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慕鸿甚至不能肯定,对方是否孤身一人,只他一个就极难对付,若再有帮手,自己加上萧月楼也未必能应付,更何况白玉堂善于机关埋伏,武功尽失也只是听闻,万一消息不准确,岂不害了自己,稳妥期间,还是让萧月楼先行试探一下,无论成功与否,都可从中渔利。
见萧月楼问何时行动,卫慕鸿轻轻一笑道:“萧兄,在下也想尽快了结此事,只是那白玉堂精通机关埋伏,即使没了武功,只怕也不易对付,因此在下倒有一个计划,曾询问了与他妻子看脉的郎中,那女人怀孕八月有余,不如再等上一段时日,待她生产时,我们再下手,也好让那白玉堂无暇顾及,不知萧兄以为如何?”
萧月楼冷笑数声,讥讽道:“卫慕兄真是好计谋啊,可惜我可没那么多时间等,此次以行猎为名,私来中原,父王若得知真相,岂不责怪于我,怎么可能等上一月?卫慕兄若是怕了那些机关埋伏,我与手下自会前去料理。”
卫慕鸿心中暗喜脸上却故作不安道:“萧兄,不可轻敌,那白玉堂决非泛泛之辈,听说当日陷空岛上的那些机关都是他亲力而为,不少江湖好汉都折在了那里,此次请萧兄前来相助,若有个闪失,让在下如何担当得起。”
萧月楼哼了一声道:“我的事,自然有我自己担当,何用卫慕兄多虑,你只需记得,事情完成后早些了结了拓跋元昊,将玉铭送回我大辽即可。”
卫慕鸿假意拦之再三,又言语相激,萧月楼毕竟城府不深,最终在卫慕鸿主动提出尽遣手下之人相助后,萧月楼铁了心,要在三日之内拿下白玉堂。
看着萧月楼离去的背影,卫慕鸿满面的微笑早变成了讥笑,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让萧月楼与白玉堂斗个你死我活,自己只需在旁静候着那个猎物露面,而后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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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展昭在追踪卫慕鸿之际,深知此人精明老道,只在视线范围内,不敢迫得太近,即便如此,他也知对方必是有所觉察,先是设套想抓自己未果,又想方设法要摆脱追踪,幸而他的轻功胜于卫慕鸿,对方纵然有心,也无可奈何。等见到卫慕鸿与萧月楼汇合,展昭虽不知萧月楼是什么人,但从此人行进时的身手来看,除了轻功稍逊一筹,武功应该不弱于卫慕鸿。离得远,听不清那两人谈些什么,见萧月楼收了信函,说了几句就离开了,展昭立即尾随而去,这人的经验远逊于卫慕鸿,要打探对方的意图,还需从这下手。
一片小树林中,早有数人在等候萧月楼,展昭隐身于树后,只听萧月楼吩咐手下之人,务必在三日内拿下白玉堂,又将住所周围的环境及装有机关之类的事详尽地叙述了一遍,最后决定明晚行动,这之前先到镇上的客栈休息。
展昭暗暗估计了一下对手的实力,若只是萧月楼和他的手下,自己加上白玉堂所设的机关足以应付,但如果多了卫慕鸿,胜算甚微,也只有在他们行动前先下手,各个击破。
待到萧月楼他们离去,展昭知道对方的落脚处,也不再追踪,只慢慢转出树后,此时才看清身处何地,心里只觉得骤然一痛,故地重游,离别时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是自己最后一次面对所爱之人,也是最后一次告别,刻骨铭心的伤痛至今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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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展昭在听到白玉堂当着垂死之人的面,亲口应下了娶那女孩照顾一辈子,虽然见他脸上犹有不甘和犹豫,但应下了就是应下,知他绝无反悔之理,一瞬间的愕然过后,心里留下的竟然只有空虚,仿佛是失去最至爱的,一时间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茫然一片。若不是身旁的莫明拉了他一下,展昭还不知自己要痴站多久,最终这一切汇集成了难言的痛楚,一点点侵蚀着本已十分疲惫的心。
