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霭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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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霭诀-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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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的,便柔声劝道:“林儿,这些事,我们回去慢慢商量,总会有对策的。”

寒林看着他眨了眨眼,淡淡道:“这些因我而起,还是就此终结吧。若是因为这些事,让潮儿也卷入重华的纷争中,他将来会怨我的。还有,祈天宫……这些年,大祭司也很辛苦了,总还是早些了断的好。”

“那你的意思是——舍了自己,为我们……”翟川听懂了她的意思,痛心地说了半句,不忍再说下去。

寒林凄然笑了笑,低下头道:“的确。所以,你们只要当我已经死了;何况,那时若是没有南歌相助,我的确不能活下来……我的性命,从那时起,已经是重华的了。”

翟川默然看着她,这样坚决的话,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驳。唯一的理由或许是……,但是他不愿意用他们的关系强迫寒林回京,当然也未必是强迫,他看得出寒林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她的心念依然在动摇。如果他真的要求寒林回去,她最终还是会答应的,但那样,显然会使寒林为难,让她伤心。

寒林终于说出了长久以来藏在心中的话,便疲惫地闭上眼,静静地靠在他怀里,回忆道:“川,当年你在这里对我说,等到这一切结束,就来带我回京。现在,你来了,我却不能跟你回去……这一次,是我要说对不起了。”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尊重你的决定。”虽然极力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句话,翟川的声音里还是不由自主带了一些落寞。

寒林有些担忧地望着他,安慰道:“川,你不要难过……相思佩里,有我的一缕魂魄,就当是我还一直陪在你身边。”

翟川凝视着她,摇头道:“你是真的打算……呵,履行自己的誓言?”

寒林微笑了一下,道:“轮回与否,对我来说其实并不重要。那些都是渺远不可追寻的东西,我更愿意把这一切,用在眼前。我也不要你为了我,像重华遗孤钧天一样苦苦寻觅,这一世的是非,就此了断,干干净净,再无纠葛,才是最好。”

翟川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沉默了一会儿,将寒林的玉佩交到她手中,道:“林儿,我不知道你究竟想要怎么做……但我说过,不论如何,我只会喜欢你一个。这一半,本就是你的东西……”

寒林不去接,点头解释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们这次分别,真的不可能再相见了。我不希望,到最后连这一对玉佩都不能……”

然而,她想起过去说过的一句话,忽然释怀地笑了笑,伸手握住自己的那一半,道:“不,我会回京的……不论生死,我都会回去,我会带着它回去……川,到那时,你会等我吗?”

翟川点头笑道:“我自然会等你,不论多久。因为我说过,你要与我归葬皇陵。”

寒林闭上眼微笑道:“好,那时,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然而,两行泪水却止不住从她的眼角流落下来,沾湿了鬓边披散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手擦去泪水,俯身掬起溪水凉了凉眼眶,尽量平静地劝道:“川,你该回去了,把我的消息带给大祭司和归风,不要让他们太过担心。”她顿了一顿,似乎在思考什么,接着叹道:“还有旭华,让她不要为我难过。阿瞳诸事看得开……我倒是不担心,只是有些舍不得。”

翟川听着她的嘱咐,摇头道:“你忘了潮儿……他不过是个孩子,你要他怎么接受……”

寒林被他提醒,不禁愣了一愣,叹道:“这是我不对,但我只能这样做……潮儿很懂事,他会是个坚强的孩子。总有一天,他会原谅我的……不,我不希望他知道这些,还是一直怨着我罢了。”

翟川蹙眉看着她悲哀的神情,叹息道:“林儿,你把自己累得太苦了。”

寒林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改颜道:“别说这些了,我送你出去吧。”

两人走了几步,寒林转头道:“之前阿瞳告诉我,你对安姐很不好,你就不能……”

翟川冷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

寒林委屈地看了他,噎了一噎,退让道:“好,我不再劝你。这些是非,我本没有必要再管。”

☆、第九十七节 陌上花开人未归'上'

祈天宫中永远是死一般的寂静,幽森森的灵火摇曳着,半明半灭地照亮了里间的陈设。雕着凤鸟花纹的桌上,青铜的灯盏下,压着一方墨色已经有些淡褪的图案。

归风和翟川走进内殿的时候,商靳正蹙着眉,出神地望着桌上的那张旧得有些泛黄的纸片。

翟川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张纸上,上面绘着一只在烈火中展翅欲飞的凤凰,这应当就是他幼时见过的那一幅命相。

商靳知道他们进来了,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归风正要将寒林的祭衣递给商靳,却又忽然迟疑了一下,收回手,也看着那纸上的命相,轻轻叹了口气。

商靳见他们都不说话,终于还是打破了沉寂,有些沙哑地问道:“那丫头不回来了?”这句话里没有他一向的威严,只有……或许是一些遗憾与痛惜。

翟川点了点头,轻声但镇定地答道:“是的,她现在不回来。林儿恳请辞去少祭司之职,请大祭司应允。”

