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东西。轻轻的抛了一下,罗天赐瞧得清楚,正是那块铁牌!
他不知那是何物,故而十分纳闷,但适才已撞了一个钉子,不便再直接问,只好据实回答,道:“这东西乃在雄风王梅的革囊之中,被我一并取来,啊!老前辈你可知道,那雄风王梅是个男子汉吗?”
此言一出,不但华倩倩,便是见多识广的败事老人,也为之惊讶不已!
华倩倩莺声道:“真的吗?啊!赐哥哥你怎么发现的?……”
罗天赐想到适才的那一幕,俊面之上。不由得一阵发烧,他干“咳”了一声,镇定住自已的心神,道:“他,他真是个人妖,起先我当他只不过嗓子粗些,那知,那知,方才我找著他时候,他当时没………穿衣服………于是,我就将这革囊抢了来………”
他吞吞吐吐的说了这一番话,华倩倩已然为之面泛红潮,垂首不语了!
败事老人也为之惊怔了一下,施即省悟,道:“啊!他可是与那姓苏的丫头在一起吗?…………”
罗天赐无言的点点头,败事老人忍不住骂了一声,又道:“怪不得他两人,这么热乎,原来这对狗男女…………”
罗天赐俊面亦是一红,华倩倩的臻首却垂得格外低了。
败事老人虽不知他们都有心病。但却惊觉这话不便在一个黄花闺女面前细说。因之立即改口
,道:“上半夜我和那老儿行经附近,忽然听见此地惨叫之声,赶来一瞧,却正见王梅,将这驿站中人,尽皆杀害。戚老儿此行就是要找他拚命,见状那能忍耐得住,故此三言两语,便邀了在前面比斗!到了地头,这人妖取出这块铁牌来,就口一吹,幁时发出鬼哭之声,招来了一批幪面贼子…………”
他顿了一顿,望著手中那块铁牌,又道:“据我老头儿推想,这铁牌必是铁面乌爪的信物,不但可以发出暗号,招来同党,更可以做信符,做证明身份之用!”
罗天赐大为诧异,接过凑近灯火,仔细一瞧,果见那骷髅的鼻头与口唇,共有三个小孔,与牌端的一个大孔相通!
这还不算,在骷髅的额角上,尚有一个“后”字,只因此字既细且小,非在灯光下细心去瞧,极难分辨得出来!
因道:“老前辈说得不差,此物看来非铁非石,必非普通的哨子,因为刚才在林中,我搜查那两人时,所见的哨子,均是铜制,形式亦不相同…………”
败事老人一边点头,一边瞪眼道:“小子你怎么啦?适才在杯中你明明与我干闺女,订了终身,怎的还不改口?老前辈老前辈的!也不怕老头子打你嘴巴?………”
罗天赐这才了然,败事老人瞪眼的原因,忙谢罪认亲道:“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说著当真便要跪下,那知败事老人,眼睛重又睁起来,连连挥袖子,高嚷道:“免啦!免啦“小子你诚心要气死我!唉!唉!真是无义不孝,无义不孝!”
罗天赐经他如此一来,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不由僵在了当地!
华倩倩见状,心知败事老人又犯了毛病,又见罗天赐诚惶诚恐的,左右为难之状,即觉好笑,又是不平,嗤的一笑,道:“阴伯伯你是怎么啦,赐哥他也忙了半夜,已够累啦!你还要折磨他怎的?…………”
说著,又对罗天赐道:“赐哥,阴伯伯的毛病,你又不是不知,何必认真呢?来!快过来看看茜妹妹,可好些了吗?”
败事老人经她一语点破,忍不住笑颜骤开,哈哈大笑,道:“好,好,我老头子还忘了,有你这个“花不溜丢”的大姑娘,在一边为他撑腰呢,咳,咳,有什么好说的,谁叫我老头子老脸多皱,没有小伙子漂亮呢?………”
华倩倩粉面一红,“啐”他一口,还未回嘴,便听外院之中,“嗖”的跃进一人,身形未停,已自开言,道:“阴老儿你乐什么,小妹妹她好了吗?………”
闻声知人,不用看,正是那古道热肠,为友热心的戚戚翁,转了回来!
