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仪为之恍然,同时也为之赧然!
华倩倩抬眼望望四人,又接著道:“只是这个人是那一个呢?爹爹,姨父,孔伯父,茜妹妹,赐哥哥,以及阴老伯,和老前辈你………”
她最后指的乃是戚戚翁,语气一顿,继续道:“都不会是。那么其他约二位,就最为可疑了。”
因为与苏治泉乃是至亲,同时也十分了解他过去的家世出身,所以没有把他列入可疑的份子之中。
那知,就因为她太过于相信苏治泉,才会发生了极大的差解!
华苍元与戚戚翁,心里有数,同时也了解她所以会得到这种错误的结论,完全是被“情”之一字左右!
不过,虽然是结果谬误,已然是难得的了!
孔仪可大不赞成她这个结论,尤其京都一霸董奇,尚在客厅未去,更怕这说法,会落至他耳朵里,引起误会。
故此,连忙低声,阻止地道:“贤侄女,董大侠还在前面呢?他一直很关心罗大侠的事…………”
华倩倩“噢!”了一声,转头望著她的父亲,道:“爹,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老比女儿知道的多,难道还判断不出来,那个是凶手吗?”
华苍元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道:“当前急务,是设法先寻解药,空自推论又有何益?所以为父我只盼那雄凤王梅,还留在兰州未去。只要能找到他,天赐的病毒,便算是疾愈了八成!…”
华倩倩深深的望了华苍元一眼,芳心里暗暗疑惑,这其中必有使父亲为难之处,否则以他的平时为人,豪迈刚直,果断勇毅,决不会显出这般近似敷衍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然而,是何事令他为难呢?是惧怕铁面乌爪的报服吗!那么,就不该派出铁骑队,去找雄凤王梅啊!
既然连铁面乌爪都不惧怕,太白神叟,京都一霸,如何能放在秦州一君的眼里呢?
难道爹爹知道,不是他们俩人吗?是谁呢?难道!…………难道是姨父苏治泉?
他,他怎可能成为铁面乌爪的羽党之一呢?
但是,华倩倩心中考虑著,不由得将苏治泉父女,对于罗天赐的态度,由头至尾的想了一遍。
她想到表姊的无耻,与不择手段,想到一路上苏治泉父子师徒,对于罗天赐许多不利的批评。
另外,臬兰山顶的比武,以及苏治泉抱著受伤的表姐,临去时狠毒的一瞥,及这数天以来,苏治泉忽喜怨怒,不大正常的态度!
她霍然间,明白了大半,虽然她不敢十分确定,却觉得十之七八,是苏治泉干的!
她大为愤恨,忍不住“啊!”了一声,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爹………”
华苍元凛然一惊,作色叱道:“倩儿你嚷些什么?罗贤侄所中毒物,分明是铁面乌爪独家的“子午化骨粉”。你怎么凭空推断……”
华倩倩惊呼出声,情绪极为激动。但经她父亲厉声一叱,立即清醒了不少,她转念暗忖,却又不禁怀疑,自己推断,是否绝对正确?
须知那“子午化骨粉”,当真是铁面乌爪的独门之物,别无分号,那苏治泉虽则与罗天赐,素来不睦,心怀怨恨,但在短短的数日之中,又如何能找得著铁面乌爪,而向他讨来这种绝毒之物呢?
故此,她立即住口,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韩茜茜却不明其中缘故,一听华倩倩说,知道凶手是谁,不由大为振奋,上前拉住她,问道:“大姊姊,你说他是谁啊?你告诉我,我好替他报仇!……”
华倩倩抬头瞥见她泪痕未干,满脸祈求与愤恨的神色,芳心中一阵惨然,默默摇头不语!
韩茜茜见状,既惑且急,娇声叫道:“大姊姊,你怎么啦!你,难道你忘了和我说的话了吗?大哥哥他,他……”
戚戚翁知道华倩倩的为难之处,同时也了解韩茜茜伤痛之情,他不忍令这个纯真的少女,太过伤情,便道:“小妹妹别急,若是你大哥哥真有个三长二短,报仇之事,保在老头子的身上,现在……”
他望望华苍元,没有再接下去。但华苍元却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催促他赶快行动!
