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师父那个筑基法宝是专门为我炼制的。
筑基的过程,不说也罢,简直就是水里来火里去。
师父将紫玉心竹化为一团紫色光芒埋入我身体里,接着双手就不停变换姿势将阵法推入我身体,然后我就觉得全身骨骼好像被拆光、又被辗过,一身皮囊好像要自爆。
当痛苦得受不了时,就会出现一双手轻抚过我的身体,接着身体就比较不痛了,像快爆掉的气球被抽了点气掉,不过一会儿这种酷刑又开始,三轮过后,当我醒来时,身体已经像水里捞起来一样湿透,嘴唇惨白惨白。
看看自己,皮肤好像变成白脂玉一样,白里透光,圆润滑嫩,个子好像比较高、手也比较长了,因为没镜子,所以也不知道脸蛋变成啥样。
「筑基已经完成,你的相貌会稍微被紫玉心竹改造,顺便把你矮冬瓜的身高拉长点。紫玉心竹是木水属性,以后修行就靠你自己了,到你老死之前若没跨入元婴期,咱们师徒俩就你走你的地狱道,我过我的神仙桥了。」
所谓没良心就是师父表现的这种态度。
师父又继续说,「修行最主要是境界的体悟,如果境界不提升,修为一直增长,总有一天会自爆。」
我问,「境界怎么体悟?」
「不知道,每个人体悟的方式都不一样。也许你哪天放个屁,屁熏倒了一只飞虫,飞虫掉下来砸到地上的蚂蚁,蚂蚁吐了一口口水,腐蚀了一根草,草死了到地狱,告了你一状,然后你就因为这个屁被判十八层地狱,到了地狱你才发现原来一个屁影响这么大,然后体悟,这样也是一种。」
我满脸斜线和冷汗,师父说的是蝴蝶效应吗?我怎么听不出来这跟啥体悟有关系,而且都到了地狱,体悟也来不及了。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像不屑。」师父说。
我是不屑……唉呦!「扇子敲太重小心断掉。」摸摸头上的肿包,认命的先回屋里去把这一身潮湿给收拾干净。
一进屋里,将身体整理干净、换上干净的衣服……干净有点短的衣服,师父也没提早讲会这样,衣服都是我原来身材的长短,现下又要麻烦他老人家下山去敲诈的时候带点新的衣服回来了,想到又要被敲诈一顿就头疼。
衣服换好,看到镜子才想起来好像还没看自己变成啥模样,结果这一看,不得了,眼睛还是眼睛,鼻子还是鼻子,嘴巴还是嘴巴……唉呦!
「师父你可不可以不要随便拿扇子乱敲啊,会变笨的你知道不?」抚着头上那个肿包闪躲师父那孺子不可教也的袭击。
师父斜瞟了我一眼,冷静的说,「你已经笨不下去了。」
意思是我就一个笨蛋,再笨也是如此,没有更笨了……师父你给我记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唉呦,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摸头,没良心的师父,都两个包了还敲。
「你这单细胞想什么很好懂,快去煮饭。我今天想吃锅粑虾仁、奶油烤丝瓜、什锦炒菇、宫保鸡丁、蔬菜羹、五谷黑豆饭最后再加个杏仁豆腐作结尾,犒赏我为你筑基的辛劳。」
师父脸皮很厚的提出一堆要求,虽然这些东西我都做过,但没想到他都记起来了。
「师父你不是辟谷了吗?还要吃啊?」这些菜做完都天黑了。
「辟谷是能不吃,但没说不能吃,废话那么多,叫你去做就去做。」师父踢了我一脚。
