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难不倒戚戚翁,立即回答:“万儿就是人的名声,咱们武林中人,最讲究名声威望,而普通所说的万儿,同时亦即是指某某人的外号,像魏局主吧,人家都称他“金鹰铁翼”……”
韩茜茜又问:“我和大哥哥怎么没有?还有你自己,怎么也没有外号呢?”
戚戚翁展颜一笑,道:“戚戚翁三字,便是我老头儿的外号。至于姑娘与小兄弟,由于出道日浅,名声尚少人知,故此也无人奉送两位。”
韩茜茜“啊”了一声,道:“怎么外号是别人送的吗?那么你这外号,是谁送的呢?你原来又叫什么名字呢?”
戚戚翁解释这外号的来由,道:“凡是武林中人,初闯江湖,并无外号,当他在江湖上,过了一段时候,有了名望,别人便就他的身份,习性,或是技艺的专长,恭送他一个外号。像什么铁臂飞熊啦,青萍剑客啦!便都是以功夫的专长上的,像铁面乌爪等,就是以外形上的,至于像我老头儿,则是以性情上的。在武林中,有所谓上号大典,就是为恭贺得号而开。……”
说至此,语气一顿,霍生愁颜,长叹一声,方道:“至于我这外号,则是在四十岁上,自己起的。从那时以后,我便忘却了自己的姓名了!唉!如今转瞬已过去二十余载,不提也罢!”
韩、罗二人,瞥见他这付伤心之状,都觉不忍,韩茜茜虽则纯真,性情却极乖巧,忙即岔开,道:“魏局主虽名金鹰铁翼,但与这几只鹰,有什么关系,老大哥哥为何说是他的招牌啊?”
戚戚翁本来有些伤感,但听见她提由这串问题,顿时愁颜尽解,道:“姑娘你别小看了,这几只鹰啊!那两只大的,对魏兄不啻是两只最为得力的助手。他当年在天山无意中收服了这一对碧眼金鹰,加以训练,不但能日飞千里,传警通讯,更且精通攻守之术。那时魏兄初创这金鹰镖局,水旱走镖,常遇5不少毛贼,动他的脑筋,那知来犯的,不用魏兄亲自动手,便被这一对金鹰,连啄带抓,将来贼纷纷击退。这还不算,有时若魏兄亲自由马,两鹰挺立在他的肩头,既便不助攻势,也可以替他留神对方的暗器,故此,不久之后,魏兄便得了金鹰铁翼的万儿,在左近数省,水旱两途,树立下赫赫威名,……”
韩茜茜大为惊奇,一双凤目,睁得滚圆,望著那笼中神俊无比的碧眼金鹰,默默出神的听著,看她的样子,真有点恨不得抓出一只来,抱在怀里抚弄把玩一番!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哈哈”大笑,魏骥培孥步入房,道:“戚老兄你别往我魏某的脸上,贴金涂银啦!想当年,若非你老兄在河套仗义援手,魏某又岂能活到今日、……”
说著,入室落坐,门外已跟进来数名奉盏托盘的丫环侍婢!
一时酒席摆好八四人分宾主重新落坐,举杯用盏,尤其是戚、魏二人,酒逢知己,互不相让,你敬我,我敬你的,直吃了三更敲过,方才算酒足饭饱!
此际,罗天赐、韩茜茜二人,早已吃罢多时,倘二人退坐在金鹰笼边,品茗观赏,喁喁闲话,话题却多半离不开鹰禽走兽之属!
魏骥培与戚戚翁,皆是海量,但如今一连吃了二个更次,也都已有了七分醉意。
他二人闻更停盏,魏骥培无意间扭头倾耳,听见了韩茜茜的半句,她道:“……大哥哥,将来咱们也想法子去弄几只来养养,无事狩猎调禽,岂不好玩!……”
魏骥培推椅而起,哈哈笑道:“姑娘你看中了魏某的金雕了吗?真好眼力!要知魏某这五只金雕,都是世上罕见的奇种灵禽,价值连城,许多人想打魏某的主意,均未如愿!……”
韩茜茜见他酒气冲天的走过来,说了这一串话,忙道:“局主你别误会,我虽然觉得你这几只金雕好玩,可决无掠夺之心啊!”
