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鬟》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丫鬟- 第43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沈柯并没有立即回答丹秋的问题,而是带着丹秋直接来到账房。

    房内,云舒坐在中间,手中捧着热水,热水的蒸汽升在她的面前,使她的面容看起来非常柔和,可是她嘴里的话,却是句句铿锵。

    “马先生,我再问你一遍,你确定账簿没有错?”

    马先生站在云舒的面前,没有看到身后门口的沈柯,只是嘴硬说道:“自然没错,我不仅每天都记账,更是三天一小查,半月一大查,每月又再做一次总帐,怎么会有错?”

    云舒也不跟他争论,直接吩咐徐刚把屋角的木板竖到自己的身边。

    沈柯皱着眉头看着那块木板,上面鬼画符一般不知写了些什么东西,但云舒却看的明白,清楚的说:“玉石场一月开矿,至今日已有三个多月,我清算你三月的账簿,按照记录,账房三月共支付采玉工人的工钱是一万两千零八十四钱。三月的玉料进项,上品玉料二十六斤,中品玉料八十八斤,下品玉料两百九十斤。据我了解,我们支付工钱的标准是根据采玉工人所采的玉石重量及玉石等级来支付。若以玉料进项为准,你的工钱支出多了;若以工钱为准,玉料却少了六十多斤。你说,你是多给了工人工钱呢?还是私吞了玉料呢?”

    此番话一出,马先生的腿就有些打颤。他当账房先生这么多年,大家查账从来都是算总额是否正确,从未遇到过像云舒这样,通过一项数据来关联计算另一项数据的情况。

    一想到云舒最后的那两句质问,他背后的冷汗就忍不住往外冒。

    “云……云总管,些许是矿山上报玉料重量的时候,报错了……”

    云舒淡笑道:“哦?报错了?每件事都有专人负责,追究起来倒也方便。你说我是该去找矿场点玉之人,还是去找现场登记之人,亦或是去找仓库收货之人?”

    马先生被云舒层层追问给逼的脑袋发懵,他真后悔小看了这个女娃,一时竟不知怎么办才好。

    “呵呵,”云舒轻笑道:“看来马先生不知道该从何查起,这件事不劳马先生,我昨晚已经查清了,徐大哥,带彭大明上来!”

    一听“彭大明”这个名字,马先生的双脚哪里还站得住?当即“噗通”跪在了云舒面前,磕头哭喊道:“云总管饶我这一次,是彭大明那个财迷心窍的让我做的,是他啊……”

    云舒任他哭喊,只等着徐刚把彭大明带过来。

    彭大明是玉石仓库的收货人,他每日对着那么多的玉石,难免生出据为己有的小心思。但是玉石入库都是有数量的,出货的时候要清算,他不敢一个人私吞,便拉着当时“独当一面”的马先生入伙。

    马先生这边做假账,彭大明那边私吞玉石,卖了钱之后,再跟马先生私底下分。

    云舒昨晚在发现账目有错时,就让徐刚去查明点玉人、登记人和仓库收货人等工人的近况,得到的反馈便是,仓库收货人彭大明最近心情很好,时常拉着马先生去山下的酒馆喝两杯,并听说,彭大明的娘子还打了金头面,每日在村里炫耀。

    知道这些消息之后,云舒怎么会猜不出是怎么回事?

    待彭大明来了之后,云舒一个字未说,马先生和彭大明就互相指责起来,狗咬狗,咬的一嘴毛,他们谁也脱不了干系。

    云舒起身看向门口的沈柯,说:“沈大当家,我见识浅,也不懂规矩,这两人该如何发落,就全听沈大当家的了。”

    沈柯旁听整件事的时候,心中为这两人的所作所为而生气,但是在看向云舒的时候,眼底忍不出流露出赞赏的神情。

    沈柯派人把马先生和彭大明带走之后,云舒舒了一口气。账目她都核对完了,对玉石场的各种立项也有了大致的了解。马先生被抓,从现在开始,她就要正式接手账房的大小之事了。

    “徐大哥,你去跟外面的各个管事通报一声,跟账房有关的一切事务,从今天起由我全部接手,有事到我这里回禀。”

    徐刚奉命下去传达,出了账房,他深深的呼了口气,满脸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向账房微合的门,听到里面传出云舒对丹秋说:“这几天真正是累死我了,我今天中午要吃一大碗饭,不,要吃两碗!”

