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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出口也会有烟……飘出来……」
即使讲话速度很慢,马场信房的实力却是深不可测。
「呜啊——锋头又再次被你抢走了!内藤修理的大功劳马上就相形失色了!」
「别再吵了,我们快逃吧!」
「怎么可以逃?我们要阻挡敌人的退路!」
「……得快点……找到出口……信玄大人……泡温泉……光着身子……」
「虽然信玄大人在个人战中堪称最强,但是一泡温泉就会像变了个人似地完全失去戒心,说不定会因为大意而失败!上次遇到织田军的武将时,她也是在那边悠闲泡着温泉。幸好对方似乎是个头脑简单的笨蛋,所以才得以逃过一劫。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当时情况真的很危险!我们还是快点带着信玄大人逃走吧!」
「……解决敌人为优先。万一这件事被奥州军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绝对要把他揪出来杀掉。即使四天王少了一个人也无所谓,为了信玄大人的性命,在所不辞!」
「信玄大人~~!我内藤修理一定会杀掉敌方忍者立下功劳,请放心吧!」
武田四天王的其中在达成一定要拿下相良良晴性命的共识后,便纷纷前去寻找「出口」了。
负责守在洞穴入口处的人,果然就是比别人慢了一步的内藤昌丰。
「哇——为什么一句商量都没有就擅自决定我内藤修理要留下来看守呢?到底是为什么啊?」
只能说这名少女出生在这样一颗不幸的星宿下,造就了她多舛的命运。
而相良良晴究竟能不能逃过武田四天王誓死的追捕呢?
因为山县昌景投掷了烟幕弹的关系,出口马上就要被她们发现了!
此情此景正好应验了「女难之相」。
左右两方包夹了对良晴性命虎视眈眈的女武将。
能够依靠的良晴军团却远在另一头的北近江。
眼前的同伴只有五右卫门而已。
相良良晴的气数会在这座箱根山中走到尽头吗?
「我、我不能呼吸了……咳、咳咳!」
「相良氏,不可以说话!把空气吐出身体的话,小心真的会断气。」
「幸好这阵烟雾没有毒性,不过再这样下去我们会被熏出去的,还是快点从出口离开。」
「不行。」
「为什么?」
「你看看前方,烟雾随着空气一起从开在岩石缝隙中间的狭窄出口漏出去了。」
「……本来想从那边逃走的,但是敌人已经在洞口守株待兔了吗……」
「居然能够识破在下最擅长的土遁之术,这群人的身手不可脚看。」
「五右卫门每次一遇到困难,就会埋进土里。」
良晴与五右卫门被困在狭窄的地下道中进退不得。
来时的入口已经有敌人在那边严阵以待。
通往地面的出口也因为烟雾的关系,早就被敌人发现了所在地。
两人脚下流动着一条化成浊流的地下水,只见水势湍急,浊流朝着更深的地底落下。
要是一个不小心没踩好,整个人将会头下脚上地掉到地底瀑布去。
这一带的山底下,似乎布满了像这样错综复杂的地下道和地下水脉。
而且瀑布的尽头一片漆黑,根本不知道地下水会流到哪里。
「真是的……章鱼舞怎么可能躲得过那群身手了得之人的同时攻击,早知道就不要钻到地底,应该跳到空中……要是相良咻没有乱跳张于舞的话,债下就可以背着你往上跳惹……(碎碎念)」
五右卫门难得一见发起牢骚,可见目前情势真的十分危急。
「那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啊?是守卫小田原城的风魔忍者吗?」
「她们不是忍者,但是四人的武功都非常厉害,而且她们攻击的步调相当一致。」
「喂,烟雾又变浓了!咳咳!」
对方大概是想快点把良晴熏出来,她们似乎又从入口丢了烟幕弹进来,彷佛要给他最后一击。
而且数量还不只一、两颗。
对方好像丢上瘾一样,烟幕弹一颗接一颗「咚咚咚」被扔进洞穴。
「……敌人应该是想尽量把我们熏粗去,就算她们要攻进来,也似等我们没有空气变虚落之后。」
「原来如此……不过我还可以再撑……咦?」
突然,良晴彷佛有种脑内的开关被人关掉的感觉,力气一下子从身体里被抽走了。
他已经无法站起来了。
当他差点掉进脚下的浊流时,五右卫门叫了一声「危险」,及时抱住了他。
「在、在、在下最、最怕跟男、男、男忍靠、靠在一起了!相良咻,请你快点站起来!」
「……抱歉……五右卫门……我的肺里……好像已经没空气了……为什么五右卫门你都没事?」
「因为在下是历经严苛训练的忍者,这点程度当然不算什么。相良咻,你已经到极限了吗?都是因为你话太躲了才会这样……(碎碎念)」
「……咳、咳咳……不、不行了……我无法呼吸……什么都……看不到……」
就算想呼吸,但是只要一吸气就会吸进白烟,肺部宛如遭到灼烧般疼痛。
这样下去根本无法呼吸。
「……不、不行……了……就算是我……也避不开烟雾啊……难道我这么快就要死了吗……」
「相、相良咻?你振作一点!」
眼看良晴已经陷入昏迷状态,五右卫门慌慌张张地将嘴唇凑在良晴的嘴上,将空气送进他口中。
但是,五右卫门其实患有重度的男性接触恐惧症。
她怕男人的程度,甚至连川并众的小弟们都不允许碰到自己一根手指头。
因为良晴是自己的主人,所以五右卫门至今都勉勉强强忍耐过来,但是这次彻底超出她的极限了——「在下和蓝、蓝人接吻了……呜啊~~!」她整个人出现剧烈的发作。
虽然从五右卫门那里获得氧气的良晴幸免于死,但是五右卫门的精神却崩溃了。