筑基之后,要说身体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就是耳朵听得比较清楚些,可以听见远方鸟儿的叫声,眼睛看得比较远,离绝人谷很远的山顶也可以看到茂密的树林绵延不绝,体力也好很多,在我的小菜园跑个五十圈以上没问题。
跟着皮肤变得比较滑嫩一点,香皂磨光的速度也减慢了,长相也改变一些,虽然我不清楚是不是有帅一点,但对我来说,就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差不到哪里去。
师父说我不只笨,连视力都不太好。
对了,小气的师父很难得的在替我筑基完,吃了我一顿大餐后给了我一个礼物,是只精致的手镯,古朴的样式是以类似羊脂玉材质作成的环形镯,上面镶有金丝编织成的图案,这图案之细致会让人看了忍不住沉迷下去。
师父说手镯不是玉,那是他用十种稀有材料炼制出来的储物手镯,金丝是种叫琉璃金的材料,以防护阵法编织,手镯里有给我学习的修真书籍和一些杂物,叫我自己有空再去整理。
敢情是他懒得整理杂物所以丢给我……
但我还是很高兴的将手镯戴上,好奇的开始看手镯里面的东西,第一样拿出来的是本书,书名是《初级修真》,封面下有一行小字:适用于六岁以下儿童……
不理师父的调侃,扔回手镯,再取出下一样东西,一个茶杯。
师父很惊讶的喃喃自语,这东西还在啊。
我问这茶杯什么作用?师父笑得有些尴尬。
看到茶杯上有个凹孔,大概是装仙石的地方,让仙石启动茶杯的阵法。我掏出手镯里的下品仙石,塞进那个凹孔,期待的看着茶杯的变化。
接着,茶杯里慢慢的浮现水,一分满、两分满到十分满,水接着流出茶杯,开始往桌上溢出,没有停止的迹象,我马上把仙石取出,水终于停了。
「师父,这茶杯你没做八分满就停止的阵法吗?」杯子里大概划了超小型聚水阵法吧。
「这只是我年轻时试验的玩具,没想过要改良,你喜欢就再拿去炼制吧。」师父一副不耐烦的模样,看起来就是他觉得这东西是他年轻时难登大雅之堂的丢脸作品。
这东西看似是鸡肋法宝,不过我很喜欢师父这个创意,这表示只要空气中有水分子,就可以聚水,也不怕到哪个没水的地方找不到水喝了。
继续掏手镯里的东西,又是本书,厚度比《初级修真》来的薄一半,书名《中级修真》,下面不会又来个适用于几岁儿童了吧,我已经有心理准备的往下看,嗯,很好,这次是售价二十五铜币……这书原来是师父买的,我还以为是他的修真心得。
又掏出了一本书,《高级修真》,这书薄如蝉翼,总共前后加起来三页,封面封底内页各一张,内容只有几个大字——请自行参悟。
「师父,你这几本书是怎么回事?」我头上很多乌云,总觉得被师父耍了。
「那几本你直接扔了吧,那是我在骗一些老想成仙的笨蛋的东西,你也可以拿去骗小孩。」师父闲闲的扇了两下扇子,哼哼两声。
把这几本书塞回手镯,哪天也来给看得顺眼的小孩启蒙一下,搞不好后来真的让他修成仙了。不过我没想到我这样的想法还真造成了我的麻烦,这是后话。
手镯里其实不乏好东西,下中上品仙石就很多,还有一堆不知名的炼器炼丹材料,金银珠宝也不少,还有一堆不知道是哪些地方的币值,当然一些不知道作用的法宝也不少,书籍也是到处乱堆,看起来师父好像东西都直接扔进手镯,也没打算分类整理啊?
