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妃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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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宠之嫡妃攻略-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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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位高权重的男人,大都对女子,少有尊重。公子成亦然。

    “启禀父王,姜氏七女,早在进京那会儿,儿臣便对她略有耳闻。加之女官试上,此人一鸣惊人,确是个有真才实学的。彼时儿臣虽未与她谋面,却是对她上了心。只忙于政事,脱不开身。无奈,一直耽搁着,没能承禀。今日碰巧,甫一见她,只觉这女子清丽婉约,瞧着颇合儿臣心意。如此佳人,儿臣恳请父王做主,将此女指了儿臣为姬。”

    公子成仪态翩翩,立在食案之后,当众请旨。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能列席在此,底下哪个不是人精?公子成这话,是在不加遮掩的,偏袒那女子。处处提她的好,诣在消除圣上对她心术不正,贪慕荣华的疑心。

    大殿内纷杂喧嚷,很快又沉寂下去。文王一手扶在御座上,微微倾身,欲将公子成面上恳切,辨个仔细。

    “听你这话,她倒是个本分人。”

    七姑娘没觉得这是好话。被人当堂议论女子品性,有种被人剥光了审视的不自在。她垂着眸子,眼里满是思量。从未想过,就这么束手待毙。

    眼看公子成又说了一番漂亮话,文王似要松口。当此之际,却出现了令众人匪夷所思的一幕。

    玉阶之下,同属廷尉衙门,两位监使大人,近乎同时,起身请奏。

    顾大人一身玄色蟒服,玉冠高束,形容俊伟。另一头贺大人却是面带病容,握拳压在唇边,清咳两声,披氅衣的肩头,微微振动。

    公子成请婚,没等文王下旨,这两位大人抢在这当口,有何要紧事起奏?场面越发古怪,大殿内针落可闻。

    赵国公与江阴侯面有不豫,然而两位世子皆非服管教之人,此时再要阻止,却是迟了。幼安脸色煞白,得见公子成依约践诺时的惊喜,还没在心口捂热乎,转眼已消磨得一丝不剩。

    她怕那人效仿公子成。公子玉枢御前与皇子争女人,这事儿要传出去,叫她幼安颜面往哪儿搁?

    国公夫人许氏,深深皱着眉头。做母亲的,自是不喜儿子牵扯进这般是非之中。即便她对那女子一身良好的气度,不得不承认,当真是无可挑剔。可比起世子为她三番四次顶撞家里,如今更是头脑不清明,御前失了分寸。七姑娘身上那点儿可圈可点之处,在国公夫人看来,便成了害人不浅的狐媚之术。真真祸水。

    国公夫人察觉幼安不妥,暗叹一口气,在案下握了她手,安抚拍拍她手背。

    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国公夫人自认,世子自律,在燕京必是数一数二。偶尔被外面花花草草迷了眼,那也算不得是个大错儿。看在幼安身后有八王府情面上,许氏琢磨着,回头得好好教导她。总不能叫她彻底失了世子的心,日后两家也不好往来。

    许氏更担忧的是,世子此时请奏,多半是对那女子新鲜劲儿没过,撒不开手。文王可会借机给世子难看?许氏心疼儿子,因了赵国公在此,倒也不怕文王真就发落了人。

    “两位爱卿这是……”文王口称爱卿,实则对底下两人,极不待见。尤其那顾衍,年岁比太子小了近一轮。然而城府……不提也罢。

    前朝有丞相处处制肘,小一辈中又出了个顾衍。文王对太子很是失望,在文王看来,太子守成尚且不足,谈何剪除世家这毒瘤。太子太像年轻时的他,收服人心,只依仗权势财帛。性子宽和,而又优柔寡断。