望着莫明关切的神情,勉强展颜一笑,这样的结局,不正是想要的结果吗?想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暗暗叹息了一声,玉堂,你我的缘份如此之浅,近在咫尺也不能长相厮守,纵然你有情我有心,不过是让你再痛上一回,还不如不见。再看一眼尚在屋内安慰女孩的白玉堂,终于带着莫明悄然退去。
回到镇上,在客栈内足足想了两日,从初识到相知相恋的点滴都刻在记忆里,腐心蚀骨难以磨灭。想起一年前的今日,正是自已被逼跳崖之时,忽然心有所动,玉堂应该会伤心吧,虽然他身上已背负了对一个女子的承诺,展昭还是想在离开前最后再去看看他。有那么一刻,痛恨自己竟然会如此的软弱,明明已无可能的事,还是不能释然。
望着空无一人的山间小屋,心渐渐平静下来,天意如此,每次总不能如他的愿,就此结束也好。孤独地走在林间,良久只听不远处有男子的声音传来,展昭的心中一震,那声音不正是白玉堂?身形一掠,隐在了一株古木后。
“双儿,你先回家,我想静一会,”白玉堂勉强露出微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答应照顾你一辈子,赵大哥岂是言而无信之人。”那声音似乎波澜不惊,却又似在苦苦地压抑着什么。
双儿虽不放心,却也知此时留此无益,赵大哥自今晨起,就透着几分古怪,失魂落魄的好象是丢了什么最珍贵之物,双儿不敢多问,也猜不透身边之人为何觉得他的心寄在千里之外,只好应道:“那好,赵大哥,双儿先回家中等你,天冷,你站一会儿,就早些回家吧。”
见双儿走远了,白玉堂再也忍不住,身子依着树慢慢地滑倒,泪自眼中缓缓落下,口中喃喃自语道:“猫儿,知道我有多想你吗?那日在崖边,恨不能随了你去,可是我知道你一定不喜欢那样,你心中的白玉堂,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不会因为你的离去而失去了自我,成为一个懦弱的可怜之人。我努力在做那个你期望的白玉堂,但是……但是真的很难……我不敢想你,只怕控制不住自己,会去找你……猫儿,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从明天起,我会做赵玉应为之事……猫儿,今晚来陪我好吗……”
这番话,听得隐身在树后的展昭痴了半晌,紧紧挨着树干,唯恐自己忍不住,会冲出去抱住那个心神俱碎之人。突然间不见了动静,一股恐惧自心中油然而生,转出树后查看,只见白玉堂早已晕了过去,唇边溢出丝丝的鲜血,一件蓝色的披风落在雪地上。
展昭大吃一惊,顾不得其他,抢步上前扶住了白玉堂,伸手搭脉,暗道还好,原来这一年来,白玉堂为七情六欲所伤,患了痨病,本来经双儿的爹爹精心治疗及照顾,已好了大半,却落下了病根。今日,想着是展昭的忌日,心情激荡之下,旧病复发吐了血,身子一软就晕了过去。
展昭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替他抹去脸上的湿润,这个令自己每日魂萦梦牵之人,如今就在怀中,真的很舍不得再放开,只是看着白玉堂方才如此的悲伤,展昭反到下定了决心,长痛不如短痛,自己终究是命不长矣,与其让玉堂整天对着即将垂死之人,不如不见。失去爱人的痛苦,尝一次足矣,又怎么忍心让他再去承受一次刻骨煎熬。
脸上露出一丝凄惨的笑容,拣起掉落在一旁的披风裹在白玉堂身上,在血色的唇上印上一吻。“玉堂,展昭今生能得你如此眷顾,已无憾。”伸手抵住白玉堂的背心,将一股内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见那双紧闭着的眸子眼睫微微颤动,知他快要醒转,忙放下人,身形一掠,依旧藏匿在树后。
