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为什么要跟哥哥说对不起?”千弓踏苍白的面容带着点宠溺的笑意。
“我明知道是十夜把你害成这个样子,我却还留在冰魄宫里,一直不回来,是我把哥哥抛在了脑后,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哎!哥哥也何尝不是因为慕雪隐把你抛在了脑后?但其实哥哥知道,你留在黑月教会很安全,所以才从不担心,但是哥哥发誓,小离你与慕雪隐,对我同样重要。”
千弓离咬紧下唇,带着些许愧疚:“我杀不了十夜,我本以为我会死在冰魄宫,可是十夜并没有杀我,所以我就……”
“以后不要在去找十夜了,他真的会杀了你,你何时离开冰魄宫的?我知他对你是以礼相待的,所以才没有命人去找你!”
千弓离有些悲伤的说道:“我说我爱上他了,他就突然大怒,叫我以后不许再踏进冰魄宫半步,我离开之后,觉得伤心,又无法面对哥哥,就一直在外面散心,没有回来,谁知我刚一回来,就看到哥哥你变成这样子!”对于把慕雪隐推进极地的事情,她自然不敢告诉千弓踏。
“十夜是一个你不能去爱的人。”千弓踏认真的表情,让千弓离心里一震,然后目光变得黯淡:“我知道,哥哥!我知道十夜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知道就好!”
“我们好久都没有在一起睡了,也好久没有仔细看看哥哥不戴面具的脸了。”
千弓踏看着千弓离,宠溺的笑着:“是啊,小离长成大姑娘了,当然不能跟哥哥再睡同一张床了。”
“今晚让我睡在你这里吧,好不好?”
千弓踏点点头,稍稍挪动了一下身子,让千弓离躺在自己旁边,而千弓离也很自然的缩进千弓踏的怀里,搂紧了他:“你那么爱慕雪隐吗?他是男人啊,哥哥从前,不是爱女人的吗?”
“女人都是蛇蝎,付出真心的爱,只会换来更多的伤痛。”
“可是慕雪隐他也让你受伤了。”
“晚了,哥哥已经陷进去了,原来男人也是蛇蝎,会把你的痴情咬到千疮百孔。”
千弓离有些难过的说道:“可沉鱼姐是爱你的啊”
“哥哥一直不想告诉你,但你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有些真相你是应该知道的,哥哥怕以后没有机会告诉你了。”
千弓离抱紧千弓踏,只觉得胸腔里满是沉闷的疼痛:“别说这样的话,我不想听,你必须好好活着,我不敢想象以后我会失去你。”
“我不离开,因为我是千弓踏啊,怎么这么轻易就会死呢?我告诉你真相之后,你不要难过,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本就没有完完整整的好人,我可以对慕雪隐好,对你好,对黑月教好,但是我可以视别人的生命为尘埃,毫不放在眼里,就像慕雪隐,他的善良,也只是给了储玄和洛倾炎而已。”
“我知道,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像我看到了十夜的好而喜欢上他,却发现他的温柔也只是对慕雪隐而已。”
是啊,十夜的心也并非无情,他可以爱上慕雪隐,就像自己一样。
迟来的真相,终于让千弓离感到悲痛不已,一直以来对哥哥的恨意,竟然只是可笑的一厢情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七章
十五年前,千弓踏七岁,千弓离五岁,村子里闹饥荒,他们的爹娘把剩下的食物留给他们,自己却饿死了。眼见着村民一个一个被饿死,便有存活下来的大人带领着成了孤儿的孩子们走出了村子,去外面寻找食物。
但很快出行的人饿死的饿死,被野兽咬死的咬死,剩下的人便全部走散了,而千弓踏带着千弓离流落到一个乡镇里,开始流浪和乞讨。眼见被抢了生意,一些年老的乞丐驱赶他们,还把他们要来的食物和铜币抢走,可是千弓踏那时弱小,根本无法还击。
