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有点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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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有点难- 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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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文家的实验体……狼人和吸血鬼……”在听完了雷登的叙述后,海勒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谨慎,为什么非要到逼上绝路不可的情况下,才能完全信任自己。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对雷登产生的一些愤恨也就很快烟消云散了。

    “你们斯图亚特的魔法虽然来源于大地,可你们一直居于高塔之上,从来没有低下头,好好审视过这片土地吧。我并不认为乔普家是个例,就我刚才操作的侦测魔法来看,哪怕是九环法师塔下面,也很有可能隐藏着雷文家当年的遗产。”雷登当然不会认为那种表现就是类似魔法的极限,也同样不是因为乔普家和伊丽莎白可能会暴露才冒这么大风险的。他是出于效率的考虑,认为在当下和海勒坦白,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解决途径。

    “他们脑子再不好使,也不可能跑到九环法师塔下面居住的,大部分都藏在深山老林了吧。”对于雷登这样讥讽斯图亚特,海勒倒也没太在意,只是略微地为九级魔法师辩解了一下,把话题又扯了回来,“我很难相信……伊丽莎白小姐她……是那种吸血鬼……”

    对于参与过那场弗拉德讨伐战的成员后代,海勒对吸血鬼的印象和茹尔克与伊丽莎白完全不同。为了渲染家族当年的伟大胜利,斯图亚特毫不避讳地把弗拉德的强大给记录了下来,甚至每过几年都还有人写书吹捧“血肉魔法是世界上最强大的魔法”云云,以保证这个热度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消散。

    现在,拥有灭族之仇的吸血鬼曾经就睡在自己隔壁,这让来到比弗利村以来心态变得相当宽和的海勒不禁产生了后怕的情绪。

    “那场战争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实感,除非你们家族里有人跳出来,指着她的鼻子说他杀了他们全家,这才有一点点让她激起复仇欲望的可能性。”一看到那张脸上的表情,雷登就知道海勒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她现在可是立志要消灭世界上一切的病症而在不断地努力奋斗,你可不要随便节外生枝啊。我以后能不能长命百岁,就全指着她了。”

    “你倒很还能相信一个吸血鬼呀,比起人类来说,你觉得异类更加可靠吗?”斯图亚特和雷文,这两家的恩怨毕竟纠缠了数百年,相互间的排斥早已是深入骨髓,海勒自然不会这么简单就接受了雷登的说法,“她根本就不是以人类为单位而活着的生物,她身上的每一滴血都是‘活的’!扒开那层表皮,她就是一个长着人类形状的怪物而已!”

    乔普家自认为自己已经不怎么算是人类了,所以并没有对伊丽莎白多做什么指责。埃莉诺是一个很能辨得清风向的孩子,在知道真相之后,也没有产生什么过激的情绪,可能并不理解状况,也有可能把恐惧深深地埋藏在了心底。因为他们的偏见对伊丽莎白都没有什么影响,所以雷登也不打算多费唇舌去强行扭转这种印象。毕竟,想要证明一个人的品质,只有时间才是最纯粹的试金石。

    而海勒和以上二者全都不同,雷登不能让他对伊丽莎白产生一丝一毫的恐惧和敌意,这会对他的计划造成极大的负面影响,他必须立刻解决这个问题。可是海勒现在正在处于一个比较情绪化的状态,从正面怼过去,强行说服的路子肯定是行不通的,这时候自然就要祭出雷登的老办法,和他谈哲学。

    “我暂时不和你讨论‘人为什么是人’这个问题,先来让我讲讲我家乡的一个小故事。”雷登开始讲起了那个著名的忒修斯悖论,“有一艘船,它装载着可以和船身上所有位置互换的零件开始出海航行。在这个期间,它从来不靠岸,每当有一个部分腐烂或者毁坏的时候,它更换上携带着的新的零件。如此往复,在过了一段漫长的年月之后,它身上所有的零件全都换了一遍。海勒,你说说看,这艘船还是原来的那艘船吗?”

    此时的海勒早已不再是当初初遇雷登时的愣头小子了,自然一下子就能明白雷登所要表达的想法。在这方面的研究时日尚浅的他,当然不可能马上做出有理有据的反驳。可他也不愿意就此承认伊丽莎白,只能用沉默来抗议。

    “现在让我们回到‘什么是人’的讨论上来?”雷登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这种时候一定要把他逼到墙角,“这个问题你肯定想过吧,不来谈谈你的观点吗?海勒。”

第122章 给海勒洗脑子() 
海勒不可能再中这样简单的激将法了,在没有深思熟虑地察觉出雷登问题中的陷阱后,他是绝对不会开口回答的。

    “你这样的态度让我很难把对话再进行下去啊,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在解决问题吗?”雷登有的是办法对付海勒的非暴力不合作,这种沉默对他来说只是个小意思,“如果换作伊丽莎白她肯定会回答的,哪怕这个问题直指核心,可能会让她失去作为人类的身份,但‘雷文家的人从不畏惧挑战’——我估计,不,她一定会这么说的。那你呢,海勒……斯图亚特?”

