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绅’字!(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四章 掘断‘文名’的根基()
过去,田地是中国人的命根子。士绅占据着生产资料的主体,所以他们成为社会的代言人。可现在呢?商业气息本就浓厚的江南地区,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早就认可了工厂比土地更赚钱的真理。工业、商业取代了土地成为了这里社会生产资料的主体。
翁家、瞿家早就发现自己的影响力在下降,而诸多纯粹的商人的影响力在增高!但他们没办法去抑制和阻挠。
之前可以不同级别议员兼任的时候,那府一级和省一级议员全被常熟的顶层家族垄断。因为那个时候圈子基本盘小,各家族和利益团体彼此间的利益交换和友谊交还,能够保证名额不向外流失。可谁知道国家一下就把县级以上议员的选举资格从之前的年纳税50000块标准,降到了现在的10000块。
常熟本来只有一二百人甚至更少的人来搀和这个盘子,几乎家家都可以拂照到,现在却一下扩张到了一两千人。那压力陡然就剧增!
还有之前推选的方式也变成了选举,只要年纳税在3000块以上的,或者年收入在10000块以上的男女,都有选举的资格【包括一切公职人员和退伍立功军人】。
今年内阁换届,国会换届,苏州的府谘议局也在换届。对于常熟而言,就是要在分配好府一级议员名额的同时,还要全力拿下一个国会议员的名额。这次绝对没有上次那么轻松达成的。甚至可以说,这次的两级别——选举,尤其是府议员的选举。其过程就是将来常熟各级别议员选举的一次预演。
翁曾源拿不住盘了。这个局势他稳不住了。一些中小商人已经联合了起来,拒绝了他的招安‘收编’。他们不敢期望国会议员。但都瞄上了府议员。
翁曾源和瞿秉渊坐了下来,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神色。“仲渊先生。这个议会选举一出来啊,这规矩对我们的确是很不利。”
他苦苦一笑:“家里头的管事也下去打听过,有联系的,够得上选举资格的,还愿意老老实实听咱们招呼的人家,只有三成。”
“浮华逐利,道德沦丧,人心不古啊!”
“你我交情,不需说这些套话。”翁曾源吐了口气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人家凭什么听咱们的?”
“这大秦律法苛刻,直追先秦。这么多年来,可没听过哪家大户豪门,再敢明里鱼肉乡里,欺压百姓的。报纸此物,谁敢小觑?”
翁同龢自己就是监察院的,翁家怎么会不知道新秦对鱼肉乡里,执法枉法之徒是怎么样个辣手狠心?怎么会不知道国安局在全国上下都布了一张大网。
早就不存在一纸私文递上衙门。顺心所欲的事了。这些年‘坑爹’这个词在中国流传甚广。其中之事例,令每一个官场中人都警惕万分。
当然,国安局不是锦衣卫。大秦虽然不至于‘不杀一士’,却也没听说有谁因为说错了话。开罪了皇帝,就被拉去砍头的。而且新秦还废除了连坐法。你儿子就是打算起兵谋反,只要当老子的没有参与。也没有隐瞒不报,那就不会把你这个老子怎么着。
瞿秉渊说大秦律法苛严。倒不如过政治清明,当官的不敢知法犯法。执法枉法。法律的公平在这个时期得到了体现和保证。
那国安部和军情局,跟前明时候的锦衣卫还是大有不同的,可不是很凶残的模样。
在这种宽松的环境之下,被满清压迫了二百多年,小心翼翼不敢说话的知识分子们,也渐渐胆大起来。到了眼下,那些忘不了老一套的腐儒们都发展到了隔三差五的会聚众,妄议朝政的地步了。也没见有人把他们拿去杀了。
