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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秋荷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说下去,水云恒经过孟秋荷的提示,很快明白过来,皇上与王爷的聘礼二十大箱子,若水涟月陪嫁,起码也得二十大箱子,甚至高出去也不为过,虽然水家家财万贯,哪怕三十大箱子的陪嫁也不算多,但都给了水涟月,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平衡。
想是这样想,表面还是要装的,当下,水云恒狠狠的瞪了眼孟秋荷喝道:“妇人之见,还说你眼里不分嫡庶,月儿是我的亲生女儿,她出嫁自然也是水府的风光,你何须在意那陪嫁的多少,再说了,女儿出嫁,我这个做父亲的又岂会吝啬”?
孟秋荷赶忙迎合着水云恒的话,点头称是,又看向水涟月慈善的笑道:“月儿,你看看老爷对你多疼爱啊,往后嫁入王府可别只顾着享福,还要多多孝顺你爹爹才是,昂”。
水云恒似乎很满意孟秋荷这番话,转间又跟孟秋荷说道:“等下我会让老张从铺子里拉回三十个大箱子和三十匹绸缎,你拿着钥匙去库房里,将最好的挑出来给月儿当陪嫁,她马上就是皇亲国戚了,穿着配饰的用度自然与寻常人不能一样,你可不能马虎着”。
孟秋荷心里咯噔一声,水云恒的话犹如巨大的石头撞击在她的心口处,令她心疼不已,却不得不强颜欢笑的点头答应着。
她本以为水云恒不会在理会水涟月,不料想,今日竟然亲自为她安排嫁妆,而且全部要最好的,三十匹绸缎?三十箱陪嫁?亏得水云恒想得出来,不过嫁出去一个低贱的庶出女儿,竟搞得比嫁嫡女还要奢侈铺张,真真让她这口气堵在心里,呼不出来,咽不下去。
随后,水云恒又简单的交代了孟秋荷几句,与水涟月说了几句话后,便急匆匆的起身朝着七夫人的居所走去。
虽说他指望着五位小夫人都能怀上他的子嗣,但对于七夫人他却是打心眼里喜爱。
眼看着水云恒出了前院,水涟月也不想待在前院,朝着孟秋荷淡淡道:“大夫人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说完后,转身就要出去,还没等迈出一步,只听孟秋荷冷冷笑道:“你还真是有本事,转间就能让老爷毫不吝啬为你倾囊铺张嫁妆,可你也别忘了,即便你嫁去王府,也终究是个不受宠的王妃”。
水涟月缓缓转过身来,对于孟秋荷骤然变化的态度丝毫没往心里去,她淡淡的扫了眼孟秋荷,轻声道:“受不受宠就不劳大夫人记挂,只是,再不受宠,我也是正牌王妃的位置,听闻大夫人这一阵子为了二姐姐的婚事到处说亲,只是我觉得,侧妃也不是谁都可以当的”。
她说的很清淡,但听在孟秋荷的耳朵里却是大大的讽刺,她咬了咬牙,极力的隐忍下来,随后想起什么来,突然笑呵呵的说道:“恩,那月儿一定要守住正牌王妃的位置哦,听说今儿早上,煜王从城外带回来一名女子,没想到,堂堂王爷之尊,竟然当起了车夫,亲自为她驾马车,听说行至王府前,还亲自抱她下车,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啧啧啧。。。。。”。
第一百二十章 出嫁的头一晚
孟秋荷边说边得意的审视着水涟月的表情,渴望看出一丝端倪,没想到,水涟月依旧是清冷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异常神色,好似无关痛痒,倒让孟秋荷有些尴尬。
“大夫人说完了吗?若是说完了,月儿先退下了”,水涟月无视孟秋荷的表情,淡淡的说道,随后一拂衣袖,昂首挺胸的转身走了出去,孟秋荷半眯着双眸,扶在桌边的手用力的握住,好你个水涟月,当真以为自己是九天仙女吗?不是人间烟火?哼,我就不相信你没有半分动容。
其实,这件事并非孟秋荷亲眼所见,而是清早出府采购的婆子看到了回来说与她听的,满京城谁人不知煜王为人洁身自好,正直不阿,连个通房丫头也没有,如今正赶上大婚头一天便闹出这等事情,她水涟月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哼,等明日嫁进王府,没有娘家撑腰,有她受的。
