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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海勒为什么还要选择战斗?”雷登反而向他的听众们提出了疑问,“面对实力如此悬殊的对手,他乖乖地等在自己的塔里投降认输不就好了?战败对他来说并不会失去太多的东西——他是一个斯图亚特!”
看到不少人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思考起来,他满意地暗自点头,继续说下去:“你们还是不明白吗?他到底在为了什么而战斗?我再问得清楚一点,他到底是为了谁而战斗!”
有了雷登的故意引导,在现场聚集起来的人们,无论是不是雷登这边的队员,都向着同一个目标去猜测。可这种大胆的想法一从脑海中浮现出来,却被他们自己给立刻否定,但又一直挥之不去,犹豫着这其中的可能性。
“他是为了你们而在战斗!他是为了比弗利村的未来而在战斗!”哪怕海勒对这方面并没有明确的想法,但他所做的行为的确会造成这样的结果,那雷登就可以理直气壮地把它给说出来,“你们,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必须要清楚这样一个事实——那就是一个魔法师,为了你们,而选择面对这场毫无胜算的战斗!”
如果敌人是三环或者四环,他们或许还会认为海勒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领地而去战斗罢了。可这次的对手是拥有一座六环法师塔的魔法师,拥有着一个大城镇和数座附属的村落,实力远超他们的好几倍。在这种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投降认输,争取让胜者给自己一些好的待遇,能多保留一些财产,体面地离开这里。哪有人会真的蠢到在一场必输的战斗里,主动去惹怒那个作为敌人的强者啊?
这里不就存在一个吗?他不就在他们眼前离开村子,迎接战斗了吗?可为什么他要这么做呢?是因为年轻人的冲动吗?是因为一时不服输的倔强吗?亦或是其他……比如雷登所说的这种可能性,到底是不是存在呢?
“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做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让一个魔法师选择保护我们这些乡巴佬?”
人群中的某人提出了这样的问题,这也是同样是所有人的疑问。雷登口中的这个可能性,就如同梦幻一般曾经一直出现在他们的遐想中。可一旦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们又变成现在这样,犹犹豫豫,难以置信。
“他在想什么,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不就好了吗?”雷登的动员方式从来都是不按照常理出牌的。他大可以在这里吹嘘海勒的无私精神,通过对比来激起这些村民的羞耻心,达到驱使他们的目的。可他并没有选择这么做,而是耸了耸肩膀,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哗然的反问来。
见到这些人全部都面面相觑,雷登知道这种方式起到的效果。他用一种相当恶意的语气对他们说:“不过我觉得你们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他很有可能就会死在这次出战上,再也不会回来。”
“你们在吃惊些什么?三环魔法师对阵六环魔法师,难道还要期望他落到一个好的下场吗?”理所应当似的摊了摊手,雷登话语中蕴含的恶意就愈发浓重了,“反正我们的将来也差不多,就是早死和晚死的区别,你们居然还有闲心去关心别人的死活吗?”
一想到海勒失败,甚至阵亡造成的后果,所有人的心情就更加低落了,不少人已经开始捂住口鼻,轻轻地啜泣了起来。
“你们不必去牵挂海勒,这是他个人做出的选择,是强加在你们身上的愿望,实际上和你们并没有任何的关系。”扬起眉毛,弯起嘴角,雷登此时的笑容要多讽刺有多讽刺,“我今天是想问你们,在这个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你们打算做什么?”
“我这里有条路,可以帮助到海勒,让他战胜那个六环魔法师,但并不是能够百分之百地成功的。一旦失败了,死亡都算是最好的下场,不要期待魔法师会对参与者有任何的怜悯。”仿佛是根本就不想募集什么人手,雷登的发言完全是在把人向往外面赶,“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安静地等待这场‘游戏’的结束,心甘情愿地为尼尔城献上你们的八成粮食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样一来的话,如果不遇上个天灾人祸,应该能让在场的诸位活过四十岁……吧?”
虽然这句话的末尾用上了个疑问词,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在那种情况下,他们是绝不可能活过这个岁数的。先不提上缴这种八成税收,哪怕是失去原来的耕作方式,失去海勒提供的铁制农具,经历了夏季大丰收的比弗利村村民们——无论是直接获益者,还是看到这一景象的人,全都不愿意再走回到老路上来。
“真的有您说的那种方法可以帮助到魔法师大人吗?”
在这个问题被某个年轻人问出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屏息凝神,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只余下秋风拂过枯草的沙沙声,在不停地撩拨着他们那紧张不安的心情。
“我……没有必胜的把握。”雷登说了实话,“我不强求我的队员们参与,也不强求在场的村民们参与。我今天只是来把情况告知给你们,免得到时候一头雾水,糊里糊涂地死在了这场‘游戏’中。而且,现在不说以后可能也没有机会说啦,因为无论你们的选择如何,我是一定会为自己的未来而奋战的。”
“哦,对了。你们其实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逃跑。”好像是刚想起这个选项似的,雷登笑着说道,“带上你们的粮食,带上你们的家人,带上你们所拥有的一切,使劲地、拼尽全力地逃跑吧。逃到一个永远不会有魔法师存在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这样也很不错,不是吗?”
