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无奈,却没有气恼和不悦。
待得苏飞云将出去,顺手小心的将门关上,夏侯沁才轻声问道:“皇叔,
有何事你可以问了。”
夏侯沁的声音太过轻松,神色也非常坦然,本来还憋着一口气而能够大声
询问的夏侯溟,因刚刚的打断倒是泄了那股着劲,现下,到有些不知道怎么开
口了。
小心的斟酌了一阵,夏侯溟才说道:“皇上,微臣听说了一件事,是关于
你和寒月的,此次微臣进宫,乃是为了跟你确认这件事情。”
对于皇上,他心中终是有着属于对夏侯清的歉意,如今稍稍冷静了下来,
想要责问的情绪也就淡了,只是组织着自己的语言,想好好的跟皇上谈一谈。
夏侯沁神色平静的看着夏侯溟不断变幻着的脸色,以及那双严重难以掩饰
的复杂情绪,不由心中一叹,从桌案后站起,转了出来,走到夏侯溟的身边。
“皇叔,先请坐吧,这件事情,朕自会与你说清。”
寒沁未眠 星辰卷 第五十一章 态度软化
夏侯沁将夏侯溟请到放置在一旁的座椅上坐下,自己才在夏侯溟身边坐了
下去。
夏侯沁动作平稳优雅,而夏侯溟却已经急得如热锅中的蚂蚁,若非他已然
一把年纪,也早已经学着小儿跳脚了。
“皇上,微臣也知他人话语做不得真,可这件事情至关重要,微臣必须听
到你的亲口否认,才能安心。”
为夏侯沁对他的尊敬感到欣慰和喜悦,可是,夏侯溟也没有为此忘了这次
的目的。
将话说满并非狂妄自大,乃是夏侯溟有意而为,是故意为难也好,夏侯溟
确实想听的是夏侯沁的否认。
今次这事儿,他毕竟只是听皇后一人之语,而皇后更是只听寒月片面之词
,夏侯溟不想自己对夏侯沁有何误会,毕竟,他伤他已然太深。
“朕为何要否认?”夏侯沁心平气和的反问着夏侯溟。
“皇上,你可知微臣所说乃指何事?”对夏侯沁平静的反问皱起眉头,夏
侯溟心中有些不安。
看皇上的神色,似乎知道他欲询问何事,可是,在如此情况下,皇上的态
度竟然如此平静,难道说,皇上早已预料到今日这一幕?那么,这是否证明,
皇上确实与寒月有着背德感情?
脸色再次暗沉下来,夏侯溟却只安静的等待了夏侯沁的回答。
“皇叔想要问的,是朕与寒月的关系吧。”现如今,能让夏侯溟这把握朝
权几十年的人能够如此失态,估计也就只有这件事了。
夏侯沁自然之道夏侯寒月早上被皇后找去之事,只是他倒也没有预料到,
寒会这么快将这件事情告知皇后,之后寒离开函韵宫,而皇后即刻命人前往王
爷府招来夏侯溟,皇后乃是夏侯溟的义女这事他是知道的,那么,会在无措之
下将这件事告知夏侯溟,寻求夏侯溟的帮助也是自然的。
夏侯溟不再开口,只是沉默的看着夏侯沁,用他难看的脸色来回应夏侯沁
的话。
夏侯沁也不卖关子,虽然没想到会这么快跟夏侯溟对上,可这毕竟是早晚
的事情,总归是要解决的。
“我想,,你所听说到的,乃是事实。”
这一刻,夏侯沁不再用皇上的专属称谓,一声“我想”,将他与夏侯溟的
关系拉近。
不管是夏侯清还是夏侯沁,夏侯溟都是他的皇叔,一个如同父亲的存在,
很多时候,夏侯沁还是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赞同和支持的,比如他与寒的关系。
当然,便是夏侯溟不赞同,反对他们,夏侯沁也不会因此跟寒分开,对他
来说,寒还是最重要的,而且,他是个依心而行的人,绝不会违背心中所思所
想。
“你……”虽然多少已经心里有底,可乍然听到夏侯沁毫不犹豫的确认,
依然受到惊吓。
微微后靠椅背,夏侯沁看向因为惊吓而下意识站了起来,指着他说不出话
来的夏侯溟,虽然早已预料到夏侯溟会有此反应,可心中还是有着一丝失望。
“皇叔,这件事早晚都得让你知道,现今既然寒已有意将我们的关系透露
