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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突又哈哈大笑,双眼一翻,看著屋顶,击桌放声,唱道:“不要脸,不害臊!自以为天下无敌手,却不料功夫恁稀松!前怕狼,后怕虎,真不如回家洗尿布,洗尿布,洗尿布,何必出来闯江湖!……”
败事老人这一唱,不但是字音节锵铮鑏,宛如是实质之物,其中的含意,更且滑稽突啼,极尽喜怒笑骂之能事。楼中一干人闻听之下,全被他逗得“呵呵”大笑起来。
陇西,一掌苏治泉,认得这老儿乃是败事老人,也了解他的癖性,见状狠狠的一跺脚,疾步下楼而去!
败事老人“哈哈”大笑,连呼店家看酒。
店小二早在一边,看清了这一幕,心知这数人不是好惹的主见,闻声三脚并作二步,恭身哈腰,堆笑侍候!
败事老人一连串吩咐下几样精致的酒菜,待小二唯唯退去,方才对罗天赐、韩茜茜嘻嘻而笑,道:“乖女,小子,等酒菜来了,多多吃他一点,等一会臬兰山顶,好有力气,狠狠的教训那妮子一顿!”
罗天赐却有点担心,韩茜茜如此天真无邪,怎能敌得住苏巧燕阴狠毒辣?
只是眼前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便多讲,故此,一心一意的盼著快点吃完,好找个僻静之处,授以机宜!
故此他并不答腔,一个劲的低著头,思忖良策!
韩茜茜却是兴奋得很,昨夜那一架没有打成,她很不过瘾,如今这苏巧燕送上门来岂不大佳?
同时她也觉得奇怪,苏巧燕怎的称她“女侠”?这两个字,是她所向往已久的,如今亲耳听见别人这么叫她,实在是令人兴奋!
因此,她待那败事老人话音一落,立即提出疑问:“干爹你说这丫头怎么会认得我?我可没见过她啊?”
败事老人朝著她挤眼一笑,道:“哈,乖女你还睡在鼓里,昨日你向那雄凤王梅挑战之举,已然震惊当场,何况午夜邀战,雄凤王梅,未战而退,当时潜伏一旁,看热闹的不下十数人,将经过看得一清二楚,散场之后,一传十,十传百,乖女你这侠女的大名,岂不放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兰州?”
韩茜茜犹自不信,惊问了一句:“真的吗?”
及瞥见败事老人点头认可,方始笑容骤绽,娇笑出声,眉飞色舞,得意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店家送上酒食,败事老人自斟自饮,自得其乐,罗天赐只顾吃饭,韩茜茜却因满怀兴奋,只勉强用了一点,便已饱了!
不多时,三人用罢,在众目注视下,离开了酒楼,只见那街上早市初聚,熙熙攘攘的,十分热闹!
罗天赐正待开口,提议回转臬兰山帐蓬里去。败事老人,圭在前面,三转二弯,已然当先攒进了一家旅店!
韩茜茜兴致匆匆的随后跟进,穿堂过室,罗天赐见状,也只好跟著进去!
原来,败事老人昨晚在这家店里,曾订了一间房。店小二此际正忙著为客人端茶送饭,转眼瞥见败事老人,打外面进来,不由一怔,旋即堆下笑脸来,招呼道:“老爷子您早,小的当您老还睡著呢?赶情早起来,赶早市去啦!……”
说著,当先带路,走到败事老人所居的那间,朝南坐北的房外,伸手就要推门!
那知,一推之下,那房门里面插著,竟推不开。店小二暗叫“邪门!”心想这老头儿是怎生出来的?回身一瞧,面前除了那一双俊美飘逸的少年男女之外,那还有老头儿的影子!
店小二吃了一惊,张嘴想问未问,身后房门,“吱啊”一声,已然不推自开,抬头一瞧,门内站著的,正是适才那老头儿,笑眯眯的,问他:“是什么事啊!大清早扰乱我老人家的好睡,不罪过嘛!……”
说看,似忽然发现门外的一双璧人,顿时露出一面孔惊喜之客,改口嚷道:“乖女,啊!真是你吗?你,你和这小子,怎的会找到这里来的!啊!快进来,快进来!”