「债下居、居然和蓝、蓝、蓝人……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啊呜呜呜呜~~!」
这时五右卫门完全忘记要使用忍者独特的呼吸法,她立刻陷入缺氧的状态。
再加上和男人接吻带来的冲击,让她全身出现了抗拒反应。
现在的她不只无法施展忍术,甚至连小女孩以下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啊、啊!虽然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主人……呜啊啊啊啊啊~~!」
此时,良晴匆然睁开眼睛。
在他恢复意识的同时,却换成五右卫门头一歪晕了过去。
「喂,五右卫门?你怎么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刚才有一瞬间失去意识,所以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呜呼……」
「糟糕!五右卫门快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良晴抱着眼冒金星、就快变成一具尸体的五右卫门。此时从他的背后突然飞来两、三把小刀。
紧接在后的则是一把装着刀片的鲜红扇子,扇子横冲直撞地旋飞过地下道,凶猛的气势好像要一刀割下良晴的喉头。
看来敌人似乎是用金槌破坏狭窄的入口,一口气攻了进来。
「咳咳……烟雾太浓,视线变得好差,我们就随便乱打解决掉他吧。」
「请交给我高坂弹正☆呵呵呵呵呵,让你见识一下我在农民时代狩猎野兔时锻链出来的短刀刀法△」
「……你已经无处可逃了……说出你是哪一方的人……准备受死吧……」
三名追捕者不给良晴与五右卫门任何商量的余地,渐渐逼近他们。
入口那边仍然不断有烟幕弹被丢进来。
大势已去了吗?——良晴虽然已经有了死的觉悟,但是自己手中还抱着嘴里不断呻吟的五右卫门,如果以这种状态站着死去的话,有反良晴一直以来认定的「可爱的女孩子才是国宝、世界的财产」之美学。
五右卫门拿掉忍者面具也是一名美少女。
更何况,她还是将良晴好几次从险境中拯救出来的伙伴。
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五右卫门的性命——良晴跳着章鱼舞,一个接一个躲过飞来的凶器,此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干脆直接跳到流往地下的瀑布算了!五右卫门是个忍者,她一定有办法活下去的!虽然我可能会死,但是总比两个人都死在这里来得好!」
良晴紧紧抱住五右卫门的身体。
「虽然没来得及化解信奈和十兵卫的怒气就这样默默死在地底下让我觉得很遗憾,但是我已经决定了……五右卫门,我绝对不会让你死的!因为你是我的伙伴!」
良晴闭上双眼「喝!」一声,纵身跳进脚下的浊流,任水流将他冲向通往地底更深处的瀑布。
轰轰轰轰轰轰。
没有人知道地下水会流到哪里去。
瀑布尽头是一片完全的黑暗。
良晴与五右卫门的身影转眼间已被浊流吞噬,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他死了……居然就这样自杀了……」
「被他逃到另一个世界去了,那两人溺死之后一定会化成厉鬼来诅咒我们,我们快逃吧!」
「是男人就该堂堂正正地战死沙场才对,难道那家伙不是武士?本来至少也想逼问出他是谁派来的人马,可惜已经没办法了……男人果然是没用的生物。」
马场、高坂与山县深信已经解决掉间谍,三人转身回到地面。
……
……
「相良咻,你醒醒。债下如果债跟你接吻的话,心脏会停止跳动而纸的,啊呜呜呜……」
咳咳咳……
良晴从口中吐出一滩水,接着撑起湿淋淋的身体。
「呜呼呼……」在他身旁则是眼眶合泪、抖个不停的五右卫门。
「五右卫门,你平安无事吗!真是太好了!之前你突然昏过去的时候,我紧张到整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抱偶、不要抱偶!呜呼呼……债下的心脏、心脏要停啦~~」
「好痛痛痛痛……五右卫门,你为什么要拿十字手里剑戳我的背啊?这样很痛!」
「债下不能再继续跟蓝人有肢体接促了,不然会承受不住的!其实债下很怕男人!」
「……你到了会开始意识男人的年纪啦?」
「你、你在侮辱在下吗!」
五右卫门的身体晃了一晃。
只见她从装满各种危险物品的忍袋里掏出一颗看起来很可怕的大球,准备点燃上头的导火线。
「吻、吻了在下居然还有脸说这种话……在下决定引爆火炎弹,强迫你跟在下殉情!」
「慢着五右卫门!虽然我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总之真的很对不起!拜托你原谅我吧!继信奈和十兵卫后,要是连你都要杀我的话,战国时代就真的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如果在下把这件事情告诉川并众,相良氏你会没命的。」
「哇——!五右卫门,原谅我啦!」
——为什么我总在自己也不知情的时候夺走女孩子的吻呢?有意识这么做的只有信奈一人,其他不是没记忆就是突然被亲了!良晴心里十分纳闷。不只如此,大多时候连他本人都没有接吻过的记忆。难道这就是「女难之相」的可怕之处?