罗天赐正觉得窘,一见了他,正如同找著了台阶,不等别人开口,已自抢先过去,回道:“老哥哥你回来啦?怎么样?啊,茜妹妹已然好啦!请放心吧!………”
戚戚翁顿住身形,先向熟睡在榻上的韩茜茜瞧了一瞧,见她面色已转红润,这才放心,在一边桌边落了坐!
华倩倩为她倒上香茗,败事老人也早已收住了笑声,促问他经过情形!
戚戚翁吃了口茶,愤愤的骂道:“老头子白白浪费了半夜晨光,跟著魔嵬子穿林越山,却无半点收获,老头子一气之下,显身擒住那两个小子,严逼之下,才晓得他们,亦不知雄风王梅的去向。只不过王梅著他们一路直奔东南,到秦州附近的六盘山会合。”
华倩倩,败事老人都大为惊奇,华倩倩道:“怎么?铁面乌爪的巢穴,是在六盘山吗?”
戚翁长叹一声,道:“这可不晓得。那两个小贼,乃是新近加入的,故此老头儿虽然用尽方法,可也不能多套出什么消息!因此,便告诫了他俩一番,一想六盘山距此颇远,来回非一天半日,怕你们等著心焦,这才急急忙忙的赶回来?那知吉人天相,小妹子竟无恙,真是谢天谢地………”
说著,又扭头询问罗天赐,道:“小兄弟,可是你追著了王梅吗?”
罗天赐忙将追敌的经过,重新再述一遍,戚戚翁闻听那雄风王梅,竟是个男子化身。不由得既惊且诧,又怒又恨,道:“这魔嵬子当真该死,他这般男扮女装,嗜杀好淫,据我老头子推断,中原道上,当不知有多少烈女贤妇,惨受到他的蹂躏了呢!………”
罗天赐原没想到这层,闻言猛省,暗道:“戚老哥这话确有几份见地,想那王梅,必因好色之故,才装成女子模样,以便与妇道人家亲近,乘机淫辱,饱其淫欲的,否则,好好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做,却偏效妇人之态。涂脂抹粉,其非是自取其辱吗?”
因此一念,罗天赐虎目为之闪亮,俊眉高轩,不怒而成的,朗声道:“若王梅果如老哥哥之所言,下次再见,罗某必不再让他存留人间,祸害世人………”
谈话间,外面天已放亮,只是那地方山高风紧,云层密集,阴沉沉虽未落雨,却有稀疏的片片雪花,翩翩飞舞,落了下来?
败事老人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站起来道:“看样子要下雪了,乖女伤势未复,我们正好在此多住一日,休息一下………”
说著,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吋惯有的笑容,对戚戚翁,道:“老儿,你还不快随我去到他室,休养休养你那身老骨头吗?如今娃儿们安好无恙,可用不著你这老儿来操心啦!………”
罗天赐晓得俩老三日来,马不停蹄的,奔波千里,当真够累够苦,尤其这全是为了他和韩茜茜,受伤之故,心中更是感激。
此际,瞥见戚戚翁凝坐不动,忙慛他道:“这里有倩妹和我招呼,老哥哥放心吧!等一会想法子弄吃好仓,再来奉请如何?”
戚戚翁,懒懒的站了起来,口中喃喃的道:“唉,好吧!……当真是老了吗?老阴,你……”
败事老人拉著他踱出房门,竟也叹了口气,说:“谁说不是,老了,老了……人说,老者不以筋骨为能,这话果然有埋。看样子,我们这两付老骨头,当真该找个清静的地方,享些儿清福,等著那“寿终正寝”之日的来临呢!……”
他说著,渐去渐远,但阵阵低苍的声音,却仍然不断的传入罗天赐的耳朵里!
他好像有点奇怪,不晓得败事老人这话,有多少真正的意思。又好像受了感染,像自已也骤然老了十年,甚或二十年!
只是,这种感染,并不深刻,因为在他的身上,仍然到处都充满了无穷的活力,疲累之对他是陌生的。
因此,他不能深切的领会到,老人们精力衰退的悲哀。有者,只是一忖深厚的同情与诧疑而已!