说著迈步出门,伸手让客,罗天赐强忍住笑,垂头而进,韩茜茜却是不管不顾的,“咯咯”
娇笑不停!
店小二眼看著这老客人,煞像是有介事般,仿佛真个是刚刚起身的样子,不由得既惊且疑,面目变色!一时苍白著脸,瞪大了眼,怔在当地!
这幸好是在白天,朗朗乾坤之下,若是深更半夜里,他非以为是遇著鬼怪,当场吓晕不可!
败事老人瞥见他这付模样,心里真乐,表面上声色不动,反正色对小二道:“小二哥,你怎么啦!看你这付面无人色的样子,八成是流年不利,撞著鬼啦!”
店小二一听,只觉得头皮发炸,胃翻气浮,一声也不敢吭,转头就跑,一口气跑到帐房里,告假去啦!
韩茜茜见状,娇笑更甚,好半晌方才喘过气来,叫道:“干爹你这一手可真厉害,要是个胆小的,不被你吓死才怪呢!”
败事老人闻言哈哈大笑,罗天赐看在眼里,方始恍然,为何这位老人家,有“败事”二字之称!
败事老人笑罢,过去关拢后面的窗户,落坐桌边,正待开口,门外霍地传来一阵脚步之声。
跟著,走进来另一名店小二,道:“那一位是败老爷?门外有人求见!”
韩茜茜一怔,罗天赐却是一笑。败事老人动也不动,“哼”了一声,说:“叫他进来!”
店小二望见这三人三种不同的表情,先自一怔,及听见败事老人,不承认,不否认,却大刺剌的吩咐叫人家进来,不由十分为难!
幸好,那房间并不多大,门外人听见里面的答辞!自动的迈步入室,双手抱拳行礼,语声如雷的,说道:“区区兰州犀向大可,奉了家主人弧形剑客孔仪之命,专程前来,恭请败事老人,与罗、韩二位少侠,五日后莅临鄙府,共同参予武林大会。……”
说著,由怀中掏出一式三份,白底红字的三张请帖,放在桌子上,也不等三人回答可否,抱拳又行一礼,便自转身出门而去!
这一来一去,及一番话,都来得十分突然,不要说罗天赐、韩茜茜莫名其妙,便是败事老人也被他搞了一顿的雾水!
因此他也顾不得去管那来去匆匆的兰州犀向大可了。他俯身站在桌边,低头一看,只见那柬帖之上,当先用墨笔写著:“败事老人钧鉴”六字。
后面打第二行开始,则是用木板刻印而成。由此一点,可以想见,这柬帖绝不止一份二份!
败事老人,这才将三份分开,只见其他二份,开头第一行则写著:“少侠钧鉴”、“女侠钧鉴”的字样!
韩茜茜见果然也有自己的一份,不由喜得她雀跃三尺,抢过自己的一张来,曼声念道:“女侠钧鉴:近中盛传西倾山阴风谷内,藏有昔年神侠所遗奇书一卷,异果三枚,凡人得之,足成不世之奇学!
李大侠为我神州奇人,当年西倾出力败黄教之祖,阻其内侵,扰我中原,其功至伟,所惜者大侠西去,后人均隐深山,黄教弟子,复有跃跃欲动之势!
今大侠遗卷,消息初显,黄教班禅,即已联合藏边红白两教之喇嘛,及密宗门下高手,抢登西倾,搜求宝藏,而我中原朋友,率后登临,竟多半折亡于喇嘛之手。
所幸者,该宝藏险奇阴寒,出入须待定时,以迄今止,该宝幸得无恙,安存西倾!
唯今者黄教之用心,已可一目了然,除找图宝外,更欲指入中原,妄图称尊于世!
故若该宝遗卷,一旦落入黄教之手,则中原武林危甚,是我同道亦危甚矣!
我辈添属侠义,以扶弱铲强,抱打不平为己之任,今者中原神州,面临此危,覆巢之下,完卵何存?因不惜潜越,骤传是帖,至盼尊驾,于中秋月圆之日,及十月初一,枉驾鄙宅,以共图御辱防价之策!”
