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地格外的凉,虽是有两重垫子,但瞬时凉意溢满全身,妺妃打了个冷颤,手无意中触到脖子上的玉,突然之间她好似想到了什么,神情轻松了些。急急的想要钻出桌子,却不小心碰到了头,听到声响,一直陪在外面的梧桐和林杨急忙推开门,却见妺妃狼狈的卡在桌子底下进退不得,表情滑稽异常,两个人捧腹大笑,笑完之后才搬开桌子让妺妃出来。
妺妃故作恼怒状,冲着林杨和梧桐说道:“趁人之危,小人”,林杨看她的神色好似有了答案,心里轻松了些,打趣道:“小人在你肚子里呢。”不等妺妃说什么,梧桐不乐意了,她最受不了别人骂她的两个小宝贝了,叉腰问道:“你骂谁呢?宝宝怎么得罪你了,晚饭你不想吃了?还是要我给你做点巴豆汤…(以下省略字)”直骂得林杨夺门而出,妺妃哈哈大笑。
吃饭的时候,林杨盯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研究了半天才敢动筷子,妺妃知道他在等自己的答案。吃了两口饭,刚要开口,却听到脚步声传来,声音是极为熟悉的。梧桐连忙开门,荻浩冲了进来,顾不得抖落身上的雪花,拿起筷子就吃,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饿死了”。林杨和妺妃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将自己面前的菜端到荻浩跟前。然后三个人看着一桌子的饭菜片刻之间底朝天。
吃饱喝足,荻浩一本正经的对着梧桐说道:“手艺还那么差,真不上进。”气得梧桐拿起筷子就要戳他的眼睛,荻浩连忙躲开,嘴里念叨:“你真是不学好,越来越像悍妇。一点女孩子样都没有”。妺妃见他影射自己,不咸不淡的说了句:“梧桐,以后做饭就做我们三个人的好了。人家荻将军不食嗟来之食”。荻浩赶忙求饶,并承诺自愿砍三天的柴梧桐方才饶过他。
一番打打闹闹,心情都放松了很多。林杨一向沉稳,既然妺妃不开口问,他也不主动张口,就在那里干坐着。荻浩见妺妃突然之间神色严肃,不禁有些忐忑,他现在对妺妃是又敬又恨又怕,总觉得自己像只聪明的老鼠,而妺妃就是只笨猫,自己纵有一身本领,可就因为身份不同,自己就被她吃定了。
“王爷住在哪里?”妺妃开始发问。
一听妺妃问这个,荻浩一肚子的郁闷终于得以宣泄:“王爷真不愧是王爷,我跟了他一天,东…”,“我只问你,王爷住在哪里?”妺妃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荻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罗嗦了?!荻浩硬生生的把话咽回去,不情不愿的说了句:“王爷最后进了巡抚家,应该住在那里吧?!”
听到他的回答,妺妃一愣,旋即松了口气,无论如何,只要他安全就可以了,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且候着吧。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自李简走后,他们便足不出户。若单单是宫廷斗争也还好,有李简的照抚,便不难处理。可是扯上永邦,再加上妺妃肚子里的皇子,事情便有些复杂。妺妃倒没有什么,林杨和荻浩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没事的时候,他们就嘀咕着要不要挖个地道什么的,可这寒冬腊月,天寒地冻的,如何挖得动?只能不了了之。
转眼到了年根,妺妃站立的时候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脚了,她的身子越发肿胀起来,荻浩有事没事总爱和宝宝说话,可说来说去就那么几句:“拜托哦,一定要像你皇上爸爸,千万不要像你祸水妈妈”,每每听他说这个,妺妃总觉哭笑不得,这人对古逸还真是死忠啊。的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不知道他是否惦记着自己和孩子?算了,不想了,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再作打算吧。
毕竟是年轻人聚集在一起,虽然心事重重,孩子的心性却都还在,总想着过年的时候该热闹些。虽不能放鞭炮,总要买些对联什么的装饰装饰才好。听到妺妃的提议一干人有了兴趣,荻浩自告奋勇要去,梧桐不依不饶道:“你上次去了一次,把王爷引来,结果去送王爷的时候,又险些把自己丢了,谁晓得你这次会闯什么祸?”妺妃加了一句:“我陪他去。”结果三个人难得的同仇敌忾:“你去?!没门!”
