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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她面上不动声色,就像前世做皇后那样喜形不表于色。
而晏西见她们的态度不好,眼里略有不悦之色:“你们这是在抓人吗?”
“不敢,只是我们几个按照盟主的吩咐办事而已,晏西你莫要阻碍我们办事。”穿蓝色劲装的执鞭少女说道。
“你们的口气不对。现在只是怀疑而已,而你们现在来抓淡荷姑娘,你们的意思是说淡荷姑娘就是奸细,秋芙姑娘,晏西敢问一声,莲花宫的规矩向来都是这样吗?”
秋芙气结,她也有些心虚的,因为宫主曾经说过一定让这个淡荷陷入万难之地,她前来抓淡荷也是有份私心在里面。
淡荷是美丽的,那种美丽是她们妒忌和羡慕的。但是在莲花宫生存,她们这些人只能够奉献出自己的忠心,而宫主讨厌淡荷,她们这群莲花宫的人也要讨厌淡荷。
晏西说道:“所以,秋芙姑娘,我不想因为贵宫主的原因而为难淡荷姑娘,这一路上我会一直跟着你们的,想必苏盟主也不希望你们为难淡荷姑娘吧。”秋芙恨恨地甩了衣袖对着淡荷道:“若是你真的是天魔教的奸细,他们这群护花使者护着你也没有用。”说罢翻身跨上红马,居高临下地看着淡荷和晏西警告道:“你们好自为之,莫让我们逮到你的狐狸尾巴。走!”
莲花宫的几个女子率先驾马离去,留下来的几十个剑客歉然地道:“淡荷姑娘你莫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我们相信你不是天魔教派来的奸细。”
放在心上?淡荷淡淡的笑了,就这样可以让她放在心上的?“走吧!”她跨上马,对着晏西说道:“苏常在前方等我们等得久了。”
“驾——”
众人快马加鞭地在日落前赶到一个小镇,一个叫聂三的青年剑客带着他们进入一家客栈。
下了马,客栈的小厮立即过来拉马到马房栓着。淡荷和晏西刚刚走到门边,迎面而来的几十支寒箭,晏西用剑快速地挡下几支,余下的箭支直射向淡荷,淡荷在眼前布下一层罡气,将直取她性命的寒箭挡在罡气外,撞上的箭发出铛铛地声音,一支又一支地落在地上。所有的人纷纷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好厉害的功夫!”自客栈内传出浑厚的男声,随着这句话,客栈的大门纷纷打开了。淡荷直视客栈内的人。
客栈内有许多人,比如见到她时两眼发光的圣檀奴,还有许多她所不认识的人,但是她认为没有必要认识。走进客栈内,周围点满了油灯,密密麻麻地站着、坐着人。
淡荷的目光锁在苏常的身上道:“苏常盟主可有试探出什么来?”苏常见她直言,尴尬地干咳了一声,道:“淡荷姑娘的功夫如此厉害,不知道尊师是何人?”淡荷眸光一寒道:“这好像不是你该问的吧!”苏常正色道:“这本来不是老夫该问的,但是姑娘的行事太过诡异了,出现得太突然了。令老夫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听见苏常倚老卖老,淡荷轻轻地蹙眉道:“虽然这是你的理由,但我不会告诉家师是何人,这是我的原则。如果苏盟主因此而将我跟细作联系上,那么就不要怪我现在就送你上西天了,因为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盟主给武林带来的不是安稳而是浩劫。”
苏常脸色大红,他没想到淡荷竟然那么不给他面子,甚至还威胁他,真够嚣张的。淡荷此话说出,客栈内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惊愕地看着她。
“苏盟主,叫你一声苏盟主,本座已经很给你面子了。不是皇亲国戚这个身份给你面子,你要记住,若本座是细作,这个小镇在今晚之后没一个人可以活下来。”淡荷很生气,苏常这个老家伙还好意思说只是在怀疑她,现在看这阵势,分明是在审问她嘛!对这样的人没必要腆着脸跟他好好说。
晏西听到淡荷搁下这么句狠话,当即愣了一下,道:“淡荷姑娘、淡荷姑娘,你……”淡荷平静地看着他一眼道:“天下之大,莫非黄土,江湖如此势大,你以为就能够让他做一辈子的土皇帝吗?”