    如此一来,海勒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哪怕他选择了背叛家族投靠雷登这一方,可这并不代表他失去了对家族的骄傲和荣誉。

    “人类之所以是人类,是因为他们会思考,会创造。”这种时候,海勒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和野兽不同,我们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亲情,什么是友情,知道理想、目标、愿望,还有……”哪怕只是说些这种泛泛而谈的东西,没有做好准备工作的他也是不可能再说出更多了。

    瞧见海勒已经编不下去了,雷登便插嘴道:“可你说的这些,伊丽莎白全都有啊。”

    “唔……你怎么不知道她是装出来的呢?”说出这话时,海勒明显有些心虚,伊丽莎白在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如何,从他转换称呼为“伊丽莎白小姐”就看得出来了,“她如果重视亲情,那就一定会为她的家人而报仇。她仇人的后代可就坐在她眼前啊!”

    “所以,其实你是活了上百年还没有变老的老妖怪?是你杀了伊丽莎白的家人?”看见海勒呆若木鸡的样子,雷登觉得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摊了摊手,“你又没有干过这种半夜走路会被人敲闷棍的事情,你心虚什么?你在恐惧什么呢?”

    “她从一个怪物伪装成人类,当然很会表演了。你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吗?你觉得她难道不会把我们周围的人都看成食物吗?”扯黑历史被雷登反驳了,海勒又说起诛心论来,“她随时都有可能撕破这张伪装,在取得了我们的信任之后,对身边的人下手。”

    “那就请你等到她真这么做了,再发表这种‘高见’吧,我何必管她现在正想些什么呢?”对于这种言论,最好的回答莫过于那句“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了,可雷登当然不能这样直截了当地原文复述,他的斯图亚特语水平还没有到翻译汉语诗词的水平,也很难把这里面的典故解释清楚,“海勒,如果有一个人一辈子都在装样子。明明心里想的都是些坏事情,可为了装成一个好人,却一直在做好事,直到他死亡。那么到头来,他究竟是个好人还是个坏人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哪怕它是个假设,可逻辑简单易懂,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海勒在最后挣扎了一小会儿,只能用无奈的语气叹道:“他是个好人。”

    “‘论迹不论心’才是评判一个人是否好坏的真正标准?看一个人绝对不能看他说了什么,想了什么,因为这全都是毫无意义的。”雷登为这场短暂的讨论画下了终止符,“只有这个人做了什么才是永远无法改变的。海勒,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比起你我要更相信她?我现在就可以直截了当地回答你,那是因为雷文家已经灭亡了,而斯图亚特家则没有。如果伊丽莎白背叛了我们,我们尚有余力保住一线生机。可要是你背叛了我们,那我们就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了。”

    不是通过一个人的身份、品性而选择要不要接受对方,是出于对这个人的行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而殚精竭虑。

    这就是眼前这个人的思考模式,海勒直到今天才稍稍摸清了一点。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感情上的不接受,也是不可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内作出转变的。海勒选择再挣扎一下:“你觉得她会一直和我们一样吗?人类或许会因为利益而背叛,可她的被背叛是极为不确定的,根本就不可能用通常的逻辑去预测她的行动。”

    在这个位面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比雷登更了解可以自由变换自己身体的家伙,所见到的世界了。在自然界的多数动物里,能看见比人类肉眼的光谱范围更广的动物比比皆是,可以听到更多的超声波和次声波的家伙也同样数不胜数。伊丽莎白现在能够通过红外功能,在夜晚清晰地看见任何事物都还是他一手促成的呢。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伊丽莎白眼中所看到的,耳朵所听到的,身体所感触到的等等感官接收的信息和正常人类究竟有多大的差别?

    他更加明白,人对世界的认知和实践的经验造就了一个人的人格。在双方的认知处于如此天差地别的情况下,伊丽莎白必然会和他们越行越远,走上一条他永远无法预见的道路。或许在某一天,真如海勒所说的那样,他们终是会分道扬镳的吧。

    可这又如何呢?

    人类看不到电磁波,可他们发明创造了出来的机器可以‘看’到啊;人类听不到超声波,但声纳不是还能替他们接收到这样的声音吗?伊丽莎白固然对人的血肉非常熟悉,可她知道细胞?知道线粒体,知道叶绿素?知道染色体,知道DNA,知道脱氧核糖核酸?她想要超越这些还早着呢!想要脱离雷登的预测之外,请先走完三百个天文单位的距离再说!那只不过是区区一个人全身的DNA分子长度总和罢了。

    这种事情,雷登自然不可能在现在和海勒解释清楚,他选择从另外一个角度去打消海勒的疑虑:“正巧,我在这方面也想听听一个魔法师的看法。你觉得一个人的人格,是天生被某种存在固定住的,拥有一种永恒不变的属性?还是在后天的观察、认知和实践之中,通过经验的积累慢慢形成的呢?”