华苍元长叹一声,转身待欲出室,道:“走,咱们出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消息……”
此言一出,尚未说完,突然听得罗天赐睡榻之傍的窗外,传来一声“嗤”笑,及一阵苍老的语声,道:“要消息到这里来……”
这语声细如蚊呜,但奇怪的,房中众人,不但入耳清晰可闻,更可怕入耳之后,声量骤而加大,直震得每一个人,耳中嗡嗡作响,心头怦怦,猛跳不止!
这一来不由令众人大惊失色!|同时,在他们每个人心中,也同样的浮起了一个问号:“谁?
谁能有这等“束气如丝”,“展气成雷”的功夫呢?
难道是铁面乌爪找来此地?
华苍元任凭是一代英豪,领袖华家堡,威震秦州,却也自忖难与来人抗冲,而为之面目变色!
韩茜茜华倩倩心系个郎,一惊之下,那顾厉害,双双顿时一声不响的,幌身往外扑去!戚戚翁与华苍元又一般心思,只是他心伤知心的小友,已中了无救的毒物,一股悲愤之情,冲击著他,使得他亦不再顾及到自身的安危!故此,几乎是与华韩二女同一的时间,幌身而起,向窗外直扑而去!华苍元本待出声揽阻三人的轻快,但一则二女与戚戚翁发动的太快,二者有孔仪与戚戚翁同在一室,怕人耻笑他瞻前顾后!
故此,略一迟疑,立即低声对孔仪道:“孔兄请暂时留住,待华某会一会高人!……”
说话间,不待孔仪回话,双肩一幌,人化一溜青影,向窗外掠去!
他一至窗外,展眼一瞧,二女与戚戚翁的身形,正在南林边一幌,然消失失在林木枯干之中!
华苍元担心爱女有失,那敢待慢,立时施展开轻功身法,随后追去!
孔仪心中亦如华苍元一般,暗惊暗凛!
只是他听了华苍元临去之时的嘱咐,心中一动,顿时返身奔到前面房厅之中,去招呼败事老人,与京都一霸前来,以图增大声势!
败事老人与董奇坐在前厅,各有各的心事,此际一瞥孔仪匆匆跃过来,说是:“有警!”
立即一跃而起,往书房走去?
那知,就在这一瞬之间,孔仪当先折回,方一入房,便觉得窗外人影一闪,定睛再瞧,却又空无一物!
他以为自已看花了眼,举步入内,往旁一闪,让败事老人与京都一霸董奇进来!
那败事老人跟在孔仪的身后,疾步而入!
他因为最是关心罗天赐,故此一入此房,立即不由自主的往榻上瞧去!
那知,不瞧犹可,一瞧之下,只见那床上空空如也,晕迷不省人事的罗天赐,此际却已然不在那上面了!
当时,他并未想到别的,还只当适才他们进来,给罗天赐转换了个地方,因道:“罗贤侄他现在好些了吗?是怎……”
他一提罗天赐,孔仪的眼睛,向榻上一扫,忍不住大叫起来,道:“他,他……”
他一掠上前,却仍然不能够发现,只急得他一跺脚,疾掠出窗,同时,口中也暴喝出一声:“快追……”
败事老人这才明白,大叫一声,亦疾捷的随后追去!
董奇一时尚搞不清怎的回事,但一见二人如此紧张,也只好紧追下去!
韩、华二女,当先掠出窗户,闭目一瞧,韩茜茜已然瞧见,西南林边,正有个大分高大的人影。向他们招手。
她一拉华倩倩,双双疾掠扑去,那知身形方动,那人到却忽的向林中逃去!
戚戚翁目射冷电,暴叱一声,道:“何方朋友!既来此地,又何必藏头露尾的,不敢与人朝像?……”
喝声中,脚下不停,已由正南向杯中包抄过去!