晏西咂舌,土皇帝?他看着两鬓白的苏常道:“苏盟主没有那个意思吧。”此话一出,他就后悔了,他怎么说的好像苏盟主就是个占山为王的土皇帝呀!
苏常看着淡荷,闭上眼深呼吸了几口,方才睁开眼道:“老夫怎么会有那个念头呢!淡荷姑娘真会说笑。明天就到了眉州城,淡荷姑娘要见见孟大人吗?”
“父亲?”淡荷听到苏常谈起孟舸,神色有了些变化,“就要到八月了吧!”
“还有一个月就到八月份了。”淡荷看着苏常道:“在被怀疑的这段时间,我不希望像还会再受到方才那样的待遇,我想苏盟主你一定做得到。”
“姑娘请放心!”
苏常说完就让苏轻盈带着淡荷到房间,苏轻盈进了屋道:“淡荷姑娘,小镇的客栈不是很多,这一次去西域的人很多,所以爹爹让我跟你住一块儿。”
“嗯!”淡荷坐在板凳上,自斟了一杯冷茶。
苏轻盈没有攀谈的意图,就没有再说话,铺好了被子,先躺在床上,道:“你不睡了吗?”淡荷回头看了她一眼道:“你睡吧。”苏轻盈撇撇嘴,也就没有再说话。
桌子上的灯火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的心魔再一次将她拉进忆海中去……
看不清楚脸的黄色铜镜里照出她喜悦青涩的脸,母亲姜氏唇边含着感概地笑,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悲哀,她的手拿着梳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梳头,对着她道:“款儿长大了,昨夜母亲梦见你小时候的模样,小小的,说话也不清楚老是让我抱,可是醒来了你已经要及笄了,过几年就要嫁人了。”她抱着母亲的手道:“母亲,以后不管怎么样我都是您的女儿。”结果,她爱上了萧昊华,忘记了及笄那日,她对母亲说的那句话。她真坏,坏到伤害疼爱自己的母亲。
母亲啊母亲,这一生,苍天让我终生回来弥补前世的过错,此生再也不会再负您的情了。我会保住这个家。
炎儿,母后不会再有你了,你前世最后的愿望,母后又一次让你失望了。
何许花神来献瑞十三()
淡荷一夜没睡,天明时,灯台里的油已经点完了。苏轻盈收拾好后看向丝毫没有青影的淡荷道:“真是奇怪了,你一夜没睡觉不得困倦吗?”淡荷并不回答,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夜的哀伤。
苏轻盈轻扯了嘴角,彼有些不屑之意,出了门,正巧碰上晏西走来,她的脸就拉了下来,道:“晏西,你这是在干什么!”“我要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晏西不悦地道。若不是苏轻盈是苏盟主的爱女,他才懒得理她呢。而且她的口气好像在质问他,对他来找淡荷很不满。
苏轻盈道:“你……”她拉着脸,快步走出房门径自往楼下走去。看着苏轻盈愤然离去,他自言道:“真是蛮不讲理。”淡荷打开门听见他的嘀咕,遂笑道:“一大早的,你又在讲谁呢?”“哦?”晏西眉目含笑,“淡荷姑娘你醒了。”淡荷关上房门道:“以这样的速度中午就进城了吧!”“可不是嘛,这次去西域要赶,不然到了秋天穿梭沙漠时会碰上沙暴还有龙卷风就不利了。沙漠的风暴可不像这里一样,也不像海边那样,总而言之,早点去到天魔教的老巢灭了他们这个邪教,等到明年再回来,就不会遇上风暴了。”淡荷笑道:“西域除了有安息还有勾鹄,天魔教在他们中间的影响力就像天门那样,你们想灭掉天魔教…难!”