可惜,这种宽松的环境映衬的却是儒生士大夫们那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因为所有的人都清楚,现在的大秦,士子们地位还不错,但那士子指的是科考取中的人群,而想要被科考取中,你就要学朝廷要你学的东西。此士子,非彼士子也。
文官也不能凌驾军官、杂官之上,官吏都没界限了,更没有什么以文制武,以文御武的事情发生。连商人们在政治上的地位,都爬到士人头上来了。而且不是指某些大商人,而是一般的小商贩都如此,因为他们挣的钱比公务员多。
“一年纳税超过3000块就有投票权,常熟县城里大半的商贩都是可以投票的!到那上海滩,连赶马车的,拉洋车的,怕都有投票权!还有那些当红的女表子,怕也有投票权。可是乡下诸多饱读诗书的士子们,却得不到一张选票!这不只是有辱斯文,这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翁曾源脸上的苦涩比那生柿子都涩。他很清楚翁家影响力的来源。除了家族中连续的出现高官达贵,还有就是翁家的文名。甚至比之前者,翁家的‘文名’都要来的更重要。
如果这根基被决断,世上的文名彻底被朝廷踩在了脚下,待到翁同龢一告老,翁家从江南名门也就会一落到苏州大户,常熟大户。因为整个翁家,除了翁同龢现在在中枢部委站稳了脚跟,余外最有前途的人——翁曾桂,现在都才是四品。
二十八岁的翁斌孙是翁家的另一名后起之秀,在原时空历史上17岁就进士及第,现在还在文教部里工作,虽然级别是七品,可没有下地方基层的工作经验,如果不下定决心到基层务实工作上十年八年,这一辈子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在中枢部委里打滚了。
翁家后继乏力!
所以,翁曾源才说是断他们的根基。这样的措施施行上三五年,这个世上谁还拿过去的文名功名当一回事啊。
“斯文扫地。无可奈何啊!”瞿秉渊也叹息着。
他瞿家跟翁家一样,一样是靠着文名在常熟站稳了脚跟。然后一路站到了顶上。区别之在于翁家的‘文名’是科场功名,是爷叔孙三状元。是那一个个起居八座的一品大员。而瞿家的文名就在于他们现在所在的铁琴铜剑楼上。
想象着这处象征着文化的铁琴铜剑楼变成一个纯粹的‘图书馆’,瞿家是万万不愿看到的。
可是他们能怎么办呢?胳膊拗不过大腿。常熟这点力量与朝廷的力量对比,那可比胳膊与大腿的差距更悬殊无数倍了。
如今翁家、瞿家,早在议员选举改革前就在发愁,该怎么办才能挽回败势?却还没想出来行之有效的法子,就被朝廷再给了一次重击。
翁曾源想争取到国会议员的名额,翁家要保持影响力,在翁同龢没几年就要告老的情况下,必须还要有人能站在‘国家’这个层面上来看问题。
但这谈何容易!
翁曾源要想拿下国会议员。他首先就要摆平常熟。在选举法出台之前,在受选举资格和选民扩大化之前,翁曾源靠着翁同龢的面子,还能比较轻松的摆平常熟。但是现在,各家各户自己兜里的名额都自身难保了,翁家想不吐出点真东西,就像得到支持,那哪么轻巧!
翁曾源今天来找瞿秉渊,就是要跟这个翁家的铁杆支持者。商量商量。看该吐出去什么,该吐出多少,最主要的是该吐给谁。
万幸的是,与国会议员同期选举的是府议员这级翁曾源看不上眼的角色。他要是图谋国会议员不成功。还有明年的省议员这个退路。瞿秉渊作为翁家的支持者,对翁曾源要亲自出面竞选国会议员虽然有些吃惊,却也转念了然。
这个问题两家人确实要好好地合计合计。一朝府议员选举出错。常熟乃至翁家在苏州的盘子就得砸了,要是接着翁曾源国会议员选举失败。两家就真要从山顶往下做滑梯了。
朝廷的选举改革,让翁家和瞿家紧紧地绑在一起。
时间又慢慢过去了一个月。常熟在一派风平浪静之下。内部是波涛汹涌,稍微不注意,人都给卷进去冲个没影。但很快,常熟人的目光就从自己身上移到了广西,移到了刘暹之前的根据地柳州。
柳州出事了,出大事了!