妺妃好说歹说,他们三个就是不同意,下雪路滑,再说万一着凉得了风寒怎么办?林杨只差没把医书拿出来教育她了,荻浩难得有这么多战友,更是来了兴致,学梧桐的样子,叉腰指着妺妃拿腔捏调:“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光想你自己,就不想想宝宝…”结果他们全部笑趴下。
最后一致决定,林杨在家里照顾妺妃,荻浩和梧桐出去采办年货。因为他们是生面孔,不容易引人注意。
他们走后,妺妃睡了一觉,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便已经回转。妺妃看两个人的神情有些奇怪,以为他们又吵架了。没在意。只是发现梧桐看自己的眼神总是躲躲闪闪的,她心下紧张,出口问道:“是不是王爷出事情了?”梧桐连忙摇头,好半天才说:“皇上要来兰陵。” 皇上突然临时起意,要在兰陵的皇家别苑过年,为此兰陵上下忙成一团。梧桐拿不准这个消息是好是坏,所以犹豫着该不该告诉妺妃。妺妃好似没有听清楚,又问了句:“什么?”梧桐清了清嗓子说道:“皇上要来了。”妺妃愣了一下,走了几步好似要出门,待走到门口却又转身停了下来,说道:“噢,这样啊。”
晚上伺候妺妃睡下,梧桐转身来了书房,林杨和荻浩正在下棋,见梧桐进来,林杨随口问了句:“妺妃睡了?”梧桐却只盯着棋盘看,好半天才回神道:“嗯。只是精神有些不济”,林杨见梧桐好似有话要说,将棋盘打乱说到:“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能办的,我们尽量帮你”梧桐看了看林杨,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话未出口,泪却扑簌簌流了一脸。一旁的荻浩从未见过梧桐流泪,先慌了手脚,说道:“我没欺负你啊?”话刚说完,梧桐笑了出来:“是娘娘的事情。”她平常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叫着,很少称呼妺妃为娘娘。林杨注意到她说话的细节,示意荻浩坐下,问道:“妺妃怎么了?”
鼓了鼓勇气,梧桐说道:“我觉得小姐不能没有夫君,宝宝不能没有爸爸。”她的话可是说道荻浩的心坎里去了,荻浩感激涕零,刚要接嘴,被林杨制止。无缘无故的,梧桐不会说这些话,他示意梧桐继续说下去。梧桐苦笑了一下说道:“为什么我说不上来,不过,若皇上能如王爷般在意小姐,小姐往后的日子才会幸福。不像现在,一个人孤苦伶仃。”妺妃的坚强都是做给他们看的,每次只要妺妃将枕头拿到外面晒,梧桐就知道她晚间肯定哭得厉害。
听她说完,书房里寂静异常,若别的事情他们或许还能帮得上,单这件事情,要看妺妃自己的主意。毕竟她的夫君是当今世上最有权力的人。幸福是她自己取舍的,外人纵是有心也无能为力。
得知皇上要来兰陵并没有影响到妺妃的情绪,每日她照旧和其他的人说说笑笑,只是随着产期的临近,她的身子越发不争气,整个人也懒散了许多。的
转眼已是大年夜,几个人打打闹闹到半夜方才歇息,他们三个人更是喝的烂醉,就连妺妃,也小小饮了几口白酒,她素爱干净,索性强忍着不适,将屋内的杯盘狼藉打扫干净,然后给他们三个人盖好被子,方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番折腾,酒气已散去大半,她一向不喜饮酒,所以还觉脑子昏昏沉沉的,心跳得越发快了起来,好似要蹦出来一般。只得打开窗户,一股冷气扑面过来,方觉呼吸顺畅了许多,她拿起一本书,歪在床边看,听着偶尔传过来的鞭炮声,整个人昏昏欲睡。恍惚间,好似看到有人走进来,妺妃嘀咕了句:“梧桐,你真厉害,这么一会酒气就散了,我却还在发闷。”说罢眼睛便打起架来。那人却不搭腔,径直走到床边,盯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看了半晌,轻声说道:“妺妃,好{炫&书&网久不见。”
睡了约莫一个时辰,妺妃被宝宝踢醒,许是酒精的作用,觉得口渴难忍,睡眼朦胧中喊道:“梧桐,帮我倒杯水。”一会儿,一杯水递给妺妃,她喝了几口,突然神志清醒,终于想起哪里不对了,一时激动,被水呛得连连咳嗽起来。君安庭连忙给她拍拍后背:“都做妈妈的人了,怎么还这么毛躁。”妺妃瞪了他一眼:“我没喊救命就不错了,换作你,你试试看?”。