魏骥培哈哈又是一阵笑,道:“姑娘你既然喜欢,魏某自愿送上一对,供姑娘调教如何?”
韩茜茜方待开口拒绝,那知魏骐培接著又道:“不过,现在可不行,这不是魏某小气,实因这五只雕,均已老大识主,若中途将它们强行分开,另换主人,它们不但不会听新主的话,甚至一得机会,必自逃飞回来,所以我不便送给姑娘,便是此意!”
戚戚翁接口道:“好哇!等什么时候,有了小的送给姑娘!亦不为迟,我这里先谢过了!”
说著,当真唱了个肥喏。
韩茜茜本想拒绝,但一来心中实在是喜欢,二来魏局主与戚戚翁,已然一搭一档的,说定了局,于是便不客气,跟著道谢!
罗天赐想起与雄爪王梅之约时光将届,见状怕他们纠缠下去,顿时提了出来!
戚戚翁一听,“啊”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垂目运功,片刻间,头顶白烟上腾,适才饮下的十多斤老酒,便被他用内家三昧真火,迫炼了个干净!
他立起身来,灰也不拍,双手一举,对魏骐培道声:“珍重!”当先施展轻功,一溜烟向外飘掠而去!
罗、韩二人,也不待慢,对魏骥培道声:“再见!”双双也跟踪而起,一闪不见!
一时花厅上,只剩下金鹰铁翼魏骥培,面对著助他成名的金鹰,发出一声深沉的叹息!
夜幕已垂,但天空的繁星皓月,仍然放射著皎洁的清辉。
这夜色,在夜行人的眼里,是最好的。因为他们的眼睛,都受过特殊的训练,故此在这种星繁月皓的夜色之下,视觉几乎同白昼一样的灵敏!
兰州,城南的臬兰山,静静的蹲踞著,与白塔山隔著城河,对峙相望,在表面上,在凡俗的眼里,它似乎沉沉的睡著了。但,实际上,在江湖人的眼里,起码在它的上面,正蕴藏著令人震兴的风波!
二更刚过,兰州城里,便不断的由现三三两两的夜行人,相继翻越过雄伟的城墙,快速的分不清身材与面目,闪电般扑向臬兰山,消失在山脚,山坡的树丛里!
臬兰山并不算高,山顶怪石如林,偏西却有一块五人丈方圆的空地!
蓦然,城中飘散出三更的更声,由于夜静山寂,虽则距离颇远,而山巅仍有所闻!
就在此际,更声初响,余音未落之顷,“刷”的一条人影,高拔逾丈,飘落在那一片空地中央,月光下,立时显出个面目清秀,身段婀娜的劲装女子,正是那雄风王梅!
王梅落在那空地之上,素手一抬,问了问背上的宝剑,及目中霍闪淡淡亮光,她傲然而立,单手插腰,缓缓扫视周遭林立的怪石,唇角间,霍绽出一丝傲然与不屑的冷笑,然后仰视皓月,洪声发话,道:“好朋友,时辰已到,为何……”
她的声音,本来就洪亮异常,此际又复用丹田买力,迫发语声,顿似骤然在静夜中,响起的一片钟声!
那知,她一言未毕,山阴脚下,突然扬起了一阵“呣……”声牛鸣!
这牛鸣,悠长响亮,大过她何止十倍?尤其是此刻,夜沉入寝之时,像这等犹似焦雷的巨声,骤然而作,不由得将空地中央的王梅,吓了一跳!
这还不算,最可怪的,那牛鸣超自山下,转瞬间划空直上,声住时,已到了空地边,怪石之后!
这声音,这速度,均极惊人,那雄风王梅,任凭她胆子再大,也不由吓得面上无色,额上手心,直渗冷汗!
她左脚不由自主的,往后一撤,右臂一抬,“呛”的抽出了背上宝剑,平胸而举,两只眼一眨不眨的,紧紧盯耆那巨响的落处!
就在这与她抽剑出鞘的同时,山右后,霍然又响起一阵巨蹄杂踏的声音!
这声音“笃笃笃”地,进行极慢,却是极响,那雄风王梅,只觉得一下下,宛似敲在她的心上,扰得她心慌意乱,疑鬼疑神!头皮发炸,冷汗直流!
