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折钗记》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红楼折钗记-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恐八P牡哪茄指谥懒撕炻ハ吩旱哪缓罄习寰咕褪钦飧鲂陆ё谌爰能扛缍螅⒖潭鹆送嵝难鄱绕湓诖笾碌牧私饬饲傲匠龌熬绲钠狈渴杖胫螅怯行┘鼻械钠笸妓捣周咳贸鱿吩旱牟怠�

    当然,他们的理由也足够的冠冕堂皇,日后的贾芸必是要走科考之路,光耀门楣的,岂能背负着一个经营戏院的下等商贾之名,自来士农工商,四民之末,这个身份哪里配得上未来注定要金紫缠身的贾芸贾二爷呢?!

    不过,心中对于戏剧有着难以割舍之情的贾芸自然不会就此轻易的将红楼戏院放手,在他的示意下,红楼戏院专为薛家所排的新剧《樱桃园》正式对外公演,不过,由于这部戏情绪压抑,且并没有多少流于表面的矛盾冲突,不像之前的《京城商人》和《奴隶将军》那样充满张力,使得《樱桃园》除了首演时的热闹之外,此后几场的票房都是一落千丈,再加上贾芸大幅的增加了几位演员的月例银子,这才略略浇熄了一点儿贾府的功利之心。

    “东家,这几日咱们的戏楼实在过得艰难,尤其自那‘复社’开张以来,这一个月间,竟是不盈反亏,我来之前,梅儿还跟我说起,要不咱们还把《京城商人》翻出来,总得撑着场面才是。”

    蔡亮忧心忡忡的向贾芸抱怨,他并不很清楚贾芸执意要排演《樱桃园》的真正用意何在,尤其试演之时,发现他竟还请了一席外客,并且陪着在天字号的雅间内絮叨了半日,虽然底下的演员们听不清楚他们说话的内容,可是从那两个年轻男女的神色间,蔡亮也可以察觉出必是有什么重大的变故。果然,此后不久,贾芸就莫名其妙的被关进了京兆府的大牢,让红楼戏院的众人越发觉得蒙上了一层阴影。

    “不碍事,我这次找你来,正是要给你一部新戏。”

    贾芸却没有这样的担心,他相信,如今的薛家已经可以算得上是自己的铁杆盟友了,有了这块皇商的招牌在背后,又除掉了最大的蛀虫张德辉,薛家的元气应该能渐渐的得到恢复,而自己的这份“文化事业”也会拥有强大的资助,毕竟当日观看《樱桃园》的时候,薛家上下也是沉迷其中,至今宝钗母女都还会经常和自己谈及白蘅和陆伯兴的故事,感慨那片庄园的无奈命运。

    “新戏?”

    蔡亮的眉毛跳动了一下。贾芸将《蔡文姬》的手稿塞到了他的手里,笑着说道,

    “这可是讲你本家的故事呢。”

    蔡亮瞥了一眼剧名,点头说道:

    “是说文姬归汉么?!倒是好题目!”

    贾芸说道:

    “此戏正是要和复社的《曹大家》打个擂台看!”

    “打擂台?!”

    旁边的蔡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的神色,旋即又露出惊喜之容,高声叫道,

    “好主意!”

    蔡亮瞪了一眼一惊一乍的儿子,摇头说道,

    “东家三思,那复社背景深厚,《曹大家》更传说是状元公张溥先生之手笔,咱们避且不及,何以还要前去冲撞?!”

    贾芸还未说话,倒是蔡严有些兴奋的说道:

    “只怕二爷要的正是这个冲撞呢?想当年梨园汤沈之争,闹得何等的沸反盈天,沈伯英私改《牡丹亭》,惹恼了汤临川,两人因着格律、声韵好一番唇枪舌剑,最后怎么着,却是越发成就了《牡丹亭》,我看二爷大约也是想借着这一出两雄相争的好戏来勾揽观众吧。”

    “好小子,倒看不出,竟是个晓事的!”

