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神医在明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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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神医在明朝-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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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力叹了口气,看着地上的药材包,心里开始骂起娘来。

    不过一想起病人们绝望的眼神,张力不由得心中一痛,终究还是医者仁心的想法占了上风。

    宋医士等人走后,张力决定冒险仔细看一下病人,争取能弄清这次疫情到底是什么病。

    张力来到一处屋棚,这棚子昨天来过,因为屋棚建在一株槐树下面,所以张力印象还算深刻。

    张力先在棚子外通报了一声,很快几名病人家属便走了出来,毕恭毕敬地将张力迎进了屋棚。

    一进屋棚,张力见到的第一个患者是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小伙子。这人面色赤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显然正在经历高烧的痛苦。小伙子身边站着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妇人,这妇人衣衫褴褛,看向张力的眼神中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妇人身边,还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女童,女童也神情紧张地望着张力。

    张力轻声问道:“这位大娘,他是你儿子吗?”

    妇人连忙点点头,红着眼道:“正是我儿子,已经病了五天了……”

    张力微微颔首,摸了摸病人的脉搏,果然脉搏还是弦脉。

    张力又看了看舌象,舌头呈红色,舌苔白厚。

    张力注意到病人眼睛很红,而且刚才看舌象的时候,发现病人咽部明显充血,于是开口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能回答我的问题吗?”

    那青年病人十分虚弱,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来。

    张力一琢磨,咽部充血肿大,肯定会牵扯到声带,病人看来根本说不出话来。

    张力转头问妇人道:“大娘,你儿子症状如何,你详细给我说说。”

    妇人看了儿子一眼,泪水夺眶而出,哽咽道:“我儿子主要是发热,浑身疼痛,而且口渴,非常渴,每天要喝很多水。”

    张力愣了一下,道:“口渴?”

    “嗯,”妇人点点头,“而且最奇怪的是他每天小便很少,大便也特别少。”

    张力一听这话,猛地一惊,顷刻间想到了后世的几种类似病症!

第三十章 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 
张力连忙掰开病人的嘴巴,仔细看了一眼病人口腔的上半部分——医学通称“软腭”的部位!

    果然,张力发现了病人口腔上部有很多红色的出血点!

    张力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又开口问道:“我听说最开始有人发病的时候,这里有很多老鼠死亡,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妇人点点头:“我们是从莱州府逃难过来的。刚开始官府每日施粥还能勉强填饱肚子,后来流民越来越多,稀粥也就越来越稀。没办法,大家只能挖野菜,捉田鼠吃。后来有一天,很多人发了病,大家捉的田鼠也大量死亡了……”

    果真如此!张力心里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张力将药材包放下,对屋棚里所有家属道:“你们将药给病人煎服了,大家尽量不要待在屋子里,隔一段时间来看一看就行了。”

    屋中众家属接过药包,感谢道:“有劳小郎中了。不可在屋子里久待,这点我们知道。”

    张力点点头,本想说话,可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叹了口气,道了声辞便从屋子中走出来了。

    如果自己所料不差,这病靠现在这几味药材还远远不够,必须从蓬莱县城中调新药过来!

    可是,自己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郎中,说的话又怎么可能有人相信呢?

    最要命的是,这次瘟疫关系着济世医社内部人员的晋升和招收新成员,这里面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张力实在不想搅进这一趟浑水。

    一路上张力一边送药,一边详细观察了每一位病人,心中却是疑惑更深:这病——不简单呐!不过以张力的认识,心中最最紧要的,还是需要从城里再调几味药材过来!

    傍晚时分,张力从西山回到了防疫大营,心里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跟济世医社的人说,才能引起他们的重视呢?

    吃完晚饭,心事重重的张力走出帐篷,到大营中随便转转。

    走着走着,张力来到一顶宽大的帐篷附近,里面传来了济世医社众人讨论的声音。

    刚好旁边有一部牛车,张力便靠在牛车边上,倾听着帐篷里众人的议论……

    张力扫了一眼议事帐,只见穆医丞端坐在主位,余者按级别分列两侧,最靠外站着的两人,正是刘郎中与顾郎中。

    穆医丞右手边一名腰缠白虎纹腰带的老者起身道:“陆医令,在下觉得这次瘟疫恐怕‘疙瘩瘟’的可能性很大,只是现在还是初期,过两日症状便会显露出来!若不是‘疙瘩瘟’,这两日疫情又怎么会恶化得如此严重?!”

    张力知道,明代所说的“疙瘩瘟”其实就是鼠疫中的“腺鼠疫”。因为腺鼠疫临床上的一个显著特征为淋巴结肿痛,肿痛部位包括鼠蹊腺、腋腺、颈腺等等。患者淋巴结多处鼓包肿痛,一旦进入发病期,早上发病,晚上就会死亡!