    女孩子的嬉笑声不断传出,听的徐刚愈发震惊。就是这样的小姑娘,竟然迅速准确,一击必中的揪出了玉石场的两条害虫!私吞财产、作假帐这样的大事放在其他人身上,不知要查多久,她竟然就这样简单的解决了!

    徐刚不禁庆幸,因为沈柯之前叮嘱他,要好好听云舒的吩咐,不可对她无礼,若有人故意刁难她,要及时通知他等话,所以他对云舒一直很服从,也未敢小看过。但此时,他是真正的对这个小姑娘叹服了!

   

正文 91、互通音讯

    91、互通音讯

    玉石场的众人听闻了马先生和彭大明的事情之后。议论纷纷,有表示质疑的,有佩服的,有害怕的,也有人在听说犯事的两个人被没收了家产并沦为奴籍的时候,表示幸灾乐祸的。

    丹秋在给云舒领饭的时候,偶有听到这些言论,不由得觉得大快人心,至少现在没人敢质疑云舒的能力,连带众人见到丹秋,都是恭恭敬敬的喊一声“丹秋姑娘”。

    丹秋将这些事情说给云舒听,云舒却没心思,只抱怨道:“一个小小的玉石场怎么会有这么多事!我恨不得生出八只手来,不行,我得让沈大当家再给我请个先生来!”

    正说着,周贵来敲门,说:“云总管,沈大当家的请云总管过去一起用饭。”

    应该是要说今天这件案子的事情吧,云舒正好要去找沈柯要人手,于是手脚麻利的跟着周贵来到沈柯的房中。

    沈柯在房中准备了两个食案,旁边生了个泥炉。炉上的小瓷盆里温了一壶清酒。见云舒进来,就请她坐下。

    云舒打量着沈柯,见他脸上没有了以前看她时的审视、玩味的神情,而是变的郑重和认真,心中不禁有些高兴,看来沈柯是真的认可她的能力了。

    因是要长期共事的人,云舒便亲和随意的开口说:“今个可是有口福了,我这几天都没吃好,正想着今晚弄点什么好吃的来,就收到沈大当家的传唤,我就连奔带跑的来了。”

    沈柯感觉到云舒的亲和之意,口中原本想为以前不恭敬的地方道歉的话也说不出了,那样反而会显得疏远,于是笑着应答道:“云总管这几天辛苦了,这山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只有这些野味,也不知你吃不吃得惯。”

    山里打来的猎物,在现代可是想吃都吃不到的昂贵野味,云舒哪里会嫌弃,笑嘻嘻的坐下,跟沈柯边聊天边吃了起来。

    沈柯聊起白天的事,说:“你我两人皆是刚刚接手的新人,出了这样的事,为了以正视听,所以我处罚的重了些,将他们都落了奴籍。”

    云舒只是听着,并未说什么。沈柯是她上司,他无论怎么处置那两个人,她都不会干涉。

    沈柯见云舒没说话,想来她是默认了这件事,于是转而问道:“对了,我今天看云总管在木板上写了很多奇怪的符号,对账的方法也与众不同,不知那是什么技巧?”

