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切都不过是她不够信任秦晟，且不够聪慧罢了。
若是她愿意多想想，未必猜不出来的。
秦晟微微颔首，“是。”
“以后，我们之间再也不要有相互的隐瞒，好吗？”鼻子突然间有些酸酸的，赵子慕低低地哽咽道。
第三百五十章 知晓
大约又过了数十日，元历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了。
秦晟和赵子慕选在了嗓子眼儿处的心也总算是回落回了原位。不过，琳琅却是不如意的。她每日板着一张脸，浑身都带着些许戾气，真真是让人见了就想要退避三舍。
哑妇的死，赵子慕和秦晟的心中都是十分清楚的，对于琳琅的那一番说辞也不过是听听罢了。
内心深处，他们二人都是对琳琅残酷的手段感到嗔目结舌的。
对于一个忠心耿耿地伺候了自己十几年的下人竟然都能够做出如此的事情来，当真是可怕。
哑妇一死，琳琅并不会做家务，自然是一切事情都压在了赵子慕的肩膀上的。
赵子慕心中愿意，倒也不觉得劳累的。
只是，饭桌上，本就看赵子慕不顺眼的琳琅心中已经有了意见。
赵子慕手巧，在午膳的时刻早已经做好了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供三人食用。而元历，因为他本就身体不适，故而让他在屋子里面用午膳了。
素素净净的四菜一汤，本是清爽开胃的。只是，秦晟一直都忧心着皇宫内的事情，一直都食不知味，故而也没有吃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看到了这一切的琳琅，心中不由地冷笑了一声。她煞有其事地长叹了一口气，“姐姐，公子的胃口真的是一天比一天差了。公子每日那么劳心劳力的，若是吃不好，身体怕是没有几日便会垮了的啊！您看，您的饭菜做得，是不是太清淡了些？”
赵子慕最不喜的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了，她什么事情都不做，反过头来还要嫌弃自己？
自顾自地举起筷子，夹起一筷子芦蒿吃了一口，赵子慕不以为意道，“我做的饭菜向来都是如此清淡的，秦晟胃口不好与我做的饭菜并没有任何的关系。妹妹你要是关心他，也应该找对了原有，不是吗？”
“这……”琳琅委委屈屈地看向了秦晟。
秦晟正心烦意乱着呢，哪里受得了这些？他拿起筷子，又吃了不少饭菜，这才冷冰冰地开口道，“子慕做的饭菜向来合我的胃口。我现在只是心烦，所以才没有胃口的。”
琳琅败了一城，心里面哪里会舒坦？她勉强支撑着不表现出愤怒的情绪，冷冷地放下了筷子。
“怎么，琳琅你的胃口不好？是因为我的手艺不好，还是你怀有身孕了？”
赵子慕暗自在心中冷笑了一声，故作期待地出声询问。
秦晟都夸了这饭菜合胃口，身为夫妻便应该同心同德，琳琅她哪里敢说不好？还有那后半句的怀孕身孕，真真是让她的心里面恨得牙痒痒的。
除了之前的那一夜，秦晟便再也没有去过她的房里面，她哪里有什么机会怀有身孕？
“我觉得身子不大舒服，先回房休息了。公子和姐姐，你们慢用吧。”不快地服了服，算是行了一个礼，琳琅便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秦晟和赵子慕相对而坐，气氛别提有多么的轻松和舒适了。
“宫里面，怎么样了？”赵子慕放下了筷子，定定地看着秦晟的眸子，郑重其事地问道。
眼看着他这几日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她便能够猜得到，宫中的情形怕是不妙。
秦晟蹙眉，踌躇了片刻后，喜怒难辨道，“秦谦和皇贵妃几乎已经把后宫之中的暗桩全部起出来了，我们想要得到宫中详细的消息比较困难。而且……”
“而且什么？”既然是困难，那么还是能够得到的。赵子慕最关心的，还是秦晟犹豫着没有说出口的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跳突然间漏了一拍，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口的。
秦晟见她如此着急，心知这事情也是瞒不了多久的，便沉声道，“是关于柳儿的。”
“柳儿她怎么了？”一提到柳儿，赵子慕的心中越发觉得不祥了。
她离开之时，柳儿是假冒她的。若是皇贵妃和秦谦借此原有来痛下杀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她，被秦谦摧残得厉害。”到底是不忍心说出口，秦晟说得比较委婉。
赵子慕自是无法接受这个答案的，她急得脸都涨得通红的了，看向秦晟的目光之中更是满含着期待，“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如实告诉我便是了。”
“她，被秦谦强迫了，怀了孩子，但是又小产了。期间，还被毒打过好几次。”
秦晟微微敛起了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地开口，简单地说了说。
“强迫？小产？”听到了这几个词的赵子慕当真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净了。
这两样，若是一般的女子，承受一样便可能一蹶不振。可是，柳儿竟然为了她，承受了那么多。
以她的性子，在发生了这么多之后她还怎么可能会坦然地面对元历？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心痛得厉害，赵子慕的脸色白得和女鬼有得一拼。
秦晟默默地坐着，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想要给予她一些触手可及的温暖。
