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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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离?呸!-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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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三两步走到我前头,挡了我的路:“不对哦,你这个人随便问问都是大问题。”
  
  我看着他意味不明地摸了摸下巴,于是回说:“你别没事找事成么?”
  
  孙正林挑挑眉,面对八卦两眼放光:“哪里是没事找事,你明显对你夫君的昔日至交有不正常关心。快说说看怎么回事?”
  
  “至交?”我颇有些讶异,“他们不是普通旧友吗?”
  
  “胡扯什么啊?李子说他七岁的时候就认识赵偱了,一直往来密切,怎可能只是普通旧友。”他兀自想了会儿,又道,“薛博士和你说过吧?李子是大宛国贵族,家世那是相当显赫。”
  
  “同我有什么关系。”除了知道少年与游学青年的关系非同一般,仍旧什么都不知道。我放弃从孙正林这儿打探消息的念头,说,“你走吧,我真有事。”
  
  孙正林皱眉看了看我,莫名又攒起一丝笑意,很是得瑟地晃晃悠悠走了。一看就是想到什么坏点子的模样,这厮实在是心太活脑子动太快,已经远离普通人的思维范畴很久了。
  
  回去继续被徐太公唠叨,好不容易到了傍晚,长桌上的烛台都点起来,一摞一摞的书在烛火映照下显得分外安宁。徐太公先走了,我便坐在椅子里翻一本无量寿经。
  
  外面更黑了一些,风声也愈发大。我内心无比平静,每一次呼吸都弥足珍贵,活着真好。忙了一整天,听了许多话,做了一些事,在脑子里梳理一遍,疲劳之余,竟也有一丝告慰。
  
  这本佛经已旧得看不出原先的模样,我缓慢地翻着书页,猜想它又是经过多少辗转,才到了我手中。它的原主,是不是个洒脱的人物?或是无比执念,什么都放不下。以前我母亲便说,大多数执着于某种信仰而努力存活的人,皆不勇敢。
  
  我不勇敢,也没有信仰,那我最后又要往哪里去呢?
  
  马嘶声打破了外面的静寂,我合上书,看了一眼烛台上轻轻跳跃的火苗,呼吸平稳。
  
  人在爱欲中,独来独往,独生独死,苦乐自当,无有代者。
  
  ——*——*——*——*——
  
  赵偱过来接我一同回府,我裹着早上带出来的毯子上了马车。他说:“抱歉,有些晚了。”
  
  我笑了笑:“本来天光就短,天黑得太早了。”顿了顿又道:“你为何总这么客套呢……”
  
  “对不起,我……”他停住了,似乎觉着说得不对,蹙了蹙眉又道,“只是说顺口了。”
  
  我抿唇笑了笑,淡声道:“以后慢慢改过来便是了。”我靠在角落里道:“你看上去面色不大好呢,有什么烦心事吗?”
  
  他沉默不语,伸手搭住车窗帘子,轻轻撩起一角,浅声说:“天越发冷了,明天是要多穿些才好。”
  
  我眯了眯眼,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声。少年这模样,有些少见。
  
  继续问下去定然一无所获,少年转移注意力的水准虽不高,却也明明白白告诉我他不想提“某件事”。这该是一种怎样的心理呢?愧疚?不像……失望?也不像……伤心?似乎有一些。
  
  我卷了毯子继续我的睡觉大业,却一直没有睡着。小腹疼得厉害,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到了府里。我连晚饭也没吃,便一头闷进卧房里,迅速洗漱了一番,换好衣服躺进了被窝里。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痛呢?好像肚子被揉碎掉的那种痛,痛到没有力气,脸色发白,浑身出虚汗,在这疼痛之余还得担心不小心会弄脏了衣服和床单。我咬唇窝在床里侧,整个人蜷成一团。
  
  我的月事素来不准,完全摸不着它的脾性。吃过一阵子药,却一点用处也没有。从十六岁至今,我觉得这样的疼痛将会伴随我一生。
  
  就在我痛到都懒得吱声的时候,少年推门进来了。一阵冷风灌进屋内,飘过来食物的香味。
  
  “不吃晚饭了吗?”他问得很小心。
  
  我闭了闭眼,翻了个身同他低声道:“不吃了,我肚子疼。”
  
  我看他将漆盘放在案桌上,瞥了一眼我丢在木盆里的衣服,俯身凑过来,同样低声问道:“是……”他顿了顿:“那个来了吗?”
  
