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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文心!你这几天不去药庐守着,怎么跑到前院了?”文心虽然是以一种看似亲切的语调在说话,可是谁又听不出她话中的讥讽之音。这女人,原本以为她只是一心研习医术,并无兴风作浪之心,看来,真是高看她了。
“药炉烧了,重建还得等相公你拨银子啊!再说了,我是池家少奶奶,池家有哪里我是去不了的啊?”一改先前的逼人气势,皇甫妖娆用娇媚的语调,娇嗔着。
一声甜腻腻的相公让在场的两个男人不禁骨头一酥,尤其是池逸,脸上一红,尴尬地看着李翩然,唯恐佳人生怒气。这文心,平素一向古板无趣,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勾栏女子的媚人招数?
“今日李兄贵客登门,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了,回自己房去吧!”池逸冷着脸对文心下了驱逐令,再让她胡闹下去,翩然怕是要误会自己的决心和毅力了。
“无妨,屹山早闻池夫人是杏林高手,一直想来拜访,今日一见,夫人堪称才貌双绝,池兄真是好福气啊!”
李屹山折扇轻摇,一脸清高绝远的微笑,如月下清泉一般清灵空透。
“李公子谬赞了!”皇甫妖娆注意到这个男人站在池逸的身后,从开始到现在,一言未发,只是淡雅地笑着。而今,一开口,却有明显地替她解围的意味!与李翩然的心机谋虑不同,这位李屹山身上只带着智慧的光芒,不设半点城府,如一泓山泉,不染半点尘埃,豁然世外!
一曲九川清流,翻飞着皇甫妖娆心里的那根弦外之音,余音颤微许久,久久不肯散去。
“池夫人,下月初五是我家爹爹的五十大寿,还望你能赏脸和池大哥一起出席!”李翩然忍住心中的不快,开口唤了一声池夫人,但脸上依旧是一副让人心神荡漾的柔笑。其实,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位池夫人也只是池家的一件摆设而已,迟早是要被她取代的。
“好,我会去的!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的闲情雅致了!”
皇甫妖娆,宛然一笑,爽快地答应了。而后罗裙一转,向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九曲桥下,烟波飘渺,九曲桥上,背影轻娆。
在这么水汽充沛的江南之春里,皇甫妖娆的身影如一抹娇嫩的绿色,踏着水面星星点点的涟漪,慢慢隐去,唯余那三千青丝,像是宣纸上一点晕开的墨迹,在水雾中若隐若现,久久吸引着身后的几道目光!
第2卷 第5章 商人的天赋
“池大哥!池大哥!”
李翩然的几声呼唤,让池逸终于从那副江南微雨的景象中醒了过来。
刚才,文心的背影让他恍如隔世,仿佛,前世的记忆中就已经深深铭刻,如此熟悉,如此生动!可是她是文心,她是那个苦苦相逼,毁了自己一生幸福的文心,为何,这两次的相见,让他有一种情不自禁想要靠近她的感觉?
“哦,翩然,怎么了?”回过神,池逸一脸愧疚地看着娇俏可人的李翩然,努力将自己的心往回收。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池大哥,听说,后院的梨花开了,我们去看看吧!”李翩然本来想说的是文心的突然改变,但却临时话锋一转避开了。她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文心,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懦弱无力的文心了,她已经成为了自己目前最大的障碍。
“好!那屹山呢?”池逸转向李屹山,却发现他抵着头在想些什么。
“不用了,你们去吧,我自己随处走走就好!”李屹山,轻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池逸的好意,妹妹的心思他怎么会不知道,跟过去,回家还会有好脸色么?
“好,反正都是自己人,我也不招呼你了!”
