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脸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恐怖的话啦!正义之士!」
魔耶露厉声道,我赶紧摀住牠的嘴,东张西望。
牠小声地继续说:「听好,我们并不是想把你变成镇上名人。何况按常例规定,正义之士的真面目是不能曝光的。」
「哪里的常例啊?」我的问题被魔耶露轻易略过。
「——阻碍认知,这是变身为魔法少女时会自动启动的魔法。就算被认识的人看到,对方也只会把你看成别人。不过这到底只是视觉的错认,对魔力持有者无效。如果只是在这个镇上,我想应该不会被任何人看破。」
「原来如此,变身时我会变成别人啊——那不用面具就可以抢劫啰?」
「真不愧是此儿的女儿啊……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一样。」
「不准说女儿!」
看来血缘果然是不争的事实。
不过,果真如此的话,肩上的重担会减轻很多,但倒不是认同变身这件事。
「以你的情况来说,我不认为真面目曝光会有什么困扰。
——做让人开心的事,没道理会被讨厌。」
魔耶露举着两脚轻抚耳后到额部的部位,一边用细微到不仔细听就会听不见的声音娓娓道来。冷漠的口吻听起来有点反常。不过魔耶露只是一个劲地洗脸,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虽然这是很小的事,但因为魔耶露一向是用爽朗过头的声音说话,很少会这样喃喃自语。
「……懂了就快点回家吧!」
我和缓缓抬起头的魔耶露四目相交。
被大大的红宝石色眼睛凝视着,我不禁挪起视线。
「嗯、嗯,说的也是。」
魔耶露只是一如往常坐在我的肩上,但感觉起来却特别重。
「大概是我多虑了……
「……魔耶露到底是何方神圣?」
脑中突然掠过这个疑问。
——我只知道牠是母亲七年前捡来的猫,喜欢吃加橙酢的温豆腐。当年看到牠吃温豆腐,让我有三年的时间一直以为猫会吃豆腐。对了,牠不吃猫食。喜欢泡澡,水温不能太热也不能太温,总是和母亲一起入浴。印象中我偶尔想跟牠一起洗时,牠会相当排斥。要是硬要跟牠一起洗,牠就会一直缩在浴室角落,最近则是以一人(一只?)泡澡的特技躲我。至于其它我所知道的,都是这类日常琐事。
——我对于最重要关于魔耶露本身的事,几乎一无所知。
不,我以前根本毫不在意。这是当然的啦,直到几天前我还以为魔耶露是只普通的猫。然而现在再看牠,牠会说话,观点及想法也和人类完全一样。可是魔耶露确实拥有魔耶露的过去,那个创造出现在的牠的过去。
「一起生活了七年,我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用小到几乎消失在风中的声音喃喃道。
「你刚说什么?」
肩上的魔耶露露出讶异的神情问。
「回家吧……魔耶露。」
——即使如此,我和魔耶露依然是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人」。这段时间的羁绊,是千真万确的。
「嗯?」
「我对一脸无法释怀的牠报以微笑。
虽然牠跟着我去学校这件事很伤脑筋——不过像这样二人一起回家,感觉挺不错的。尽管没有说出口,这时候的我确实这么想。
Otherside——魔耶露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家唷。」
一双温暖的手抱着我。来到一间极平凡的透天屋子前。就像一般上班族花上大半辈子买下的房子,那是白色的两层楼建筑。从外面就看得到的庭院,其面积顶多只能勉强用来烤肉,应该没办法玩传接球。
我被外表看起来简直像名少女的「女性」抱在怀中,进到屋内。
女性的名字是——此方。
「我回来了!小彼,我回来啰~」
此方在玄关前突然大喊,二楼似乎有人。
「——不用喊那么大声我也听得到!」
从走廊深处的楼梯,传来宏亮的回应。那是与此方非常相似,音高而响亮的清澈声音。紧接着,传来咚咚咚咚下楼梯的声音。单从脚步声听起来,可以推测是个与此方不同,个性沉稳的人。
「欢迎回来,母亲大人。」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她——是女孩子吗?那是身上穿着一件松垮的大T恤,年纪大约七岁的小女生。单从外表判断的话可以断定是女生。但是我感觉到来自非常接近直觉领域的违和感。
「……母亲大人,这孩子是?」
长得像与此方非常神似的小女生,一看到我便如此问。
「——是魔耶露唷。」
此方把我放到地上,一副非常理所当然似地介绍道。
「她应该不是问这个吧?」
我在心中如此想,但是小女生的反应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喔,请多指教唷,魔耶露。」
正想说她走了过来,却突然就摸了我的头。我很久之后才意识到那行为是「抚摸」。因为我几乎没有这种经验,只愣愣地发呆,甚至连自己感到舒服的心情也没注意到。
「我女儿很乖吧,她叫作彼方呢。」
此方轻声说。
「彼方……」
听到这个单字,浮现脑海的果然还是——天空。原来如此,如果以笼统的印象来看,这孩子的确是「苍」。不是灿烂的青,是透明的苍。
我如此理后,彼方露出无法认同的表情对此方说:
「——母亲大人,不可以说谎。我是男生唷、不是女儿。」
「咦?」(录:不愧是猫…天降神雷也雷不死…)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不由得发出声音。虽然赶紧闭上嘴,但是彼方的双眼确实捕捉到我的眼神。
「这孩子刚刚——」
「嘿伊~」
正觉得听到让人松懈的吆喝声,在那后方,彼方的身体碰地应声倒下。
原本是彼方脸庞的位置,现在是此方的手。摆出的手势是将手指伸直的模样,也就是所谓的「手刀」。
「慢着,妳做得太过头——」
「没问题啦,他可没被锻炼得那么脆弱。」
难不成她想说以手刀攻击颈部只是牛刀小试?