  我皱着眉点了点头,又将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
  
  他蹲下来,将手伸进被窝,抓到我的手之后,问我觉得他的手冷吗?我又摇摇头。
  
  他捂了一会儿我的手,我方觉得稍稍暖和了些,他却松了手。我看看他,他唇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说:“躺平了睡罢。”
  
  “不行。”我咬牙吐了两个字,平躺着简直要了我老命了。
  
  他却执意让我躺平了,双手覆在了我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有一丝微弱的暖意传来。然这温暖太微不足道,我仍旧觉得无比痛,痛得我都想吐了。
  
  他将大拇指移至肚脐处,又各往两边稍移了移。我正纳闷,他已经用力按了下去。我惊叫了一声,却觉得这按压让原先的疼痛不那么明显了。
  
  我松口气,忍着微弱的痛意问他:“这是做什么?”
  
  他的神色竟然微微怔了会儿,然立即回过神来,缓声答道:“这是带脉穴。以后若是我不在,疼的话自己按着也会觉得稍稍舒服些。”
  
  不知为何,他这样说的时候,我总感觉他不是对着我在说,仿佛还有另一个人,存在于虚无缥缈的记忆里,回忆起的时候心思繁杂。
  
  我已经敏感得要变神经病了。我又舒了口气,挤出一丝笑来问他道:“你学过医术吗?”
  
  他不落痕迹地低了头,好似在看床上的锦被,其实目光却是无神的。过了许久,他道:“在军中耳濡目染,知道一些。”
  
  今天的少年,出奇得底气不足,好像说什么话都如履薄冰。也好,这难得的温柔竟让人不知不觉沉醉了。
  
  又过了许久,我怕他蹲久了腿麻,便搭上他的手道:“我好许多了,你能去伙房帮我弄一碗红糖水来么?”
  
  他道了声“好”,便从被子中抽出手,端起方才搁在案桌上的漆盘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痛感又卷土重来。我用力咬紧牙关,闭眼默念了一句佛经。当行至趣,苦乐之地,身自当之,无有代者……
  
  对女性生理了解到这样的程度,甚至知道在痛经的时候按压带脉穴可以缓解疼痛,找起穴位来如此一帆风顺。若说少年无师自通,我是不信的。我在念念不忘自己过去的同时,却忘记了少年的过去,我几乎一无所知。
  
  我真的敏感得要变神经病了。
  
  ——*——*——*——*——
  
  早上起来我仍是痛得直不起腰,往日在国子监我也是会告假的。如今在书院,自然也不能例外,于是我刚刚报到完就告了个很尴尬的假,很难想象少年替我带信去书院的时候,假若碰上乔师傅,说“我家夫人因为月事来了要告假”该多么窘迫。
  
  在床上一睡就快要到午时,我琢磨着继续睡下去也好,却猛地想起来连翘今日下午要出城。我忍着痛从床上爬起来裹了厚衣服,从府里拿了个暖手炉,急匆匆上了马车。
  
  幸好,到了国舅府时,连翘还没走。一共两辆马车,我正琢磨连翘坐在哪辆上,就看到后头哪辆马车的车帘子被撩了起来。一名小丫头探出头来:“大小姐,二小姐在这里。”
  
  我捂了肚子爬上马车,连翘瞥了我一眼,摆弄着面前盒子里的糖:“又来月事啊?嫁过去也有阵子了,你怎么没动静呢。”
  
  我叹口气:“你就知道打趣我。”
  
  “我可不敢,你们家那位可是将军。惹毛了你,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她低头抿了口茶,“说起来,姐夫对你总这么不冷不热的……”她摇摇头,接着道:“你也得找找原因呐,这么一直耗下去,相敬如宾过得幸福吗?”
  