    一般来说,魔法师这种可以肆意改造自然的家伙当然会选择后一种,他们本身就算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又何必在自己头上再加出来一种存在,去证明自己的合法性呢?可要是海勒选择了后者,那他就很难解释得清一个吸血鬼到底和人有多少差别了。他所有的质疑都会不攻自破,和自身的立场相互矛盾了。

    “人与人的差距当然是天生就已经注定好了的。”海勒选择了前者的立场,“就和你我一样,是不是身处魔法师家族?是不是拥有玛娜?难道不都决定了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是吗?既然我们有如此大的差距,那为什么还会坐在这里,面对面地,以平等的姿态交流呢?”举什么例子不好,偏偏说了个和他雷登有关的,他甚至连脑子都不用转一下,就直接能够脱口而出反驳海勒,“我虽然没有玛娜,可我刚才似乎操作了一个魔法?哎呀,年纪大了,记性有些不好了。海勒,你能告诉我,到底有没有这回事吗?”

    这样的讽刺打脸哪能是海勒这个年纪的人受得了的,他只能涨红着脸,把整个身体都转过去,气呼呼地再也不理雷登了。

    “确实,人与人之间的先天情况各不相同,有的好有的坏……甚至可以说,好的是少数,坏的是多数。”既然这场辩论以自己的全面胜利而告终,雷登当然还是要给海勒一个台阶下的,要不然搞砸了一会儿的宴会可就不好玩了,“可我并不认为后天的努力不能弥补这些,我不就是那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那只是个例,如果人人都像你那样,那你就没有那种价值了。”在这一点上,海勒的说法完全正确,一下子就指出了这其中的漏洞。

    “如果魔法师也像你假设的那样如此普及的话,出生在普通人还是魔法师家庭里有那么重要吗?”这样的质疑被雷登毫不客气地原样奉还,稀缺性带来的价值增长是适用于任何一种物质的普遍存在,可不会分辨哪个是魔法师还是雷登的。

    人人都是魔法师……这种景象有点可怕。

    光是脑子里出现那种场景,海勒就本能地开始排斥这种情况的出现:“就算有玛娜也不是人人都可以凝结出魔力的,你当魔法师是杂草啊,种子都不要撒下去,它就会自己冒出来?”

    “人体的奥秘和玛娜的奥秘,只要能搞清楚这两者的运行机制,那你的这个问题,难道还是问题吗?”假设吹牛谁都会,来自地球的雷登当然是其中的佼佼者,“当一个人拥有永恒的生命时,当他一出生,就可以感受到玛娜的存在时,凝结魔力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吗?如果我们能够清楚玛娜增加的原因,那就可以让每一个人的体内都充盈着玛娜。你们魔法师把那种人称呼为什么来着?对,就是‘魔王’,或者‘勇者’也行啊。刀枪不入、寒暑不侵,举手投足都是天崩地裂,那确实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可要是人人都如此呢?每个人都是‘魔王’,每一个人都是‘勇者’,那他们还有什么值得恐惧的地方吗?”

    “海勒,你难道不想拥有永恒的生命去探究无限的魔法吗?你难道不想拥有像魔王和勇者那样的惊天伟力吗?你难道不正是期待这种未来,这才选择站到我这一边的吗?这些并不是我承诺给你的,是你自己一直所向往的。不要因为自己产生了这种念头而羞愧,只要我们成为了多数人——实际上魔法师就是少数人,那我们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正确’的。”

第123章 对海勒的安排() 
永生,这对任何一个渴望探寻未知的人来说,都拥有着无限的吸引力。哪怕海勒年纪尚轻,可在这种异想天开的时期里,总还是想象过类似的事情的。哀叹自身力量的渺小,感慨世间万物不能按照他的意志进行运转,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情怀,悲伤春秋。

    海勒无法对自己撒谎,他也知道雷登能够轻易地看出他的谎言。如果对方劝说他的借口是“伊丽莎白太过可怜”,“更多的人民需要你的帮助”之类的话,他扪心自问也算能够接受。可最让人恼怒的是,雷登根本就不打算从感性的方面出发,而是直接把赤果果地利益拍到了他脸上,摆出一幅对他的怜悯之心完全不抱希望的态度。

    如果只是如此的话,他的内心也还不会掀起太大的波澜。在恼怒的情绪褪去之后,他发现自己的内心已经顺理成章地接受了雷登的提议,这又让他感受到了痛苦与羞愧。原来在巨大的利益面前,自己也是那种这么容易妥协的人啊,简直和被叔叔笼络过去的那些家伙们没什么两样。

    就算是雷登也不可能看穿海勒现在的内心戏,只瞧见他满脸纠结,仿佛做着剧烈的心理斗争,很难做出最后的决定。既然如此,他当然不可能在一边干看着,一定要在后面推他一把:“海勒,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把魔法师都……”

    “我并不是在顾及这些,而是在对竟然会不顾及这些的自己感到震惊。什么仇敌宿怨,什么背叛家族,在足够的利益面前,我也是不过如此的人啊。”说到这里,海勒苦中作乐道,“哪怕是你也有误算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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