    云舒自然没办法告诉他那是阿拉伯数字,只说:“那是我家乡的记账方法,我爹以前做账就是这样,我跟着他长大,也这样学的。等到了外面,才知道跟其他人的不一样,我也很吃惊呢。”

    做账是项技术活,好的账房先生都有一套自己的秘法,沈柯听云舒这样说,以为是她家传的方法,就不再追问,而是笑着问道:“云总管的家乡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有表格、有算盘,养出云总管这样聪慧的女孩儿。真是让人向往。”

    让人向往……云舒有些漠然,两千年的时空,再怎么向往,只怕也是回不去了吧……

    云舒脸上突然出现的惆怅让沈柯有些无措,他记起有人跟他说过,云舒是家乡遭难,逃出来被大公子所救,想来,她的故乡和亲人都已不在,他这么一问,就是提起了云舒的伤心之事,想到这里,不禁后悔,于是急忙端起酒壶给云舒斟了一杯酒,说:“云总管尝尝这个酒,是娄烦特有的药酒。”

    云舒急忙说:“我不会喝酒呢,这个就算了吧。”

    沈柯劝道:“不要紧的,这个酒很养生,不醉人。”

    云舒尝试着喝了一口,度数不高,酒香中有些药味,不让人讨厌反而让人觉得舒适,果然是好酒。

    两人边吃边喝聊开了,云舒就开口要人,说:“现在账房加上丹秋,也就三个人,可把我忙坏了,沈大当家再给我找个帮手吧!”

    沈柯不是小气之人,这该用人的地方。他自然会添人,于是说:“嗯,我会让周贵去县里招募合适的人选,你且辛苦几天。”

    看他利索的答应了下来,云舒心情也好,不由的吃多了几杯。饭后回房,她脑袋虽然很清醒,但睡意已浓,迷迷糊糊的倒在床上睡了过去。恍惚中,云舒耳边仿佛听到熟悉的书简翻动声,嘴角不由得弯起,睡沉过去……

    长安的五月繁花似锦,热闹依然。

    桑府门前人来人往,忽见一青衣小厮从疾奔的马车上跳下,欢呼雀跃的从侧门跑进府中。

    “大公子,得信了,得信了!”

    大公子在房中整(www。87book。com)理资料,听到顾清如此欢悦的声音,当即放下手中的书简,起身上前迎了几步,问道:“谁的信?”

    顾清一面将手中一卷羊皮递给大公子,一面喘气说:“娄烦来的信!”

    大公子高兴的接了过来,连忙展开。果然是云舒的笔迹!

    大公子一直都注意着娄烦那边的动静,之前听桑家传信的人说,云舒在娄烦玉石场以“快、准、狠”闻名,没人敢在她手下混水摸鱼,连沈柯都敬着她。

    这些消息让大公子听的一愣一愣的,听完又觉得想笑,那么瘦瘦小小的一个人,竟然能把近百个大汉震住,不亏是他的云舒!

    原本他以为云舒安定下来会给他写信的,谁料等了一个多月,只字没有。他只好提笔先给云舒写信去,问她过的如何,问她手上事情是否顺利,问她是否有想念长安的陆先生、阿楚、吴婶娘、大平等人……

    又等了近一个月,总算等到了云舒的回信,他站在窗户下仔细的看云舒的回信,可她在信中只用一句“公子勿念,云舒一切都好”概括了自己的情况,剩下的言语,全都是问大公子身体可好、宫中动态如何、上林苑进度如何等等。

    看完信,大公子不由得有些不高兴,他想知道云舒的情况,云舒却只问他的情况如何……

    顾清见大公子不像之前那么高兴,便问道:“公子……云舒出什么事了?”

    大公子抬头笑了笑,说:“没事,她很好。”

    顾清不知真假,但大公子已让他研磨准备回信了,便忙活了起来。

    大公子回信写到一半,突然拿起云舒寄来的羊皮卷,问道:“顾清,这东西是兽皮做的吗?没想到这东西可以刷的这样薄,用来写信挺好,这样的东西,也就云舒弄得出来。你拿去找工匠看看,能否做得出来,到时候我也用这个东西给云舒回信。”

    顾清接回羊皮卷,然后一溜的跑了出去。

    大公子坐在书案前,却无法继续整(www。87book。com)理资料,发了半天呆,闷闷的说了句:“哎,怎么不多说说自己的事呢,好想知道……”

    在正隆大街的回春堂外,一个风尘仆仆的汉子站在门口看了看,医馆内的方简见状就问道:“大兄弟,你是来看病抓药的吗?”