败事老人、韩茜茜一口气读完这封柬帖,凝目而思,似有无穷心事!一反过去嘻笑常态!
罗天赐一看下面的属名,除适才那兰州犀向大可口中的主人,弧形剑客孔仪之外,倘有秦州一君华苍元,太白神叟白向明等等,共有十多个人!
韩茜茜却不管一切,脆声娇笑,道:“好啊!这一下可热闹啦!大哥哥,你说咱们去还是不去?”
罗天赐望望她,又望望败事老人,瞥见他心事沉沉的样子,暗暗诧异,一时竟忘了回答!
韩茜茜顺著罗天赐的目光一瞥,瞧见败事老人反常之状,亦觉诧讶,一下跳过去,摇著败事老人的右肩,佯嗔撒娇道:“干爹你怎么啦!不言不语的,你说,咱们到底是去不去嘛!”
败事老人转眼瞥见韩茜茜,涂有鲜红欲滴的樱唇,白眼相睨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心思顿失,哈哈大笑,道:“去,去,这等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热辏依贤纷悠衲艽砉堪Γ �
他最后这一叹,十分悠长,韩茜茜忍不住问他:“干爹你叹个什么劲啊?……”
败事老人强颜笑道:“我叹的是,可惜你那干娘未在此地,错过了这次盛会……”
罗天赐虽则涉世不深,却察觉败事老人,忽然显现出这付模样,决非仅为了这个理由!
只是,既然败事老人,不肯直说,他可也不便询问,因为他虽然猜测不透,但却晓得,必非是一件小事!
因此,他放下柬帖,岔开话题,告诉韩茜茜,有关于今午对敌苏巧燕,所应留意之事!
同一个地点,但在不同的时间里,表现的自也大异!
艳阳当头,臬兰山巅因之显得分外奇雄上虽然树林绿叶多已枯黄,但是今儿个上山的游人,此往日分外为多!
三三两两的汉子,打著各地的口腔,往山上赶,在他们的言辞之中,可以听得出来,山上今儿个似乎有什么热闹好瞧!
然而平民百姓,看见上山的,半数以上,身健躯壮,身手俐落,背挥兵刃,便晓得上面多半要发生打斗。这种刀光雪亮,以命相拚,弄不好还会殃及无辜的事,他们只有摇头走开的份儿,那敢跑上去瞧?
故此,时间还未到中午,臬兰山顶,昨夜罗天赐、韩茜茜吓走雄凤王梅的地方,四周一圈圈,上上下下,已然聚集了不下二百余人!
这些人多半都是江湖上行走的知名好汉,有黑道上的,也有白道上的。
他们有的是相识朋友,便站在一起,热烈的谈论著;交换著意见!
有的,则彼此之间,有些小怨小仇。但因为一来今日的场合特殊,二来多半接到过,以弧形剑客为首的传帖,多少在心里,有一点同仇敌忾,共御外敌的感觉。
因而,虽则遇在了一处,甚或不止遇上一次,也多半装作彼此未见,或淡淡的打个招呼,或索性挑明,三言两语,互相约定,等西倾出事完,再论私人之间的恩仇!
故此,这种默契,维持了苟安的局面,大伙儿都找相好的闲谈,等待著双方正主儿的出场!
其实,这干人多是老江湖,曾经过无数风浪,事经历过无数的打斗,像这种类似争风吃醋,兵戎相见的场面,本不足这般吸引人的!
他们所以来得如此踊跃,百分之八十以上,就为看要看看,足以惊走雄凤王梅的韩茜茜,到底有没有真正惊人的绝艺!
所以,也可以这么说,他们之来,等如是考验韩茜茜,有没有真才实学!
中午时分,陇西牧场场主,陇西一掌苏治泉,率领著一子一婿一女,莅临当场!
他们远远看到这批群众,心中有惊也有惧,只不过苏治泉早有成竹在胸,与他一齐来的,倘还有秦州一君华苍元的爱女,故而心中觉得,凭著那华苍元的威名,倘不致出什么乱子!