池逸也不再说客套话,宠溺地牵着李翩然的柔荑,向后院走去。而留在原地的李屹山则撩起长袍,坐在了漾心亭的长椅上,也就是原先皇甫妖娆所坐的位置。
李屹山将剩下的糕饼玩味甚浓地丢入池中,看水面上激荡起一圈圈的水纹,就像他此刻的心,无法平静。权力,地位,财色也许是一般人穷其一生所追求的,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比不上一根钓竿,半日清闲。他以为自己早就到了老僧入定的境界,今生再无可以牵动他的事物,可是,这个初次见面的池夫人,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搅乱了这一潭死水!
从前他不信命,可是今天他信了。自第一眼看她懒洋洋地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时候,他便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已经遗忘在这漾心亭里了,再也寻不见了。
那惊鸿一瞥,虽是如此短暂,却足以他回味一生。
李屹山苦笑一声,回味,也只能是回味了。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她是京城第一世家的夫人,他们除了回味,还能有些别的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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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人!”
正在书房里忙得焦头烂额的许老管家抬头一看来人竟是从不迈出后院半步的夫人时,脸上充满了惊讶的神色。
“老管家你忙你的吧,我只是来看看相公在不在?”
皇甫妖娆和善地一笑,对于这个老人她还是颇有好感的,不像园子里其他一些下人,见她不得宠,就落井下石。不过,恶人终须恶人磨,她会在离开前好好调教调教这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小人!
“哦好,那夫人就稍坐片刻,我让人上茶!”
“不用了!”
还是不要了,省得麻烦别人。她来的目的只是激怒池逸,让他早日下逐客令罢了!
“老管家,你看什么呢,一头大汗的样子!”
看一个六十岁老头子,抓耳挠腮,急得胡子都快要掉光了的样子,还真是有点滑稽。要不是皇甫妖娆努力克制,早就笑出声来了。
“这是各地送来的春季账本,真是一把糊涂账啊!哎,这个样子,要何年何月才能理得清啊?”许管家,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似的,两句话叹了三声气!
“我来看看!”
看账本,对于皇甫妖娆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但凡设计到经济方面的案子,多多少少总是要涉及到账本的!她不但会看帐,查假账更是一等一的高手!
老管家睁大着铜铃般的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皇甫妖娆,如行云流水一般将面前小山似的账本翻了个遍,然后分门别类摆好!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单看夫人这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是个中高手了。看来,他家夫人不但医术高明,而且还是个高明的账房先生呢!可惜啊,老爷却——
“老管家,这帐的确是有点乱了!我帮你开了个头,你看,账目按借、贷和盈、亏来划分一下类别。每半旬做一次小计,每两月做一次合计,每一年年底再做一次总计,这样是不是要清楚一点?”毛笔这玩意写大字是好看,可是要用来画格子,还真是一件技术性的活!
“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夫人,你可真是奇才啊,如果按照你这个法子让各地分号操作,我可就不用费神了!”许管家捧着这张纸头,如获至宝,欢天喜地,恨不得直接称呼皇甫妖娆为商业奇才!
“这么夸奖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这哪是她想出来的啊?皇甫妖娆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第一次有点心虚地笑了!
其实,何止是许管家惊讶万分,站在门口的池逸又何尝不是?从她坐下来翻开账本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门口了,看到她审帐时那副聚精会神的模样,他根本移不开视线。突然之间,她好似一颗夜明珠一般,浑身上下折射着炫目的光芒,又仿佛一块磁石,吸引着他不断靠近。
“老管家,奇怪,这本帐中去年还基本上记载丝绸买卖的,为何今年就没有了?”皇甫妖娆指着其中一本账本问道。
“回夫人!这兰陵县是丝织大县,可是今年春上遭了虫灾,估计秋天是颗粒无收了!所以,现在兰陵县的人基本上都在囤积粮食,他们根本不要银子,只接受粮食交换!”
“那我们就用粮食换啊!”
“可是天下粮仓大多是在黄河附近,但是粮食是民之根本,尤其现在天下不稳,不时有争端发生,百姓们很少愿意将手中的余粮拿出来卖!”
说到这里,许总管又是一阵摇头!