  “你小孩子家家的管这个做什么。”
  
  “你就是心虚。”她轻嗤一声,“说你缺心眼吧,你又不傻。但是你很愚蠢,这个的确是事实。”
  
  “得,我今天就是来找骂的。”我斜睨她一眼,“真是没良心。”
  
  “我呢,反正也要离开京城这个是非地了。”她看看我,脸上也没有笑意,“你要记得,西京是皇城,什么事都有可能。那时一纸赐婚书便能轻而易举地将你从温府踢去赵府,如今……你会明白的。哦对了,听说大宛国要同我朝结秦晋之好,你听说了么?”
  
  那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痛得吸了口冷气,与她道:“你路上小心一些,到了江南,记得让人捎信给我。”
  
  “自顾不暇就不用管我了。”她突然凑过来,伸手往我嘴里塞了一颗糖,“红糖熬的,太甜了反倒有些许苦。”
  
  我嘴里含着糖,看她一本正经同我道:“傻姐姐,别人的过去,你是没有办法再回过头参与的。下一刻要发生的事,那就让它发生。只有现在,才是你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她抿唇笑了笑:“我会念着你的。”
  
  我被这颗硕大的糖堵得一句感动的话都说不了,只能眼巴巴看着她一口气说完,然后很是无情地将我赶下了车。
  
  我站在原地苦笑了笑。所谓姐妹之间,哪有隔天仇。即便她不断说谎话捉弄你,你却仍旧讨厌不起来,希望她能够过得好。血亲间的微妙联系,真的是这世间,最为神奇的事。
  
  我坐车回府,正值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候。我想,我们的生命也正是这最灿烂的时候罢,一切都还来得及,又何必追着早晨昏昧的雾霭不放呢。
  
  刚回府,我正打算回屋,便听得柔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讲书如今可真是自在呢。”


【二七】赌局 。。。 
 
 
  冷表姐总是出现得如此不讨喜。我心情方好一些,她又要出来煞风景。于是我索性不理她,径自推门进屋。
  
  还未来得及关上门,她已伸了一只手进来,挑眉道:“温讲书方才没听到我喊你么?”
  
  我打开门,站出去同她道:“这世上叫温讲书的多得是,偏偏在下已不是讲书,我怎知表姐喊的是谁呢?”最近越来越小心眼了,这不好。
  
  “是么?”她无谓笑笑,“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我付之一笑,回道:“这是卧房,表姐都不晓得避嫌一说么?”
  
  她神色坦然:“那就换个地方。”
  
  “有话就在这里说罢,我刚回来,懒得再挪地方。”我靠门站着,等着她开口。
  
  她浅笑了笑:“温讲书想不想与我赌一局?”
  
  “在下一穷二白,实在没有东西可以充当赌资,就不奉陪了。”
  
  “不需要赌资,若是你赢了,我就请辞离开西京。你若是输了,我便心安理得地留在赵府,不打算走了。”她稍停,黠笑道,“赌的内容就是,接下来的一个月,赵偱不会对你有任何笑脸。”
  
  我暗皱了皱眉,语气更为冷淡地回道:“我想表姐管得有些多了。旁人夫妻间的事,非得横插一脚,这是什么想法呢?”
  
  “不信是吗?”她兀自点点头,“那你就慢慢等吧。”她说完便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过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我:“怎么?”
  