改天花点时间分类整理一下好了,虽然用神识就可以取出手镯的东西,不过我看不惯乱七八糟。问了师父我想整理手镯里的东西的构想,被师父狠狠的嘲笑了。
「小笨蛋!你既然可以用神识取物,那为什么还要徒手整理?自己想想。」说完丢下我自己沉入打坐的状态。
歪头想了想,唔……啊!单拳击掌,是说神识也可以命令手镯内的物品各自分类就是了,快来试试看。
金银珠宝一堆、书籍一堆,炼丹材料和炼器材料难分,不过就植物属性和矿物属性各分成一堆,武器一堆、法宝一堆、玉瞳简一堆,其他不明物体一堆,结束。还真简单啊,我真是天才。
Chapter 2
时间过得很快,五年就这么过了,我开始习惯打坐来恢复精神和体力,身长也抽高了不少。这期间我仗着体力变好视力变佳,在绝人谷和山里四处乱跑兼探险,找到了不少好吃和有趣的东西。
虽然已经辟谷可以不用吃东西,不过对我这天生就对吃有异常浓烈兴趣的人根本没用,照吃不误,只是吃的东西从大部分是荤的变成大部分是素的。
接着,为了改善生活品质,我开始将修真学得的阵法,炼器炼丹啥啥的各种技术给带入生活里。
炼器,人家修真炼刀炼枪炼武器,我炼出了刨冰机。
利用聚水成冰阵刻划在泡面碗大小的铁碗桶底,装一颗水性仙石,可以自动制冰,倒扣在一个中空的铁架子上,铁架和桶底中间有我生平第一次炼的武器——剉冰刀。
启动法阵只需要一点真元力,启动后聚水成冰阵开始制冰,落下后挫冰刀划过,冰块变雪花冰。
被师父看到后,他还给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过在吃了我做的水果淋酱刨冰后,那台阳春刨冰机就被命令做得更精致更豪华点,所以后来我花了更长的时间去制作刨冰机,一体成型,这次改成企鹅状。
收到企鹅刨冰机的师父说这只肥鸟这么那么像罗环星的库拉鸟,但是他收下还是很高兴的,因为我后来看到他偷偷自己做起刨冰,只是加的料还真不晓得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五颜六色。
接下来动手的,是不用烧热水也有热水可以洗澡的泡澡桶。
说到这个就心酸啊,小时候师父替我洗澡都是随便找个溪流就带着我下去洗,等到快把我冻成冰棍才把我带上来,然后为了怕我冻死,喂我吃了颗不知道是啥的药丸(师父说那是保我一条小命的糖果培元丹),输了点真元力到我体内,带动因寒冷造成的血气不顺经脉郁滞。
总之,我年纪稍大就决定自己捡柴烧水洗澡,不过老实说,还真是累,光挑水、捡柴、劈柴、烧火、煮水就可以花上半天时间,就为了洗个澡。师父好像没感觉似的,春夏秋冬每天都是到溪流去洗澡。
所以我决定做个自动储水暖水澡桶,原理还是利用师父那聚水杯来着,划了聚水阵、集火阵,在桶外嵌入四颗水性仙石和两颗火性仙石,真元力启动,不多久,就有温度适中的洗澡水啦。
某一天,师父看我洗得那么舒服,也跟我一起挤洗澡桶洗澡……
「师父,这桶子那么小,您干嘛不等我洗完再洗啊?」
「我高兴。」
任性的师父,两个男人挤这么小的洗澡桶连动都不能动,两条腿还得互相交叉才挤得下,跟我舒服的泡澡目标实在相差太远,所以我后来又做了一个大一点的洗澡桶,够我和师父两个洗了。
大小洗澡桶共有两个,我偷偷将两个洗澡桶都温好水,结果师父看到,顿了一下,大的桶子他不洗,仍是到我的小洗澡桶跟我挤,我还想说会不会是师父喜欢小洗澡桶,隔天我就换成洗大洗澡桶。
师父一出现,看了眼小洗澡桶,就直接到大洗澡桶来跟我挤……
他还说了一句话,「你那么无聊放两桶水干嘛!」
——我真是比窦娥还冤啊。
师父的脑袋构造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这个结论又让我收到师父爱的敲打。
现在这样的状态差不多接近灵寂期,师父说灵寂期之后分前中后期,之后就可以修成元婴,而我这样的修行速度,是快是慢师父也没说,只说我的境界和修为目前是境界比较高,这样的现象很好,继续努力,又弹了下我的额头作鼓励。
这哪门子鼓励法?我不要弹额头——怒。
如果我知道等我十六岁成年后,鼓励从弹额头的处罚变成咬嘴唇,我肯定不会整天嚷着我不要弹额头,每次嘴巴都被师父咬得红肿,我的气也常常喘不过来,要让我窒息也不是这样的。可后来的抗议无效、反驳无效。