而就在这时,公输老爷出现了,他是这个镇上最有钱的富商,于是千弓踏带着妹妹一路跟随,赶也赶不走,看见千弓离眉清目秀,年纪也与自己的女儿相仿,便将他们带回了公输家,收留了他们。千弓离换下脏破的衣服,打扮的干干净净,灵巧得很,一下子就讨得了公输家的千金沉鱼小姐的喜欢,她成了公输沉鱼的贴身侍女,其实亲如姐妹。看到妹妹的生活安稳了,千弓踏总算不用担惊受怕了,而千弓踏也换上了家丁的衣服,在府里打杂,毕竟年纪尚小,粗重的活也不会留给他来做,所以兄妹二人总算脱离苦海,过上了安稳的生活。
三人一起长大,堪比青梅竹马,对于这个心地善良,对待下人也充满爱心的沉鱼大小姐,千弓踏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年纪还小的他,并未懂得男女间的情爱,只知道他喜欢看公输沉鱼开心的样子,顽皮的样子,走路的样子,还有撒起泼来的样子,因为她的存在,千弓踏觉得生活充满了色彩,而公输沉鱼对待他们兄妹俩好的时候,他对她也很好,随叫随到,服从命令,还经常帮她背些黑锅。
直到公输家败落,公输老爷和公输夫人遇害身亡,强盗抢走了所有能看得见的金银珠宝,而公输府里的下人们也都卷财而逃,诺大的公输府变得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只留下公输家的千金哭的伤心欲绝。
千弓踏告诉公输沉鱼,他会一直保护她照顾她的,就这样,兄妹俩带着沉鱼离开了这里,一路流浪,用仅有的一些首饰换来的钱财勉强过活。公输沉鱼身娇体贵,再加上刚刚痛失双亲而一蹶不振,所以千弓踏决定外出赚钱,供养她们。
他们住在一间破旧的房子里,那间房子的主人已经不在了,一日,千弓离和公输沉鱼做好饭菜,去给做工的千弓踏送饭,却被他人调戏,弱小的千弓踏跟他们打得不可开交,满身是伤,还被驱赶出去,连唯一的饭碗都被砸了,千弓踏决定要学习武功来保护她们。
从小在乡下的千弓踏,并不知道什么是名门正派,只是无意间听闻江湖中人讨论黑月教,知道那里高手如云,便带着千弓离和公输沉鱼投奔了黑月教。若非因为是个练武奇才,早被驱赶出去,所以千弓踏成了黑月教弟子,那时黑月教的教主是花无意,门下弟子众多,只有一女花袭月,却因打小体弱多病练武尚少,所以武功并不高强。千弓踏的努力让花无意很是满意,也有意单独的指点他,黑月教女人甚少,年纪相仿的人更是甚少,花袭月从小就没有人作伴,这一下子便和千弓离,公输沉鱼成了好友,也自然跟千弓踏成了好友。
但是花袭月深深地知道,公输沉鱼对于千弓离来说,是如同姐姐娘亲一般的存在,她很依赖公输沉鱼,甚至比依赖她的哥哥还要多。而千弓踏更是视公输沉鱼为生命,一切都为她着想,花袭月总觉得自己永远不能成为他们三人生命中的一部分。
转眼间在黑月教生活了数年,千弓踏长成了气宇轩昂的男子,但眉眼间都是些稚嫩单纯的傲气,而公输沉鱼蜕变成了温柔娴淑,却偶尔野蛮一些的美人,千弓离仍旧单纯可爱,只是身材开始玲珑有致。花袭月因为练武的缘故,身子骨倒是越来越好了,脱离了病态,面容也越发冷艳起来。
花无意有个大弟子,名为灵麒,高大而又风流,惹得很多黑月教女弟子的喜欢,这其中也包括公输沉鱼。但是灵麒看得出来,师父对他无意,对千弓踏倒是有意,话语间满是充斥着让千弓踏做下一任教主的意味,于是灵麒对千弓踏心生恨意,百般讨厌。
“你为什么要和灵麒大师兄在一起?沉鱼,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我投奔黑月教,我努力练武,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为何要移情别恋?”在得知公输沉鱼和灵麒在一起的消息,千弓踏很悲愤的去找她,向她质问。
公输沉鱼有些不耐烦的说道:“移情别恋?都没恋过,何来移情?”