在已经建成了法师塔的土地上逃走,就意味着成为逃民,一辈子都会被魔法师追捕。不到万不得已,是没有人会选择这种糟糕得不能再糟的结局的。
“如果你们既不想逃命,也不想忍饥挨饿,过着随时都可能死亡的生活。那就拿起铁锹,拿起铁镐,跟在我的身后,听从我的命令,参与到这场属于我们的战争中来。”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直接煽动起他们,雷登的语调显得并不是那么激昂,更有点像在念悼词,“我不会向你们保证,我们必然能取得胜利;我不会向你们承诺,所有人都能够活着回来。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一点,那就是我们坚定不移的目标——我们将会用自己的双手,去摧毁一座法师塔,去夺取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幸福未来。”
“我接下来还有点事情要和茹尔克长老谈谈,如果谁想要参加的话,就去找伊丽莎白报名。在我回来之后,立刻就整理队伍,马上出发。”其实,他早就和茹尔科谈好了一切。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他最好暂时退场。留出一些时间和空间,交给他们仔细思考,让他们自己来决定属于他们自己的未来。
既然来不及用教育去培养人才,那就用实践的考验来锤炼他们吧。通过这一次的测试,剔除一些意志不坚定的家伙,选拔出第一批他真正想要的人才来。
第132章 尼尔之战——迂回()
在演讲之前,雷登其实根本就不担心会没有人跟随他。因为他对在雷文山脉里挣扎求生的日子再也清楚不过了。从山里来到这片平原,哪怕没有他提供的农业技术,生活变得更好,也是毋庸置疑的。更何况现在遇到了这么好的一个魔法师领主,又碰上了像他这样可以给他们带来幸福生活的人物。这些人如果再不懂得抓住这样的机会,不愿意拼上性命保护自己来之不易的一切。他也没有什么话可说,只能让海勒撤退,带上乔普家一起向北迁徙,投靠克劳迪娅去了。
没错,他是预料到大部分人都会追随他的情况出现的。可他完全没有想过,在他回来之时,现场的人数竟然翻了一倍,似乎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是司徒阁下回来了!”
“您和首席大长老谈的怎么样?他愿意支持您吗?”
“就算首席大长老不同意,我们也会跟着您的!”
“我们愿意保护我们现在的生活,请您带领我们吧!”
人群一看到雷登的出现,就响起了这样此起彼伏的喊话声。随后,有越来越多的人参与进来,喊声、叫声化成一道道热潮,不断地向他涌来。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机灵鬼想出了这样一句话,估计是自己队伍里的某个队员。他模仿着雷登之前的一次演讲,在吵吵嚷嚷的表态声中提出了一句朗朗上口的口号,让所有人都开始统一地喊起它来。
“打到尼尔去,摧毁法师塔!”
“打到尼尔去,摧毁法师塔!”
“打到尼尔去,摧毁法师塔!”
面对这样热情高涨的民意,雷登在沉默了许久之后,这才回到他刚才演讲的位置,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好吧,那我就来分配一下,每个人该干的工作。”
由于参与的人数远超他的计划之外,雷登只把自己需要的工程队和会划船的一部分人挑出来,组成了一支八十人左右的队伍。不少落选的人开始鼓噪,去质疑他为什么才选这么点人,难道不是人数越多越好吗?
乌合之众当然不可能是越多越好。
但雷登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讲出来。他是这样对他们说:“参与行动的人手已经足够了,再多上几个也是毫无意义的。不过,既然你们如此热情,我就把另一个重要的任务交给你们,那就是留下来照顾这些勇士的家人。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未来而战的,也同样是为了保护你们的未来而战的。如果真的遭遇不测,我就希望你们即便在最艰难困苦的时候,也不要抛弃他们的家人。就像他们去保护你们一样,你们也要去保护他们。”
让人群散去之后,雷登让自己挑选出来的人在原地集合。除了一些会划船的本地村民之外,其余的人都是他原来队伍里的那些成员们。他们全都参与过将近一年的集体生活,有经历过把一座法师塔从无到有建立起来的过程。和其他村民相比,拥有更高的组织度,就算没有经过军事化的训练,也可以保证他们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完成接下来需要完成的任务。
在重新让他们选举出各自的组长之前,雷登又宣布了一条新的规矩。
“为了保证我们这次行动的成功,我交给每个组长这样一个权力和责任。”雷登的表情十分严肃,以此来证明自己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你的组里有人打算中途逃跑,或者干出其它什么和我的命令完全相反的行为来。组长就可以直接拿起自己手上的铁镐铁锹,直接杀死这个组员。”
“那如果是误杀了该怎么办?如果憋不住屎尿了该怎么办?”