孟秋荷浮想联翩一番,这才将刚刚的怒火消散些,转间她又想起昨天十夫人顶撞她的事情,当下便有了计较的心理,她堂堂水府的正位夫人,怎能让一个小小夫人欺负了,更何况,她的儿子水暮白才是将来水府的继承人,凭那五个狐媚子就想登天?哼,连出身都没有,简直是白日做梦。
想了想,孟秋荷朝着门外唤道:“腊梅”,不多时,只见一个相貌清秀,年龄不过十七八岁的丫头走了进来,她眉眼尽显鄙夷之色,却在见到孟秋荷后,收起了鄙夷,行了个礼,微微笑道:“大夫人,今儿早上二小姐又去了后院,只是好像没等到人,便又回去了”。
孟秋荷一怔,顿时紧锁眉头恼怒道:“这个丫头整日都不让人省心,不知道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她以为凭着那三九流的杀手就能杀死水涟月吗?真是痴人说梦,且不说水涟月有几分功夫,就算她真的死了,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事情,哎”。
腊梅眉眼闪烁几分,随后宽慰孟秋荷道:“大夫人,小姐的心思您还不知道吗?事情成与不成先放一边,既然她有这份能耐,足以说明小姐有勇有谋,这深宅大院里,有手段的人才能长存呢,若是将来嫁入王侯之家,那沾光享福的还不是大夫人您”?
孟秋荷琢磨着腊梅的话,也不无道理,珊儿自幼心思缜密,论其手段,不比她这个做娘的厉害,甚至可以说更加毒辣,若是嫁到一般的世家,怎么都是大材小用,只有嫁入王侯之家,才是最般配的。
“算了,由她去吧,你派个丫头盯着她,只要别再出了乱子就行,对了,等会你随我去趟西语院吧”,孟秋荷轻叹口气,随后一想起十夫人,双眸顿时闪过一抹厉色。
腊梅徒然想起昨天十夫人顶撞大夫人的事情,了然的点点头,笑道:“这个十夫人,仗着老爷的宠爱都快翻上天了,是该教训教训了”。
“恩,带上茶花与东菊,咱们现在就去,我倒是要看看,凭她有什么资格与我儿子争家主之位”,孟秋荷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然后将茶杯用力的磕在桌子上,狠狠说道,转间领着腊梅出了前院。
话说这一天,水府里便开始张罗起来,到处吊上红色的喜灯,贴上红色的喜字,虽说是庶女出嫁,可老爷亲自发的话,谁也不敢多嘴。
头一天晚上,待水涟月沐浴一番后,只见孟秋荷便带着开脸嬷嬷和梳头嬷嬷来到兰香阁,为水涟月开脸梳头。
按照金熙王朝的习俗,因得四夫人只是个妾侍,而水涟月出嫁乃正王妃之位,所以,四夫人是没有资格参与女儿的出嫁大典,一是怕新娘沾了晦气,二怕误了新娘的一生,从正房出嫁,也能搏个好彩头。
开脸嬷嬷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嬷嬷,是个很有福气的女人,每逢各家女儿出嫁,都是由她来开脸,说是开脸,只是用金丝线在脸上轻轻的刮六次,每一次都要说吉祥话,这也是金熙王朝女子出嫁的习俗之一。
紧接着便是梳头,梳头的嬷嬷比开脸嬷嬷要老很多,起码有六七十岁,但她的精神却格外的好,手脚利索,她一生多子多福,与夫君举案齐眉,是京城里公认的吉祥人儿。
只见她拿起一支她常用来梳头的玉梳子走到水涟月身后,先打量着她一头绸缎般的黑发,已过了腰间,她满意的点点头,慈爱的笑道:“小姐这三千青丝真真是个宝儿啊,可见平日里很会保养呢”。
水涟月从铜镜里打量着梳头的嬷嬷,听了她的话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却没说话。
梳头的嬷嬷双手熟稔的捏起一簇黑发,笑着说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梳头嬷嬷话音刚落,只见她微微弯着身子,从发梢又开始梳起,嘴里念叨着:“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有头有尾;富富贵贵,愿小姐与王爷白头到老,生活幸福美满”。
听着梳头嬷嬷嘴里的吉祥话,水涟月的心没由来的沉下去,她一再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逢场作戏而已,逢场作戏而已,可周围的一切的大红色,总是提醒着自己,这是真真正正的步入婚姻的殿堂,绝非儿戏。
一想起南宫煜那张臭屎脸,一想起他对她的敌意,她再次感叹命运的蹉跎,既然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又为何要这般愚弄她?
