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了一会儿,林尚书说:“咱们最重要的是要搜集有用的证据,不管人证还是物证都可以!”“外公您放心,我已经派方蝶儿在宫中去寻找、搜集了。”“可靠吗?”一个舅舅不放心地问。“她对我已经芳心暗许,再说,如果她不死心塌地 ,能将这么重要的话告诉我吗?”清言峻的一番话打消了疑惑,也使得他们对前面的路更充满信心。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呀!林尚书寻思了片刻说:“现在方太后和清言轩最想做的估计是把事情的真相隐瞒,或许我们可以给他们送把火,在虚虚实实间,让他们自己漏出马脚!”他转声朝大儿子吩咐道:“子谓,明天一大早你派人到四处城门,去放出风声,就说当今皇上是……”如此低声说几句,大儿子欢欢喜喜地领命去了。
林尚书又再次追问确认道:“清言轩和那和亲的女子关系不同一般,这我们从当初的大婚现场中就可以看出。峻儿你说那女子就是龙吟帝的亲生骨肉,也就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吗?”“那是当然!”清言峻坚定地点点头。林尚书心中大喜,脸色也变得柔和起来:“好好好,既然是这样,我也会送上一份大礼,让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裂痕变得更大,距离变得更远!子诚,你来……”他低下头,掩在小儿子的耳边,吩咐了几句!“妙妙妙!任何战争哪有让他们自相残杀来得轻快呢!孩儿这就差人去办!”小儿子也立马出门办事去了。
第二天,像一夜风起云涌似的,整个东离国的民间流传着一个震撼人心的言论,据说当今的龙吟帝是假的,是太后唱出的“狸猫换太子”的一出戏。虽说这是关系宫廷秘闱,百姓都应该避讳不谈,可这个消息太令人好奇、太令人震惊了,所以大伙儿都在暗地里议论纷纷。“喂,你听说了吗?……”“嗨,你知道吗……”一时间整个东离国的茶楼、酒店等,只要有人聚在一起的地方,无不对这事异常关注。像是有人在暗中推动似的,谣言愈传愈盛,绝大多数人亦是人心惶惶,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事捅出来,一旦是真的,就会引起皇室内的操戈,即使是假的,如果让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一下,一场血雨腥风也再所难免。当然无论哪种结果,最终受苦受难的还是平民百姓啊!
此时,整个龙吟王朝的早朝上一派肃穆,很显然,这件事也成为今天朝政的焦点。清言轩高坐龙椅上,面无表情,冷冷地听着下面的臣子的意见。一员武将首当其冲,他跳出来说:“皇上,这些刁民简直是谣言惑众,待末将前去将他们逮了,杀个精光!”
前方的刑部尚书出列说:“陈将军,你杀得一个能杀得了百个吗?现在谈论的人那么多,你能都把他们抓住吗?”
“启奏皇上,臣倒认为陈将军的方法不错!现在最关键的是要震住人心,阻拦谣言的进一步蔓延。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杀一儆百!”又一大臣出言进谏,原来是兵部侍郎。
“这种办法表面看,是封住了人的口,可是能封住他们的心吗?安稳是朝廷的命根,还请皇上三思而后行!”户部尚书也出列劝谏道。
……就这样,文武大臣中形成两派意见,一派主张速战速决,杀一儆百,一派主张安抚人心,查明真相。一时间,整个朝堂气氛也变得紧张起来。
这时,清言轩那威严的声音响起来:“众位爱卿能为国事如此的忠心尽力,朕真的很感动!”稍顿,他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入文官队伍最前列的丞相李沐风和武官最前列的方之寒,问道:“二位爱卿,你们如何看待这件事?”
丞相人如名字,永远是那么温文尔雅:“皇上,依臣所见,这事必定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现下最关键的要安抚好人心,那首先得揪出幕后主使之人,其次要用充分的事实来辟谣!时间紧迫,还请皇上尽早决断!”旁边的方之寒也紧跟上:“臣赞同丞相的意见,还请皇上尽早决断,还天下人一个明白!”