“黄河流域的百姓们最缺少什么?”规矩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灵光一闪,一个点子在皇甫妖娆的脑海里若隐若现。
“总之,开门七件事是少不了的吧!”
“对,就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其中只有这茶产于江南,黄河流域无法自己供给!你可以用茶去北方换了粮食,再将粮食拿去南方换丝绸,然后,顺手换成茶再运到北方,如此循环,问题不久解决了吗?”
“妙啊,妙啊!真是太神了!”许管家佩服得五体投地。
皇甫妖娆,嫣然一笑,那种尽在掌握的自信,让站在门外的池逸心中一紧。这女人,也太不简单了,这个困扰了大家多时的问题,竟然在她的谈笑之间就轻易解决了。那种气定神闲、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她原本空洞的美,一夜之间有了内涵,变得闪闪发光!
她真的是文心,那个以死逼他娶她的文心吗?
为何,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她会变化如此之大?那场火,对,她所有的变化,是从那场火开始的!
池逸,站在门外,定定地看着在书房里和许管家谈笑风生的文心,心中有了一个连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荒唐的念头,他一定要搞明白,究竟那一个她才是真正的她!
第2卷 第6章 悠悠青梅酒前世今生愁
华灯初上,池府升起了大大小小的精美灯笼,火红的灯光,照亮了漆黑如墨的夜空。
渐渐,鸟眠人静,白日的喧嚣在深夜的晚风中慢慢沉淀,几许寒气在这个春夜里飘散游走。
寒冷,吸入鼻腔,沁入肺中,让池逸更得更加清醒。自白天起,他的心就一直无法沉静,脑海里不断闪过文心执笔凝思的画面。这个自己娶回家摆了快有一年的妻子,突然让他心乱如麻!
不知不觉,池逸已经停在了一座偏僻的院落前。院子虽然精致,但缺乏人气,二楼居中的房间,窗户半开半掩,摇曳的灯火如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好似随时会灭掉一般,这么晚了,她还没睡?
他不禁想起,一年前自己是如何把刚拜过堂的文心丢在这偏远的小院里的。整整一年的不闻不问,每日每夜,她一定在怨恨着自己吧!
今晚走到这里已是鬼使神差,池逸本想转身往回走,但是无奈,脚步半点不肯移动,仿佛不听使唤一般。
红色的烛泪滴落一地,豆大的火苗儿在一汪蜡水中顽强拼搏,泡在热水中的皇甫妖娆却丝毫没有想睡的意思。习惯了夜生活的她还是没办法像古人一般早睡早起,想起了从前的夜夜春宵,再看看而今的形单影只,皇甫妖娆笑着摇摇头,这大概就是世人讲的因果报应吧!想当年,她纵横情场,裙下俘臣无数,为她伤心为她难过的男人不及其数,但她却丝毫不曾放慢自己追逐情爱的脚步。而现在,她倒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弃妇,丈夫心系他人,终日被关在深闺中不见天日!
真是因果循环啊!
想到池逸,皇甫妖娆不禁皱了皱眉,这个男人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干些什么,每次去找他总是扑个空,感觉就好像在躲她一样,搞得她想让事情进展得快一点都不行!
水中的蒸汽夹杂着鲜花的芳香,袅袅地升起,将皇甫妖娆白皙娇嫩的肌肤熏染得微微发红。一头青丝被随意盘在头顶,几缕顽皮的发丝垂落在水中,或肆意飘散开来,或紧贴皮肤不肯离去。倾城的容颜中透着无法言语的风情,眉宇中带着与生俱来的娇媚。
寒冷的春夜里,被这桶温暖的热水包围,就像是被一个温柔的情人所拥抱。水流拥着那坚挺的双乳,就像是情人细腻的手指划过,一种无限的舒畅让皇甫妖娆轻叹出声!
