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影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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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影阑珊-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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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锦点点头,答道:“我知道了。”说完便起身回屋里去更衣,走了几步,又突然回头问道:“月清,你觉得,我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月清连连摇头,微笑着说:“怎会?殿下做了什么,月清心里可是一清二楚,这世上阿,没有人好过殿下了。”

    璃锦突然弯起唇角笑起来,对月清道了声谢谢便回了屋里∧想着,兄妹果真是兄妹,连城和月清,长得确实是像,就连时时刻刻微笑,说起话来声音轻,都是一样的。

    而连城至今仍以为,整个连家,只有他一人侥幸存活,他以为,他的妹妹连月清早已随着父亲一并被残杀了。

    不是璃锦不告诉他,而是月清极力反对,求璃锦替他隐瞒的,月清说,他害怕连城知道此事之后,就带着她远离这皇宫,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东西被人拿走了,必须夺回才是¨锦问过月清,被夺走了什么,月清除了摇头便是沉默,对于那件事只字不提,日子久了,璃锦也不愿问了,点头答应帮她隐瞒便算结了。

    刚更衣完,连房门还未踏出,就见月清喘着气跑进来,指着外边说道:“不好了不好了,皇上说让您不要去了。”

    “这是为何?”璃锦问道,莫非自己做错了什么不成?

    月清站直了身子,轻声说道:“皇上说,他突然想起了一位贵人,要出宫去。”

    “父皇可说了是去何处?”

    “长安。”


  第十七章 过眼云烟

    听见月清说皇上要去长安,把璃锦吓了一跳,璃佐此时正在长安,若不幸和皇上撞见了……

    也不顾其他,璃锦吩咐小厮撬马过来,纵身跃上马背,朝宫门处疾驰而去。衣袖带过萧索的树枝,大片被扫下的树叶在风中飘扬着,连着月清的黑发也被这劲风吹得飞舞起来,划过正在微笑的面颊,流露出点点甜美。

    所以说,这世上,没有人好过殿下了。月清在璃锦身后欠身鞠躬,抬起脸时,双眼却不禁有些湿润,许是想起了连城,这么多年也没敢与他相认,只有常听璃锦絮絮叨叨的说起他,才能知道连城过的好不好。

    马蹄声在灯火通明的宫廷中有些刺耳,只在马蹄声中就能听得出来骑马之人的心急,仿佛路过的地方都笼罩着一缕哀伤。谁让自古逢秋悲寂寥呢。

    现在才到酉时,若快马加鞭去长安的话,不出子时也能到的,只不过,这中秋之日,皇上不在宫内和皇子皇妃一齐用膳,跑去长安做什么呢,何况,还说是去寻贵人♀么多年来,也不曾听皇上提起过什么贵人。

    莫非……

    璃锦突然想到一个人,握紧缰绳的手不禁更是用力。他突然想起的人,是皇后,那已经逝世的皇后,因为这皇后,让自己的母亲也无辜丧生。他恨这个人,即使皇后早已在黄泉之下,他也恨之入骨。

    很多年前,璃锦就听宫中人说,皇上对自己的母亲宸妃宠爱有佳,待时机成熟了,必定会立她为后。

    宫中嫔妃各个都居心叵测,唯有宸妃心思纯净,从不参与那后宫纷争。皇上也认为,只有宸妃才能胜任这皇后之位,只有像她这样宽厚仁慈之人,才能真正母仪天下。

    ————————————

    “宸妃,今生朕能拥有你,可谓三生有幸。”怀里抱着刚刚出世的婴儿,皇上满脸笑意,坐在宸妃床边对她说着:“宸妃好生休息,待母后应允了,朕立刻立你为后,朕与你,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宸妃的脸色有些苍白,见皇上怀里的婴儿正熟睡着,心里不禁泛起点点甜蜜:“皇上,臣妾不求荣华富贵,只愿与皇上安安稳稳的在一起,便满足了……”说完又轻轻笑起来,苍白的脸颊上染了些红润:“皇上只顾与臣妾说笑,可忘了给孩子取名呢。”