他们二人都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在不经意之间都没有注意到门口有一个人将他们二人的对话完完全全地听了进去。
门口，元历默不作声地靠着门槛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硬生生地将泪水全数憋了回去。
他袖中的五指暗暗地握成了拳头，在手掌心留下了痕迹分明的五指印儿。他在心中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将那个伤害柳儿的人碎尸万段了。
屋子内，昏黄的灯光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着，飘渺着，好似下一刻便会熄灭。
好不容易才从悲伤的情绪中稍稍缓了缓的赵子慕静静地看着灯光后，神色同样莫辨的秦晟，语气有些哽咽地轻声道，“元历，怕还不知道吧？这件事情，你是如何打算的？要告诉他吗？”
秦晟轻轻地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口气，悠悠道，“他的心眼儿实，若是知道了这一些必定会去找秦谦拼命的。他的身子还未痊愈，实在不适合冲动莽撞，还是暂且瞒着他吧。”
第三百五十一章 颠倒黑白
赵子慕想了想，轻轻地点了点头应道，“你考虑得有道理，那一切就都按照你的意思去办吧。”
“谁？”秦晟的内力深厚，刚刚只是一时不察，纠结着该怎么样对赵子慕说出真相。这儿，他稍稍静下了心来，便听到了门口似乎有浅浅的呼吸声，便警惕地喝道。
来者的武功不弱，且用意不明，身在暗处，着实可怕。
赵子慕也几乎是下意识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了秦晟的身侧，同样十分警惕地看着门外。
不知道为何，她总是觉得心中极为不安，觉得门口的人会是元历。
秦晟和赵子慕皆慢慢地朝着门外走去，正欲出手打退这来意不明之人，却不成想，不过是片刻，他们便看到了倚着门口，哀伤得好似天空灰暗了的元历。
赵子慕和秦晟对视了一眼，心中皆不由地长叹了一口气。
果然人生就是那样的可笑，一旦怕什么，什么就会突如其来地发生，真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元历……”安慰的话语到了嘴边，赵子慕却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开口了。
好端端的一对璧人，可是却因为自己可能再也走不到一起了，她的心中可以说是哀伤至极的。
元历一言不发，沉默了许久后，只是猛地抬起头来，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怒声道，“我一定手刃了那个混蛋，替柳儿报仇！”
“会有这个机会的。”赵子慕隐忍着泪水，连连点头劝道，“你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养好身子，这样你才能够有机会替柳儿报仇，不是吗？况且，柳儿心中的伤痕还要靠你来抚平呢。”
元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决绝而又孤独。
赵子慕静静地看着，直至这背影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之中，这才长叹了一口气，悠悠道，“他的心里面还是怨我，恨我的，对不对？毕竟，柳儿是我的人，我却保护不好她。而且，我还将柳儿许了他的。”
秦晟伸出宽大的手掌，将赵子慕的小手紧紧地包裹起来，柔声安抚道，“元历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他知道，这一切都与你无关。他恨的人，是秦谦。你就不要再多心了，况且他也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柳儿自愿的。”
“不恨，但是也会怨，不是吗？”赵子慕自嘲地笑了笑，神态之间满是哀怨。
巍峨的皇宫，一如往日那般肃穆。
经过了那一日惨被紫娟毒打的事情之后，柳儿的日子再一次恢复如往常。她自己都觉得，她就像是一直蝼蚁一般，卑微地偷生着，毫无尊严。
不愿意见人，她便称病，整日整日地将自己闷在了屋子里面，常常好几日都不说一句话。她的脸色惨白得几乎和女鬼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这些日子，秦谦不再来了，她也可以免得恶心反胃，倒也觉得整个人舒坦了不少。
小宫女都纷纷议论，认为柳儿在二皇子的心中是最为与众不同的，倒也没有怠慢于她。
偶尔，小宫女们在门口守着的时候，闲来无事便会低声议论几句。
“哎，若是我能够和柳儿姑娘一样好命就好了。你看，二皇子为了她，都不惜得罪了大将军，愣是将侧妃娘娘给赶出宫了呢。”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侧妃娘娘后来觉得没脸，跑去找皇贵妃娘娘求饶。皇贵妃娘娘没有理她，她便服毒自尽了。”
“哎，死了也好，这侧妃娘娘是最凶狠的。但凡宫人们犯了一丁点儿的错，被她知道了就死定了。”
“说真的，也难怪二皇子不喜欢她，喜欢柳儿姑娘。柳儿姑娘话不多，但是性子温和得很，饶是谁都会喜欢的，不是吗？”
……
躺在了床上闭幕眼神的柳儿被这两个小宫女吵醒后一直听着她们的对话。在听到她们竟然在胡言乱语些这个后，她心头的屈辱和怒火霎时涌起。她不顾一切得朝着门口怒吼，“你们闭嘴！”
小宫女们被吓了一跳，连忙打开门，惶惶不安地朝着柳儿服了服，“姑娘，请恕罪。”
“滚！”气得脖子都粗了的柳儿怒气冲冲地朝着她们喝道。
小宫女们也不敢耽搁，面面相觑了一眼后便快步离开了。
