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那个家伙”好好谈一谈,“各位不是还要赶时间吗?就不需要花这么多心思留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了。”
听到了对方的逐客令,本应该顺水推舟,就此告辞的雷登在踟蹰了一下之后,却坚持留在这里掺合这件家务事。
“可是,我不清楚作为当事人的你们有没有发觉……但从我这边的角度来看,这其实是一件关乎图马雷东部地区安定的公事。”听了“弗里蒙特之子”的事迹之后,雷登总觉得另有蹊跷,在从塞布丽娜那里得知了奥多里安的态度后,他觉得自己已经察觉到了其中的问题所在,“事关图马雷一半以上地区的粮产问题,我们可不能坐视不理。你应该知道,吉尔伯特阁下已经签订协议,把图马雷交给我们了。”
那你就去拿那座连法师塔都没有的城市啊,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他原来就管不到我们,此图马雷又不是彼图马雷。
察觉到雷登想要干涉图马雷地区的意思,卡夫尼克顿时换了一种心情,皱着眉头说:“我有点听不明白阁下的意思?众所周知的是,我们这块贫瘠的土地上根本产不出多少东西,吉尔伯特阁下也从来就没有让我们上缴年供的打算。”言下之意就是,想要收粮就立刻滚蛋。
已经规划好了比、尼、图三角地带大开发的雷登自然是看不上图马雷东部地区的产出的,对于对方的这种警戒心理,雷登在心中一笑置之,继续说道:“弗里蒙特在雷文语中,拥有风暴的意思吧?也就是说,那座山在数百年之前,雷文家族还存在的时候,就已经是那种状况了。”
“确实是如此。”
“那么,这座山上也不是一开始就有那么多风暴鸟出现的,主要是因为它是这里的最高峰,那群鸟儿才会选择在这里筑巢。”
“您的意思是?”卡夫尼克眉头一皱,有些理解雷登的意思了,“可问题是,从那之后的几年里,弗里蒙特山上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一只风暴鸟了。”
“风暴鸟喜欢的玛娜环境并非是天生就出现的,而是在它们定居之后才逐渐形成的。”雷登觉得对方想不到这一点,很是奇怪,“那您凭什么会认为只要消灭了这群风暴鸟,它们就不会再出现在弗里蒙特山上了呢?”
“我和您说过,事实就是——这几年它们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既然逻辑和事实产生了矛盾,那其中一定会有我们所不知道的变数。”把视线转向塞布丽娜,雷登问她说,“那位‘弗里蒙特之子’阁下在最近几年,有没有长时间地进入到雷文山脉里?”
“每年总有一个双月的时间。”塞布丽娜点了点头说,“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要去干什么,只说是和魔法有关的修行。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一点,我还以为他再也不想卷入那样的危险中了。”
“他每年都要去清理一次风暴鸟?这就是他不愿意离开伯利兹的原因?”刚从女儿那里听到了这样的消息后,卡夫尼克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那他为什么不和我们讲?既然山上那狂暴的玛娜环境已经消失了,就完全可以让我们这些法师塔法师出面嘛。”
“这就不是我能猜到的事情了。”既然对方已经认同了自己的推测,接下来就是去找当事人求证的时候了,雷登指了指伯利兹的方向说,“要不干脆让贵公子把他也一起叫过来,让我们好好谈一谈关于处理这些暴风鸟的相关事宜如何?”
“可否让我们先考虑一下?”依然还是不太能接受比弗利趁机插手的状况,卡夫尼克并不打算现在就答应下来,“我还要找某些老家伙谈谈。各位能否在此暂住,明天给你们一个准确的答复。”
“客随主便,就这样吧。”
在雷登成功干涉了图马雷地区的事务之时,奈吉尔也听完了奥多里安的转述。
“不用魔力维持也能依然伫立的法师塔……这真的是戳到我妹妹的心坎了。”非常了解塞布丽娜的奈吉尔完全可以预料到,她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她真的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而你……你确定要一直背负如此的命运吗?这并非是天生就压在你肩膀上的责任,把这件事情告诉你我的父亲,让他们去处理不就好了吗?”