那知,三人先后入林,只见林中漆黑,并无半丝人影。他三人一边凝神戒备,防人突施暗袭,一边凭著灵慧的听觉,向里面缓缓而进,及至穿出林外,到了围墙迈上,尚没有找著适才的人影!
华苍元随后而入,他功力精纯,已有数十年的火候,身法如电,接连给个纵跃,已然追上了他的女儿。
华、韩二女,在墙下对望一眼,韩茜茜忍不住,道:“怎么那人不见了哇?他不是说要给我们消息吗?……”
华倩倩秀眉一皱,道:“这人敌友难分,出声而不露面,怕是有所图谋,但他是谁呢?天赐哥已然中毒,铁面乌爪的奸计已逞,似乎用不著亲自出马的岈?”
华苍元一边凝神默察,四周是否有人潜伏,一边暗用心思,分析来人的用意。他觉得,华倩倩这番话果有道埋。
只是,就他所知,目下天下武林,却想不出有谁能具有这等超凡入圣的功力,能使用这种传音入密,展气成雷的功夫?
就在此际,他等在墙边稍停凝思之顷。孔仪已然发现了罗天赐的失踪,而同了败事老人及董奇,追了出来?
孔仪他一掠出室,立即扬声打了一个极为尖锐的胡哨。捷掠跃登屋面,纵目四眺,以求能发现一点敌踪!
那知,展目处,除了那随著风沟起伏不停的树梢秃枝之外,竟然连半丝可疑的迹象也无!
华苍元闻得胡哨之声,大吃一惊,一声“不好”,返身穿林而出。另外三人,亦是吃了一惊,见状顿时会意,必然是房里发生了事故!
果不然,四人鱼贯出林,正瞥见孔仪等三人,在屋面上手打凉蓬,向四面查看!
韩倩倩尚不知他们闹些什么,向华倩倩道:“大姊姊,是怎么回事哇!……”
孔仪一掠而下,相距老远,便自满含歉疚的道:“罗大侠,他,他被人劫去啦!……”
华、韩二女,一闻此言,如闻晴天霹雷,双双“哎啊”一声惊呼,忍不住滚下了四行清泪?
戚戚翁勃然变色,大吼一声道:“快追,分四边追……”
喝声中,人似梁上惊燕,双袖一展,亦不待众人回话,顿时向正东疾驰而去!
这一吼扬醒梦中人,败事老人霍发一声长啸,啸声中,人似天马行空,由屋面窜房越脊,直奔正西而去!
京都一霸面向正北,一见二人先后发动,亦不待慢,立即也施展出全身轻功,捷掠飞驰而去!
孔仪心中有愧,正待往南搜索敌踪,忽闻穿廊上传来一阵乱踏的步履之声,接著便见二总管向大可,率顿著十名劲装携刃的门下,匆匆而来!
华苍元知道必是适才孔仪发出暗号胡哨,将他们招来,便道:“孔兄请留此地,率众搜一搜近处,华某父女与韩女侠,向南便了!……”
华、韩二女,初闻恶耗,惊痛之下,反而有些怔了,此际一闻华苍元之言,顿时有悟:“事不宜迟!”
于是,双双一抹泪水,一声不响的,返身向正南疾掠而去!
华苍元怕她俩有什么闪失,见状收住话头,亦随后飞驰而去!
出了院墙,不远便是城墙!此际时将三更,月姐儿深藏在浓云之中,不肯露面,因此城墙脚下的阴影,更加阴暗!
三人眨眨眼驰至暗影边沿,华苍元心中一动,斗然收住脚步道:“适才劫走罗贤侄的人,向这面逃逸最有可能,只是我们因不知他用意安在,也不能断定他确实去了何方!所以以我看,还是分成三路,由我越城而出,而你们两个,则沿著城根,向两边我找,或许能有所获,亦未可知!”