    陆医令起身对那老者一拱手:“曾医令,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在下还是觉得应该再观察观察……”

    原来那老者姓曾,至此张力总算认齐了这次济世医社的三名领导:以穆医丞为首,陆医令和曾医令为辅。

    曾医令似乎有些不满,但碍于陆医令的身份,也不好发作,只得坐回椅子上,眼神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穆医丞。

    穆医丞依然眯着眼睛,微微摇动脑袋,手指捋须,显然脑子里正在思考着什么要紧的事情。

    气氛略微有些沉闷。过了好半晌,穆医丞才睁开双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后,朗声道:“现在瘟疫情况还是不明。若说是‘疙瘩瘟’,那么必然朝发夕死,病人一般都活不过发病当日;若说是疫疠之气导致的风寒,疫情不会像现在这么迅猛……”

    穆医丞还没分析完,帐篷外突然一名将校跑了进来,大声喊道:“穆医丞!不得了了!不得了了!”

    议事帐内众人都是大吃一惊,穆医丞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登莱镇的李游击!

    李游击带着两千兵卒,专门负责这次瘟疫的封锁事宜,他突然闯入议事帐,难道生了什么变故?!

    穆医丞正待出言相问,李游击连珠炮一般大声道:“穆医丞!西山上今天死者枕藉,很多家属也发了病,兵卒们掩埋的尸体已经超过两百名!”

    哐当一声,穆医丞手中茶杯掉落在地,砸了个粉碎!

    还不等穆医丞回过神来,李游击又道:“东山上瘟疫也大爆发了,发病的流民超过了两成,足足有两千人之多!”

    西山本来就是放弃的对象,能医治便医治,实在医治不了,隔离开来,自生自灭便是。而东山那一万流民才是重点保护的对象!

    此前把患病的人从东山移到西山,虽说是为了方便救治,可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保护东山没有得病的人!

    可是,现在东山瘟疫也大爆发了!

    “这,这……”穆医丞急得瞠目结舌,话都说不出来了。

    议事帐中众人也是一脸的惊惶之色,显然疫情的大爆发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李游击面露焦虑之色,拱手道:“还未发病的流民现在已经开始四处乱跑了,如果让他们跑掉,后果不堪设想!穆医丞,在疫区本将必须听您的吩咐。您现在赶快给个意见,是不是……”一边说,李游击一边用手做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张力原本也被疫情的爆发所震惊,不过现在看见李游击这个动作,心里凉了半截!

    这,这是要将流民全部砍杀呀!

    曾医令大声道:“医丞大人,现在情势危急,还望大人早下决定!”

    连陆医令也坐不住了,他也站了起来,对穆医丞道:“曾医令言之有理,在下先前也未曾料到疫情竟然会大爆发,大人速速下令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这些流民如果跑到其他地方,整个登州府都要发大疫啊!”

    议事帐中众医士纷纷附和,穆医丞心中开始剧烈地翻滚起来:对这里的疫情全权负责的是自己,一旦下了屠杀的命令,黄土山上所有流民都会被屠戮一空。

    “医丞大人,下令吧!”

    “医丞大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呀!”

    “医丞大人,若是疫情扩散,我们恐怕都要受到组织的处分呀!”

    议事帐内乱成了一锅粥。

    ……

    张力心情非常压抑,非常沉重。

    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有些担心,特别是回春堂那件事发生以后,自己不太愿意卷入到是非之中。

    原本自己计划着看看能不能找个什么地方,凭借医术发点小财,到时候把母亲接过来,过上富足的日子就行。如果一切顺利,在十多二十年后,自己也有殷实的家产了,如果满清南下,大不了避祸海外就是了……。

    可是,现在听到了李游击的话,济世医社的人,身为医生,居然也同意屠杀病人!

    后世出身中医世家的张力,完全不敢想象居然会有屠杀病人这种事情的存在!

    张力想起了白天看过的那祖孙三人,家中壮劳力病倒了,只留下老母亲和七八岁的小孩子,也不知道那青年男子病死了没有?

    自己明明有把握治疗他的病,但碍于身份太低,人微言轻,加上又有济世医社这个等级极高的组织在运作,自己根本没有机会单独救治病人——连药材都没有,谈什么救治?

    张力脸色潮红,眼神坚毅,嘴里轻轻念道:“醉卧美人膝,醒握杀人剑,不求连城璧,但求杀人剑,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霍去病的杀人剑只为灭匈奴,我的杀人剑但为救苍生!

    张力下定了决心:战乱时代,想要遗世独立,逍遥天地间,恐怕很难!也罢,我不能看着无辜的百姓被屠杀!就尽我自己的绵薄之力吧……

    议事帐中,穆医丞一声长叹,神色有些落寞地道:“李游击,事已至此,你就……”

    “且慢!”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响彻了整个议事大帐,济世医社众人猛地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帐篷外走进来的少年!

    这少年,正是张力!

    “大胆!什么人?!”陆医令一声怒喝,济世医社众人也都无比震惊。

    宋医士认出了张力,失声道:“你,你不是蓬莱县那个小郎中,叫什么张力的么?”

