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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做到全民平等,让我也能和那些魔法师平起平坐,还需要走很长一段路啊。
既然他提出的条件,在场的魔法师全都愿意接受。那雷登也不在此久留,和他们提了一下自己希望对比弗利的政治架构进行改革,让海勒他们晚些时候到乔普家去。便把时间留给那两个姐弟,带着伊丽莎白和格洛丽亚离开了法师塔。
“我现在要去和茹尔克解释清楚这件事,你和我一起去吗,伊丽莎白?”看着伊丽莎白快步向前走,理都不理他的架势,雷登又喊道,“你对我的处理不满意吗?为什么刚才不说?”
听到了这话,伊丽莎白止住了脚步,撩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就这么背着他说:“对于之前看到的事情,你就一点想法也没有吗?你可以用这种方法对付魔法师,那我呢?如果我犯了错误,你又该怎么对付一个吸血鬼呢?”
能从刚才一直憋到现在才说,伊丽莎白也算是进步了许多,明白不能用私人感情来制肘公事的道理。不过,就算是这样,雷登也并不好回答,犹豫了一会儿,才决定实话实说:“如果是你的话,我只能请‘她’出马……但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来呢?凡事都要讲个前因后果,不要总是做这种无中生有的猜想。”
“我最近就要见他一面——就是你说的那个雷文家的遗族。”说到此处,伊丽莎白晃动了一下身体,有些犹豫地说道,“今天……今天晚上,你……给我到村子西面的码头来。”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微不可闻,又用力跺了跺脚,飞速地跑开了。
“格洛丽亚,我刚才后半句有点没听清……”
“伊丽莎白小姐希望您晚上去村子西面的码头找她。”
若是换做平时,格洛丽亚早就变着法儿地调戏自己的老师了,可现在却十分平静地复述了一遍,显得有些异常。在这样的试探过后,知道情况不对劲的雷登终于还是忍耐不住说:“你今天早上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实在是太过心不在焉了。要不就放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格洛丽亚的耳朵动了一下,抚胸做了一次深呼吸,注视雷登的双眼说:“我有事情要和您说。先往我们乔普家走吧,在路上边走边谈。”
行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事让你如此愁眉不展。
“关于上次的晚宴……我听到了您和伊丽莎白小姐的谈话。”格洛丽亚靠近到雷登身旁,轻声说道,“知道了‘魔王’的事情。”
这真是个有趣的突发状况啊。
雷登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那支羽毛笔,本能地想确定格洛丽亚的看法:“那你怎么看?你也听到了海勒所讲述的那个故事,她确实是能够做到那种程度的人。”
“不止如此吧?既然她已经学习到了魔法,那将会比之前一个要更加强大。”格洛丽亚早就知道雷登提出学习魔法背后的目的,但出于种种原因,选择视而不见,直到这次被挚友所点醒,“您到底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想法做这件事的呢?如果被斯图亚特发现的话……”
“我倒是非常想知道你是怎么躲过让娜的探测的,靠近我们周围的一切声波应该都会被她捕捉到才对。”如果要让雷登选择让娜还是格洛丽亚的话,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正如他此时并不关注她的想法,首先想要知道的,是他们没有发觉偷听的原因。
格洛丽亚是一名非常聪明的姑娘,她一听到雷登的这种说法,就明白了他的态度。脸上的失落一闪而逝,她抬起双手遮住了耳朵背后,把它们变成狼耳的形状,展示给他看:“就是因为这个,我能够听到很远的声音。”
一看到这对耳朵,雷登的手指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忍住了想要上去触摸的冲动,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既然你想搞清楚这件事,那我就好好和你说道说道。”
“你现在找上我,那就是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喽?”
“是的,我想不明白,您为什么要培养出这样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人物来?”