眼看着梳头嬷嬷梳完了头,她心里轻叹口气,撇去眉间的忧色,嫣然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红包递给两位嬷嬷,嬷嬷们甚是高兴的接过来,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身旁,孟秋荷不屑的瞪了眼水涟月,又换上一抹喜庆的笑意命丫鬟令嬷嬷下去喝茶领赏。
转间,屋内的热闹喧哗冷却下来,只有孟秋荷带来服侍她化妆绾发的丫鬟,孟秋荷讥笑一声,缓缓走到水涟月的身后,从铜镜里望着她那张绝美倾城的容颜,心寒了三分,恨不得一把撕碎了水涟月那张脸。
她极力的隐忍下来,阴沉着声音道:“你放心,你出嫁的仪式本夫人都会为你打点好,绝无半点怠慢,只是,从水家出去后,你便如同泼出去的水,再不是水家的人,虽说当了王妃地位尊贵,可一个没有夫君疼爱的女人,再是地位尊贵又如何,呵,你好生掂量着吧”。
“多谢大娘教诲,只不过,月儿劝大娘还是先为自己着想一番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月儿想,大娘应该懂得”,水涟月慢悠悠的说道,铜镜中,她的凤眸尽是嘲讽之色。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带你走
“你。。。。。”,孟秋荷闻言后,气急的指着水涟月,刚要发作,转念一想,她马上就要出嫁了,只要她一走,整个水府还不都是自己的天下?又何须在这个时候闹出事情来,若一不小心传出去,只会坏了自己的德行。
随后,她瞬间变换出一张笑脸,翻脸比翻书还快,好似刚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一般,一指旁边端着托盘的丫鬟,也不再理会水涟月,笑容可掬的说道:“快,快来喂四小姐吃长久面,若是误了时辰了就不好了”。
“是,大夫人”,端着托盘的丫鬟朝着孟秋荷行了个礼,上前两步来到水涟月面前,将托盘一递,“四小姐快些吃长久面吧”。
水涟月歪着头看了眼那名丫鬟,又看了眼托盘里的面条,那是用清汤下锅煮的九根面条,面条在碗里盘好,她本想推辞,怕大夫人在里面做手脚,可又一想,若是她出了事情,恐怕操持婚嫁大典的孟秋荷也脱不了干系,她应该没这么愚蠢。
她拿起托盘里的玉制筷子,优雅的吃了起来,一旁红缨担忧的看着自家小姐,心里也怕这碗面里会有人做手脚,无奈小姐三下五除二便吃完了,见小姐吃完后并没有出现异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
“好了,你们伺候四小姐开始梳妆打扮吧”,孟秋荷见水涟月吃完长久面,朝着身后的八名丫鬟挥了挥手,八名丫鬟行云流水般,井然有序的立在水涟月身旁,只见她们每人手中都端着托盘,前四个托盘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胭脂水粉,后四个托盘里摆着金银头饰与凤冠霞帔。
其中一名丫鬟将托盘放在铜镜前,对着水涟月行了个礼,浅浅笑道:“四小姐,奴婢巧莲先为您梳头吧”。
水涟月瞧了她一眼,见她眉眼间尽是真诚之色,有些意外,但还是微微点点头。
巧莲熟稔的为水涟月绾好发鬓,紧接着便开始为她上妆,由于水涟月本身相貌绝美,所以,巧莲只是为她淡扫蛾眉,薄施粉黛,双唇用大红色的唇贴轻轻一抹,几乎没费多少时辰。
再看水涟月,绝美的容颜褪去清冷,隐约散发出高贵的气息,秀眉如柳弯,眼睑处不经意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妩媚,一抹红唇极致妖娆,随后,巧莲将六翎凤头冠轻轻压在她的发鬓间,丝缕闪耀的小珠帘挡住她绝美的容颜,若隐若现间,更显顾盼生辉。
“四小姐真乃天人之姿,煜王殿下好福气呢”,一切整理完毕,巧莲望着水涟月怔了怔,回神后欣喜的笑道。
这句话被身后的孟秋荷听到,她狠狠的瞪着巧莲,沉声斥道:“不会说话就闭上你那张臭嘴”。
巧莲胆怯的缩了缩脖子,却在不经意间朝着水涟月吐了吐舌头,水涟月淡然一笑,缓缓站起身转过来看向孟秋荷,凤眸里闪过一抹凌厉之色,淡漠道:“小丫头说的话甚得我心,怎么大娘却说她不会说话呢”?