柳州的一个县出现了贿选,大规模大面积的贿选。一共五十名县议员选举,一百二十名议员候选人,结果二十七人在选举的档口被《柳州日报》爆出有贿选的嫌疑。
一瞬间,举国哗然!
很快《大公报》就对此事进行了详细报道,一连七天,有三天是柳州的头版。
二十七名有贿选嫌疑的候选人,最终查实的是有十九人。这十九人累计开销的贿选金额高达300万。以三百到五百块不等的金额收买了超过五千票,并且拖了当地一些官员下水。如此大规模的贿选,头上没当官的照应着,也很少敢做的这么大的‘事业’的。
朝廷在颁布选举改革的时候,相应的《选举法》就已经被司法部颁发了。这批人可谓是头一批撞墙的傻瓜,给后来者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警告。
全国的人都在谈论着这十九人将要面临的刑罚。柳州,扩大说是整个广西,大财主没几个,大财团也不见影子,这里是跟随刘暹最早的地方儿,是受到秦军集团影响仅次汉中的地方,但历史底蕴决定了这里的商业没有广东、江浙家底深厚。广西唯独最多的就说小中产阶级。
选举改革,受影响最大的就是广西和汉中,有候选人资格和选举权的人口基数都是几十倍的增长的。所以柳州贿选的事件爆出来一好,整好可以杀只鸡给猴看!(未完待续……)
第六百一十五章 李楹快要呕死了!()
柳州贿选之事曝光以后,没人知道那几日翁家内的气息有多么压抑、凝沉。往日温润而雅的翁曾源那几日发了多少次脾气,然后常熟平静的表面下那诸多的暗涛汹涌一下给平息了大半。
时间又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下一个月。第二任内阁真正的临近了尾声,北京城的气氛越发的低压低沉了。李鸿章这些日子暴瘦了有十斤!
这可不是因为压力过大,而是他猛的发现,自从上个月起,总有来历不明的家伙在自己的上班路上,在自己的回家路上,在帽儿胡同周边,晃荡啊晃荡啊。
李鸿章让自己暗中准备的动作全都停了下。他怕了!这他娘的是什么人啊?
国安局?不可能。要是国安局的人,皇帝肯定会给自己一个招呼。
那要不是国安局的人……,事儿就更大了。这是有人顶上自己了。而且是个实力完全超越了自己的人。
李鸿章自从同淮军撇净瓜葛以后,在军事上实力锐减,私人武力上更是差劲的很。连一般的旅长、营长都不入。这些人好歹也有退伍的旧部,招呼一声,那就会有人来卖命。可李鸿章呢?连家里的保镖都是雇的北京镖局的,干净的都让人忘了当初淮军里那建制庞大的亲军系。
现在盯上他的那个人,在私人武力上是完全碾压李鸿章,李鸿章的那些保镖完全捉不到对手的马脚,就跟一柄利剑时刻悬在头上,如芒在背,李鸿章的十斤肉就是因为这个瘦下的。
李鸿章自然就下令停止了一切小动作。他可不想自己一头扎进陷坑里,到时候遭殃的都不止自己一个。年纪已六十五岁的李鸿章,早就没有壮年时候‘一万年来谁著史;八千里外觅封候’那强烈的冒险拼搏精神劲头了。
而李鸿章一熄火,事情就简单了。五个首辅候选人,张守炎、李鸿章、李楹、霍广正、阎敬铭,其中后两者缺陷太大,霍广正年纪太轻。阎敬铭太有局限性,根本就是陪太子读书的。李鸿章蔫了,李楹则似乎是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他是几个人中最最老实的。一直以来真的是没做任何的小动作。而张守炎呢,就是那个暗中碾压李鸿章的人。
四个对手里,李鸿章被张守炎视为最大的敌人。他料定李鸿章在要紧时刻不会束手以待,却像李鸿章这种老奸巨猾之徒,要想在暗中使坏。他还怎么法子阻拦或是肯定找到证据。张守炎于是的想法就是打草惊蛇!