    皇上轻抚婴儿柔嫩的脸颊,眼里笑意更浓了:“名为锦,赐他锦绣前程。”

    继璃锦出世之后,皇上再也没有理会过其他嫔妃,对宸妃更是悉心照料,而后,便迎来了璃佐的出世。

    皇上许诺,太子之位非璃锦莫属。他说,他相信宸妃生下的孩子,绝对是与她一样心地善良的,必然不会让他的亲兄弟牵扯进污浊的纷争,因此,这第二个孩子,便可辅佐璃锦完成大业。故而名为佐。

    璃佐刚满两岁不久,皇上便说要带宸妃微服出巡,宸妃连连回绝,说孩子太小,想自己在身边看着,皇上也不勉强她,便说:“宸妃要好生照顾自己才是,朕一定早日回来。”

    谁知,这一去,便改变了诸多事物。一旦朝中大事了结了,皇上就往宫外赶。接连十年都未对宸妃多看一眼。

    ————————————

    “你可知道朕已经背弃与她人的誓言来爱你了,你还要朕如何?”

    “我要你如何?我说过我有爱的人了,你为何不放过我?十年了,十年了你为何还要纠缠于我?”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哭声。

    当年皇上出巡时,借宿的人家有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皇上对她更是一见钟情。

    谁知那女子说自己有了心仪之人,不肯与皇上进宫。皇上气急之下威胁她,若不与他成婚,便无论如何也会查出她那心仪之人,将此赶尽杀绝。

    女子含泪答应了。

    他们的孩子出世之后,女子执意不让皇上将那孩子带入宫中,并说,若皇上对她有心,便不要娶她为妻,皇上只好应允了,一旦有空闲时光便出宫去长安。

    可他没有料到,即使那女子和他已有了孩子,却也未对自己曾经的心仪之人死心,与他也有了孩子。那女子说,若皇上动了孩子一根发丝,便咬舌自尽。

    三人的感情整整纠缠了十一年,待皇上和那女子的孩子年满十岁时,却发生了火灾。

    那日,是璃锦十五岁的生辰,而皇上却出宫去了,站在宫门处还能隐约看见他骑着马的身影,宸妃见璃锦有些失落的目光,便带着璃锦一同追了上去。

    皇上去的地方,并不富裕,只是平淡至极的小宅府,宸妃见门是开着的,便推门走了进去。皇上没见着,却看见一位貌美的女子正在处处倒酒,宸妃一眼就猜到她要做什么,连忙夺过她手里的酒坛子,说道:“姑娘这是为何?”

    女子见宸妃的着装华丽,也猜出了宸妃许是宫中人,忙拉过一旁的两个孩子往宸妃手里推,还不住的求他:“求您帮我照顾好这两个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求您……”说完也不等她回答,跑去一边点燃火把扔在门边,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已火光冲天。

    “梓芸……”房内突然冲出一位男子,斯文清俊的面容此时满是痛苦。

    宸妃见状突然慌了神,身旁三个孩子扯着她的衣袖,最小的那个已经大哭了起来。而璃锦却是怔怔的看着宸妃,一言不发。

    那对男女在烈火中紧紧相拥,像是感受不到这灼热的温度似得,唇角依旧向上扬起,等待着灰飞烟灭的降临。

    “梓芸!!”门外响起一声嘶喊,宸妃回过头去,来人正是皇上。

    待烈火灭去之后,皇上便带着璃锦回了宫去,而另外两个孩子,他一个也没有要。见那女子到死也不给自己一点消,他们的孩子,他怎敢要,他害怕没见着那孩子,便会想起那场大火,想起那段不可挽回的感情。

    皇上不愿听宸妃的解释,不容她反驳便赐予毒酒一壶。

    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宸妃,死时也被丢弃在宫外。

    皇上临走时,只将随身带的清月剑给了那孩子,并在宫中下令,见清月剑如见皇上,绝不能违背持竭的命令。

    ————————————

    时隔多年,璃锦却依旧忘不了宸妃死时的样子。

    明明满脸都是泪痕,却还要强装微笑,对璃锦说:“孩子,今日是你的生辰,原谅母后连礼物也来不及准备……”