华倩倩凤目流盼,瞥见罗天赐望门而立,有点儿出神发呆,芳心中微觉奇怪,忍不住莲步珊珊,握住他的手,关心的问道:“赐哥,你在想什么啊?你饿不饿?厨房里有好多东西,要不要先作点给你?……”
罗天赐经他这一阵软语相询,全身一震,那心中的一丝感触,也瞬即化为烟云,消失无迹无踪。
他回过身来,注视著华倩倩如花娇颜,含笑道:“谢谢你倩妹妹,我不饿,倒是你,一夜未眠,累不累!快去躺一会儿吧!”
说著,反手将房门关起,挽扶著华倩倩,促她登榻,与韩茜茜并卧。华倩倩芳心之中,品尝著个郎的温柔蜜意,粉颊之上,终不禁,飞起了两朵红晕!
但又不便违背个郎情意,只得强忍著羞意,除靴登榻,卧在韩茜茜身畔!
罗天赐虽不觉倦,但不愿打扰二人的睡眠,乃借故出室,另寻一空房盘坐休息!院中的雪花更加大了!
故此也不过一个时辰,室外的一切,已然尽掩在一片银白的雪花之下!
时至中午,华倩倩悄悄起身入厨,就著那厨中现成的咸肉干菜,整治好一席酒菜,这才来招呼诸人!
罗天赐第一个应声入室,一瞥那房中热气腾腾的一席饭菜,及桌边腰系围裙的华倩倩,不由得既觉惊讶,又觉敬佩!
败事老人,戚戚翁连袂走入厅中,见状亦大出意料之外!
败事老人经过半目的休息,已是疲累尽复,他本来生性诙谐,喜要好辏夤Ψ蚋尤滩蛔。亲恿澹笊炔剩溃骸昂猛郏椭杜⊙就罚氩坏侥慊够嵴庖皇郑训冒。∧训茫 �
说著,又撞著罗天赐一挤眼,呵呵笑,道:“小子,我老头儿真羡慕你………”
华倩倩本来含著一抹笑意,但一见他这不大正经的表情,脸庞儿一红,睫毛儿一扇,却迅速的岔开,道:“赐哥,茜妹妹应好了吧?怎么还不醒呢?………”
这一句话,果然有效,败事老人一听之下,顿时笑不下去了,只见他笑容一收,疾走到榻前,望著熟睡如故的韩茜茜,道:“小子,这药可对吗?………”
戚戚翁听了这话,亦不禁吃了一惊?
罗天赐却不慌不忙,缓步上前,笑著道:“药是没问题,只不过是我还没替她解开穴道……”
败事老人这等才放下了心,却见罗天赐举起右掌,对著韩茜茜背后,轻重不同的,在“敲尾”“脊尾”“脊梁”三穴之上,各拍一下。
而又改在“凤尾”“精促”及正面胸前“七坎”“气门”“玄机”三处大穴之上,虚空相距一尺,缓缓的按摩片刻。
便见本在熟睡之中的韩茜茜,长长的吐了口气,长长的睫毛,也跟著扇了两扇,便猛的坐跳起来!
她一跳而起,身手极为矫健,只是却一把搂住罗天赐的颈,也不管旁边有人无人,便自偎在他的胸前,抽抽搐搐的叫声“大哥哥”便自呜咽了起来?
这一来,可把床边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尤其罗天赐,惊中尚加杂著五分羞意?
他急忙问故,道:“茜妹妹,你怎么啦!好端端的,你………你………”
韩茜茜一闻“好端端的”四字,猛的螓首一仰,幽幽的,充满了疑惑的,问道:“什么?我没死吗?我………”
榻边几人,这才恍悟,不由得既是惊动,又为她这种孩子气的问话,感到好笑。
罗天赐亦自了然,心中虽觉酸楚,却已强笑道:“茜妹妹你糊涂啦!你这不也全好了吗?………”
韩茜茜一听这话,一瞥自已的完好如初,却仍裸赤的左臂,及室内盯视著她的囚人,这才确实知道,自已果然未死!