“在那种距离上,一环法师塔没有你想象的这么有作用。”摇了摇头,亲自勘探过现场的奥多里安并没有那么乐观,“风暴鸟是一群非常恋家的魔兽。雌鸟的一生通常只会在一个地方筑巢,一旦决定下来,几乎是不可能改变的。我在四年前的那场战斗中,还留下不少漏网之鱼,它们年复一年地去而复返,再加上一些新的风暴鸟又看中那一处地方,数量不少,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外行人随便参与进来是会送命的’——这是你当初告诫我的话,所以我也帮你隐瞒了这么多年。”对于这件事,奈吉尔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可这事关我妹妹的终身大事,作为兄长,我可不能坐视不管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这个世界上能找出第二个,像我这样魔武双修的人来?”特殊的环境造就了特殊的人物,奥多里安也确实有自满的资本,在排除了法师塔的情况下,连那些高环魔法师都有可能栽在他的手上,“没有那个本事,是不可能在那种玛娜环境下战胜那种数量的风暴鸟的。”
比起当年的那场残酷的战斗,这几年的驱逐工作还是轻松不少,可奥多里安也不觉得那些法师塔法师能对他产生多大的帮助。在成群结队的风暴鸟出现在一处后,自然中的玛娜就会向“风”的方向产生偏好。火焰、土石、水和冰块等等的魔法都会出现转换效率下降的情况,而风的魔法则会被加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现象愈演愈烈,最后导致玛娜们只会响应风暴鸟们的召唤了。
自然的玛娜背叛了魔法师,那他们就只能依靠自身体内的玛娜了。在当年的那一场拉锯战中,奥多里安靠着智慧与战术,通过极限计算自己体内储藏的玛娜来规划针对每一只暴风鸟的突然袭击。先是观察对方的强度,然后总结行动规律,勘查好突袭和撤退的地形,规划每一个魔法的使用,再留下最后给自己保命的那一丁点玛娜,这才开始行动。
哪怕是做好了如此的准备,当他面对这些聚群的魔兽时,也曾经险象环生,差点丧命。如果不是靠着多年锻炼而得到的玛娜能力,他或许就真的葬身于弗里蒙特山上,再也没有什么弗里蒙特之子事情了。
就是因为知道那些法师塔法师一定会轻视这些魔兽,忽视在它们成群结队之下,造成的环境的巨大变化。只要战斗时间延长到一定程度,这些魔法师别说是取得胜利了,到时候恐怕连一个魔法都放不出来,最终自身难保。
“我不可能让丽娜的父亲去冒险,也不可能让我的父亲去干这种事。”想了一下之后,奥多利安最终还是拒绝了奈吉尔,“我对我的母亲发过誓,既然做了,就一定要负责到底,不要后悔。”
知道眼前这个人一旦做了决定,是绝对不可能再反悔的。奈吉尔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就此打道回府,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消息,让他改变了态度:“如果比弗利愿意插手这件事,你会怎么看呢?”
“比弗利?”先是惊愕了一下,奥多里安耸了耸肩说,“哦,你是没有见过那位莉莲小姐傲慢的态度,根本不把我们这种乡下的小人物放在眼里,又怎么可能花大力气来帮助我们呢?”
“我是说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愿意帮助你,不,是愿意帮助我们呢?”奈吉尔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答案,“你到底会不会答应?”
看起来刚才的那条消息里有些名堂。
面对这样的质问,奥多里安又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点点头说:“如果他们真的愿意帮忙,那我一定不会拒绝。”
“这就好办了,你现在跟我走一趟吧。”松了口气,奈吉尔又恢复了原来吊儿郎当的气质,“他们的谈判头头换啦,新上任的那位貌似还挺好说话的。”
第212章 无形中的成长()
和卡夫尼克的会谈结束之后,雷登总算是在赛布丽娜那快要杀人的目光中,让莉莲去休息了。尽管在一年之前,她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魔法师大小姐,但在被封印了魔法,参与了比弗利的冬种之后,体能大幅度地增长,这种程度的罚站对她来说只是个小意思。雷登最主要的目的还是给卡夫尼克一个面子,让他能够耐心地听完己方的要求——包括极为过分的那种。
比弗利的饮食改革暂时还没能传到图马雷地区,卡夫尼克招待雷登他们的依旧是那几种老三样。勉强吃饱后,在主人的邀请下,他们直接在卡夫尼克的庄园中过夜。
“等一下,为什么我的房间会和他分配在一起?”被带到客房门口的伊丽莎白一把逮住给她带路的仆人说,“你们这里的主人就这么恶趣味吗?”
“大人看你们二位在一辆车里,就误以为你们是夫妇了……”知道这次的客人身份尊贵,眼见对方发火,这个仆人顿时有些慌乱了,“我马上给您换房间……不,我先向主人去报告……不,那样的话主人会……”
“那个大叔说我们像夫妇,你看看你这样,哪里像了?”没有理睬那个仆人,伊丽莎白放开他,用手指戳着雷登的脸颊,笑盈盈地说,“本小姐永远那么青春靓丽,跟你结婚岂不是要守一辈子寡?你说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翻了个白眼,雷登都不想睬她,拍了拍那个仆人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才说道:“冷静点,我们又不是老虎,也不会吃人,不用这么慌张。不就是换一间房间的事情嘛,会惹出什么大麻烦吗?”