她用力咬著下唇,极力使自己镇定,因为她晓得,在四周较高的山崖上,处处都潜伏著武林中人,他们有的是她的手下部众,有的则是来看热闹的人。
她不能丢脸,在这些人的面前,她不但是雄风王梅,同时也是天下第一迷样魔头,人人闻名胆落的铁面乌爪的唯一传人!
然而,事实上,她恨不得能够撒腿跑开,跑到听不见这种怪声的地方去!但是,她不能,她……她干“咳”了一声,霍地用手中长剑,极快的在空中到了个圈!发出了一个信号!
剑光映著月光,闪得一闪。霍然间,四周的石崖上,“嗖嗖嗖”接连掠下十多条黑影!
这批人一个个玄色劲装,背挥兵刃,一个个头上罩著个黑布袋,袋口紧束著颈子,只留下口
、鼻、眼、耳,六个大小不等的圆洞,供呼吸,说话,听,看之用!
他们都不开口说话,一字儿列在雄风玉梅的左右两边,每人两只眼,和玉梅的一般,望看那“笃篇”响的方向,紧张地凝神戒备!
这一来,雄凤王梅却轻松了不少,她无声的长吁了一口气,缓缓的将宝剑放了下来,斜柱在地上。
那声音在众人对面的石后,霍然而住,半晌亦未再响,这一排十余人,僵立一刻。又奇又怕。王梅又干“咳”一下,悄声对身边一个豪面的大汉,道:“你过去看看,……”
她声音极低,只有她身畔这人,可以听见。
那人闻言,眼中露出一股疑难惧怕之色,但又似知道,此令不可违背,正要动手,抽由兵刃,突然间,直听得身后,扬起了一阵银铃也似的笑声,道:“不用看啦!赴约的来啦!……”
这一阵娇笑脆语,软滑圆润,悦耳之极,但霍然间传入雄风玉梅,与她一干部属的耳里,却不啻是一个晴天骤作的平地焦雷!
这一列十余人,齐齐大惊失色,各个恍肩掠出丈余,方始转身,那动作整齐划一,神色表情一致,逗得那发话的姑娘,一语未毕,便自笑湾了腰!
雄凤王梅目光带煞,一瞥捉弄他们的,不是别个,正是那与她酒楼相约,在此相会的姑娘,不由得大为尴尬。
她目光一转,上前二步,洪声打个哈哈,粗声粗气的道:“姑娘果是信人,准时而至!但为何不见姑娘同伴?敢是他们胆怯我雄风王梅的声威,已先弃姑娘而去了吗?……”
韩茜茜本来是娇颜含笑,花娇柳媚,一听此言,顿时面罩寒霜,“啐”声一指道:“你这人真不要脸,就凭你这付样子,能吓倒我大哥哥,别做梦啦!哼,你自觉蛮成,为什么刚才吓成那付鬼像?”
说著,霍的扮个鬼脸,“嗤”的一笑,道:“你不是想见我大哥哥吗?你回头瞧瞧罢,他早已来啦!……”
雄凤王梅平日意使气指,那受过这等辱骂,闻言早已暴怒,但,还未发作,霍地瞥见韩茜茜那个顽皮的鬼脸,其天真纯洁之状,竟使她一时发作不出来!
及至听见后边的话,心头一凛,不由随著韩茜茜素手一指之势,向后瞧去!
那知,她不瞧犹可,一瞧之下,首先入目的,是一对酒杯大小,红光闪闪的大眼,及一颗斗大的怪头,已然伸入三尺之内,不由得大惊失色,惊叫一声,反手一剑,抖出一片闪闪剑幕,护住了全身!
孰料,她剑式力出,骤在头顶之上,响起一阵“哈哈”朗笑之声,道:“阁下休怕,此乃是在下坐骑……”
一干蒙面人,同时被王梅的动作,与这阵敞亮的朗气语声所惊,齐齐抬头,循声一望,顿时瞥见,一位俊如金童降世的潇洒书生,凭空凝立在丈五高处,细看他脚下,似有几根细弱枯枝!