“我一直以为,你是喜欢我的,否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对你并没有多好,以前我以为我喜欢过你,但是我现在才发现,那并非喜欢,灵麒的浪漫,灵麒的温柔,那才是我喜欢的,你从来都是默不作声,连句让我开心的话都不会说。”
千弓踏恳求一般的去握住公输沉鱼的手,低三下四的说:“我会保护你的,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求你了,和他分开吧!”
公输沉鱼一把甩开千弓踏的手:“你成熟一点吧,这一点你根本就比不上灵麒,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我爹救了你们兄妹两个,你保护我照顾我做这一切也是应该的,不过我又没逼你这样做,我跟谁在一起,也跟你无关!”
“为什么?我做这么多还不及一个你才认识三年的男人?”
“三年的时间,足够可以了解一个人了,灵麒他比你强大,也比你英俊,他比你能够保护我!”公输沉鱼没好气的说着。
千弓踏却刚想抓住公输沉鱼的手,可是害怕再一次被甩开,他又放下了双手:“我也可以,我会更加的努力练功,沉鱼,我求你给我一个可以保护你的机会。”
公输沉鱼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冷冷说道:“千弓踏,你省省吧,就算全天下只剩下你一个男人,我也不会选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千弓踏的表情无比诧异。
公输沉鱼冷冷的看着千弓踏,还带着一点痛恨:“因为我恨你,你们兄妹俩就是灾星,没有你们,我爹娘不会死,我也不会成为孤儿受这样的苦,我怎么可能跟瘟疫在一起。”
千弓踏面色变得阴沉,却因为被撕碎的痴情而变得悲痛:“公输沉鱼,你辱骂我可以,小离对你这么好,你不可以辱骂她。”
“从前,我无依无靠,不得已才讨好你们兄妹俩,现在我有了灵麒,我什么都不怕了。”
千弓踏发现公输沉鱼变了,变得再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沉鱼了,于是他更加刻苦的练武,这让花无意更加的器重他,灵麒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就要被千弓踏取代了,便开始迷惑公输沉鱼,让他帮自己铲除千弓踏,为了不让灵麒生气,她便答应了。
而因为公输沉鱼的改变让千弓踏起初还是不能接受,又不能让千弓离知道,否则她定会询问沉鱼,还会很伤心。便只有跟花袭月诉苦,他带着三分醉意问花袭月:“你相信我吗?”
花袭月笑着告诉他:“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那你替我保守秘密,我只是心里烦闷,想找个人说说话!”
“我会的,我随时可以陪你说话,陪你做任何你想要做的事情,只要你开口,只要你来找我,相信我!”花袭月本不是温柔的人,她的冷艳让教中所有弟子都不太敢接近她,而面对千弓踏的时候,花袭月发现自己总是变得不像自己了。
“谢谢你,花袭月!”
花袭月是黑月教里,唯一一个可以让千弓踏毫无顾忌喝得烂醉,说出所有心事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十八章
黑月教作为江湖第一邪教,自然有很多奇门毒物。而花无意的密室里,更是有很多杀人于无形的毒药,而灵麒凭借着黑月教大弟子的身份,进入密室自然通畅无比。他取得一种可以融化人体,让人消失的无影无踪的药水,而千弓踏对灵麒向来有所戒备,所以让千弓踏消失的任务,自然落到了公输沉鱼的身上。
公输沉鱼接近千弓踏,友好相待,这让千弓踏瞬间有所怀疑,自从那次对话之后,他们便没有再单独见面过,更是没有任何话可讲,如今公输沉鱼竟然主动接近自己,还说了些关心的话语,自然会让人感到奇怪。
但公输沉鱼毕竟不会武功,杀人的时候也心惊胆战,再将药水泼到千弓踏身上的时候,手也是颤抖的,千弓踏虽然有所怀疑,却从未想过公输沉鱼会杀自己,巧妙地躲开,但是左边眼角之处还是被溅上了药水,眼睛虽然保住了,但是周围的皮肤却被烧得惨不忍睹,好在当时千弓踏立刻跳进了旁边的睡莲池,才让药水没有蔓延。
此后便结了一个丑陋的伤疤,千弓踏将它刻上了骇人的图腾,以此警示自己,以后不会再相信任何人。而公输沉鱼也知道了千弓踏的可怕,那一次杀他失败之后,千弓踏看自己的眼神不再温柔,也不再充满爱意,而是多了很多冷漠,还有恨意,于是公输沉鱼开始对千弓离更加的好,与她形影不离,以此控制她,千弓踏就不敢轻举妄动。
而千弓踏知道公输沉鱼和灵麒是想要用千弓离的安危来威胁自己,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善罢甘休。所以一日,他约灵麒和公输沉鱼见面,并与灵麒大打出手,灵麒难以招架,他是知道千弓踏已经下了死手,也很愤怒千弓踏的武功竟然进步的这样快!