白玉堂醒转时,只觉体内有股缓和的真气在游走,四肢百骸皆存暖意,胸口烦闷尽除,身体竟感十分舒畅,如沐春风,震惊之余,脱口而出唤了声:“猫儿。”一年前在断崖一场恶斗,自己身负重伤,内力早已荡然无存,而如今体内的这股真气,似曾相识,往昔负伤之际,曾得展昭相助疗伤,猫儿的内力绵长而温和,一如今日的感觉。
白玉堂站起身,举目四望,落雪纷飞中一片梅林,疏影横斜,风中花香暗浮,却不见半个人影,雪地上只留一行双儿离去时留下的脚印。“猫儿。”低低地呻吟了一声,若不是体内的那股真气尚存,白玉堂几疑自己身在梦中。
“小子,这里不产猫,只有我一个。”人影一闪,惊见眼前站着个中年男子,伸手搭向白玉堂的手腕。白玉堂看得真切,但武功已失,未能避开,被抓个正着,正不知对方欲意何为,却见男子不经意地看着他道:“风寒入骨,还不知自爱,遇到我,算你幸运,不妨再给你点好处。”松了手,自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过又道:“这里有几丸补血却寒的药,你隔日服下一丸,半月内必见奇效。”
白玉堂见男子神情坦荡,知他是好意,想必方才给自己输入真气的也是此人,当下接过药,道了声谢,心情却变得更加黯然,男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微微笑道:“小子,看你的样子,是为感情所伤,这般痴心,倒也少见,与其伤感过往,不如珍惜眼前。这世上不独只有情爱,年纪轻轻,可为的事有许多,何必如此消沉。”白玉堂也不多言,只再次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待他去远了,男子方道:“你可以出来了。”
展昭自树后转出,一揖到地:“多谢莫前辈。”
来的正是神医莫非,他那日采药归家见到莫明留言,展昭去了边境小镇,担心他伤势未愈恐有意外,追踪而至,偏巧在梅林中瞧见他正要为白玉堂运功御寒,当下心中微怒,只道展昭惘顾他的嘱咐,不珍惜自己。正要发作,却惊见展昭对那人落下一吻,吐出一句肺腑之言,顿时怔住了,但毕竟只是片刻,听展昭之言,方知那人的身份,莫非本不是拘于世俗之人,想到这世上真情不多见,爱到如此只觉震憾。待到白玉堂醒转,展昭却躲在一边,明白他不愿相见,便现身为其掩饰。
展昭见是莫非,又听他劝解白玉堂之言,心知方才之事让他看个正着,不由脸上泛起一阵红,莫非笑笑道:“话已说明,受不受教,就看那小子自己的造化了。”展昭心里也觉惨然,莫非查颜观色,料他也未必全然释怀,叹息了一声道:“若真放不下,便去找他。”
“不。”展昭断然道:“这样很好,玉堂该有他自己的人生。”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的身子,可有大碍?武功能恢复吗?”
莫非见展昭满怀希望看着自己,有些无奈地道:“他的底子不错,服下我给的药,应该无恙,至于武功,要恢复可不容易,方才替他把脉,当初伤及筋络,必须先为他续上,这需要几味极难得的药材,可遇不可求,也许要化上数年的时间。”展昭眼中闪过一丝焦虑,莫非忍不住又道:“怎么不问你自己的伤?叫你不要出手,为何不听。”
展昭苦笑道:“我?前辈已尽力,生死由命。”
莫非眉头顿时就是一皱道:“近日我便会外出寻访,天下之大,总能找到为你续命的药草,这之前你只需好好保重自己。”
展昭笑得清清淡淡,“莫前辈,玉堂之事,还望多费心。”
如今,景致依旧,梅林中仿佛还留有白玉堂的气息,手轻扬,拈住一朵随风落下的梅花,细闻那花香,一如当日那般清新。展昭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近日旧伤发作频频,时日无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尽一份心力。