    张力毫无惧色,走入议事帐中,对着穆医丞一揖到地,朗声道:“医丞大人,在下有大事禀报,是关于疫情的……”

    张力话还没说完,曾医令便打断了他:“狂妄!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陆医令也呵斥道:“一个年纪轻轻的小郎中,也敢在这里放肆?!现在乃是十万火急的时候,哪有功夫听你胡扯!”

    众医士也是一片骂声,曾医令怒极,对着穆医丞一拱手:“医丞大人,现在情况紧急,把这小子轰出去吧!”

    穆医丞看了一眼张力,正想说话,李游击道:“医丞大人,快快下令吧,东山那边疫情凶猛!”

    张力傻了眼,这些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根本没人想听自己说什么!

    穆医丞重重地点了点头,厉声道:“事已至此,为了扑灭瘟疫,这些病人都是留不得了!李游击,你去处理,务必不让一人逃出黄土山!”

    夜间视线不好,况且这个时代很多兵士营养不良,都患有夜盲症,所以李游击道:“遵命!本将今晚严加戒备,只待明日天一亮,必让黄土山寸草不留!”

第三十一章 回城() 
穆医丞点点头,指了指张力,不再说话,显然已经心神俱疲。

    陆医令会意,喝道:“来人,把这狂妄小子轰出帐去!念他是初犯,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不识尊卑的举动,一定重重处置!”

    两名兵卒应声而入,将张力架了出去。

    出了营帐,张力一阵心悸,长叹了口气,向住处走去。

    张力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无力,恐怕黄土山上的病人是凶多吉少了。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自己人微言轻,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夜深人静,议事帐里的会议早已结束。

    大营东边,黄昏的灯光被帐篷挡在了外面,帐篷中一片昏暗。

    若隐若现中的帐篷中,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一人坐着,另一人垂手立在他身旁。

    “李游击那边进行得怎么样?”坐着的人开口问道。

    站立的那人应道:“小的只是试探了一番,李游击没有接我的话茬,恐怕心有顾虑……”

    坐着的人眉毛拧了起来:“这王八羔子,此前一千两银子收得倒挺痛快,这会怎么怂了?”

    站着的人道:“李游击虽然没给准信儿,不过小的说通了陈千总。他现在是副千总,小的许他事成之后把‘副’字拿掉。大人你看……”

    坐着的人大喜:“小事一桩,我们在登莱兵备道衙门有人。这武职不比文职,外人看来三五千两才能办的事,咱们的人只消一句话就能成事!”

    片刻过后,坐着的人又道:“其他事都不足为虑,真正要注意的是那个不起眼的张力,也不知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站着的人一怔:“那个进帐胡扯的小郎中?”

    坐着的人点点头:“如果他真的探明了病因,追查起来的话可就麻烦了!你此前行事的首尾收拾干净没有?”

    站立之人上前两步,附耳低语一番。两人的声音愈发地低沉起来,到最后根本细不可闻。

    ……

    当天色微明的时候,张力听见大营中一阵喧哗之声,连忙一跟头爬了起来。

    同屋的几位郎中也都起了床,大伙匆忙穿好衣服,走出了帐篷。

    防疫大营中已经人声鼎沸,大伙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各自熟识的人围在一起高声议论。

    张力正欲上前听听他们议论什么,只听见陆医令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郎中稍安勿躁!现在有重要的事情宣布!”陆医令一声大喝,郎中们立刻竖起了耳朵。

    陆医令干咳了一声,朗声道:“昨日东山疫情爆发,原本医丞大人已经有了安排,不过刚刚收到消息,情况起了变化——”

    很多黄县和栖霞县的郎中从黄郎中和顾郎中的口中知道了东山瘟疫爆发的情况,现在听说情况有变,立刻紧张起来。

    陆医令接着道:“咱们防疫护卫大军中很多兵士昨夜发了病,疫情扩散非常迅猛!”

    这话一落地,众郎中顿时大哗,人人脸上都露出惊恐之色。

    陆医令微微摇头:“现在咱们在这黄土岗上已经无法保证安全了——穆医丞有令,所有郎中撤回蓬莱县!”

    宋医士高呼一声:“蓬莱县城池守卫森严,大家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陆医令点点头,对宋医士道:“你安排大伙赶快撤退,不要太乱,不要太乱啊!”话没说完,陆医令便转身离去了。

    宋医士脸上一红,大喊道:“大家赶紧收拾收拾,一刻钟以后便往蓬莱县城撤退!”

    郎中们一听此言,赶忙跑回帐篷中取了随身携带的物品,然后以县为单位,往蓬莱县城撤去。

    穆医丞与陆医令、曾医令同乘在一辆四马拉行的马车之中。这车是济世医社专门配备的,三人坐在车上,开始讨论着眼下的疫情。

    陆医令道:“医丞大人,昨夜本来已经布置妥当,由李游击带兵剿灭东山的病人。在下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一大早,李游击来报军营中也爆发了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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