    贾芸笑着拍了拍蔡严的肩膀,对他的反应颇为意外,这个在红楼戏院的布局售票上想出了很多“花招”的小伙子可也算得上是个人才了,而且居然能一口说出戏曲史上的汤显祖和沈璟的那场著名争论,看起来这段时间也是颇读了一些行内书的。

    蔡亮没有再说话,这个老头最溺爱的就是他这个儿子,如今听蔡严这么一说,便也放开了心,接过剧本草草的看了几页,连连点头道:

    “好,甚好!这却走得是《奴隶将军》的路子了,先前,我还怕又是《樱桃园》那样的戏文呢。”

    贾芸洒然一笑,看来,要这些古人们一下子接受契诃夫“带泪的喜剧”,实在是太为难他们了。

    “只是二爷不能出府,这排演之事却是如何**?”

    贾芸略想了想,指着蔡严说道:

    “留严小子在这儿吧,我来教他便是。”

    蔡亮一阵惊喜,连连点头答应着,转身先离开了贾府,而蔡严则跟着贾芸回到了雪芹轩,开始接受起话剧导演的培训来……

    转眼又是十来天,红楼戏院的大门之上,全新的《蔡文姬》海报终于堂皇登场——辽远草原之上,一个纤弱美丽的女子手持胡笳,凝眉回望,空中鸿雁低徊,远处还有两小儿挥臂哭泣,右首边题辞两句,写道是“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正是出自《胡笳十八拍》中的名句。

    许久未曾热闹的槐花胡同,终于又再次喧嚣起来,尤其初演过后,慕名观剧的士子们很快敏感地嗅出了《蔡文姬》对《曹大家》的挑衅之意。

    显然,红楼里的莎翁并不满意复社舞台上那个心若古井不波的完美才女,他笔下的蔡文姬,虽是饱经罹乱,却终是有着一副敢爱敢恨的赤子之心,最后面对夫君董祀下狱论死之难,挺身而出,直上朝堂,慷慨而辩,直至说服曹操,全无一丝儿的畏缩怯懦之意,加上前后首尾间那一曲悠悠荡荡的《胡笳十八拍》穿梭流转,不时低吟徘徊而出,相比于满场鼓萧的昆弋诸腔和之前那几出纯粹的话剧,果然又是一番别样的风情。

    一时间,坊间再次哄传争说不止,《蔡文姬》的风头却已压过了《曹大家》。虽然看戏的爷儿们总希望自家的老婆和班昭一样,三从四德,从一而终,可是搬到了戏台上,这般的人物未免有些令人无趣,终比不得那愁肠百转,却又耿直敢言的蔡文姬那样惹人牵挂怜惜。

    更何况,那梨香院的老教习所度的那支《胡笳曲》,苍凉悠远,如泣如诉,不时回响在戏台之上,并用水磨昆腔细细唱出,也满足了不少对话剧有所抵触的老戏迷的心理,使得这部新戏越发的受人追捧,红楼戏院前,久已不见的一票难求的景象也再次出现!

    更夸张的是,一些好事者还编出了一段蔡文姬大战曹大家的参军戏,在两条胡同的交汇口摆摊演出,由参军和苍鹘两个角色相互调侃逗乐,最后却总是蔡文姬棋高一着,惹得那扮演曹大家之人不停的嘤嘤哭泣,偏又是男人而作女妆,那情景也就越发的不堪起来,引得周围的观众轰然而笑,又让这次“蔡曹之争”平添了一份笑谈。

    ————————————————————————

    大观园中,雪芹轩外,薛家母女和贾芸围坐在葡萄藤架下,喝着潇湘馆送来的武夷山茶,看着一芽两叶的绿茶尖儿在景德镇出的青花瓷杯里打着旋儿,泛出一串细细的泡沫来。

    此次《蔡文姬》新剧上演,又多承了宝钗的跨刀相助,贾芸特意包了两个雅间,邀请薛家母女将两出新戏一并看了,回来之后,又邀着他们吃茶说话。两人自无异议,便在天井之中摆开了桌椅,又命莺儿等去外头薛蟠那里取来了一些奇异罕见的果子,在雪芹轩中满满的铺排开一桌,倒也丰盛热闹。

    “薛姨妈,这两出新戏看的如何?”