孟秋荷轻哼一声,白了眼巧莲,转向水涟月嘲讽道:“她说错了话,自然是不会说话,你一介商家之女,又是个庶出的身份,能嫁给煜王,那才是你的福气”。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思想,又岂是大娘能左右的?曾听闻大娘及会收买人心,怎么如今竟朝着柳姨娘发展起来,不过是个小丫鬟,你又何至于此呢”?水涟月淡然的话语竟令孟秋荷顿时怔住,半天没说出话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周围已然响起丫鬟们的窃窃私语。
她神色有些不自然,毕竟水涟月一语中地了她的要害,虽然她比之先前的柳姨娘少了嚣张跋扈之态,但现在比柳姨娘当初也好不到哪去。
记得刚刚坐上正位夫人的那两天,她一直以收买人心来巩固自己的正位夫人的位置,情况非常良好,可随着那五位小夫人的出现,她彻底改变的她最初的想法。
她开始变得脾气暴躁,易怒易喜,任何人都能很轻易的看穿她的心思,她原本想过要改变,可每每看到那五位小夫人在她面前嚣张的样子,又一想起水家未来家主的位置要留给那五个贱人的孩子,她就变得开始抓狂起来。
水涟月将孟秋荷的神色尽收眼底,也没再理会她,让红缨搀扶着她坐到床边,眼看着天就快亮了,不知道娘亲在宫里是否一切安好?
孟秋荷回神后,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也没再与水涟月说话,转间开始吩咐丫鬟们做事,并让家丁将三十大箱子陪嫁放在兰香阁的院子里,以便于迎亲的队伍前来接新人时,方便抬着走。
“小姐,再过两三个时辰王府的花轿就来了,您真的打算好了吗”?红缨堪忧的看了眼窗外,低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很清楚,小姐根本不愿意嫁给那个狗屁王爷,奈何四夫人被皇帝关在皇宫里,以此来威胁小姐,否则,她们早已经在去百汇山的路上呢。
水涟月轻叹了口气,挺了挺身形,微微晃动着头,那六翎凤头冠压得她的脖子都酸了,凤头冠上的小珠帘因得晃动,发出清脆悦耳地声响,半响后,她才无奈地说道:“一切都只能等进了王府再作打算,这次若能换得娘亲平安出宫,日后在慢慢计划着逃走也行,现在发生的一切容不得我有半点反抗,也许南宫翎派的人正在这屋子四周监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此时,兰香阁的院子里人影奔走,丫鬟家丁都在忙碌着四小姐的婚事,就连孟秋荷也带着丫鬟去了前院见人牙子,因得四小姐嫁入王府,除了嫁妆之外还需要陪嫁的丫鬟,原本府里的小姐出嫁只需要挑选府里的丫鬟即可,但孟秋荷存了心思让水涟月不好过,便找来人牙子精心挑选了四名貌美如花的小丫头。
这时,谁也没注意到,有一个人趁着大家忙乱之际,悄然的混进了兰香阁。
正当红缨为水涟月揉捏按摩的时候,一个人影唰的闪进了里屋,并关闭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