“君安庭!你怎么会在这里?”妺妃几乎尖叫起来,君安庭无奈的摇摇头,自嘲道:“谢天谢地,你总算有正常反应了。”因为没有点灯,所以看不清楚君安庭的表情,但此时此刻在此处见着他,妺妃还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努力抑制着自己的不安,故作轻松的说道:“你离开永邦那么久,就不怕被篡位?”君安庭声音有些怪:“你是在关心我吗?!”
妺妃往被子里缩了缩,笑着说:“涟漪姐姐好吗?是不是也有宝宝了?”本来坐在床边的君安庭猛然坐起,高大的身体几乎要压在妺妃身上,眼里虽波澜不惊,却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妺妃,你欺人太甚。”看妺妃一脸的慌张,君安庭方觉出自己的失态,他叹了口气,顺势坐在床边,细细给她掩好被子说道:“能给的,朕都给了,她能有什么不好?!”
听他自然而然的说出“朕”,妺妃的心好似被针扎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堵在心里,索性就闭上了嘴巴。
“跟我回永邦吧。我要你做我的皇后。”他伸进被子,握住妺妃的手,柔弱无骨的小手此时却冰得吓人。妺妃没有躲,任他握着。心想:“该来的没有来,不该来的,却来了。这个世界,真是乱了套了。”
既然到了这番地步,妺妃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了,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尽量让自己舒服一些,然后说道:“若你把我当朋友,我希望你能和我说实话,哪怕很难听,也无所谓,你能做到吗?”妺妃感觉君安庭握自己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听到浅浅的笑声:“这话听着新鲜,你把我当犯人了?!好,我答应你。”
“你带我走,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还是因为我是古逸的妃子?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君安庭不妨她直截了当说这个,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说道:“妺妃,我爱你”
妺妃使劲抽出自己的手,看着君安庭,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别糊弄我,天底下没有一举两得的事情,我不能让我的孩子作人质,那样,我宁可死。”
帝王家没有真爱,至少在权力和爱情面前,被舍弃的肯定是爱情。妺妃相信他是为自己而来,却不信他的理由。
爱情没有那么大的魔力让他放弃万里河山。权力是一柄魔杖,只要拥有,没有人会舍弃。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是无法护腹中胎儿周全,不但如此,还白白连累了林杨他们的性命。
话说完,妺妃便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只要自己和宝宝在一起,生死听天由命吧。君安庭凝神看了她好一阵子,叹了口气,起身在房里踱步,不晓得过了多久,一个时辰或是两个时辰?妺妃甚至觉得自己都睡了一觉,他才坐到榻旁,小心翼翼的将妺妃搂在怀里,半晌幽幽说了句:“妺妃,我走了。”说罢拉过她的手,给她套上一枚玉戒:“无论何时,我都等着你。”
妺妃惊诧至极,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君安庭亲了亲她的脸颊,纵有万般不舍,自己还是要离开了。她说得对,自己贵为一国之君,不能使出如此下作手段,靠一个弱女女子巩固万里江山。
他要她心甘情愿的跟着他。
天已经蒙蒙亮,到了离别的时候了,君安庭推开门刚要走,身后传来妺妃的声音:“你等等,我有东西送给你。”妺妃将自己脖子上的那块玉摘了下来,递到他跟前说道:“既然没有我作为人质,你一路回去必然遇到麻烦,这块东西或许可以帮你的忙。”君安庭笑了笑,没有收,侧耳听到渐进的马蹄声,苦笑着说:“妺妃,我用不着了。”
片刻之间,意国的大队官兵好似从天而降团团将这里围了起来,领头的,便是君安庭的贴身侍卫,他中计了。
妺妃方才明白,埋伏在李简那里的内鬼,原来不是君安庭的人,而是古逸的人!他们的目的不是冲着自己也不是冲着李简,而是冲着君安庭!