至此,她才意识到羞怯两字,挂著泪珠的粉颊上,陡地一红,缓缓的垂首,缓缓的放开两臂转过娇躯,去找包裹!
败事老人只当她仍有不适,忍不住问道:“乖女儿,你觉得怎么样,身上有什么不对劲吗?”
韩茜茜抬眼瞧见他一脸关注之情,芳心中十分感激,微微一笑,道:“谢谢干爹,女儿全好啦!”
败事老人心事放下,又恢复朗爽之态哈哈大笑,道:“好就好,好就好,来,来,来,快下来尝尝你倩姐的手艺口……….”
韩茜茜在包裹中找出一件罗衫套在外面,一跃下榻,亦自恢复了她的特有天真,皱著小巧如玉的鼻子,道:“好香!好香啊!是倩姊姊做的吗?真了不起!………”
说著,又自居主人的让,道:“干爹,老大哥,请坐啊!请坐啊!”
让著,她自已却拉住了华倩倩的玉手,先跑到桌边去了!
这一来,室内的气氛,为之一变,本来是满天阴霾,如今却突然间充满了无边的欢乐之意!
败事老人,不用提,早已是笑随颜开,便是那素来哭丧著脸的戚戚翁,也尽扫颓丧的戚容,笑上了眉头!
于是,五个人圆圆坐了一圈,韩茜茜活泼泼的执壶敬酒,酒过一巡,方才百灵鸟似的,追问起她治伤袪毒的经过!
罗天赐坐不得,去繁从简,又得费一番口舌,但一席话还未说完,便已换来了韩茜茜衷心的感激!
她深情款款的静想著,竟一反常态的,先未对王梅的事,表示惊奇,而直待罗天赐说完,方才执壶俏立起来,明媚无限的注视著罗天赐,道:“小妹对大哥哥救命之恩,也不说什么谢字啦!就敬大哥哥一杯酒吧!………”
说著,当先执起杯来,一饮而尽!
罗天赐本来对酒是没有好感的,但见她这么说,郑重其事的先干为敬,只好也尽了一盏,道:“茜妹妹何必客气,为你疗毒治伤,还不是我份内的事吗?………”
韩茜茜嫣然一笑,歪身坐在他的身边,却听戚戚翁“叭”的一击掌,放声笑道:“好,小妹妹果然长大了不少,这正是相敬如宾哪!………”
韩茜茜粉颊飞红,盼他一眼,道:“老大哥哥,你对小妹这么关爱,小妹无以为报,也敬你一杯吧!”
戚戚翁哈哈笑著,连道:“好,好,”已然尽喝一大碗!
韩茜茜含笑举杯,正待饮下,却听罗天赐突然道:“怎么,这时候何来马队?………”
众人一怔,倾耳听时,果闻得蹄声如雷,已然渐渐奔近!
华倩倩本来亦颇讶异,但,妙目一转之下,霍然悟道:“啊,大概是我家的铁骑队吧……”
话未说完,已然迫不及待的,向外掠去!
罗天赐等人闻言,亦觉她这话有埋,忍不住纷纷起身,迎到院外,展目一瞧,果然穿林而入的一队铁骑,为首的正是那秦州一君华苍元!
华家岭高出海面二千公尺,形势极为险峻!平地盛夏,山顶上已如秋凉时节,如今时值隆冬,其寒不言而喻!
罗天赐等人,那日在“秤钓驲”遇著了秦山一君华苍元,率倾铁骑队兰州归来。相见之下,华苍元见闺女爱婿,均皆无恙,不由得大放宽心!
他们在那驿站之中,稍事休息,用过中饭,立即登程,罗天赐与二妹,同骑银牛,将巨鹿驹儿,让给败事老人与戚戚翁一同骑乘!
当晚在“安定”休息一夜,次日绝早,便又登程!
所幸山势渐高,路径虽是奇窄杳险,大雪却已早停。
故此,铁骑队一行四十余人,在牵马步行之下,尚可勉力而行!
罗天赐等人的两匹神兽,到是并不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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