“我们这种地方平时也不来客人,这两间房间是收拾了好一会儿才整理出来的。里面的家居和布料用的都是高级货,是大人最珍惜的库存,全部拿出来招待各位了。可如果要再开一间房的话……”一想到卡夫尼克在事后会因为浪费珍藏而迁怒于自己,这个仆人的脸色又开始发白。
“又不是我们要他干的,这不是自作自受嘛。”挑了挑眉毛,伊丽莎白继续戳了戳雷登说,“不需要做那么豪华的布置,普通点就行了。这家伙皮糙肉厚,直接让他躺木板床上也不是不行。”
“这……”
“浪费珍藏只不过是让他在平时会受到则难罢了,如果让卡夫尼克觉得自己丢了面子,我估计他的小命就不保了。”如果事情能够那么简单地解决,对方也不可能露出这样的态度,雷登想了想,最终还是这样说道,“那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吧。你也不要向卡夫尼克提起,就当我们真的是一对夫妇好了。”
“但是……谢谢您。”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这个仆人最终还是选择住口,连忙对雷登弯腰鞠躬,“您有什么事情就尽管吩咐我,我一定会帮您完成的。”
等到这个仆人离开,并没有提出异议的伊丽莎白大大方方地叉着腰说:“所以说,你这家伙敢和我睡一张床上了?”
“这个世界上哪有敢和你睡一张床上的人存在?除非是第二个吸血鬼。”雷登推门进去,“我睡地板。”
“但你要知道,把我加速变成这种怪物的家伙不就是你吗?”走进房间,伊丽莎白合上房门,看到雷登正打算抱着被子打地铺,又说道,“你的病还没好,在这种天气里最好还是睡床上吧。我反正百毒不侵,就算一晚不睡也没有关系。”
“我怎么可能让一个女孩子……”
“小猪仔,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之间的差别不是男女之分,而是人类和吸血鬼。”伊丽莎白展开背后的双翼,伸长双手的指甲,这么看着他说,“可不要被常识给束缚住了呀。如果连你都跟不上我的进化的话,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和我交流呢?”
遭到驳斥的雷登微微一愣,不由得自嘲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是我错了。经历了这两年的时间,我不应该忽视你的成长,就照你说的办吧。”
“不错,这就对了嘛。我已经不是一年前的我啦!”难得看到雷登服软,伊丽莎白满意地抬头挺胸,双手叉腰道,“用你的话来说,就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哼……”想起一年前被伊丽莎白摁在床板上的事情,雷登又不由得挖苦她说,“我不觉得你在‘那方面’有长进,要不然你怎么可能会去睡地板?咱们俩睡一张床上,你依旧不能保证我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对吧?”
“构成我身体的‘生命魔法’也不是我能够自由控制的,某些东西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了,这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一谈到这件事,伊丽莎白就立刻收起指甲和翅膀,用力跺了跺铺在地板上的羊毛地毯说,“呃啊啊啊啊!要是不解决这个问题的话,我甚至连抱着小埃莉诺睡觉都不行啊!”
“你怎么了?刚才一副警惕的神情,是察觉到了什么吗?”看到坐在床上紧抱着枕头的格洛莉亚突然叹了口气,松懈下来,生怕干扰到她的莉莲这才问道。
“不不,没什么大事……”耳朵轻颤,格洛丽亚连忙摇摇头说,“睡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看起来是哥哥和伊丽莎白姐姐之间发生了些什么事吧……不过,从格洛丽亚姐姐的反应来看,应该没什么太大的问题才对。
默默在一旁观察的埃莉诺帮莉莲换好睡衣后,走到油灯旁,正准备把它给吹灭,却响起了敲门声。
“是谁?”莉莲悄声问了一下格洛丽亚。
“是那位大小姐。”嗅了嗅气味,格洛丽亚立刻肯定地回答道。
“请不要感到惊讶,莉莲小姐,我是塞布丽娜。很抱歉在您休息之时打扰您,但我有些问题无论如何都想要问您。”
如果是换做之前的莉莲,她早就把对方给赶走了。但一想到雷登今天想展示给她看的东西,在略微犹豫一下之后,便对已经走到房门口的埃莉诺点了点头。
让赛布丽娜进到房间里来之后,莉莲见对方并没有马上开口,而是有些不安地瞄了几眼格洛丽亚和埃莉诺。前者眯起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而后者则面无表情地站在莉莲身边,一动不动。
等得有些不耐烦的莉莲又一次想赶对方出去,可在开口的最后一刻,总算是醒悟到了,脱口而出道:“你希望她们两个出去?”
“这……我的问题其实是……”
“不可能,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想说的话就出去吧。”并不想听对方的辩解,莉莲干净利落地打断她,又下了最后通牒。
“好吧,既然您对那个男人妥协至此,那我就直接说了。”遭到如此对待的塞布丽娜也有些恼火,直接豁出去开口道,“您为什么能够忍耐那个叫司徒的家伙的羞辱?”
“你说雷德尔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在羞辱我?”这个问题让莉莲有些莫名其妙,她突然觉得这个赛布丽娜在这种时候找她来说这个事情是不是脑袋有些问题,“我有些不太明白你在讲什么?”
“哪怕您要靠着那个人来实现自己的理想,但也不必对他言听计从吧?”看到莉莲一脸茫然,塞布丽娜还以为她在装傻,继续说道,“一个无能者,竟敢让您站在走廊上罚站?这是何等的屈辱!您可是维恩的……‘圣百合’啊!”
“我记得在传输给你的那些信息里,没有包含这个称呼……”一听到这个称号,莉莲便勃然变色,“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不是维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