取过一边的软布,沾上少许“文心”先前调制百花香肌水,轻轻擦拭着身体,一股莫名的清香顿时在整个房间里飘散开来。轻轻地,软布抹过如玉的颈脖,滑至如凝脂般细滑的双乳,微小的动作,却令细腻的乳峰颤动不已,久久不肯平复。再往下,走过平滑的小腹,纤细柔软的腰肢,直探那神秘的三角地带。
站在窗口的池逸,不禁为之一怔,香气渺渺中,她的周身犹如笼罩着一层轻烟薄雾,似真似幻。肤若凝脂,面似芙蓉,玉指纤纤,美得惊心动魄!疑是仙女下凡来;回眸一笑胜星华!她真的是这尘世中人吗?
皇甫妖娆丢开那烦人的贴身亵衣,只是拿了一件长长的丝袍当作浴袍裹在身上。撸开一头湿发,斜躺在铺着白狐皮的贵妃椅上,单手拖着下巴,半闭着眼睛,任身上的热气在空气中慢慢蒸发!
悠悠一杯青梅酒,饮尽前世今生愁。白色瓷杯杯壁如纸般轻薄,薄得光也可以透过。杯中淡绿色的液体逸出的淡淡青梅香让皇甫妖娆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段并不久远的前世,往生如梦,她是谁,谁是她?
“你究竟是谁?”
皇甫妖娆看见推门而入的池逸,放下了酒杯,脸色吃惊的神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慢悠悠地从贵妃椅上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波澜不兴的意味。
“相公,我是文心啊!”
一边说,皇甫妖娆一边勾上池逸的脖子,纤纤玉手风情万种地抚在了池逸俊朗的面容上。一阵阵女子特有的香馨从皇甫妖娆的如水般的身体里散发出来,将池逸思绪打散得凌乱不堪,一股火热的冲动自下腹急速升起,一双黑眸顿时变得深邃!欲望像是无药可解的毒药,让身中此毒的人丧失理智,变得疯狂!
池逸将眼前的女子猛然抱起,压倒在身后的贵妃椅上。大手一挥,薄如蝉翼的丝袍应声而裂,羊脂玉般润美的雪白身躯让池逸变得更加疯狂,如一头饿了很久的猛兽,急于猎食。
饱满高挺的双峰,在一双大手的肆意揉捏之下,染上了瑰丽的绯色,激发了皇甫妖娆体内沉睡的情欲。她弓起了身子,双手勾住了池逸的脖子,对于床第之事,只要不讨厌,便可以接受,这一向是她的原则。
身下的文心,如墨的长发和娇白的身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所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直到他吻上文心的唇。他的身子僵住了!
“你究竟是谁?”池逸的迷离的眼神顿时消失了,换之以尖利!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如果不是她口中的酒香提醒,他就差一点忘记了自己推门进来的目的!
“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你还真无聊!”皇甫妖娆拿起亵衣,毫不避讳地当着池逸的面换上,娇笑着,丝毫没有气恼的意思!
“别装了!啪——”精美的白瓷杯摔落地面,裂成无数小片,淡淡的酒香立刻弥漫着整个房间!
“什么意思?”
“文心有酒疹,滴酒不沾,而你却甘之若饴!文心,熟读四书五经,稳重大方,而你却妖媚万分!你,究竟是谁?”
空气好像凝固了一般,两个人互相静静地对望着,突然,皇甫妖娆莞尔一笑,再度不怕死地搭上池逸的肩,轻声说道:“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本来是一只有千年修行的狐仙,只因我与你有三生情缘未了,所以,我才占用了你妻子的身体,来偿还你这笔情债!”
“你,说谎!我从不信这世界上有鬼神之说!”池逸愕然退后三步,指着皇甫妖娆的手有些发抖!不可能,这太荒谬了!
看此情形,皇甫妖娆差点大笑出声,本来只是想弄他一番的,但是看到他又惊又怕的样子,一个好主意立刻在脑海里跳上跳下。似乎,古人对于这种鬼怪传说都是深信不疑的,有谁会愿意取一只妖精为妻呢?那就,继续玩下去吧!
“这就是我为什么和从前截然不同的原因!信不信由你!文心已死,是你的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