给你们,我也便不瞒你了。”
面对着生气中的夏侯溟,夏侯沁冷静的做着火上浇油的事情。
“我和寒确实在一起,我对寒,有超出父子之情外的感情。”
“你……你知道你都在做些什么吗?你可知,寒月乃是你的亲子,别告诉
我说什么寒月并非你的孩子之类的,你自己跟我说过,你们是同一个人的。”
夏侯溟有些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意思,不管是眼前的男子也好,寒月
那乖巧聪明的孩子也好,都是他的亲人,都是他的后辈,是他皇兄交给他的责
任,他绝不能看着他们堕落,不能看着他们被他人嫌弃和嘲笑,他必须要做些
什么,他得阻止他们两人。
“我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否认寒是我的亲子,可是,这并不能
阻止我和寒在一起,皇叔。”
夏侯沁从来就不会去在意寒跟他的血缘关系,夏侯沁相信,寒也不会在意
,要知道,是寒先衍生出对他的感情,而那个时候,他是寒的儿子,这一点毋
庸置疑。
夏侯沁想,某些方面,他跟寒都是同一类人,他们同样都在乎着亲人,却
也同样的不理会世俗礼德。
无需否认,儿也好,父也罢,有无血缘羁绊都一样,他和寒一定会在一起
,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皇上,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寻一个男人,你对那个男人的情意我也看得明
明白白,我不管那个男人是否林宣棋,我也不会去管你跟一个男人纠缠在一起
,但是,跟谁都好,你不能对寒月下手,寒月还小,无知不懂事,若有一天他
懂事了,明了了你们之间背德的感情,这对寒月会造成什么样的打击,你有没
有想过?”
夏侯沁的态度过于坚定,夏侯溟无法,只能朝夏侯寒月这方面下手。
不管皇上对寒月的感情是何种,可有一点却很明显,皇上绝对在乎着寒月
,自然,对寒月想法也会很在意。寒月现在不过十多岁少年,又一直自小仰慕
着自己的父皇,一时之间会有所迷惑是很正常的事情,可这不代表,寒月也对
皇上有着那一方面的情意。
或许,寒月只是被皇上引导了自己,以后可能就会恍然醒悟,夏侯溟这般
想着。
“不是林宣棋,我一直在找的人,便是寒。”
夏侯沁半点不为所动,这世上,没人能比他更了解夏侯寒月,甚至于他们
现在的这种关系,也是寒一直在引导着他,而这样的寒,会有可能后悔吗?绝
不可能。
“你在开什么玩笑?十多年前你拿着一幅男人的画像找还是小孩模样的寒
月?而且,若我没记错,那幅画像中的男人,长得跟那个林宣棋一模一样吧?
”夏侯溟一脸的质疑,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这男人,将他这个长辈给当成两
三岁的无知小儿了吗?竟然连这种谎言都说得出口。
“我说的是事实,皇叔。”夏侯沁不禁微皱起眉头,有些事情,一时想要
解释清楚也不太可能,他只能慢慢跟夏侯溟说清了,毕竟,夏侯溟不是别人,
是他曾经名义上的父亲,也是他的皇叔,他自然不想对他有所懈怠与隐瞒。
“可事实上,寒月今年才十五岁,而且寒月也没长那么一张脸,我眼睛没
瞎,还看得清楚。”夏侯溟极度不客气的打断了夏侯沁的话。
夏侯沁温和的态度与亲近的称谓已经让他放下了面对皇帝该有的谨慎和恭
敬,如今,眼前这个男人只是他的侄子,还曾一度是他的儿子。
“皇叔,你知道的,我死过一次。”
夏侯沁突然提到的死亡让夏侯溟呆滞了一下,之前还满是恼怒的情绪瞬间
凝固起来,有些艰难的看向夏侯沁。
难道夏侯沁是想利用他对他的歉疚?