    璃锦怎可能忘记那个女子,那个名叫纪梓芸的女子,让自己的父皇背弃誓言,让自己的母亲含恨而死。

    当他听见纪梓笙这个名字的时候,就回忆起了这些事情,只是纪梓笙并未带着清月剑,他也不敢妄自揣测。

    他在宫门处停下,见不远处果然又有一个驾马而来,他才舒了一口气,心说:还好是赶上了。

    “锦儿,你为何在此。”皇上问道:“不呆在府中,骑着马是要去何处?”

    璃锦握紧手中的缰绳,答道:“去看母后。”

    “也好,同是在长安,那就一齐去了吧。”

    “父皇可否陪锦儿一同母后。”

    “宸妃么,朕已经说过,再也不会见她,君无戏言。”


  第十八章 泪化成雨

    银白色月光,晕染着彷徨。

    墨色星空下,你我两相望。

    你指尖微凉,却是梦一场。

    青丝缠绵间,谁仍在悲伤。

    过尽千帆之后,谁在轻声吟唱。

    你颤动的肩,你说的永远,那无声的弦,桎梏的空间。

    长烟迷乱,风华惘然。樱花散,随风唤,扼杀梦中千枝繁。

    “父皇,你可曾爱过母后?”

    “怎会没有。”

    “那为何,连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母后,她明明……”

    “怨朕只信亲眼看见的。”

    如墨般黑色的天,像是感觉到了空气的压抑,随着人们心底里吟唱的悲歌,沉沉地落下泪来,洒满了整个长安。一点一滴,都似眼泪般,冰凉的打在身上,像是抚慰你哀愁的心,告诉你:其实它更悲伤。偌大的天空,除了偶尔叫喧几声,落几滴泪消消愁,好像也没有什么能长久与它作伴的事物。若说云朵,风走过之后哪里见得到它的足迹,若说星辰,天亮之后它又去了哪里。

    黑夜,令人绝望的黑夜,像是一缕黑色的轻烟,化作雨点,独自缠绵。

    中秋月圆之日,本应在那空旷的地儿赏赏月,谈谈心。可璃枫和璃佐两人一直争吵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纪梓笙也安静的出奇,连城和梁渊摇摇头,相视一眼,早早的出了梁府处处散步。谁知走着走着,竟突然下起雨来。他们纳闷了许久,这刚才不还是月色正好,清风舒适么。

    雨愈下愈大,像是无情的水流,非要将这长安冲垮不可。

    不过一会儿,地上就积起了水,放眼望去,处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水洼,想走也不知往何处走。

    恰恰两人正心情愉悦,也不管它多深的水洼,径直踏着往前去了。冰凉且湿润的感觉蔓延开来,衣裤紧贴着身体,虽有些不好受,但也只能这样了。

    “父皇,有时亲眼看见的,也并非事实,不是么?”

    “朕向来只信自己,而你母后,见朕对梓芸如何爱护,会嫉妒是必然的,不是么?”

    不是……当然不是……

    连城见不远处有座破庙,忙拉着梁渊往里走,沉重的雨点打在身上,竟有些疼痛。

    庙内也不算太残破,只是外面的装潢因为年久失修而有些破损了,庙内虽说并不干净整洁,倒也能算个落脚之地了。

    到处都是损坏的神像,有的缺了只胳膊,有的褪了颜色,褪色的面孔在雨天里显得更是狰狞‖城摇摇头,不愿再看下去,正想拉着梁渊去一旁坐下休息休息,谁知还没有碰着梁渊的衣袖,却被熟悉的声音勾走了视线。

    “城儿?你怎会在此?”璃锦怔怔的站在一旁,已经湿透的紫色衣衫泛着点点黑色,湿润的黑发有些凌乱的搭在额前,看起来却丝毫不显狼狈,更像是多了一些妩媚:“他,是谁?”早听璃枫信里说连城与其他人亲近,自己还不有些不信,没想到确实有这样一人。