韩、华二女,此际都是心乱如麻,那还有半点主意,一听他这么说,双双不约而同的向外转了个九十度,沿著城根,疾奔寻去!
华苍元瞥见女儿情急之状,欲待安慰她几句,却又觉得无话可说,无奈,只得暗自摇摇头,向城墙之上掠去!
他这里一走,华、韩二女已各奔出二十余丈,忽然二女同时听到一阵细如蚊呜的声音,道:“女娃儿,你们不是要找罗天赐吗?他在这里!”
华、韩二女,闻声一惊,却一齐停住了脚步,回转娇躯!
那声音人说话啦!他极为慈祥的,道:“来,往回走,别怕,我是来救他的啊!”
二女如同著了魔,忍不住依言往回奔来,直到双双在原地又撞了头,韩茜茜方才轻唤了一声““啊”,道:“大姐姐,你也回来啦“你听见……”
华蓓蓓点点头,却道:“老人家,天赐哥在那里啊b”
这久,她们都听清了声音乃是从城根之下,一方巨石之傍,发出来的,道:“在这儿,你们到了这边,自然曾发现一个破洞,他和我鄱在洞中……”
二女依言寻至墙根,仔细一瞧,果然见城墙边一方巨石之傍,有一个方圆仅有二尺的大破洞华蓓蓓不禁犹疑了起来h她暗想,这里面漆黑如墨,又不知深有几许,若万一里面乃是个坏人,故意欺骗她俩,岂不是自陷网罗,糟糕之至7韩茜茜却没有想到这些,她当先低头攒了进去,同时口中说道:“哎哟,这里好黑,大姊姊你身上带著有千里火吗?”
华倩倩一把没有拉住,闻言忙把千里火掏了出来!
那知还未点燃,便听洞中有人发话,道:“别点火,你们只管往前走三步,再往右弯,再走三步,再往左转,便到了里边啦!”
华倩倩心中更加疑惑,暗想你既然是来救天赐哥的,又为什么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她“卡!”的一声,想待将火燃著,那知火光方自一闪,洞中却突然吹来一阵清风,正好将火吹熄。
接著那温和的声音,又响了,他道:“你这支娃儿怎不听话,凭著老夫的功力,要想害你们,还用费这么多事吗?………”
这声音还未说完,接著又有个嗓音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道:“还是前面这个姓韩的娃儿好,她一点也不害怕,真难得,老大,那姓华的,既然如此,就让她在外面等著好了!”
华倩倩一想,这话也对,凭他那束气如丝,传音入密的功夫,要取她的性命,果然是容易得很。
故此,一听第二个声音,这般说法,赶紧往里一攒,同时也道:“老前辈别见怪,我并不是胆小,实在是………”
后面的话没说,因为她觉得说不出口,因为,在往日她日受薰炙,素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句话为戒!
但此际,因被罗天赐中毒失踪之事,扰得她心乱如麻,放在此时,非但未考虑到功力悬殊的问题,反而更提高了一份警觉!
因此,她怎能言半句的,将这些解释清楚呢?
韩茜茜本无心机,这时又急于要见她大哥哥,那会考虑什么危不危险?
故而她一闻说罗天赐也在里边,立即依言直往洞中走去!
这时,她听见里面竟有两人,其中之一,不想设她大姊姊进来,又见华倩倩解释了一半,便自接不下去,忍不住代她不平,道:“大姊姊不是胆小,她是怕你们骗她…………啊………”
她突然被自已的话提醒一事,改口道:“你方才说,是来救我大哥的吗?怎么这半天没有他的声音啊?难道………”
她问著,脚下未停,已然转了两个弯,目光到处,发现洞中,射出来一团紫气氲氤的光华!
她顿时住口不言,一跃而入,目光到处,顿时发现罗天赐直挺挺的躺在一床褥子上,而他的身旁,正放著一颗紫霞流转的宝珠!
她“哎啊!”一声,掠过去一把抱起罗天赐来,闭目四扫,却见这五尺见方的洞中,除了正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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