清言轩点点头,沉思片刻,然后吩咐道:“刑部尚书林子谓听旨!”林子谓赶紧出列跪下。“朕命令你三天之内查清事实真相!”“臣遵旨!臣定不负皇上厚望!将那些图谋不轨之徒绳之以法!”林子谓嘴上说得正义凛然,心中却是大喜万分。
御书房里,方之寒不解地问:“我们都知道这背后最大的嫌疑就是武王那一伙,皇上为什么还要对林子谓委以重任呢?”旁边的李沐风微笑着说:“皇上这叫隔山震虎!”清言轩赞赏地点点头:“知我者莫若丞相啊!这回我倒要看看他会给我怎样的交待!”
“不过,皇上,此事还得抓紧时间让它水落石出啊!谣言多存在一天,不安的人就多一天,而那些有野心的人也会多起来,一旦天下皆知,那引起的不仅仅是我东离国的内乱,甚至是天下大乱,别忘不了西禹国的国力强盛,正对我国虎视眈眈呢!”李沐风考虑长远,提出了自己的忧思。清言轩望着这个似友似师的男子,即使说出如此深重的话来,脸上的表情永远是那么云淡风轻,就像他六年前第一次在翰林院中看到他时一样。就是那一次两人相识了,并很快成为莫逆之交。所以他在登上皇位后,就去请他辅佐。李沐风被他的诚意所感动,但并不愿意做高官,而是心甘情意地成为他的幕后军师,为他指点迷津,直到近年清言轩真正掌握大权,再三恳求后他才从幕后转向台前,成为一国之相,尽心尽力,为东离国的发展作出重要的贡献 。
正在这时,奉命暗中调查的方奕杰回来了,他正要行君臣之礼被清言轩拦住了,他说“这里不是朝堂,我们都是一家人!”方奕杰深受感动,也知时间紧迫,忙把自己调查的情况一一通报:“现在整个京都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命令人在民间暗中查访,查不出源头在哪儿?但是可以确定,四处城门是同时得到消息的,这肯定是人有意为之的!”
“爹,四大城门流传的说法是一样的吗?”方之寒两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看到方奕杰肯定地点点头,他若有所思地说:“正所谓无风不起浪,看来,这些人似乎得到了什么确切的消息,才敢如此放肆?”“或者说这是一种挑衅呢?”李沐风接过话茬说,“还可以说他们是在制造一种混乱,为他们的目的提供借口!”
清言轩忽然笑了,那笑使他近日那张过于冷凝严肃的脸上增添了一种近乎魔幻的色彩,他说:“我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什么,要想夺走皇位,还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转头吩咐道:“之寒,你速速派人封锁京城的四大城门,从即刻起,只准进不准出!另外,你派人盯住林府的举动,一个人都不要放过!丞相,烦请您密切关注朝中各大臣的动向!”
李沐风和方之寒领命而去,书房里只剩下清言轩和方奕杰舅甥俩,清言轩叹了口气说:“舅舅,您随我去母后那里走一趟吧!”
第四十九章 危机
偌大的慈宁宫也失去了往日的祥和,笼罩着一层阴云。方太后烦躁不安地内殿中踱来踱去,确实,当她今天早上听到盛传的谣言时,一时间竟被吓住了,作为过来人,她怎么不知道这事所带来的后果呢?她一时慌了神,不知该怎么办才好?自方嬷嬷走后就被调过来专门服侍她的吟翠立在一旁,安慰道:“太后娘娘别着急,皇上一定会想出解决的办法的?”“唉!人言可畏!这可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她长长地叹了口气。
正一筹莫展时,宫婢来报:“皇上来了!”太后心中稍稍安定了些,忙召他们进来。清言轩和方奕杰先后走过来,吟翠很识事地下去,并体贴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皇儿,这下可怎么办呢?”太后一见清言轩,就急忙迎上来,近日来一连串的打击,也使得这个一直在东离皇宫意气风发的女子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和稳重,变得对儿子依赖起来。清言轩说:“母后别急,我们正是为此事而来!”