“就算是误杀,我也不会去事后追究,这毕竟是你们自己选出来的组长。想要拉屎拉尿,就提前和自己的组长打报告,组长则向我报告,得到了批准之后,才可以行动。”这一点,雷登也不怕他们做不到,在之前的一系列劳作里,为了改变他们随地大小便的习惯,除了像现在这样批准杀人的规矩之外,他几乎什么手段都用过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环视了一圈之后,雷登看到所有人都在摇头,便说起接下来的安排,“那就开始选举你们的组长。选完之后,按照各自的小组排好队列,我们去乔普家取一些准备好的东西。”
雷登所说的这些东西,是他在昨天晚上拜托他们连夜赶制出来的。一共是九个四尺长,两尺高,两尺宽的大木棺,按照他的要求,除了正面向上的盖子做得薄一点,其他几面全都故意加厚了。
这里面装的就是雷登的杀手锏,是他把自己手头上所有的硝石全都消耗完之后,所制造出来的黑火药。
“这些东西就是你当时装在那个铁球里的?你确定它能把法师塔给炸毁?”
“我并不确定,直接炸的话估计是炸不掉的吧?只能看你的演技如何了。”
抚摸着这些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木棺,雷登稍稍回想起了他昨晚和海勒的对话,不过很快就被自己的队员给打断了。
“队长,所有的‘棺材’都已经装上了板车,大家也全都分好了您说的那种饼,船只集结完毕,随时都可以出发。”
“很好,我们走。”
由于提前在乔普河上建造了一个简易码头,推着板车上船也没有花费他们太多的功夫。过了没一会儿,这二十多艘小船就全都装载完毕,在雷登的指挥之下,沿着蜿蜒的乔普河一路顺流而下。
之前曾经提过乔普河那奇特的流向。先是由西南流向东北,然后在比弗利村的位置,突然掉头,又向南方而去了。尼尔城位于比弗利村的西南方,它的西北面是乔普河的上游,东面是乔普河的下游。这就导致了无论是向上游还是下游出发,却总能靠近这座城镇的这样一种奇景存在。
体验过海勒法师塔里的探测魔法之后,雷登对这一类型的魔法已经有所了解,它并没有他想象当中的那样恐怖,至少它很难在许多同类型的目标中精准地区分每一个人。除非它记录下了这个人体内的玛娜特征,想要识别一群陌生的人,那实在是千难万难的。这就为雷登的这次行动提供了最为基础的成功保证。
可出于保险起见,雷登还是让海勒前出,把敌人的注意力给引到乔普河上游去。他判断敌人并不会时刻使用全方位的探测魔法,因为对方毕竟过了三年苦哈哈的节俭日子。哪怕海勒的叔叔极为大方——这当然是不可能的,给他们运送了相当多的粮食,能让六环法师塔全力运转很长的一段时间。他们也不可能一上来就全力全开,把玛娜全都浪费在这里。
所以,在被海勒引诱之后,敌人有很大概率对他的方向使用定向的探测魔法。觉得对方的主力既然已经出现,那就没有必要把玛娜浪费在其他方向上了。
而趁着这个机会,雷登一行首先向南顺流而下。一直行驶到大约位于尼尔城正东的方向,这才弃船上岸,留下了那二十多名船夫,靠着人力,或推或拉,一路向西往尼尔城赶去。到不是他不愿意使用自家的蛮力驼牛,而是生怕对方向自己的这个方向做了探测,把正在使用玛娜能力的蛮力驼牛给标记出来,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让海勒把敌人的注意力引诱到北边,然后再靠玛娜存在感稀薄的普通人完成这一次运输。无论对方使用哪种探测方式,他都能够保证自己的这支迂回部队足够隐蔽。为了保证队伍可以在一天半之内赶到尼尔城,他特地多叫了一倍的人手,让他们可以轮换休息,保证他们的前进速度。
由于这段时间内的重体力劳动锻炼了体能,而在伙食上雷登也没有亏待他们,这让他们养成了一日三餐的习惯。管饱的淀粉,偶尔能吃到的蛋白质和油脂,这让他们的体内逐渐堆积起了脂肪,又在每日的劳作中转换成了新的肌肉纤维。经过这一年的吃喝锻炼,雷登手下的这支队伍完全能够胜任几天内的高强度快速行军。
看到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排列成了整齐地队列,雷登觉得自己之前把他们聚集起来进行集体生活的行为还是相当有远见的。尽管没有要求他们进行严格的队列训练,但把众人整齐地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