    于是文王痛下决心,将投注太子身上的心血,转而加注在性情果决,行事大胆的公子成身上。世家已成豺狼之势,自当放猛虎归山,与之一搏。

    贺帧跨出两步,恭敬一礼。抬头,抢先那人一步。

    虽不知那人欲如何替她解围。然而于他,他不能漠视她落到如此境地。即便,她心许之人,并非是他。而算计她的,乃是前世继位,登基御极的君王。

    眼梢注视着她从始至终沉默的背影,贺帧略显干哑的嗓音,打破一室清静,牢牢牵引住各方心神。

    “回禀王上,下官有一事启奏。”贺帧清咳,因着开口,气息有些虚浮。

    “今日下官哮证发作,彼时,全得姜女官照应,方才得以安然无恙。下官感念姜女官恩义,又唯恐回报以财帛,反倒有辱姜女官高洁。于是再三思量,已向家母承禀,欲向姜家提亲,迎姜女官为侧室夫人。周全照料她一生,免她灾厄,保她安稳富足,以作报答。常言道,君子不夺人所好,然则救命之恩,亦不敢或忘。还请王上圣断,成全下官一片拳拳之心。”

    说罢两手抬起,与眉心齐平,深一揖礼。

    如今是何托辞,无关紧要。要紧却是,搅浑了这滩水,方才能够拦下文王圣旨赐婚。

    贺大人言之凿凿,配上他一副显而易见的病容,更是坐实了这说法。听在旁人耳中,救命之恩,比起公子成不过是见猎心起,显是不可相提并论。

    不管江阴侯,侯夫人,幼安等人,如何惊疑不定。七姑娘如今跪得腿脚发麻,若非听见席间众人交头接耳,纷纷赞道贺大人高风亮节,德行可表。她还以为自个儿膝头的麻木,偷偷摸摸钻进了脑子,让她生出了癔症。

    七姑娘额头抵在手背,只觉脑子越发沉甸甸。

    贺大人一番好心,她虽能体谅,却又震惊于他想出这么个令她为难的法子来。有贺大人如此突兀,插手其中,公子成方才一番作伪的呈词,一经比照,显是落了下乘。

    眼看的,公子成当堂请旨,大半落空。可待会儿文王若是将计就计,一锤子钉死,“成全”了她嫁进侯府……七姑娘眉心突突直跳,只觉打进殿以来,一波三折,当真令她应接不暇。

    贺大人这一手,驳公子成极是漂亮。站在仁义之上,哪个也挑不出毛病。可之后又该如何收场?

    正在七姑娘绞尽脑汁,苦苦思索之际,却听文王恍然赞了几声好,那语调,七姑娘猜想,文王怕是暗中着恼,却又发作不得。

    当老子跟前,被人“抢”了儿子相中的女人,换了是她,也会觉得面上无光。奈何圣人教化,人言可畏,便是天子,也非是无所不能。

    七姑娘觉得,只今日贺大人这份仗义,足矣抵过他欠她的人情。

    变故丛生,她反倒少了紧张惧怕。若然她没听错,方才文王问的是,“两位爱卿”?!除贺大人外,另一人,身份已是呼之欲出。

    此时此刻,大殿之上,除他之外,想来,再没有人肯为她,挺身而出。

    先前她猜不到贺大人竟如此“出其不意”。可她了解他,他此时既下了决断,她猜想,总该是与贺大人不同。

    以他沉稳的性子,他该是不显山,不露水,平平淡淡,解她困境。

    她耳边能听到自个儿扑通扑通,一声赛一声,急促的心跳。

    她没看错他。就好比这人,一直以来,都是说得少,做得多。他这一起身,胜过世间多少男子,油嘴滑舌,甜言蜜语。

    情意要落到实处,方才显珍贵。她听见他举步而来,行进间带起的环佩声响,平稳而富有韵律。他的处变不惊,像是远远牵了条线,暖流丝丝沁润她心里。

    他与她之间的距离,在缓缓拉近。

    她低垂的眼眸里,不知何时,蒙了层水雾。

    公子成口口声声,欲纳她入府,不过是撇下她,远远立在案后请命。

    贺大人待她有维护之心,为表心诚,绕过食案,恭谨呈词。

    只他,缓步而来。末了,越过她去,停在她侧前方,方才站定。

    她想,若然她此刻抬头,便能看见他劲瘦的背影。这个男人在无声沉默中,传递给她蔚然心安。

    他料到她心里惊怕,于是近前。只一个姿态,留给她的,是遮风挡雨,可堪托付。

第229章 他为她,只手擎天,拨云见月

    他行进间,步子迈得缓。即便是秋节盛宴,青柏般潇朗的风流,轻易就抓住人眼睛。

    公子成的风仪也是好的,只不知为何,看过了,夸赞过后,留下的印象会日渐浅淡。不似他,年轻俊朗的样貌,却有着远超少年人的老成。但凡有眼力的,都识得这人是人中之龙,一见难忘。