雄凤王梅又是一惊,定眼细瞧,原来那三尺之外的,并不是什么怪物,而是一头银毛遍体的巨型异种大牛。
而那潇洒书生,也非是凌空蹑虚,而是站立在一只长颈梅花大鹿的尖角之上。祗因那大鹿,贴立在巨石的暗影之中,故此骤然之间,看不清楚。
这一来,雄凤王梅怯心大减,顿时又恢复了适才地那股傲气冲天之势。
她仰头望月,冷声一笑,道:“小子你装神弄鬼,伎俩也不过如此,我雄凤王梅岂吃你这一套,还不乖乖的下来领死,难道要我亲自出手不成!”
凝立在鹿角之上的罗天赐,脆应声:“好”,好声一住,就生似是虚空竖著阶梯,竟在那鹿角之上,抬脚举步,冉冉的越过众人头顶,向韩茜茜身畔走去。
这一来雄凤王梅不由收起了轻视之念,再也不敢仰头望天了!
皆因,罗天赐这一手,如步云梯的轻巧,正是江湖中盛传,最最上乘的“莲台蹑虚”!
雄凤王梅虽然是天下第一魔头之徒,但不要说会,便是看还是第一次看过,故此她怎能再对这像貌俊秀,文质彬彬的少年,再在轻视之心!
她左手一举,作了个手势,那一列蒙面劲装的大汉,突然四散跃开,各占一方,将罗、韩二人,包围在中央,齐齐抬起手来,欲撤出背后的兵刃!
那知一抓之下,每个人都抓了个空,伸手一摸,背上只剩了下一个空鞘,輎中的兵刃,却不知何时已然被人窃去!
这可是个大大的跟头,皆因这干人在铁面乌爪的手下,纵横江湖,所向无敌,无往不利,虽由于特殊的关系,不能露出真面,但事实上,在他们单独行动之时,却也都是些可以独挡一面的豪雄。
如今,在这臬兰山中,不知不觉的,千数人尽皆去了兵刃,岂不是丢了大人!
雄风王梅适才与一干蒙面人站成一排,故尔未注意到,他们的背后,此际方一散开,瞥见一个个刀鞘空空,顿时吓得面目变色!
就在这众人发觉失窃,惊怔发呆的顷刻,石后暗影里,突然跑出来一个满面红光的老人。
他怀抱著十几把无鞘的利刃,闪电般穿过蒙面大漠,跑到场中,“哗啦”连响,将利刃抛在地上,“哈哈”大笑著道:“这是各位的兵刃,我老头儿也记不得,谁是谁的,你们自己过来认取吧!”
蒙面入见状,又恨又气,一个个如塑如僵,呆立四周,谁也迈不动一步。
韩茜茜、罗天赐亦是相顾愕然,摸不清这老头儿,怎的会突然闯了进来!
原来罗、韩两人与戚戚翁,二更多离开了金鹰镖局,因见时光尚早,便自先返回蒙古包去!
三人在那帐幕中休息一会,戚戚翁前思后想,认为罗天赐目前功力虽入上乘境界,无奈却毫无临敌的经验。
故此,若对付雄风王梅,虽操胜專蛞灰隽颂嫖谧Γ虮厝灰源罂鳎�
他老于江湖,认定罗天赐若是假以时日的磨练,必成为一代宗师。若今晚因一时冲动,树下强仇,则不但日后行走江湖,多增了无数烦扰,弄不好连条小命儿,也要葬送在铁面乌爪的手中。
因之,他不主张在目前与雄凤王梅结下深仇,他认为上上之策,最好是设法将王梅惊走!
戚戚翁将这番意思说出,韩茜茜因先听说过铁面乌爪的厉害,担心大哥哥的安危,怕他当真不敌,顿时改了先前的想法,随声赞成!
罗天赐其实也并不深知,自己有多深的功力,他虽不怯敌,但见两人都这般主张,便也答应了下来!
此旨既定,故此在三更方过,雄凤王梅接话之际,立即采用了先声夺人的威势,声东击西的方法,跨下两巨神兽,发啸如飞登山,悄悄的施展出“鬼影百变”的罕世轻巧,将一干蒙面大汉的兵刃窃到手中,放在一怪石之后,始由韩茜茜先行显身!
那知此际戚戚翁还未出面,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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