秦州一君华苍元的爱女,不消说自然是率领著华家铁骑队黯然带来的华倩倩!
她本来自许英雌,不让眉须的。但自从遇见罗天赐,芳心中深深印上了他的身影之后,那逐鹿武林的雄心,便在不知不觉间,转化成万缕情丝,欲待织成一片情网,将那俊逸的人儿捉住!
但无奈缘悭因少,半夜倾谈,未及互通款曲,稍诉衷肠,个郎便鸣飞冥冥,投入了他人怀抱,做了别人的妆台不二之臣!
这一来,对这位情怀初开的少女,可真是个打击。她因此不仅要对月伤情睹花恩人,更且连称雄江湖,闯名立万,克承父业的雄心壮志,也消淡了不步!
因之,她黯然辞别了苏氏父女,率领著铁骑队,缓缓东归。那知走到兰州,竟而意外的遇见了她的父亲!
华苍元莅临兰州,当然是为了西倾山前辈神侠李玉琪所留遗卷奇果之事,他卜居弧形剑客孔仪宅中,共议与黄教一争雄长的大事,一见女儿闷闷不乐的,带领著铁骑队回来,一则一喜,一则一惊!
铁骑队乃是华著元亲手调教出来的劲旅,不仅精通合击之术,单打独斗,任何一个队员,也可以应付裕如!
秦州华家堡,所以出名,亦在于此。如今,华苍元正感须人之际,华倩倩突然率队赶回,这叫他如何不喜?
只是,他瞧见女儿,两月不见,忽然理得闷闷不乐而归,与从前态度大异,又怎能不惊!
起初,他以为半路上出了差错,及至明里暗里,问起种种经过;在华倩倩不肯吐露心灵的打击,只售以表面上发生的各种事态下,却不由令他纳闷!
因此,华苍元留下了女儿,也留下了铁骑队,准备使她在即将来临的一场华夷夺宝之事中,瞧点热闸,散散心,学习些临场的经验!
于是,就这样华倩情有兰州留了下来!
至于那苏氏一家,怎么会来到兰州呢?
原来自从胭脂山巅,苏治泉一家,受了无形的挫折与打击之后,本待回归陇西牧场!
那知第三天,便收到了华苍元,要铁骑队速速回归嘱州的飞鸽传书!
这飞鸽本是飞往陇西牧场去的,那知半途上,错过了早宿晚行的一队主力,却无巧不巧的,遇上了随著苏治泉同往陇西的四位单骑!
他等途中发现飞鸽,用暗哨唤它下来,取下鸽脚上缚著的书信,除发现主人之命外,同时在一齐的,尚右一张邀请陇西一掌苏治泉,去共议西倾藏宝之争的柬帖!
苏治泉称尊塞外,已数十年,但终日在牧场上驯马管牛,已磨去了不少火气!
但是在胭脂山一夜之间,父女同受他人之气,却无由出得,如今见柬上写著,西倾山出现了秘笈奇果,不由得一齐怦然心动!
因之,他们四人,略一商量,立即妥让,调转马头,直下兰州!
昨夜他们四人初抵兰州,投宿客栈,还未去拜访华苍元。今晨出来用饭,准备著饭后再往。
孰料阴差阳错,竟在这兰州第一家楼上,遇见了罗天赐一行三人!且还与韩茜茜发生争执,订下了半日之约!
苏治泉不是傻子,他们早都见识过罗天赐的武学,深不可测。韩茜茜虽是个黄毛丫头,但她既然出手那么俐落,连打了苏巧燕四记耳光,最起码轻功一项,已必在苏巧燕之上!
这估计,还算是最低下的。因为他四人虽听清罗、韩与败事老人三个,昨夜将雄风王梅惊走,但在他们想来,多半是罗天赐,显露几手深奥莫测的功力所致!
虽然罗天赐被苏巧燕拿话扣住,答应过并不出手,但败事老人的怪癖,与对于韩茜茜的亲热神态,则难保若是韩茜茜不敌之时,不得不出手援助于她!
因此,苏治泉四人出得店门,立即往弧形剑客孔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