「话说回来,我们现在人在哪里?」
「我们被地下水脉冲下瀑布,之后被流到森林深处的某个天泉,真是的……相良咻你实在太乱来了,剐才你整个人就像一具浮尸,也不想想债下送了多少次空气给你……」
五右卫门脱掉已经湿透的忍者装束,全身上下只剩一条兜裆布,虽然这副打扮在别人眼里看来十分害羞,但她只是一边拧着衣服一边又开始碎碎念。
「喂……你嘴巴上说怕男人,结果露出这么光溜溜的模样没关系吗?我都看到你的股沟了。」
「兜裆布是忍者的灵魂,用龌龊眼神看的人,代表你心灵很污秽。」
真不知道五右卫门到底是怕男人还是迟钝……不过她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良晴用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总算放下心中一颗大石。
接着他环视了下四周。神秘的森林、神圣的天泉、美丽的池水、盛开的花朵,以及清新的空气……不禁感叹——真是一个漂亮的地方。
「等一下?所以我们现在迷路了吗?虽然成功甩掉那些追杀的人,但是我们也不知道小田原城的位置,更别说要弄清楚和信奈一起投宿的旅笼在哪个方向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这个孩子救了我们两人,接丁来就跟她道谢,然后请她帮我们带路。」
「咦?这女孩……是谁?」
躲在五右卫门身后的幼童害羞地探出小脸。
虽然她年纪还很小,而且留着秃发(注2),但却是个完整的巫女装扮。
女孩看上去高贵又纯洁,脸上有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跟那个邪恶又任性,为了平定伊势冒充巫女,本性却还是忍者公主的泷川一益完全相反。
「是你救了我们吗?」
「……嗯。」
小巫女害羞地轻轻点头。
「好、好可爱的孩子,我好想把她带回家呀。」
「忍忍,真的很可爱。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在下是蜂须贺五右卫门,旁边这只猴子是……」
「……四郎。」
「小姑娘的名字叫四郎呀。」
「太感谢你了!虽然人总有一天会死,但是死在这里只会让我留下悔恨,而且还会遗臭万年!虽然想向你表示一点谢意,但我们现在两手空空……」
「在下身上还有几个忍者的杀人道具。」
「五右卫门,怎么可以把这种打打杀杀的东西送给天真无邪的巫女。」
「……没关系,我不要。」
幼小的脸庞浮现红晕,小巫女怯生生地回答二人。
「真是好孩子。」
「在这个充斥率领海贼的假巫女、提着朱枪刺人,或是踢男人蛋蛋、想拿火炎弹自爆邪恶女童的战国之世,你真是一个宝贵的存在啊,让我想起了大和御所的姬巫女大人。」
「咦?相良氏,你见过那位巫女吗?」
「啊,先别管这个了,四郎,你住在这附近吗?我们两个迷路了,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带我们到有人的村子去。你知道路怎么走吗?」
「……嗯。」
好一个善良的孩子——良晴觉得很感动——要是宁宁也能这么坦率的话,我就不用那么辛苦,我不要求她像四郎一样纯朴,至少希望她可以改一下每次都想买味噌口味的土产回来,这个尾张人特有的坏习惯就好了。
「四郎小姐好像很中意刚才变成浮尸的相良氏,她还帮在下生火。」
「这样啊,非常谢谢你,仔细想想,我真的受到很多人的帮助……要感谢战国时代的人!」
「你也要感谢在下。毕竟你夺走了好几次未受玷污的少女之吻……啊呜呜呜……在下一不小心想起这件事了!呜呼!」
「五右卫门又昏倒啦——!喂!五右卫门?」
「……这边、这边。」
「让她维持只穿兜裆布的状态太可怜了。」良晴将忍者装盖在突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的五右卫门身上,接着背起她,跟在自称四郎的小巫女后面。
「四郎,你住在这附近吗?」
「……不是,但是这片森林跟我的故乡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