  我的脸色定然十分难看:“我并未答应你这个赌约,因此,不存在输赢的问题。今天你同我说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到。”
  
  我说完十分心虚,假装好似懒得给予更多表情的样子,就立刻推门进了屋。
  
  冷蓉大约已经走了,我坐在床沿看着梳妆台上的镜子走神。她怎么能够如此肯定如此有底气地告诉我赵偱未来一个月的情绪和态度?这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委实是够了,我讨厌胡乱猜测心烦意乱的状态,冷蓉那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实实在在地戳到了我的愤怒之处。
  
  小腹的疼痛依旧,我躺进被子里看着天光一点点暗下来,心里空落落的。我想即便到现在,我在赵偱的生命里,兴许都没有一席之地。我们相识太晚,又背负着只属于自己的,不可分享的过去,心里都容不下太多。
  
  这一觉睡得真沉,我因为饥饿而醒来,却惊觉少年已经躺在了床外侧。他似乎刚睡下不久,还没有睡着。我本打算爬起来去找些东西吃,却怕他察觉了会有不必要的交谈,因而索性又往床里侧缩了缩,闭目继续睡觉。
  
  然而,他一晚上都没有睡着。同样,我也跟着失眠了。
  
  早上起来时无比痛苦,我敲了敲麻木的脑袋,裹了厚厚的衣服搭马车去书院。一路上少年的关心仿佛存了某种微妙的距离感,我下车时同他说:“你这两天状态不好,是因为伤口没有好全的缘由么?”
  
  他神色寡淡,温声回:“已经好多了,不必忧心。”
  
  如冷蓉说的那样,果真没有笑脸。既不失落,也不是难过的样子,更没有欢欣喜悦,有的只是看上去无穷无尽的平静。
  
  我握过他的手,抬头看着他,不急不忙地同他道:“不论你听到什么,或是遇见什么事,只要觉得一个人承担太累了,就请分一点给我。虽说人都是独生独死,但苦乐却是可以分担的。我们如今已是夫妻,即有足够的理由分担所有事。”
  
  我大约说得有些太突然太一本正经,少年的神色有些许愣怔。我松开他的手,裹着毯子便往书院里走。
  
  这场我并不认可的赌局,根本没有什么胜负。冷蓉若是铁了心要留下,谁也阻止不了她;要走,也是她自己的事,同我毫无干系。与其说是赌局,还不如说是挑衅。她就只是想让我知道,其实我对赵偱是一无所知,而她自己却对赵偱了如指掌。
  
  这样多得快要溢出来的优越感,真的令人——很不舒服。可觉得不舒服又能怎样?事实上她的确比我更清楚赵偱的过去,且自信不会有人比她更了解赵偱。
  
  ——*——*——*——*——
  
  今日乔师傅仍旧没来,听说是病重了。徐太公絮絮叨叨了一整个上午,突然叹气道:“哎呀你乔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利索,这老家伙不来,我还怪想念的。”
  
  “这才几天您就想念?我也想,想着他什么时候回来给我盖章子。”我提了笔继续写,忽看到门外一群佣工吵闹着往外跑,我伸长了脖子瞥了一眼,同徐太公道,“太公啊,您看这群人跑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做什么呢?”
  
  徐太公一拍脑袋:“哎呀我都给忘了,今天大宛国公主到西京,从官道进皇城入宫,刚好能路过我们这儿。走走走,连永啊,去瞧瞧那番邦公主是个什么架势。”
  
  他说完就奔出去了,我跟着往外走,到了外头才发现大家都堵在门口等着。徐太公又开始嘀嘀咕咕,说道:“这番邦公主啊,据闻还有个中原名字呢,叫什么来着?”他挠挠头:“宋婕?应当没错。要说起来吧,这回大宛国如此低姿态地求结盟,怕是想合力对付戎卢罢。”
  
  我发了会儿呆,想起昨天连翘走之前同我说的“我朝要与大宛国结秦晋之好”,遂问徐太公道:“这公主过来是……?”
  
  “当然是入宫伴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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