“毁灭世界?这你还是有点看低脚底下的这片大地了吧。就算她的力量比现在魔法师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强上百倍,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大伊万连人类都毁灭不了,更别提远远不及它的让娜了,或许以后能够做到,但在这之前,雷登暂时还不需要为这个异世界而担心,“就算是那么残暴的魔法师,也会留下一些人给自己种地,你怎么就觉得让娜会无缘无故地产生破坏倾向呢?”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阻止她。”格洛丽亚的担忧是非常务实的,“斯图亚特离开了法师塔,普通人也能应对。而魔王真要是像海勒所描述的那样的话,那到底要花多大的代价,才能抑制住她?老师,您和我说过,如果无法在暴力的手段上达成平衡,那一切的政治交涉和利益交换都是无用的。”
“我们难道就因为害怕而停滞不前了吗?那干脆也不要把魔法师给引到这里来了。”让娜与魔法师的问题要如此处理,其关键并不在于雷登这边的想法,“不管愿不愿意,魔法师终究是要来的。也不管你到底选不选择视而不见,‘魔王’终究是会成长的。如果不能彻底地解决这些问题,晚个一年两年又与晚上十年二十年有什么区别呢?到最后不过是饮鸩止渴,掩耳盗铃罢了。”
“格洛丽亚,想要接受世界是客观的这一事实其实是非常痛苦的。如果没能建立起一套良好的辩证思维,反而会让人的精神陷入逃避状态。”关于一些哲学思辨的问题,雷登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是对格洛丽亚第一个说这样的事,“你必须要睁大眼睛看清楚这个世界,你要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是存在许多可以轻而易举消灭你的力量。可能是有意识的,也可能是无意识的,可能是自然创造的,也有可能是人为的。但无论如何,面对‘毁灭你,与你本身无关’这一事实,必须有清醒的认识。”
“可用这种视角去看世界,又怎么能正常地生活?就像有把刀一直悬在自己的头上,要无时不刻地集中精神。”光是想象这种状态,格洛利亚就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她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的神情也显得痛苦又厌恶,“不……这种感觉,比和半人马群搏斗还要难受。”
“这有什么,你只要把她当做自然现象不就好了吗?冬天寒冷,夏天炎热,这都是人无法抗拒的……目前来说无法抗拒。”雷登指了指天上,“如果我们能在头顶上做出一个罩子,夏天的时候吸收太阳的热度,冬天再把它们发散出来,那也就可以改变一直以来不能改变的自然了。魔王的事情也同样如此,既然不能抗拒她,那就去接触她,就像我之前的那种比喻一样,”
“您说的这么轻巧,难道一点都不恐惧吗?她的存在就像一名传说中的山岭巨人,只需要稍稍挪动一下身子,就可以轻易地把您给压扁。”在道理上被说服了,格洛丽亚还是不理解雷登的这种洒脱。
“那你就不是了吗?格洛丽亚。你只需要用一根人手指头就可以弄死我,无论是对准这里还是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和心脏处,雷登把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说,“伊丽莎白、海勒、茹尔克……甚至是马克,全都有能轻易杀死我的能力。对于你来说,或许只有让娜那个级别是山岭巨人,可就我而言,你们难道不全都是它们吗?”
“谁说我不会恐惧,可恐惧又有什么用呢?恐惧只会让你手脚僵硬,视线模糊,呼吸困难……或者把自己给吓死了。”一想到还真有这种人存在,雷登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格洛丽亚,别人至少是我们的友军,是自己人。你难道要被自己人给吓死吗?”
第166章 摘掉这个帽子()
“可这种说法爷爷他们并不会接受啊,斯图亚特同样如此。老师,您应该用什么来收买我,不让我把这些给说出去呢?”
那段对话到了最后,格洛丽亚终于是恢复到了往常一贯的风格。而到了乔普家后,又变成了沉稳端庄的形象,给在座聚集起来的长老们,解释了今天突发事件的起因结果。
在听到雷登对于魔法师的惩处方式后,不少长老就开始议论起来,全然听不进格洛丽亚之后的叙述了。
“肃静,肃静!你们都是长老,给我按照规矩行事。”茹尔克嚷着大嗓门给自己的孙女站台,“讲述人都还没说完呢,你们都在干些什么?”
“我能理解各位长老激动的心情,毕竟我们都熟知家族的历史,知道魔法师到底是怎样的一群人。让一名魔法师承认自己的错误,并且自我惩处,的确能算是一件史无前例的大事。”并没有因为台下的躁动而显得慌乱,格洛丽亚非常镇定地说道,“从我的老师来到这个村子,走到如今这一步,也并非只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这也是我们乔普家族上百年的艰辛积累所打下的基础。”
花花轿子众人抬,当格洛丽亚说出这番话后,有长老就开始鼓起掌来,茹尔克则是拍得最响的那个。
“各位长老,比弗利确实到了一个新的时期,我们必须继续顺应这个潮流才行啊。”等待掌声渐息,格洛丽亚在经过了刚才和雷登的交谈,下定决心把这番话说了出来,“我知道在座的各位长老有许多不愿意看到村子的进一步变化,认为外来者夺取了我们多年来经营的成果。甚至还有不少人私底下开始串联,打算在下一次的新年选举中把我的爷爷——茹尔克首席长老给选下去,然后更改和外来者们的相处策略。”
万万没想到格洛丽亚会在这种时机把家族里潜藏的暗流给暴露出来,有不少参与到此事的长老都沉着脸,或看向茹尔克,或看向在一旁旁听的雷登。
“我在此并不想质疑这些长老们的判断是否正确,只是希望大家想想这样一个事实。”举起右手食指指向远处,格洛丽亚缓慢地环视底下在座的长老,“今天的事件才是在这片雷文大平原上普遍发生的,而那位现在看似彬彬有礼的海勒阁下,最初来到我们比弗利的时候,又开出了一个怎样的条件呢?在座的各位不会忘记吧,毕竟这就发生在我们家门口。”
有的长老开始挠起了自己的胡子,有的则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自己的屁股,换了个坐姿。
轻轻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根,不让自己显得过于紧张,格洛丽亚稍稍缓了一下之后,才继续说道:“在我们比弗利发生的一切,我是有亲眼见证到的。哪怕是对于斯图亚特家族的魔法师来说,这都会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这种力量既来自于他们,也来自于我们,更来自于那些曾经被忽视的普通人。这一点,就算是我们闭上眼睛,堵住耳朵,都不会有任何变化的。”
“正是因为认识到了这样一股力量,高傲的魔法师才愿意低下头颅来和我们平等地交流,才能够自愿答应这套自我惩处的措施。”双手向众人摊开,格洛丽亚模仿着雷登演讲时,说到重点的声调,“但这样的前提是——我们愿意配合他们!”