公输沉鱼害怕了,在一边焦急的呼喊着:“千弓踏,你住手,不要打了,如果你还不停手,我就去杀了千弓离!”
这不说还好,一说此话,千弓踏瞬间红了眼睛,他对公输沉鱼彻底的绝望了,而他也亲手杀了灵麒,黑月教的大弟子,灵麒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就这样死在了一个后背手上。公输沉鱼抱着灵麒的尸体大哭,她一直辱骂着:“千弓踏,你会遭到报应的,你会死的比灵麒还要惨的,一定会!”
千弓踏大口的喘着气,生平第一次,他杀了人,还是自己的大师兄,也是公输沉鱼爱着的男人。
“千弓踏,你杀了我吧!”公输沉鱼抽泣着,也变得绝望起来。
“我不会杀你,你爹对我有恩,我暂且留你一命。”千弓踏毫无感情的说道。
公输沉鱼冷笑着,顺手捡起灵麒手中的剑,然后站了起来,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脸上也沾染了灵麒的鲜血:“你不杀我,哈哈!那我现在就去杀了千弓离,看你还会不会假仁假义的在这里说因为我爹对你有恩而饶我一命。”
公输沉鱼冷笑着离开,千弓踏有些痛苦的喊道:“公输沉鱼,你不要逼我。”
公输沉鱼斜过头,冷冷的看着千弓踏:“废物!”
千弓踏的心脏被她伤的千疮百孔,他有些疯狂的举起了手中的剑:“你不要逼我,我说了,你不要逼我!”
“那我杀掉千弓离,你可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杀死我!”公输沉鱼转身离开。
千弓踏飞身而起,一剑穿透了公输沉鱼的心脏,公输沉鱼就这样倒了下去,却还挣扎着爬向灵麒,千弓踏崩溃了,到死都没有赢得她的爱。
千弓踏痛苦的找到花袭月,跟她说了一切,除了花袭月,没有人知道真相,只有后来的护法祭知道此事。
灵麒和公输沉鱼死后,花无意惩罚千弓踏跪在门外,直到肯承认错误,而千弓离也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伤心不已,失去公输沉鱼,她开始痛恨自己的哥哥,又爱又恨的痛苦让千弓离越来越冷漠。直到后来花无意练功走火入魔,导致死亡,千弓踏才被任命为教主,统领众人击退想要趁花无意死去,而铲灭黑月教的众敌,开始专心练武,成就了今天的地位。
只是沉鱼一事之后,千弓踏发现自己开始惧怕女人的情感,也再也无法相信爱情,除了千弓离和花袭月,千弓踏几乎不去注意任何女人,连看一眼都觉得多余。后来,护法祭出现了,他在千弓踏身边,给他最好的温暖和忠诚,这让千弓踏对他很是宠爱,时间久了,千弓踏都不知道自己对祭的宠爱,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怕失去了。
而千弓离知道千弓踏有了断袖之癖之后,更加觉得千弓踏无比恶心和肮脏,这么多年来,一直觉得是千弓踏对不起公输沉鱼,却不知公输沉鱼一直拿她威胁千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