三人落座后,清言轩首先说:“现在京都流传的谣言肯定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很显然对方已不是捕风捉影,而是有什么确切的人证或者物证……”“人证或者物证?”太后喃喃自语道:“宫中知晓此事的昔日的宫女甚少,早已被灭口,方嬷嬷也不幸遇难,至此只有你我二人知晓。至于方家……”太后猛得抬起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方奕杰。
方奕杰忙回答道:“此事当年是秘密进行的,只有父亲和我二人知晓。除非是他……”三人对望了一下,都心照不宣地点点头,因为大家都想到了同一个人--杨凌。因为他不仅知晓参与了当时的行动,而且还潜伏在真凤的身边,一旦他出来作证,那肯定会将事实大白于天下,一场同室操戈在所难免的。
三人的心不由得变得沉重起来,半晌,方奕杰说道:“皇上,不管情况如何,我们要作最坏的打算,做好应战的充分准备,决不能让我们方家辛苦辅佐几十年的龙吟王朝让给别的人!现在最关键的是要辟谣!要让天下人相信皇上是先皇的骨肉!”
该如何让人相信呢?殿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三人都在绞尽脑汁,苦苦冥思。半晌,太后幽幽地叹了口气说:“论相貌,轩儿与先皇还真有六七份像呢,把两人的画像放在一起比较,说是父子,恐怕没人不信。就连当初我看到他时,还以为是皇上流露在外的儿子呢!”“光看相貌不行,假如他们要求滴血认亲怎么办?”方奕杰在一旁提醒道。
“不行,父皇已经入土为安,怎么惊动他老人家,那是不孝,是要遭天谴的!”清言轩严肃地说。“除非能有一个相当具有说服力的人出来震住他们,让任何人都不能胡来!”方奕杰冷静地分析道。
方太后忽然眉头一松,叫起来:“我想起一个人来了!皇儿,他就是先皇的同胞兄长端庆王爷,当年按年龄本该他继承大统,无奈他生性淡泊,再加上他闯荡江湖时爱上了一个江湖女子,后来他就翩然离宫,携妻隐居在无极山中。出宫时,你皇祖父赐他一枚尚方宝剑,见剑如见人,他代表的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后代的子孙都要对他恭敬有嘉,惟命是从。我想,假如能请动他出山,他的话一定能堵住悠悠众口!”
“好啊,那皇上现在就派人前去请出端亲王爷!”方奕杰急切地说,不料清言轩却说:“不,我亲自去请!既然是生性淡泊之人,非一般人得允。古有刘玄德三请诸葛孔明,所以今天我也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好,好,好!”方太后欣慰地望着儿子,心总算暂时安定下来。
清言轩随即就带着一小批人马,身着便服,悄悄地出了宫,向无极山奔去。临走前,他吩咐暗卫速速到西禹国与刘思渺汇合,严密监视杨凌的一举一动,另外更要密切关注整个皇宫中的一草一木。
再说,刑部尚书林子谓领命后并不执行,而是懒洋洋地带着随从走进天一茶楼,喝茶听说书。茶楼中央的台上,一位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人正煞有其事地说着《狸猫换太子》的故事,一旁的人听得津津有味。林子谓边听边得意地想:“说吧,说吧,动静弄得越大越好!”随从奇http://www。345wx。com怪地问道:“大人,怎么还不去查案?”“本大人这不正是查找线索吗?”林子谓瞪了他一眼,又美滋滋地喝起茶来。
吃饱喝足后,他乐颠颠地走回家,却看到老爹冷着脸坐在大堂中等他。“爹,清言轩那小子叫我去查真相,我就故意跟他拖个三天,看他能对我怎么办?”“糊涂!你也不想想,他为什么会叫你来查办此案?分明人家的眼睛已经盯上你啦!”“啊?”林子谓的全身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求助地望着爹,“那该怎么办?”