    “顾爱卿又是何事启奏?莫不是,同贺爱卿一般,亦受过这女子恩惠,想着酬谢?”文王目光在公子成面上稍顿,接过巍昭仪递到嘴边的酒樽。端了随意向后靠坐,十二冕旒之后,略微松弛而臃肿的面孔上,圣意难测。

    顾衍拱手一礼,面上是惯来的沉稳端重,礼数周全。文王当面,顾大人表现得恭敬有加,丝毫瞧不出,便是这人,暗地里指使周准,硬生生夺了御刑监的权。

    “启禀王上,微臣此来,是为谏言。”

    进谏?众人一怔,虽则顾大人此话,比之前那两位,平淡许多。可此地非是前朝,何来的进谏一说?

    公子成虽被人搅了好事,面上却瞧不出丁点儿异样。负手而立,依旧一派儒雅知礼。

    他在等,等看顾衍耍的是何把戏。悄然与下首安坐的太尉大人,相互间递了个眼色。公子成暗忖,若然今日事不可为,索性就此作罢。只作为代价,姜氏身上,他怕是要做些手脚。

    七姑娘竖起耳朵,只觉他中正平和的嗓音,压下满殿窃窃私议。一字一句,都格外清明。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真正听他开了口,这才明白,这人的心思,竟是这样难以揣度。

    “姜氏七女,恭谨聪敏。好读书,通算学。善药理而识律令。尤其懂得察言观色,揣摩上意。入廷尉以来,勤学上进。但有因资历浅薄,出了纰漏,经微臣指正,此女莫不谦逊受教。时日一久,微臣也就当她是半个学生,得空多有教她些杂学经论。而今,但凡经她草拟之文书,泰半已规规矩矩,小成气象。偶有需得翻查陈年旧案,微臣只需招她问询,她平日翻看记下,当堂也能答得顺畅自流。微臣以为,此女德才兼修,年岁尚幼,未曾及笄。殿下若欲纳她为姬,只论风月,却是屈才。以殿下之胸襟决断,微臣以为,殿下若然如方才所言,当真欣赏她才学,不妨打破陈规,宣她入府,替殿下打理些笔墨事。如此方不辜负圣上当初甄选女官,为朝廷选材之初衷,更能昭显殿下唯才是举,知人善任之贤明。如此,传出去必能成就一段世所称颂的佳话。”

    顾大人洋洋洒洒铿锵呈词,明面上给出的理由:只为惜才。可这话听在不同人耳中,包含的意味却是林林总总,见仁见智。

    巍昭仪随着顾大人承禀,先前还随和的面色,渐渐敛了不经心。

    勤学上进?善察言观色,懂药理,记性头好?还是顾衍半个学生?这让巍昭仪如何放心!

    原本以为不过是个识字儿,通文墨的丫头,如今看来,放了她到公子成身边,若然起了歹心,使起坏来,岂不叫人防不胜防?

    常言道,以己度人。巍昭仪在后宫沉沉浮浮多少年,首先想到,便是医毒不分家。再之后,底下人背主,里外勾结,传递口信儿。

    一念至此,别说听进去顾大人居心叵测的谏言,便是连公子成所请,纳七姑娘为姬这事儿,也是反悔了,大不乐意。

    眼见太子失势,大事可期。巍昭仪在后宫隐忍这许多年,处处被朱氏那个贱妇给小鞋穿。岂能容许公子成因一女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生出一丝一毫的变故。

    昭仪娘娘盘问也省了,单凭顾大人在御前替那女子诸多美言,便料定七姑娘那心,必是偏向国公府的。如此一个不忠的丫头,要来何用?