结果,效果很明显!
李鸿章蔫了,到了腊月初,张守炎顺利的被确定为下任内阁首辅,李鸿章跟着递补为第三任内阁次辅。
新秦即将迈入一个新的纪元,范德榜,大秦的酂国公,满朝文武勋贵当中最为顶级的存在,全中国屈指可数的几个世袭国公贵爵之一,即将退出政治的一线舞台。他会到国会担任议长!
年纪已经快到七十的范德榜。岁数比李鸿章都要大一岁,身体精力却没有李鸿章好。尤其是进入今岁下半年,知道自己就要退出政治中心的范德榜,往日整天肃穆的脸上多出了几分和缓与安详,人也变得乐呵了些,但人也一下老了许多。
很多政治人物都有这样的情况,职务一去,人就老的快得多了。范德榜只是更快了些。
这算是一个时代的落幕。固然中国上下文武重臣还都是开国战争中走出来的‘功臣’,可新鲜血液正在缓缓注入朝中也是无可扭转的大势。连刘暹都马上五十了,其他开国功臣的岁数就都也清楚了。
李楹位置也向前挪动了好几位。他的年纪也不小了。这一任没有争得过张守炎,下一任也不要去想往了,而两任之后的1899年,让他去争内阁首辅的位置。他也没那个雄心和精力了。到时候他也要退了。
坐在家中的一个小隔间里,身前小桌上摆着酒菜,整个房间中就李楹一个。
现在他的表情没有在外时候那样平淡,身上的气质也不像在衙门时候那般宠辱不惊。李楹现在很沉寂。远点看去,人就跟一具尸体一样,散发着浓郁的‘极静’!
“失算了!失算了!”
好半响。李楹抬起手,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可很快,整个人变得有没生气了。
李楹的心就像他现在的人一样,想死!他觉得特别的窝心,塞心。
自己不争,不抢,不勾心斗角,安安分分的完成自己的工作,表现自己的能力,李楹用自己的表现让自己在内阁中站稳了脚跟,在手下部门中树立了威信。
内阁首辅的宝座,他也想往的很,一点都不想往外推。对于李鸿章、张守炎等人间的勾心斗角,彼此碰撞打压,李楹相信皇帝都看在眼里,自己的‘默默耕耘’,不叫苦叫累,严守本分,皇帝也都看在眼里,这是李楹争夺内阁首辅宝座的定策和为数不多的期望。
李鸿章名气太盛,并且是真的有才有能;张守炎才华出众,温平和气,威严或不浓厚,但极得‘人和’,自身又是皇帝的亲戚,多年相伴情谊远超过自己。不出奇制胜,那场内阁首辅的争夺战李楹根本笑不到最后。
所以他想出了这一招!
可是……,机关算尽太聪明。这次李楹虽然没什么损伤,相反还得到了刘暹多次奖赏和赐宴、相伴游玩等恩赏,并且在满朝文武当中博得了‘厚道’二字的评价,但张守炎笑到了最后,刘暹似乎对臣子们间的下绊子,勾心斗角,结党攻击,没什么反应!
李楹都快要呕死了!
……
暹罗清迈,城南大街。
这座昔年暹罗的国度,往日繁华的景象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太平军的炮弹一片片的耕犁,几乎让这里所有的房屋都成了破烂和废墟。
可也就是这样的地形,尤为的让太平军难受。
断壁残垣中,再多的部队也摆不开架势来,散兵前进却是正如了暹罗军的意。他们早就清楚正面对抗不是太平军的敌手。所以,射击在城区战斗中成为了辅佐的手段,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