对方并不是顾忌与我方的力量,只是纯粹地认为这样的做法比较便利罢了。这话说得有些偏颇,雷登有好几种方式可以反驳,但对于仍然处于魔法师阴影之下的这些长老们,这样的威胁足以让他们麻了爪子。
“作为长老,我知道你们并非是不知变通的人,同样也是家族里最有理智、最贤明的人。只是因为这一年来的变化实在是过于迅速,过于巨大了,才一时适应不了,想要回到以前的日子。”在这段“即兴”演说的最后,格洛丽亚并没有要求他们立刻作出决定,而是把姿态放得很低,“我恳请各位再好好想一下,到底怎样的未来才是对我们比弗利,对整个乔普家族而言是最好的。谢谢大家,容许我说了这么多话。”
没有掌声,在一片鸦雀无声中,格洛丽亚向长老们鞠了一躬,快步走下演讲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如果失败的话,这可就象征着与家族的一部分人决裂了。而出于公正的角度考虑,茹尔克也没有办法再挽回格洛丽亚在家族内部的声望。从今往后,她将会从众星捧月的人物变得褒贬不一,本来可能稳稳当当的族长之位都会不翼而飞也说不定。
“这样的代价……你觉得值得吗?”当她在演讲之前,对雷登简述了一下自己的计划时,他这样问她道。
“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弟弟妹妹们,我早就把这个‘温柔端庄’的帽子给摘掉了。您要知道,一个好的榜样,对他们抑制兽化时的野性冲动有很大的帮助。”转动了一下耳朵,格洛丽亚用右手搭住雷登的右肩,凑到他耳畔,轻轻吐息道,“如果失败的话,我以后就是老师您的人啦——怎么样,是不是很开心?”
还没等他把“不要说这种让人误解的话”说出口,格洛丽亚就快速地变脸,推开议事厅的大门走了进去。
真不知道一会儿茹尔克会怎么把账算到我头上。
看到下台的格洛丽亚还对他眨了一下眼睛,雷登知道这口锅自己是背定了,更何况待会儿还要宣布他想要改革比弗利现有制度的想法。
“海勒阁下、梅瑟阁下到了。”
看起来他们也觉得把那个莉莲摆在法师塔里更好一点。
“有请。”茹尔克站起身这样说道,随后又看向雷登,“您接下来有很重要的话要说,对吧?请不要客气,尽管到台上来,想什么说什么,畅所欲言,雷登阁下。”最后的那个词可谓是咬牙切齿。
不能浪费自己学生的一片好意呀。
向刚进议事厅的海勒与梅瑟点了点头,雷登神情自若地走上演讲台,在各种复杂的目光中,开始了正真改变比弗利的第一步:“我这次来……”
从正午一直持续到傍晚,守在议事厅门口的卫兵只听到里面人声嘈杂。或是怒吼,或是感叹,或是惊叫,甚至还有砸翻椅子的声音。由于被茹尔克交代了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的指示,他们也只能满怀着好奇,尽职地坚守着岗位。
终于,当落日的余晖逐渐消失在天际时,议事厅的大门被“咣当”一声踹开,有一个长老大喊着:“我绝对不能接受!”便愤愤地离开。跟在他身后的有寥寥数人,同样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四散而去。
“结束了……再还不结束,我就要死了。”拖着沙哑的嗓音,雷登直接瘫倒在长椅上,不顾形象地装死,“好饿,好渴,嗓子好疼……”
“毕竟连绵不绝地讲了这么久,对每个提出质问的长老都作出了回答。”海勒用魔法凭空变出一个水球来,在雷登面前晃悠着,“给我坐起来喝水,小心被呛到。”
“用魔法搓出来的水能喝吗?你可别把它和‘腐蚀酸液’给搞混了。”嘴上这么说,雷登却还是乖乖地爬起身,任由海勒把水球塞到他嘴里,“唔……是八二年份的纯净水。”
“噗——哈哈,你这家伙身边总是有体验不完的乐子啊。”摇了摇头,海勒对梅瑟招了招手,又向雷登告辞,“我必须快点回去了,免得二姐把我的法师塔给拆了。”说完,好像觉得这件事真有可能发生似的,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雷登又听到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他懒得睁开眼,就这么开口问道:“格洛丽亚?”
“我是秋风,格洛丽亚正和他的爷爷谈话呢。”
哦,这就不能随随便便了。
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