沿莫明留下的暗记,来到小镇东南一隅山脚下一座废宅,展昭见此处虽然荒芜,离周围房舍较远,倒也清静,只是破败不堪,仅有一角可用来遮风避雨。莫明已将那里打扫干净,铺上厚厚的干草再加上一张暖裘披风,这些日子师傅的身子日渐虚弱,瞧在眼里,深为心痛,叔父四方云游寻找灵药,至今未归,莫明只求他能坚持到叔父寻药归来。
见展昭面露嘉许之色,莫明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师傅,这里虽说简陋了些,收拾一下还行吧,你先歇着,我去拣些柴,晚间也好取暖。”
展昭摇摇头道:“莫明,不必了,此地人迹罕见,贸然生火,恐惹人起疑,你若是觉得冷,不妨将披风裹上。”
“我不冷,这披风是叔父为你御寒特制的。”莫明静默了片刻又道:“师傅今夜会那些杀手,我也一同前往。”
展昭知他担心自己的安危,暗自思量了一番,将莫明一人留下也不妥,何况今夜只是查实一些事,同去无妨。“那好,先歇息一会,入夜后再走。”
第13章
暮色中的恩泽小镇一如平日般宁静,冬季的北方,人们习惯早早歇下,偶有几处灯火也是晦暗不明。行至客栈附近,展昭让莫明在一处背静的高墙下等着,纵身上了屋顶,沿着相连的屋脊来到客栈。俯身探看,院内悄无声息,只有两处房间还亮着灯。
展昭在此住过数次,确定一处亮灯是老板夫妇的卧房,另一处,恰巧是他与莫明每次来歇脚之处,那是整个客栈中较舒适也是最为幽静的客房。又见院子前火烛一闪,店小二提着一桶水正要入内,暗处闪出一人,借着的烛光,从那人的身形来看武功不错。
那人接过桶,随手扔了一小块赏银,小二连声道谢,退出院外,看情形,这家客栈已被人包下了。展昭见那人提着桶向亮着灯火的房间而去,飘然落下跟在身后,来到屋前,那人轻声道:“公子,热水来了。”
“进来。”听声音,正是梅林中那为首之人。
展昭闪身贴近屋外一侧被翠竹遮掩的窗下,透过半开的窗望去,屋内之人正准备梳洗。送水的随从正在忙着倒水拧干手巾递上,那人接了胡乱擦了几下,扔在盆内,嘴里尤自不满的嘟囔道:“要不是父王看得紧,也不至于走得如此匆忙,这么粗糙之物,如何使得。”
那随从陪笑道:“小王爷,出门在外,一切也只得从简,这里穷乡僻壤的,实在没有象样的东西,我们还是赶紧完了事,回幽州,也免得王爷牵挂。”
展昭微一怔,没想到卫慕鸿请来的帮手竟然是一位辽国的小王爷,暗暗盘算了一阵,使刀又有如此武功的辽国高手不过数人,贵为小王爷的只有南院大王之子萧月楼。当下心里就有些为难,他不在乎萧月楼的武功,取胜也并非难事,但如今辽国国内对于年前签订的一纸和约意见不一,如萧月楼在宋境内出了事,和约能否续存实难预料,这样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边境又会重燃战火。萧月楼既是为对付白玉堂而来,自然不能让他得逞,正自思量,又听萧月楼道:“疾风,你不必参加行动,明日一早速回大辽,多找些人手,埋伏到祁云山,那里是回西夏的必经之途。”
那随从道:“小王爷可是要对付卫慕鸿,这人是卫慕皇后的侄子,死在咱们手上,不好交待啊。”
萧月楼冷笑道:“谁说他死在我们手上,祁云山可是在宋境内,自然是宋人下的手,与我们何干,到时我自会遣人知会你,下手一定要干净,不留活口。”
那人答应着退出房间,展昭见熄了灯,正要离去之际,突听有打斗声传来,萧月楼自房内窜出,向客栈外飞掠而去,院中的两名随从见状也跟了去。展昭忙紧随其后,离客栈不远的高墙下,莫明正在与八名黑衣人缠斗,那几人,是卫慕鸿派来协助萧月楼。
莫明原本等在墙角处,突然发现几名身着夜行人向客栈方向疾去,因顾虑展昭的安危,忍不住出手阻拦。那些人没料到会突遭袭击,他们身手不弱,仓促间也能应付得当,莫明的武功虽高出一筹,但对方人手众多,一时间相持不下,反被困在其中。打斗声不时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