归风默然叹了口气,依然不说一句话,静静侍立在一边。

商靳无奈地苦笑道:“我说过,并不会因为神血的有无,来评判她的身份。看来她到如今,依然因为当年朴儿和淑旻的事情,怨怪着我。”

翟川摇头,犹豫地应道:“并不是这个原因,大祭司。请您原谅……林儿要做的事情,也原谅我没能劝阻她。”

商靳听出了弦外之音,向归风道:“归风,你去外间,不要让任何人留在内殿附近。”

归风点了点头,向外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停了下来,歉然道:“……大祭司,抱歉。今日之境,灵族难辞其咎。”说罢,也不等商靳回答,径自走了出去。

商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厚重的帘外,叹道:“真是个傻孩子,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翟川也看着沉重的门帘,接口道:“这些,我们都难辞其咎……是我们害了林儿。”

商靳抽出压在烛台下的那一方图案,用颤抖的手举到眼前,看了许久,问道:“川儿,你方才说的,就是你们的决定吗?”

翟川将玉佩取了出来,答道:“林儿已经决意使界灵出世,只有如此,才能将这些事情平息下去,使祈天宫与灵族纠缠不清。”

商靳伸手接过玉佩,柔和的玉光中,透出一点温柔纯净的水的气息。他能够感到,有一缕淡淡的魂力,在其中流转不息。

商靳将玉佩放在桌上,叹道:“这个傻丫头,祈天宫又怎会为了一时的安定,要她如此牺牲自己呢?”接着,他定定地望着那纸上的图画,不再说一句话。

内殿安静极了,只能听到灵火燃烧的极细微的声响。

翟川见商靳始终看着那图案不语,终于忍不住问道:“大祭司,这究竟是否林儿的命相?”

商靳缓慢地抬起头,动作之间到底显得老态龙钟,他眯起眼,问道:“你怎知道,这就是林儿的命相?巫者不会为自己卜算命运,她应该不至于违背这一条规矩。”

翟川无奈地苦笑道:“不过是我的猜测而已,否则又有谁,能够让大祭司如此费心,苦苦钻研二十余年……”

商靳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不错,你应当见过的,但我没有想到你回留心此事。那么,林儿自己也知道罢?命相上是凤凰浴火重生,但我却看不到她的生机在哪里。”他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脸上充满了担忧,却又在一道又一道深深浅浅的皱纹里,藏着一点点的希望。

翟川有些不忍说出寒林对命相的解读,这样,只会打灭商靳所有的希望。然而他又不想瞒着商靳,让他到死都不能释怀,便小心地道:“大祭司,林儿自己看过这命相。她说这是极为奇特的命运,便将灵力注入沙盘。”

商靳愣了一愣,点头道:“的确有这样的做法,但这,并非祈天宫的法术,而是玉明山承袭的重华的法术。她能想到这样做,的确是聪明得很。那么……后来呢?你们看到了什么变化?”

翟川蹙起眉,回忆道:“她将灵力注入沙盘后,沙痕全都变作血色。片刻后,灵力忽然飞出沙盘,在上空凝成了一个和下方一样的图案。再之后,灵力便沉回了沙盘之中,再也没有什么变化了。”

寒林那时惊讶与悲哀的神色,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使他不自觉地轻叹道:“只有浴火,不得重生?”

商靳听了默然半晌,苍老的手颤抖着,将纸放回到桌上,失神地拂过桌上那件祭衣。

他定了定神,这才问道:“若是不能重生,后来的灵力又作何解?”

翟川自语道:“莫非她要让自己成为界灵?不……她不会这样做的啊。她分明说过想要把所有的事情做一个了断,那她究竟是……”

商靳站起身,看着内殿地宫入口的神像,紧蹙双眉,似乎在考虑什么令人难以抉择的事情。

翟川不愿意去打扰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佩。

过了一会儿,商靳回过身,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威严地道:“归风,你进来。”

归风应声进来,问道:“大祭司,您有什么吩咐?”

商靳深吸了口气,道:“你去石室部告诉二公子,将商寒林的名字,从历代少祭司的名册和祈天宫的族谱上削除。”

归风和翟川都吃了一惊,问道:“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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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靳慢慢闭上眼,似乎已经非常疲惫,道:“我不论她是否身负神血,只要她还向着双华,便是我祈天宫之人;但她如今早已背叛伏羲大神,绝不能再留在祈天宫的名册上。”

归风劝阻道:“可表姊毕竟还是族人,不任少祭司也罢了,又何必……”

“够了!商朴当年离开祈天宫,也是这样的处理,不必再劝。”商靳厉声喝止,示意两人出去。

翟川摇头争道:“林儿并没有说过不再回京,大祭司这样的决定,着实太重了。”

商靳极为疲倦地摇了摇头,哑声道:“她答应你还会回京,不过是看在你们二人的情分上。一旦背叛伏羲大神,她便不再是我商家之人。”

翟川冷笑道:“好,大祭司既是这样想,那我也不再说了。我说过,林儿作为我的妻子,本就不是商家之人。”

商靳见他提起旧事,又悲又怒,一时说不出话来。

归风劝道:“陛下,别说了,我们先出去。”