    原本按着贾芸的辈分,是应该叫一声薛家奶奶的,可是薛姨妈却执意的要贾芸单论一辈儿,和宝玉黛玉一样,只叫姨妈便可,贾芸谦辞了两回,见拗不过也就罢了。

    “我看着自然还是芸哥儿的戏更好!”

    薛姨妈不是一个精明的人,就连夸赞别人也显得有些儿笨拙,这口气听上去倒是有些“只看人情,不问内容”的意思了。

    好在宝钗是个方家,闻言笑道:

    “两个戏说起来都是好的,只是《曹大家》比起芸二爷的《蔡文姬》,还是流于平淡了,虽说通篇诗骚满章,毕竟缺了筋骨的,经不起咀嚼,不像二爷的《蔡文姬》,环环相扣,尤其是‘求情’一场,平地拔起,峻峰凛然,方才能见出胸中的大沟壑大手笔!”

    “呵呵,宝姑娘实在过奖了。”

    听着宝钗mm的评价和称赞之词,贾芸露出一脸的灿烂笑意,轻轻问道,

    “却不知,宝姑娘是更喜欢曹大家还是蔡文姬呢?”

    ( )

第六十九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

    薛宝钗似乎没想到贾芸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闻言怔了片刻,左思右想的竟是不知该如何回答。

    按着以前的宝钗,只怕是毫不犹豫的会选择曹大家,可是自看了那出《蔡文姬》的话剧后,又觉得似乎那样的人生才有意思,才有趣味,偏偏又不好意思在贾芸面前表露出这番心思,左右为难间,竟是被贾芸生生的问住!

    贾芸微微笑着,这才是他带着薛家母女去看戏的真正用意。原著中的宝钗,实在是太过端庄沉稳,太过练达老到,也太过温柔豁达了,仿佛人前人后,都是为了别人而活着。贾母帮她过生日,她却只是顺着老太太的意思,专点老年人喜欢的烂甜食物和热闹戏文,就像在当日的红楼戏院中,为了自己的家族,她也可以硬着头皮以自己为质,恳求贾芸的帮助。

    可是,她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少女啊,难道那懵懂的情怀之中,真的就没有一丝儿的浪漫和张狂么?不!四下无人之际,我们可以看到她持着一并团扇,追扑一对大蝴蝶,直到香汗淋漓,面红耳赤。我们也可以看到,面对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奚落,她也会偶一露峥嵘,三言两语的讥讽一下那个憨惫的宝玉。

    这才是一个花季少女的可爱之处啊。

    其实,贾芸心中所希望的,是宝钗能够在自己的影响下,鲜鲜亮亮在所有人面前舒展上一回自己的美丽和智慧,曹公说:“任是无情也动人”,谁能否认作者对于这个人物由衷的喜爱和用心,可是,谁又能不感慨,宝钗的悲剧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只怕倒是来自于自身的。永远把自己自觉的当成家族的一枚砝码,到最后,换来的,终究只是无尽的痛苦和落寞罢了。

    贾芸并没有奢望着自己能够折下这支金钗,可是他希望,在宝钗的结局中,无论有没有自己的位置,总是要摆脱掉原著中的那份悲悼才好啊。

    秋风飒然,雪芹轩外的小池塘中飘进了几瓣枯叶,抖出一圈浅浅的波纹。薛家母女和贾芸只是沉默得低头吃着茶,莺儿、小红和四儿这些丫头们则乖觉的围拢在不远处看着,万籁俱寂,仿佛都在等待着宝钗的回答,良久,这个美丽的少女才终于抬起头来,深深的注目贾芸,檀口轻启,说道是:

    “若得汉使董祀郎,便做文姬又何妨!”

    月淡星沉,那一夜的贾芸辗转难眠!

    ————————————————————

    “二爷二爷,快些起床吧,老爷差人叫你呢……”

    第二日的清晨,贾芸犹在迷迷糊糊的回味着宝钗mm那一句告白似的誓词,小红却高声喊着冲进了里屋,身后的四儿抱着一大堆衣裤,手忙脚乱的帮着贾芸打理整饬。

    “怎么回事?”

    贾芸的脑子里依旧一片混沌,只得任由两个小丫头摆弄自己。一旁的小红说道:

    “谁又知道呢,一早外头就来了玉钏儿姐姐,说是奉了老爷夫人之命,请芸二爷去一趟正厅。”

    “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儿了?”