夏侯溟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只是,他不能否认,若夏侯沁确实想利用他
这一点的话,或许他会非常成功也说不定,夏侯溟心中很是苦涩,之前的气势
汹汹在瞬间消匿。
闭了闭眼,夏侯溟发热的头脑开始冷却下来,而后,便欲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夏侯沁又说道:“你有没有想过,那次死亡之后,我经历些什么?
”
夏侯沁的眼眸暗沉幽深,神色冷漠难测,夏侯溟无法从夏侯沁的脸上看出
任何情绪的起伏,只能声音干涩的开口说道:“你没死,你还好好的活着。”
夏侯溟告诉自己,夏侯沁只是在利用自己的弱点,他可以不在意,他不能
够妥协,可即使再三强调,他仍然不能避免心中苦涩和歉疚之意的繁衍。
“不,我死了。”夏侯沁认真的说道:“我不但死了,还一度投胎转世过
。而寒,便是在那一世,相伴在我身边直至死亡之人”
夏侯沁的话语让夏侯溟吃惊的瞪大了双眼,脸上既有着不信任,也有着不
确定。
“那你又怎么会回到这里来?”夏侯溟质疑的问道。
“我之前本对这里死心绝望,自然不会想要回到这个世界来,这次虽然有
些意外,可是,我是随着寒而来的。”
在夏侯溟不敢置信的神色下,夏侯沁诉说着自己之前的经历。
“我已经不止死过一次了,我经历了两次有记忆的轮回,这次不算在内,
毕竟,我这次只能算是归来而已。这种无厘头的转世我不清楚是为何,但是,
每一次的转世都是经过了死亡才出现的。”
其实,这些对夏侯沁来说至今是个迷,他甚至想到了以后,当他和寒老死
之后,他们是否又会再次转世?而那时的他是否还能幸运的跟寒转世在同一个
世界,是否能幸运的遇到,然后继续跟寒在一起?夏侯沁不确定,所以,他在
害怕。
是的,他也有害怕的时候,而源头是寒。他不能够想象,没有寒陪伴在身
边的世界会是如何,他宁愿自己魂飞魄散,也不愿自己带着记忆一直转世,然
后,独自生存在没有寒的世界中。
“皇叔,寒月便是寒的转世,而那幅画,便是寒的前世容貌,林宣棋是个
意外。”
寒沁未眠 星辰卷 第五十二章 预感
从御书房出来,夏侯溟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他这么气势汹汹的来找夏侯
沁讨个说法,结果说法是有了,本来的目的却没有达成。
夏侯沁跟他说了很多关于他两次转世的事情,虽然他的语气平淡,看不出
有什么情绪起伏,可是,夏侯溟还是感到心疼,心中歉疚感更强了。
夏侯溟无奈,别的不说,就算夏侯沁没用这个来博取他的同情心和加深他
的愧疚的想法,夏侯溟也软了下来,他想到了他对他的亏欠。
夏侯溟有注意到,在提到寒月的时候,夏侯沁那双清冷的黑眸中闪现的那
丝神采,想着以前的夏侯清看着他时那咱从期盼到绝望的神色,夏侯溟问自己
,他还能再次夺走夏侯沁的愿意和幸福吗?
他不能,因为他做不到!