林尚书沉吟了一会儿说:“咱们得做好充分的准备!子谓,必要时必须要舍弃四海帮!”“什么?他们可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出生入死的兄弟?怎么能舍得?”林子谓跳起来了。“傻子都知道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不是一个两个,所以为保存实力,只好牺牲四海帮的兄弟,三天后将他们交给朝廷,既交了差,又麻痹了他们的思想!记住,无毒不丈夫啊!”林子谓无奈地点点头。
林尚书又问道:“峻儿,宫里头有消息吗?”“孩儿今天就去瞧瞧!”林尚书微微点头说:“眼下咱们最紧要的是做好起兵的各项准备!走,到书房去,咱们好好计划计划!”……
东离宫内,一红衣宫装女子正急匆匆地朝太后的慈宁宫跑去,那正是皇后方蝶儿。一进殿门,她就大声呼唤起来:“母后--母后--”,一双媚眼四处搜寻着。“大呼小叫着什么?哪有点皇后的风范?”方太后在吟翠的搀扶下出现了,她威严地喝道。方蝶儿脸色一红,赶紧跪下请罪:“请母后原谅,孩儿太着急,一时失去了主张……”
太后冷冷地说:“说吧,什么事这么慌张?”方蝶儿一边说一边用眼紧紧盯住太后:“母后,他们说皇上是……假的……”“放肆,是谁在宫中乱嚼舌头?吟翠,去将内务大总管给哀家叫来!非把这些贱婢找出来乱棍打死不可!”吟翠领命而去。
方太后望着跪在地下的女子,真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滋味:“蝶儿啊蝶儿,你叫姑母怎么说你好呢?无论遇到什么要沉得住气呀!”“姑母教训得是,可是孩儿一听到这消息,就为母后和皇上担心!”方蝶儿眼泪汪汪地说着,关切之情洋溢脸上。太后心软了,叹了口气说:“起来吧!希望你记住自己的身份,要做好皇后的样子!”“哼,我这个皇后还有皇后的尊严吗?自进宫冷落至今,皇上连正眼也不瞧我,只怕早已沦落为别人的笑柄!孩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说着,眼泪扑簌簌地流淌下来。
“唉,孩子,感情是随缘的,既然强求不得就看淡点吧!不过,哀家可以保证你这个皇后之位长存,而且保你一生享尽荣华富贵!”“多谢姑母!”方蝶儿表面感激不尽,实际心里却骂开了:“哼,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有什么用?难道想让我一辈子困守这深宫中官守活寡吗?我才不要呢!你们对我无情,那就别我无义!”
想到这里,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轻轻捶捏着太后的肩,太后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还是蝶儿好哇!”方蝶儿小心翼翼地刺探道:“母后,孩儿想弄明白,那些传闻是真的吗?”太后的眼睛猛然睁开,身板挺得更直,那满脸严肃的样子让方蝶儿吓了一大跳。
太后用锐利的眼神盯着她,一字一顿地说:“皇后,你好像逾矩了吧?后宫女子不问朝政,难道你也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吗?”方蝶儿撒娇道:“母后,人家是担心皇上嘛?你就告诉我吧!”太后眼光一闪,也哈哈地笑起来,她拍拍方蝶儿的手说:“放心吧!你这个皇后的位置会永远坐下去的!”也算是间接给了个答案,方蝶儿心中一阵沮丧。她再也无心多呆下去了,就寻了个借口离开了。
太后也不留她,只是盯着她远去的身影眼睛眯了片刻,“蝶儿啊,你可别让哀家失望啊!”然后双手一拍,从天而降一位黑衣女子,太后冷清地吩咐道:“这几天盯住皇后!”那个人领命后就迅速消失了。
夜月,冷月如钩,残星闪烁,寂静的山林间传来疾驰的马蹄声,惊起一对对宿鸟扑棱棱地飞起。映着清冷的月光,依稀可以看到这支队伍大约有二十人,全部是清一色的黑色夜行服,为首的正是清言轩。他率领这一小队人马疾驰了一天一夜,终于到达了东离国西陲的无极山。这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