    贾芸无奈的摇摇头,走出了卧室,只见一个年轻的白衣少女正背负着双手站在门口,打量着自己屋子里的景象,看见贾芸出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行了一礼,说道:

    “我是太太房里的玉钏儿,当日的事情还要谢谢芸二爷的救命之恩呢。”

    “谢我?”

    贾芸一愣,玉钏儿忙说道:

    “我听宝玉房里的晴雯说,宝二爷肯去跟太太求情,还是吃了你的激将法呢。”

    贾芸明白了过来,当日金钏儿被王夫人要逐出贾府,却是贾芸登门请宝玉去安抚了他老娘的怒火,这才保下了金钏儿,否则,按着书里的描写,回去几天之后,这个刚烈的姑娘就要投井自尽的,这么想来,自己倒也的确当得起救命恩人这个说法。只是没想到,那个晴雯倒是个心直口快的,把自己也供了出来,并未专美于自己的宝玉主子。

    “可知道老爷传唤有何吩咐?”

    贾芸笑着询问,玉钏儿却摇着头说道:

    “老爷上朝回来就急匆匆的命我传你,究竟所为何事,我也不知呢,不过,看老爷夫人的神色,并无慌张恼怒之气,想来该是好事儿吧。”

    贾芸稍稍的放下了心来,先前,他还以为贾政又要和自己商谈关于红楼戏院归并官中的事项呢。

    “如此,咱们便走吧。”

    贾芸和玉钏儿两人一前一后起步出门,炷香功夫,便来到了荣禧堂上。贾政、贾赦、贾珍、贾琏等色色都在,望着贾芸的脸色也多多少少有些奇怪。

    “二老爷唤我有事?”

    贾芸上前一礼,语态谦逊。自己关在大观园中已经很久了,贾芸实在很想能说服这个贾政松开禁令,允许自己出门。

    “嗯,你倒果然是个能惹事的,就算关在园中也是无用,你瞧瞧,当今太后的懿旨,说起来,咱们家还是头一回奉接呢。”

    贾政依旧是一副严肃方正的表情,只是指着桌上供奉的那一卷帛书侃侃而谈,贾芸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明白其中的关窍,直到上前打开了懿旨,才知道竟是宫里也听说了自己的新剧《蔡文姬》,特意邀请红楼戏院二赴大内演出,并专门点明要让戏文的作者“莎翁”贾芸一并前来。

    “如何,你可真是有天大的面子啊。”

    贾政不无讥讽的说道,

    “自先皇宾天,太后多久没有召见过臣工了?没想到,竟是由你来破例,咱家的芸哥儿着实是了不起的!”

    一旁的贾琏也笑道:

    “难怪太后当日会亲下懿旨令京兆尹放人,原来竟也是红楼戏院的戏迷呢,真真是再没想到的,这下九流的戏子竟然也会惊动了她老人家,以至于出入宫掖,有如家常便饭一般,听戴太监说,那个柳五儿还被赏了一块腰牌,大是得宠呢,就连园子里的柳家夫妻,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听说正在张罗着要回乡买地,作富家翁去了。”

    “谁叫生了个乖巧的好女儿呢。”

    贾珍拍手说道,

    “那白香山的乐府词怎么说来着——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就是这个道理了。”

    众人轰然一笑,却都望着贾芸不语。那柳五儿说起来,不过是因为演了一出《奴隶将军》的话剧罢了,说白了,都是贾芸造就而成,如今,太后懿旨,令其带队进宫,只怕这终南捷径,再没有比这条更便宜的了罢。

    “芸哥儿,好生答应着吧。”

    贾蔷鼓舞得说道,

    “当今这天子最重孝道,只要老太太一句话,当场擢拔也是有的,只看你的造化了!”

    贾芸苦笑着点点头,转眼望着贾政,贾政板着脸说道:

    “你只看着我作甚,既然太后下旨,我且松了你的禁令,赶紧去戏院中准备准备,明日一早,我自会派车马送你们入宫便是。”

    “是!”

    贾芸答应一句,转身离开。不管怎么说,托老太后的福,这禁足令算是解除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