自己只不过是诱饵,诱饵而已。
醉不成欢惨将别
密密的雪珠子肆意疯狂,打在脸上生疼。妺妃好似定在了门前,一动不动,化成了雕塑。她突然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竟是如此的可笑,自己和腹中的胎儿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眩捌拮印钡韧谄遄印床还绱恕? ='#'》
妺妃眼里的绝望和决绝让君安庭打了个冷颤,她的身子不停地颤抖,摇摇欲坠,他正想赶过去扶她,妺妃快速地躲开,身子不小心碰在桌角上,整个人痛得缩成一团,她带着哭腔说:“别碰我”。
已经能够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得雪地吱嘎吱嘎的响,妺妃突然说了句:“对不起”,君安庭眼里全是不舍:“妺妃,是我对不住你。”妺妃摇摇头:“我不是和你说,我是和孩子说。如果可能,我会用这腹中的胎儿保你平安离去。如果不能…”,她使劲咬着嘴唇半天才说:“我已经尽力了。荻浩说得对,我是祸水。”
她的声音渐渐地了下去,突然之间想起秦可卿的那句话:“治的了病,治不了命。”或许,这就是命吧。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多,浓浓的杀气越来越近,恍惚之间,君安庭听妺妃低语了一句:“我要回家。”
或许是他们命不该绝,突然外面传来厮杀的声音,好似有另一股军队加入进来,君安庭精神一振,悄悄探头看了看,却是两股意国的军队打了起来,不是他的人。的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灵光一闪,他居然脱口而出:“妺妃,我的人来了,你跟我走好吗?”妺妃先是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哪里都不去,你走吧。”
君安庭蹲下强行将她抱起来,妺妃没有挣扎,任由他抱了出去。刚出门,漫天的大雪灌进脖子里,她打了个寒颤,努力睁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清楚,一阵浓浓的血腥味袭来,她头一歪,晕了过去。
李简骑在马上,看着跪了一地的士兵,鞭子扬起,狠狠的抽了带头军官一鞭子,响声起,那人顿时皮开肉绽。可是他不敢躲,只得硬生生的受了下来。李简恨恨地说:“谁借你们的担子,敢擅自动用军队?!”
军官将手中的兵符呈给李简,颤声说到:“属下得知永邦皇帝可能在此,所以奉宰相之命前来缉拿。”李简看都不看,一鞭子将兵符打飞,训斥道:“宰相是不是还告诉你,这里是永邦的据点,所有的人杀无赦?”那军官点点头,李简对天长笑几声:“那多吉,你欺人太甚。”
他要杀的不是什么永邦皇帝,根本就是妺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打着皇帝的旗号,去诛杀皇帝的妻子,稳定他女儿在后宫的位置。不管成功与否,都是连情带人一并斩断!
既然官方通报妺妃已葬身火海,皇帝这个哑巴亏吃的真是死死的。那多吉心肠真是歹毒!
他扬起鞭子,对天就是一鞭,心道:“那多吉,不灭你九族,我誓不为人。”
荻浩和林杨他们还在试图寻找妺妃,被李简制止。君安庭既然敢孤身犯险,必定有接应的人,以妺妃和他的交情安全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
片刻之间,李简做了一个决定,他唤过自己的贴身侍卫细细交待了什么,侍卫领命离去,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屋子是妺妃娘娘养胎的地方,你们已然犯了滔天大罪。”跪着的一群人乍一听惊讶异常,旋即反应过来,霎时神色慌乱。还是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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