    于是十分阴晦,嗔然瞥一眼对她多有隐瞒,求她办事儿,却将话说得不尽不实的公子成,暗中恼怒。

    太尉大人窥见昭仪娘娘的眼色,心里也是犹自一叹:顾衍小儿,狡诈如狐,如此老辣。

    如此当堂进言,处处都是抬高那女子,于那女子声名无碍,反倒有助益。只他明面上的褒奖,字字句句,皆有深意。

    于昭仪娘娘听来,单只通药理一条,足矣断了纳姜氏入府的念想。然则这话听在文王耳中……太尉大人悄然给公子成比了个作罢的手势,此事不宜再行纠缠。

    大周虽不禁女子入私塾,亦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一苛刻的教条。然则后宅之中,首当图的便是个“稳”字。

    如此知上进,有错改之,无则加勉,博学多才的女子,必是野心不小,颇有能耐。放在寻常人家做个主母,或可兴家望族,算得福分。

    只换了得文王青睐,他日有望得承大统的公子成身上,这事儿便又另有讲究。

    凭姜氏出身,日后入宫,连个美人都够不上。甚而所出子女,不可留在姜氏身边教养。老话都说,穷则思变。太聪慧的女子,没有与之才德可堪匹配的份位,这便是祸端。历朝历代,前车之鉴历历在目,实乃君王大忌。

    果然不愧文王心腹,太尉所揣度的,与文王所想分毫不差。

    文王一手搭在案上,似在分辨顾衍所言是否属实。最直截了当,便是拿那女子当堂一试。

    “姜氏,如今你可有话要说?”

    七姑娘还规规矩矩俯着身子。于无人可见处,七姑娘轻抿着唇,杏眼里光华闪烁,很是灵动。

    她听得明白,那人字字句句都在夸她,可从今往后,怕是燕京有头有脸的世家,哪个也没了心思向她姜氏提亲。

    经这人这么一夸,她势必不为文王所喜。她被他扣上“半个学生”的帽子,不亲顾氏的,自然待她不亲厚。换了与顾氏交好的,又因他对她今晚这般显而易见的看重,庙小容不下她这尊大佛。御前尚且如此,私底下提亲,就怕顾大人忽而又爱才心起,好好的结亲,变成请了她回去,“打理笔墨事”。这般打脸的事儿,想来没人自找不痛快。

    她被顾大人夸成了烫手山芋,日后姻缘只怕除他之外,再难觅得良人。此间顾大人有无掺杂私心,七姑娘以为,此事,有待商榷。

    惊愕过后,七姑娘嘴角牵起抹笑来。这人,一番话,句句不离她。可仔细一琢磨,除去公子成,他连消带打,将贺大人站在道义上的请旨,一并驳了回去。

    照他那说法,她年幼,谈婚论嫁尚且早了些。在她及笄之前,尚有大把时日,自当为大周任劳任怨,鞠躬尽瘁。贺大人品行高洁,欲结亲以酬她恩情。可这事儿放在顾大人堂而皇之,摆出的家国大义跟前,自是小巫见大巫,相形见绌了。

    她在惊叹他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看似通篇都是好话,实是对人心的洞察,已至炉火纯青。突闻文王叫她回话,七姑娘神情一震,立马回过味儿来。这又是一番试探。

    他已为她,只手擎天,拨云见月。

    接下来,她只需借此东风,将他夸她的溢美之词,牢牢坐实。这股压在她头上,接天的阴霾,终究到了化云归去的时候。

    秋节,自当是举头望明月,乾坤朗朗,月圆,人也圆的。

第230章 众目睽睽,私情昭昭

    顾大人一席话,稳稳站住大义。七姑娘思量片刻,谨记着“刚柔并济”的道理,选了与他截然不同的路子。

    因着长时间跪拜,脑子有些充血,浊气下沉。膝盖抵在胸腹,繁复的女官袍服舒展不开,层层叠叠缚在她身上,阻了气息。要保持声气儿如往昔般和缓清越,非是易事。

    众人心思各异,目光频频往当中那女子端详。莫说是个丫头,便是新提拔的朝臣,头一回当堂请奏,也未必能够镇定自若,对答如流。泰半人对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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