“小臣见过王爷。”
御书房外,一直静静守着的苏飞云一见夏侯溟出来,便向夏侯溟施了个礼
。
“嗯。”心神还沉浸在夏侯沁的话语中的夏侯溟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才回
过神来。
“苏大人久侯了,因为本王的私事耽误了苏大人,真是不好意思。”
收起迷茫的情绪,迅速恢复平时的严肃之色,夏侯平淡的朝垂手站在门边
的苏飞云说道。
对于苏飞去这个皇上亲自提拔起来的年轻人,夏侯溟还是很看好的,这个
苏飞云年纪虽轻,可性格稳重,没有丝毫纨绔之气,更无一般官员的贪婪腐败
,言行举止斯文有礼,对皇上更是一片忠心耿耿,是个好官。
当然,夏侯溟不知道苏飞云对夏侯沁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若是知道,便也
不可能这么心平气和的看待苏飞云了。
“无妨,若非有要事,王爷也不会如此着急觐见皇上,至于小臣之事并不
急在一时,稍等一会也不会耽误到什么。”
对自己一向尊重的王爷,苏飞云有礼的应对着。
“呵呵……苏大人进去吧,别让皇上等太久,本王便先行一步了。”会等
在这里,自然是因为事情还没处理完,夏侯溟不再耽搁苏飞云的时间,含笑说
完,便要离开。
“王爷。”苏飞云叫住夏侯溟,而后在夏侯转头不解的看着他的时候,轻
声说道:“小臣多少也能猜测出王爷的来意,只是不知,王爷能否听小臣一句
劝?”
夏侯溟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心中震惊,双眼瞬间微眯,打量着苏飞云的神
色,气势不由朝苏飞云倾泻而出。
“你刚刚说什么?”夏侯溟温和的声音陡然一冷,满身肃杀之气。
苏飞云毕竟乃是一文职官员,身上并无武功伴身,如今被夏侯溟如此全力
的压迫,瞬间整个脸色苍白了下来,就是连腰脊都险些挺不直。
强忍着夏侯溟的气势压迫以及那冰冷的杀意,苏飞云直挺挺的看着夏侯溟
,脸上无半点恐惧之色。
“王爷,可否听小臣一句?”
咬牙坚定的再次重复一遍,苏飞云的声音有点发颤,却没有向夏侯溟低头
。
夏侯溟只是维持着冰冷杀意,冷漠的看着苏飞云,那种眼神,宛如下一刻
,苏飞去便会成为一具再也开不了口的尸体一般。
夏侯溟确实想要杀了苏飞云,这一刻盘旋在心中的杀意是真实存在的,皇
室的声誉非常重要,而他,又怎能容下知道夏侯沁和夏侯寒月之间的事情的人
存在呢?若是苏飞云将这件事泄露了出去,夏侯溟可以想象到那将会是怎么样
的一个场景,到了那个时候,朝臣们会质疑皇室,百姓们会无法接受,赫嘉将
会乱成一片,想必,这样的赫嘉那些虎视眈眈的皇朝都不会放过这么一个侵吞
赫嘉的机会。
只是……
冰冷刺骨的杀意开始收敛,放出的气势也收了回来,夏侯溟看着明明就不
可能在他气势压迫下支持的苏飞云,却硬是做到了如此地步,真是因此而杀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书生吗?
显然,夏侯溟没有下得了杀手。倒不是说夏侯溟对苏飞云的欣赏强过了对
夏侯沁和夏侯寒月,对赫嘉的安危的关心,而是,夏侯溟想到了,既然对方早
已清楚夏侯沁和夏侯寒月之间的事情,而朝延上至今没有任何关于皇上和太子
的负面消息,那么,证明苏飞云的嘴巴够紧。
当然,最重要的是,苏飞云对夏侯沁的忠心。
“说吧。”夏侯溟虽然收回了杀意,声音却依然冰冷,神色间不见半点威
情色彩,甚至有种,若是苏飞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语,他会毫不犹豫的杀了
苏飞云的感觉。
苏飞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下来,张了张口,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有
多干涩,苏飞云清楚自己,在夏侯溟没有看到的地方,那被长长的衣袖遮住的
双手,掌心一片猩红狼藉。
“王爷,皇上和太子之情,既是真心,我们又何须多管?以皇上的性子,
决定了,便不会改变,任是世人如何说法,皇上都不会在乎。”苏飞云还记得
夏侯沁说出那句“那又如何”时的神色,淡然出尘,仿似凡俗之中,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