可以说，整个皇宫也就柳儿这儿还有些许清静了。
虽然说大将军恼怒紫娟不听话，不孝顺，但是心里面还是宠爱她的。突然间她就这么死了，大将军哪里可能轻易地将这一页翻过去？
大将军的亲信众多，在他的授意之下，那些官员皆称病不朝。可以说，整个朝廷几乎少了一半的官员。
什么事物都处理不了，整个国家都快要陷于瘫痪了。
而行宫，更是被大将军的一声怒吼震得宫殿都显得有些摇晃了。
每日养尊处优，根本不曾把紫娟的死放在心上的皇贵妃在听到公公向自己汇报大将军来了之后，只是慵懒地倚着椅子坐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儿。
怒气冲冲地打伤了数十个宫人，大将军这才闯进了宫殿之中。他定定地站在了皇贵妃的面前，冷着脸，寒声质问，“我一直把你当成了亲妹妹，二十几年尽全力支持你，维护你。可是，你竟然害死了紫娟？紫娟她也是你的亲外甥女啊！你到底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皇贵妃坐正了些，定定地看着大将军，有些不悦地凝眉，寒声道，“哥哥，你怕是糊涂了吧？妹妹我哪里下手害死了紫娟？明明是她自个儿想不开，服毒自尽了。她竟敢威胁本宫，本宫不与她计较本就是看在了哥哥的面子上的了。你这会儿再来职责妹妹，可是让妹妹好生心痛。”
大将军哪里会信这些鬼话？他冷哼了一声，不悦道，“行了，你不用再颠倒黑白了。我可是你的亲哥哥，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吗？明明就是你害死了紫娟的！”
“哥哥，你若是非要如此没有证据地冤枉妹妹我，那么我也没有办法了。”皇贵妃再一次将身子倚在了椅子上，不以为意地淡淡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 众臣称病
“冤枉？”大将军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他狠狠地瞪着皇贵妃，眉眼之间满是浓浓的恨意，“我到底有没有冤枉你，你的心里面清楚。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别的，只为了来替你紫娟要一个公道！”
皇贵妃的峨眉被拧得弯弯曲曲的，她不快地横了大将军一眼，不悦地提醒道，“本宫是皇贵妃，你是外臣，本宫敬你是哥哥，所以一直以来都对你不吝颜色。你若是非要如此相逼，可就别怪本宫不客气了！”
大将军是极为疼爱紫娟的，况且此事关乎他的颜面，他哪里愿意就这么算了？即使有那么多年的兄妹情谊在，他也是绝对不愿意就此了事的。
他铁青着脸，继续一动不动地站着，定定地看着皇贵妃，“今日，你若是不给我一个说法，那就不要怪我不顾及兄妹情意了。”
皇贵妃从小和大将军一起长大，怎么不知道他的性子？他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的，若是再这么硬拼下去，那就麻烦了。
稍稍冷静了冷静，皇贵妃有些无奈地看着大将军，苦口婆心地劝道，“哥哥，你的心里面也是清楚的，紫娟那个孩子刁蛮任性。她为了自己，全然可以将家族置于不顾。她既然去了，你也就不要太伤心了。族中不是还有不错的女孩子吗？挑选出来，妹妹我自然不会亏待了的。这样，也可以保全咱们家族的富贵和权势，不是吗？”
这一席话，说的是在情在理。但是，大将军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况且，他的脑海里面总是会浮现出紫娟在他的眼前撒娇的可爱样儿，他的心里面是真的舍不得的啊。
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微微闭上了眸子，好半响后才哀伤地看着皇贵妃，“紫娟到底是我唯一的亲生女儿。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用权势可以掩盖了去了。难道，你当时在下手的时候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皇贵妃有些恼了，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了心中的不悦，“哥哥，我做的这一切都是在为了我们的家族考虑。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清楚吧。”
“那，二皇子疏远了我，拼命地想要夺走我手中的权力，这又是什么意思？”紫娟的事情可以暂且放在一旁，但是，大将军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立下了如此赫赫的军功，却没有实权。
洁白的贝齿轻轻地咬了咬下唇，皇贵妃犹豫了片刻后，淡淡道，“哥哥，你年事已高了，应该回去好好颐养天年了。这朝廷，应该留给年轻人们大展拳脚了。本宫记得，族中还有几个青年才俊很不错，是不是？本宫一旦会在谦儿的面前举荐他们的。”
“哼。”大将军算是被完全地惹恼了，他不快地冷哼了一声，不服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是觉得我老了，碍着你儿子的路了，所以才下手害死了紫娟，并且想着将我赶回去养老的，对不对？哥哥到底不比亲生儿子重要！”
说完，他重重地甩了甩衣袖，生出了一道凌厉的风，旋即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皇贵妃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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