下了楼,正好迎上大步走来的苏常,他的眼神十分的惊艳于淡荷的美色,还有一些不该有的淫色,淡荷对上时,脸色稍微冷了下来,她道:“苏常,你若敢动什么念头,本座首先送你下去见阎王。”苏常面色微霁,他没想到淡荷会看出他对淡荷突然起的色念,更没有想到淡荷会当面警告他,当即消去了忽起的色念,大步与一众门徒先出去了。晏西道:“没想到这个老家伙敢打你的主意。”“你们当初选人时,眼色太差。”丢下这句话,淡荷也提步出了客栈,晏西大步跟上。
到了中午,大家已经到达眉州城门前,进城的大多是商人和平民百姓,还有最近前往西域的剑客和游侠。到了城门口,大家也就没有再像在路上那样奔驰,而是让马儿满满地行走,晏西和淡荷相谈了几句,淡荷对晏西的印象还挺好,虽然现在还不能像对待子衿那样的可以将自己的心里话相谈,但是相比别的人来说,已经算为是朋友了。淡荷并不喜欢和别人牵扯太多,特别是她重生之后,她更加不喜欢交朋友,可以说晏西给她的感觉就是这个男子和她的三哥一样。
淡荷太吸引人注意,一路上她已经祸害了不少平民百姓,到了城门口时,孟舸已经得到消息在城门上等候多时了。
淡荷一出现,全城轰动,孟舸站在城楼上,居高地看着缓缓而来的淡荷等人,他的目光早就被身穿雪白衣裙的少女吸引住了,就好像有一条线在心里牵引着,他就是看着她,被天下人所爱慕、所误会的女子,他急匆匆地跑下城楼。
淡荷也早就看见了城楼上盼女归还的老父,眼睛里突然浮上一股酸涩。
父亲,这一世看到你是我最大的幸福!
她跳下马,丢下马,快步的渗进人群。
苏轻盈急道:“你要逃走!”
“轻盈!”苏常喝退掌上明珠。秋芙也不解盟主为什么让淡荷逃走,她认为是逃走。
晏西驾着马跟上。
淡荷走到城门口时,就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含泪地跪下了。
秋芙不解地看着,苏轻盈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看淡荷的方向觉得不可思议。
淡荷在见到孟舸时,就地跪了下来,她的喉咙像是被堵了般难受,酸气从心里一直冒上鼻间。
孟舸双手伸出欲扶起十年不见的女儿,老眼含泪,道:“款儿,款儿……”
淡荷的眼角滑下两颗泪,滴入尘埃里,她叫起好多年没有再叫起的那两个字:“父亲…父亲……女儿不孝,让您思念了。”
“款儿,为父的女儿!”孟舸哽咽几乎说不出话来,看着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儿,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双含泪的、清澈的眼睛抱着他不放,不舍地叫着父亲的女童;他的心酸疼起来扶起离家多年令他想念了多年的女儿,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道:“这么多年老道长他对你好吗?”
淡荷啜泣着道:“师父很好,不会饿着、不会冻着,女儿在师父那里学到了许多东西,大师兄待女儿也十分好,只是这十年来甚是思念您和母亲,您可安好?”
孟舸擦泪道:“这样就好,为父就怕你被别人欺负。你母亲她昨日知道你正往眉州城赶回来,从昨夜就没有睡好觉。”
淡荷眨去蒙住视线的泪水,咬住下唇不想再让自己哭泣,她仔细地看着正值中年还意气风发的老父道:“没有人能欺负女儿,在谷里时,就只有师兄和师父两人,女儿又是师妹又是徒弟的,他们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女儿呢。此次女儿奉师命出来承欢您的膝下,您不要嫌弃女儿不够乖不够孝顺。”
孟舸遥遥头,他又怎么会嫌弃这个让他心疼的女儿?“为父永远没有嫌弃你的一天,还有一个月,你就要及笄了,你母亲在接到你在越州写的信时已经备好了你及笄时需要的东西。可把你五姐怨着了。”
淡荷破涕而笑,孟舸的书童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递给淡荷道:“六女郎擦擦脸吧。”
“谢谢福伯。”她拭擦脸上的泪,眼睛还红红的,可是那种梨花带雨的风情依旧倾倒了无数人。
“走吧,我们回家!”