「好!」
此方吆喝一声打气,抱起倒在地上的彼方。
「魔耶露你可以自由地在房子里到处看看,有什么不知道的事随时问我。」
此方一边说,一边小心不吵醒怀中的彼方,静静地重新抱好。
「可以问……一件事吗?」
「嗯?厕所?厕所的话,在那个走廊尽头右转。」
没有半点怀疑的纯真眼眸——看着这双眼睛,我无法不问。
「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人对我完全没有怀疑,然而我却不相信她。
我知道这样问有多么失礼,然而此方没有露出半点不悦,只是困惑地歪着头。那表情不是在思考,而是完全无法理解我提问意图的表情。
从此方口中说出的答案是——
「母亲这种生物啊,没办法放着哭泣的孩子不管呢!」
她不知为何笑了,状似开心,温柔地笑了。
面对那个笑容,我不小心扬起嘴角。
「从今天起多指教啰,魔耶露。」
「……嗯。」
对魔耶露而言,那是牠许久未曾展露的笑容。
第一卷 3。红魔法少女
「那就,试试看吧。」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嗯、嗯……可是……好可怕……」
「别担心,周围都没有人啊,而且又不会痛。」
那声音温柔地在我耳畔轻语,想消除我的紧张。
「可是,我是第一次——」
「没问题的啦,我会好好引导你,来……放松,试着举起手臂。」
「嗯、嗯……」
我畏畏缩缩地把两只手臂举过头顶——
「喂耶耶!」
然后就这样用力把魔耶露甩下肩膀。落地失败的魔耶露在地面滚啊滚,头部撞击前方树木后停下。
「做什么啦?」
「……总觉得不停下来不行。」
「痛痛痛、第一次听到这么没道理的吐槽……」
「猫压着头的动作好可爱。」我脑中边浮现这种无关紧要的感想,边轻吸一口气,镇上无法比拟的清新空气慢慢充满胸中。这是当然的吧!四周是茂密的树林,竖耳聆听的话,还能听到某处的潺潺溪水声。我眼前所在之处,是一整片郁郁青青的大自然。
魔耶露停止摸头,轻咳一声后重振精神开口道:
「真是的,听好,我再说明一次唷!你的确已经开始理解到魔法的使用方法,但这不过是第一阶段,充其量只是身体理解罢了。最重要的是要知道,脑中要理解自己能做什么,这么一来,你将更接近真正的魔法少女。」
——被迫成为魔法少女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在上一次的战斗中,好不容易开始了解魔法使用方法的我,在今天这个放假日没有休息,让魔耶露陪我特训。
「基本上,你几乎没有击出称得上是魔法的魔法,除了第一次变身那一次。上次打败蜥蝪时,也只是把魔力导入手杖后用力挥击而已,不是吗?那种招式丝毫没有发挥出魔法道具的力量。」
明知道被看到也无所谓,不过做这身打扮还是很难为情。于是我们出发到邻镇,奔驰至无接近的山头上。当然,是以变身的姿态。我只要非常认真跑,就没有人看得到,途中还发生差点辗过两、三个人的小插曲。
「真正的魔法少女……听起来就很糟……」
我一边摇头,一边轻声低喃。
——我之所以牺牲假日做这种事,是有确切的理由。
事情要回溯到大约一个小时前。
「咦?特训?才不要咧!」
我坐在卧室梳妆台前进行每天早上例行的头发梳理,接着马上答道。因为刚起床,身上还穿着睡衣。
「哇,这孩子竟然马上回绝……」
魔耶露从一大清早就口口声声说「要特训」。金色猫额头系着头巾,手上拿着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猫尺寸竹刀,对我没有半点犹豫的拒绝感到泄气。
「……我说啊,彼儿,不管怎么说,魔法少女不该只凭本能战斗唷!至少要记得最基本的魔法使用法——」
「喂,我什么时候答应当魔法少女了?」
听到我的问题,魔耶露露出极震惊的表情。
「什么!可是上次——」
「那次是紧急状况,而且再拖下去会有很多麻烦。不管怎样,我不打算再当魔法少女。」
我已经被迫穿了两次女装,但那算是情非得已。我不打算再做那种丢脸的打扮,这是的坚定决心。
「你这孩子……实在是……」
魔耶露单手压额头,假装佷苦恼,却偷偷地扬起嘴角,浮现叫人害怕的邪恶笑容。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呀?」
牠边笑边丢出这句话,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什、什么——」
被那股具威吓感的奇妙气氛震住,我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啪!魔耶露用竹刀击打地面。
「看看那头!」
没有拿竹刀的左手指向房间一隅。一进房右手边的木板上,放了琳琅满目的小装饰品,而在它上方的雪白墙臂挂着一个框。
「框?我不记得有挂这种东西——」
那是装饰得非常花俏的金边框。不知道是设计成花还是花枝触手,从旁人眼中看来似乎两种都说得通,是造型前卫的框。即使在房里也释放出异样存在感的那样东西,今天早上时应该没有在那里。
会挂上去的只有魔耶露——不过牠是如何把它挂到那么高的墙上?