    “殿下?你又怎会在此?”莫非……

    莫非,和璃佐来陪纪梓笙一样,特意来……

    想着想着,心情更是好了,微笑在唇角迟迟为褪去↓想说些什么,却看见了一旁身穿龙袍正闭着眼休息的皇上‖城也不知皇上是否睡着,只好不再说话∧里却是翻江倒海处处涟漪。

    璃锦和皇上在一起?璃锦怎会和皇上在一起?莫非璃锦这些日子的温柔都是伪装,莫非他特意带皇上来长安,将璃佐“捉拿归案”么……

    璃锦见梁渊沉默无言的样子,更是恼怒,却因为一旁的皇上而不敢轻举妄动。三人就这么僵持着,对立而战,璃锦望着连城,连城望着璃锦,梁渊则是目光空洞,自顾自地看着正前方的神像,似乎在想些什么,难以揣测。

    璃锦见这么站着也不说话,实在尴尬:“城儿,你和这位公子走吧,一会儿父皇醒了,也不知怎么解释。”转眼向身后看看,生怕自己惊醒了皇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在宫里等你回来,如果你确实更喜欢宫外的生活,那就……自己保重,只要别将我忘却了便是。”

    连城听他这样说,不免有些错愕。他的意思是,让我自己选择么。若我不愿意回宫,他也不勉强是么。可是璃锦,我早已不知该不该信你。

    璃锦径自转过身去,听身后两人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来,走去门槛处想往往连城的背影,那淡青色的影子却仿佛被黑暗淹没,不知去向。

    皇上曾是一名武将,在沙场上奋战过的次数已经算不清楚了,如今年岁虽近半百,却也风姿依旧,身手不凡,只是日夜为国事操劳,本已疲惫,再这样淋雨,必然是要休息的。

    璃锦站在门槛处不愿动,眺望的目光似乎坚信着,那抹淡青色的身影会突然出现在眼前,说:我不会离开。

    可是等来的,只是打湿了他苍白面颊的雨点,和淹没一切声响的阵阵雷声。

    城儿,让你冒雨而行,心疼的却是我阿……

    连城和梁渊一路冒着雨回了梁府,连城自始至终都一言不发,时时刻刻都微笑的脸也在不知不觉中收敛了嘴角,雨倾盆而下,湿润的脸上像是铺满泪痕,一丝一缕,悄声无息。

    梁渊也不顾雨是否大,是否冷,是否满是湿透,和连城一起并肩走着,仿佛他们淋不着雨,听不见这雨声和雷声,一步一步,慢而有力。

    “以前,他经常和我一起奏乐,我弹琴,他吹箫,两个人感情好得不分你我……”连城突然说起往事来,雨声大得刺耳,梁渊只有凑近了才能勉强听得清楚,连城却也不像是要说给梁渊听,只是想说出来,想把那段过去当作眼前的光景:“他曾经答应过我,以后一定带我走,离开这是是非非纷纷扰扰的皇宫,就我们两个人,偶尔还能璃佐……”说着说着,声音却越来越小,梁渊只好拍拍他的肩,劝道:“兴许他还记得呢,兴许,过段日子,就带你走了呢。”

    连城像是听不见梁渊说话,自顾自的继续说:“他送过我很多东西,他是大皇子,自然是要什么有什么,可是那些东西我向来是不稀罕的。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从来不违背他,只想他记得那誓言,我便满足了。谁知,他非但未带我走,性格还越来越冷漠,和璃佐断绝关系了不说,还总是残杀些无辜的人,那些人也不知是哪里惹着他了……他竟是这样恨璃佐,璃佐是他的亲生弟弟,他折磨梓笙不说,还在梓笙胸口刻下他的名字,若是让璃佐整日看着那名字过夜,他怎受得了……”

    梁渊听了连城的话,很想问问“折磨梓笙”和“刻下他的名字”是什么意思,可见连城正伤心的涅也不忍心开口。

    连城突然抬起脸看着梁渊,说:“他明明知道纪梓笙是……”

    “轰隆……”一声巨响的雷,混着闪电一起吞噬了连城未说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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