总之,惹师父生气的时候就连舌头都会进来搅和……这下我不要说是窒息了,整个身体都软瘫在师父身上,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整一个大麻薯团。
奇怪的是,师父好像很喜欢这样?看他笑得贼溜的。
这天师父又出谷去当凡人眼中的仙人,回来的时候应该会顺带一堆贡品,这些贡品有五谷杂粮猪牛鸡鸭身上穿的地上踩的厨房用的纯装饰的稀奇古怪的举凡所有生活日用品应有尽有……
又不是桌上雕刻的神仙,拿什么贡品啊,虽然大部分都是给我用的,嘿嘿。
这样说起来师父其实也是挺疼我的,前世不要说是被人疼爱了,连亲人都没有,在加上两条残腿,看到的目光不是同情就是鄙夷。
记得曾经有次孤儿院长大的好友介绍我认识一个女孩子,人很漂亮,不过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让我愣在现场——「什么啊,是个残废!」,即使我相信不是所有女孩子都是这样,但是这确实伤到我的心了。
师父出谷去了,这次要去十天。绝人谷虽然一直都只有我们两个师徒在,可是少一个人感觉就会差很多。
怎么说呢,就是两个人在的时候,即使不在同一个地方,你也知道自己身边有人,所以心情会很安定,也不会觉得寂寞,但是如果真的剩下一个人,那种感觉就出来了,很孤单。
虽然绝人谷景色很美、空气很清新,一切的生活状况还是如同往常,但就是感觉不对,没人可以分享自己的感受让人难过。
我想师父在我心里还是很重要的,虽然我从来摸不清师父在想什么,也从来搞不清楚为什么师父可以为了我就在这个谷里待下,一待就是十五年,但是心中那股暖意和依赖还是存在的。
我不能想象没有师父的存在是什么样的情况,但人总是要长大的不是吗?那就是说,我总有一天要习惯没有师父在身边的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个心情就很低落。
我很喜欢听到师父说「修真的时间很长,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跟你耗」,然后平常面无表情的脸会勾起一抹微笑,再用扇子敲我一记……
谷外来了人,我感觉到师父下的迷阵有了反应,有人闯阵了。
绝人谷因为不希望人擅闯,所以外围师父设了幻阵,还有防御阵,一旦有人擅闯幻阵,防御阵就会自动启动,我和师父也会立刻知道,不过现在师父不在。
快速移动到幻阵边缘,我看到一对男女在试图闯阵,幻阵里的人看不见谷内的我,我却可以很清晰看到他们的表情和行为。
我有点紧张,看着幻阵外面擅自决定要闯人家空门的男女,因为我看不出来他们的修为,所以可以肯定他们修真比我还久,能力自然也高深许多,若他们真闯进来,我要怎么守护我和师父的家咧?
想了一百零八个方法,没一个用得上,再瞅一眼幻阵,看起来师父的幻阵设得很坚固,那一对男女要进来可能有点难了,看他们现在的动作,八成是触动了幻阵里的水门,两个人狼狈的在空中游泳,害我忍不住想说,师父,真有你的。
师父这个幻阵他跟我解释过,一般普通人进了幻阵,会绕个几圈好像迷路,然后又回到他刚来的地方。
幻阵是不具攻击性的,但是一旦有人试图闯过幻阵,触动幻阵设的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的攻击阵,那就有得熬了,除非来人真的很强,可以找到幻阵的阵眼,破坏阵眼后幻阵也会消失。
不过我也想到,师父曾说这个星球没有我们这种修真者,所以他设的幻阵只是玩具……真有修真者来闯阵却没办法破解,那就是白痴……
师父,有两个白痴被水冲出幻阵,那个女的湿答答的站在阵外叫骂,男的则一脸无奈。还好我没有曾想要试图去闯那个幻阵看看,不然白痴就变成是我。
男人好心的空手抓出一件衣服给那个女的披上,他手上应该也有空间手镯吧。
「我就不信这个阵我闯不过,我去找大师兄来。」女生撂下狠话,气冲冲的走了。
男人本来也一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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