不对,问题不在那里,那个框框住的是一张纸。
「契约书……」
「对!你在成为魔法少女的那一天盖了指印吧?如果立约人的你违反『当魔法少女』的约定,就如同契约书上所写的受到天讉!」
「男孩子会变成女孩子,女孩会变成男孩子~」
脑中突然闪过母亲几天前说的话。
「可是,只要冷静地想,那种事——」
「别小看魔力的力量。」
魔耶露忽然正经八百地说。
「存在于这个世界的『魔法』蕴藏着无限的力量,那正是无限的可能性。因为这样,我——」
在「无限的可能性」之后,魔耶露只是像梦呓般喃喃自语,不知道说了什么。
「魔耶露?」
魔耶露说到一半便低下头,接着猛然抬头,
「总之!一旦毁约,你就会可喜可贺地变成『彼方妹』!唯独这点是不会错的!如果不想变成那样——」
「——搞了半天,最后是用威胁的啊……」
我无法忤逆这股强制的力量。倒不是相信了那份契约,只不过——这件事与母亲有关,而白姬此方那个人拥有魔法这个棘手的力量。不论事情如何发展,我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也就是说,今后我必须一直畏惧这份契约,不停地战斗下去。这怎么想都觉得太不合理了。
魔法少女不是满怀更多梦想、希望之类的存在吗?
我看着映照在镜中自己的身影,喃喃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到如今别抱怨了。来,先全力击向那边的岩石。不用担心啦,魔法少女使用的魔法着重在童话性,不会引起多可怕的损害。」
魔耶露从刚才撞到的树前下令。
「什么童话性……」我几乎呈现半放弃的状态。
总之从最基本的部份开始回想。
魔法道具——魔法少女变身时的必备物,依使用者不同,形状完全不一样,可以说是使用者的分身。
我的是超长手杖,叫作「Overthere」。大概是配合以接近战为主的我的战斗形庇,质轻且容易挥动,与其说是手杖,更类似运用于棒术上的「棍」。
我用双手握住从到手那一天就与身体融合为一的手杖。
再来是——形象。
这个世上的一切魔法,都是根据形象创造出来的。将脑中描绘的东西具现化,就是魔法的力量,这样听来会以为它是万能的,但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比方说,就算想行使「让世界毁灭」的魔法,魔法道具也无法将它具现化,因为这个指令太笼统了。
每个人都有各自深植心中的形象。
有人是「喜欢大自然」,也有「被机械之类的无机物包围,就能安心」的人。像这类取决于个人本质,近似「价值」的东西就是形像。
以我来说就是——天空。
我仰头,眼前是一片湛蓝,或许是因为在山上的关系,空气很清新。没有一片浮云的天空,吸引我之处是它的透明感而非辽阔的概念。
这片青空正是占据我心的唯一形象。
手中的手杖发出震鸣。
——铿。
彷佛弹奏刚调过音的钢琴时,那种响彻心扉的震鸣声。
「感应到了!」藉由与魔法道具合而为一的感觉,我如此确信。
将Overthere挥举向天际。
魔法具有使用者本身的个性,而所有人最先使出的魔法都是魔力冲击,然后是魔力障壁,这二项是基本中的基本。
所以我首先要击出的是魔力冲击。
我在心中描绘自己理想中的魔法形状。
「喝——」
手杖向下一挥,魔法发动源的宝石发出天空色光芒,从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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