    那汉子咧嘴一口白牙的笑着说:“不,我是来找一位姓陆的先生,我是来给人送信的。”

    方简有点好奇。陆先生无亲无故的,怎么有人给他送信?但他依然把大汉请到堂里,说:“请稍等,我这就去请我们先生出来。”

    陆笠疑惑的随着方简走出来,打量了送信的汉子一番,看他长得高高壮壮,宽额长脸,不像是长安人,越发的疑惑了。

    那汉子冲着陆笠一笑,鞠了一躬,说:“是陆先生吗?这是你的信和东西。”

    一筒羊皮卷,和一个兽皮口袋。

    “是谁让你来送信的?”

    大汉说:“先生看信就知道了。我现在住在通乐大街的吉祥客栈,先生如果要回信,派人到那里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就走了,也没有喝口水。

    陆笠拿着东西回到后院,展开一看,惊讶的发现,竟然是云舒给他写的信!

    看完信之后,他笑着把大平找了来,从兽皮口袋里取出几个红线串着的玉坠,说:“这是云舒给你们兄妹三人的玉坠,来戴上。”

    大平激动的说:“是云舒姐姐吗?真的是她给我的玉坠?”

    陆先生拍拍他的头说:“可不是嘛,这是她今日来的信,派人捎的东西。”

    大平缠着陆先生,说:“先生给我念念吧,云舒姐姐到底说了些啥?”

    陆先生挑着提到大平的地方读了读:“……大平、小顺都还好吗?大平不小了,让吴婶娘给大平找个先生或者师傅学些东西吧,总是在药铺帮忙送药也不是长久之计,像胡壮那样学个手艺也是可以的。说起胡壮,他们那群孩子,没有再做坏事了吧?”

    大平听着,再次想起那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他以后该做什么呢?

    想了良久,他抓起云舒送给他兄妹三人的玉坠,对陆笠说:“先生,我去给弟弟妹妹送坠子去。”

    他跑出去,先把坠子挂在了小顺的脖子上,然后跑去桑府找母亲和妹妹三福。

    吴婶娘得知是云舒送的坠子,也高兴的不行,还念叨着:“不知云舒姑娘现在怎样……”

    大平看着自己的玉坠,鼓起勇气对母亲说:“娘……我、我想去找云舒姐姐,我想跟着她学理帐,以后也做个账房先生!”

正文 92、女孩隐私

    92、女孩隐私

    吴婶娘愕然的看着大儿子。结结巴巴的说:“大平啊……云舒姑娘她,她现在在娄烦啊……”

    对于古人来说,离家远行是件非常大的事情,特别对于一家的长子来说,孝敬父母是他们力不容辞的责任,所谓“父母在,不远游”,即表达了一般人古人心中的观念。

    所以当吴婶娘听到大儿子说要去找云舒时,异常的吃惊。

    “娘,云舒姐姐说,要学一门手艺,以后才能有所依傍,才能成家立业,我想了很久,我不想给别人做苦力,又学不来医术,就想学云舒姐做生意管账,好不好?等我有了本事赚了钱回来孝敬您!”

    吴婶娘看着大平,不知不觉中,大平似乎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只知道带着弟弟玩的孩子了。吴婶娘沉默了好久,终于说了句:“等我跟你爹商量商量……”

    对于大平来说。母亲没有一口否决,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极大的希望。

    顾清找了很多工匠仿照着云舒的来信做羊皮卷,但是要么说没有现成的兽皮,要么说磨制需要很久的时间,大公子听说了之后突然没了兴致,直接让顾清拿出上好的丝帛卷轴来写回信。

    大公子正在想回信该怎么写,顾清在旁边禀告道:“公子,听下面的人说,云舒还私底下托人给陆先生带了一封信,给阿楚还有吴婶娘家的三个孩子带了些小玩意。”

    “哦,是吗。”大公子语气平平,并未表示惊诧,顾清看他这个态度,就把后面没说完的半句话咽回肚�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