“嗯回家。”淡荷乖巧地应着,脚步跟上孟舸,她走在孟舸的身侧谈起了混沌神谷的生活,未了,她看向身后的晏西,就那么柔柔地浅笑,晏西就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完了。
苏轻盈不满地道:“爹爹您就这么让淡荷走了?”
苏常道:“爹还能怎么样?眉州城是淡荷的地盘,爹若动了孟舸,那么就不止孟家人跟爹拼命,而是眉州城两百多万的百姓跟爹拼命,轻盈,淡荷她逃不掉的。”
“她真的是世家的千金小姐吗?”苏轻盈犹不可置信地道。
“孟氏家族是大晋王朝的开祖皇帝景休开始的,孟家的第一位祖先是一位士大夫,后来一连九代都是做刑部尚书的,到了孟舸这一代已经过去了一千六百多年了,孟家的子嗣并不繁盛,每一代都是独生子,孟舸更是万亩地里唯一的独苗,嫡脉正统出身。况且他现在还是眉州城的州牧,眉州城的一切事物都是归他管的。他做官以来以廉洁公明传世,眉州城的百姓都敬仰他,还有来往的剑客游人也是十分仰慕他的。这原本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他的妻子、淡荷的母亲是姜氏大家族族长、西路大元帅姜慎友的亲妹妹,她的小姨是当今皇上身边的姜皇贵妃,她的外祖母是阎家的后人,阎家向来是个为大世家们所尊敬的大家族,还有她的舅妈是霍家家主的亲妹妹,如今骠骑大将军霍贤阳的亲姑姑,你以为她的势力不大吗?”苏常听见苏轻盈抽气的声音知道她太震惊了,其实他知道还有一些掩藏在地下的势利还没有挖掘出来。
这就是世家,哪怕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但是底蕴还是丰厚得是他们这些江湖人咂舌的。
而现在孟家并不是就孟舸一个人了,孟舸有一妻五妾,共为他生下了五子三女,还怕以后会没落吗?
秋芙的心脏也在紧缩,霍家和卞家也是沾亲带故的,那么……她突然发觉宫主是多么的鲁莽,白莲宫在世间虽有四百多年的底蕴,但毕竟不是世家。
第一代的罗萨宫主乃是商人抛弃的弃妇,她因为恨男人躲进了莲花山自己摸索创建了莲花宫的武功莲花带煞九式,出江湖时已经四十三岁了,当初的她在江湖上上专杀负心汉,到了五十二岁那年在莲花山创建了莲花宫专门收被抛弃的弃妇为徒,当初罗萨宫主共收了九位弟子发展到现在的七百多人,每一代宫主都是从前宫主的弟子中选出来的优秀女子,每一代宫主都会戴上面具。
罗萨宫主活到了一百十四岁就死了,第二代宫主经霜之第一代宫主最小的弟子,当上宫主时年仅十六岁,她比罗萨宫主活得更长,她活了一百三十七岁才去世的,并且一生将莲花带煞九式研究出莲花带煞十三式,让莲花宫的地位几个等级。
第三代宫主孤蕊是经霜宫主唯一的弟子,经霜宫主死的时候,孤蕊宫主年仅四岁,她二十岁那年爱上了一个剑客,结果后来弄了一身的心伤回来,这位宫主只活到了八十四岁就死了。
而后就是孤蕊宫主十九位弟子中的小弟子红莲当上了第四代宫主,这位红莲宫主当时刚刚二十一岁,但是和孤蕊宫主一样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那个男人是炎家已死一百多年的家主,因为不能和喜欢的男人在一起,她忧郁地活到七十八岁也死了。
第五代宫主乡乐是红莲宫主收养的孤女,她一直到死都没有爱上任何的男人,活到一百三十六岁才死的。
第六代宫主叫深月,她是莲花宫最短命的宫主了,她只当了十八年的宫主,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