到了外间,翟川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却被一名祭司拦住了。他便是当日在祈天宫中劝阻翟川带寒林离京的祭司,商朴的堂弟。

归风跟上来劝道:“陛下,大祭司行事一向如此,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跟他赌气?表姊若是知道了,只怕也要怪你……”

翟川深深呼了口气,道:“是我不对,我不该顶撞大祭司。但他也太不通情理了,林儿这么做,一半也是为了祈天宫,他对林儿还有她的父亲,到底是一点理解都不肯给。”

祭司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陛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长公子是大祭司最欣赏的孩子,他离京后,大祭司常常记挂着他的安危。便是孙小姐不在京城的这三年里,大祭司都愁得了不得,怕她有什么短长……只是,大家都很少知道这些事情罢了。”

☆、第九十八节 陌上花开人未归'中'

安宁的湖畔,回荡着清透的歌声。那声音低低的,缠着密密的芊草,把人的脚步都绊住了。

月神含蝶独自坐在伸向望舒湖中央的木廊上,看着湖中盛放的青莲花,依然淡淡地唱着那上古的歌谣。

散落在湖滨的月神草,笼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周围,隐隐停歇着一丛蓝色的大蝴蝶。

玄启慢慢走到她身后,却不敢打断她。

歌声渐渐轻了下去,含蝶不悦地瞥了他一眼,道:“我听钟离姑姑说,你还是不死心?”

玄启冷笑着,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话。

含蝶背过身,扶着黑漆漆的木栏,继续责备道:“我不管你和伏羲之间的恩怨,这样三番五次搅得双华不得安宁,到底有什么意思?况且,他们本就与灵族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念在玉琰的面子上,也不应该再和双华为难。那丫头留在了雾霭林,你们现在开心了?”

玄启走到她身边,转头看着她毫无血色的憔悴的脸,但即便是充满了病容,依然掩不住与生俱来的威严与尊贵。他看得有些出神,一时倒没有反驳她的话。

含蝶见玄启只是盯着她看,不由蹙了蹙眉,转过头道:“你倒是说个理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

玄启这才阴森地笑道:“我恨伏羲,我恨双华,也一样恨着灵族。你不要忘记,上代魔君是怎样被他们害死的。”

含蝶更加忧虑地蹙着眉头,美丽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抵触,过了一会儿才答道:“立场不同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而战,这本来没有什么不对;但是上代魔君为了自己的目的,肆意屠戮生灵,为乱人间,本就是死有余辜。承瑶妹妹没有做错,夏炎、舒清他们也都没有错。”

玄启咬着唇,双手用力扣在坚硬的玄铁木制成的栏杆上,在上面留下了一点点印痕。

含蝶无所畏惧地望着他,湖岸周围的月神草全都灭了下去,蓝色的大蝴蝶纷纷聚集到含蝶身边,金银相织的花纹反射出炫目的光彩。

玄启冷眼看着她,不动声色地道:“我不和女人动手,连芷剑都没有动过,更何况是你——浩气将近消亡,根本没有还手的力气。”

含蝶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将幻蝶驱散到湖畔,镇定地笑道:“你自然不屑与我动手,但我所说也是实情,不是刻意为了激怒你,你好好想想吧。”

“你们神么,总是有很多的大道理的。什么怜悯啊,慈悲啊……到头来,连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护不住,真是可笑至极!”玄启说着,慢慢走到含蝶身前,低下头嘲弄地盯着她。

含蝶气得脸色更加苍白,轻声恨道:“若不是你,芷剑妹妹根本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还有脸说起这件事?!”

她离开天界已经很久很久了,又为了不被伏羲发觉,被迫隐匿在煞气重重的玄铁林中,如今的身体状况不过和凡人仿佛。现在,她留在外间的时间已经不久,又急气攻心,一时支撑不住,只得用力扶着栏杆,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玄启终究还是怕她气坏了身子,只得软了一些,劝道:“我不该提起他们的,你还是先进去吧……”

含蝶默然摇头,定了定神,轻轻道:“你如果不答应我不再为乱,我就不会进去——直到浩气散尽的那一天,呵,到那时,你就是要杀上天界与伏羲对敌,也同我没有什么关系了。”

玄启沉沉地叹了口气,问道:“倘我不答应你,你当真不肯让步?”

含蝶瞬也不瞬地望着他,道:“我绝不改变自己的心意。”

玄启咬了咬牙,冷笑道:“含蝶,你若是一定要以死相逼,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我固然不想伤你,也绝不能容你儿戏自己的性命。”说着用力扣住含蝶手腕,顺势将她抱了起来,快步往屋内走去。

含蝶自知没有力气挣脱他,只能恨恨地盯着他,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围的幻蝶再次纷飞过来,将两人抱围在层层的柔光之中。

玄启根本没有理会周围的蝴蝶,那些神力幻成的蝴蝶,到了此时早已没有了攻击的力量。

到了屋内,玄启才把含蝶放下来,致歉道:“我若不如此,不知道你还要怎么样……从今日起,我会在屋外设下禁咒,限制你出去。”

含蝶怒极反笑,道:“呵,你这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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