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他倒是金贵,生个病还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人不知。趁早该把小皇帝拉下来,免得小皇帝趁他病了,就捅上一刀。”
少女微提裙摆,轻巧地走向顾太师的书房——他们学习的地方。
日夏和挽凤的边界问题又一次解决了,不过只要有两国边界,这样的争端就会一直存在,就算邻国改朝换代,也不会影响他们吞并土地的胃口。 剩下的就是望辉了。
说起望辉,百年来一到收成不好的时候,就有会来犯,只是今年都过了农忙时节,却不想往年,根本没有退去的样子。而且秋破迦还不断地增派兵源,大有挑起战火的势头。
朝中分成主战派、主和派以及中立派,三公分属三大派别。顾长青认为局势尚不明朗,挽凤若是跟着增兵,两国关系只会越来越差,况且还有盟约束缚,望辉应该不会主动打破盟约,留下一世骂名。最重要的是,战火总是祸及百姓,不死不休。太劳民伤财了,容易引起民心动荡。
太尉霍延则认为,望辉连年来犯,边境百姓早就不堪其扰,怨声载道。挽凤若是一再忍让,只会让那帮蛮子更加嚣张,继而得寸进尺。今天欺我一寸,明天占我一丈,日积月累,没准哪天就兵临祁夙城下了!
中立派当然以御史大夫刘博蕴为代表了。整天眯着那细长的眼睛,一语不发地看着两派唇枪舌剑。既不帮哪一方,也不反对哪一方,一切都让他们自己去忙。
最终,刘博蕴的选择是正确的。陛下选择了先和后战,毕竟六国盟约还在,不能够随便打破,就算是十七年前日夏攻打墨雅的时候,还是借了“诛妖邪”的名义。所以应该先礼问望辉国君的意思,顺便加派一部分士兵,这样就算望辉突袭,也能抵挡一阵。
没几天,或许是考虑到六国孟会即将举办,又或许是因为考虑到自身实力尚需加强。总之秋破迦的回函是礼数周全至极,对于己国流民骚扰挽凤边境深感抱歉,顺便感叹一下望辉土地贫瘠、气候恶劣,实在不易居住云云。当然还加重声明,由于高原气候的关系,才选在了与挽凤临界的城市练兵,不日就将撤离。
似乎,边界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对于向边境增派援兵的事情,楚歌得知后,就找凤寻商量,告诉她自己打算申请去边防。自古以来若要建功立业,战争无非是最好的升官途径。就算挽凤和望辉没有发生战争,楚歌此番自动请缨,回来也必定升职。
这样至少能缩短半年时间。凤寻一听,无论心中多么不愿意,最终还是点头答应。简单的嘱咐了几句,就再也说不下话,只能相顾无言。
楚歌的申请很快得到了准许,因为楚歌一向表现优秀,凤仁玉钦笔一点,封为护北校尉。凤寻倒是没有过问分毫。相反,因为楚歌心思单纯,容易被人陷害,凤寻一直将他俩的关系深深藏着,她开始有所顾虑。
挽凤大政 第一百零六章 远行
第一百零六章 远行
从禁军抽派的援军只是其中一部分,统共算来也就一千人左右。出发那天,下着毛毛细雨,将暮春的祈夙城外笼罩上了一层淡淡的雨帘幕,烟纱朦胧。
长郊外,柳树荫。一男一女并肩而立,漫看护城河水碧波荡漾,湖面倒影出两边的柳树,影影绰绰。春风吹拂,细柳轻轻摇摆,婀娜多姿,飘起一城柳絮,白白的,茸茸的。
男子穿着淡褐色战甲,腰勒黑甲带,足蹬黑色战靴,手握一杆银光闪闪的长枪,威风凛凛中透着一点秀气。反观少女,则是一袭普通人家姑娘的布衫,玲珑娇小,梳着一个简单的发髻,不着珠钗,清雅出尘,颇有些邻家女孩的甜美。
乍眼一看,就是小情侣在依依惜别。
“到了边防,你自己小心,不要轻易相信别人。”少女甜糯软侬地叮嘱着少年,淡眉透着一丝轻愁,这是她第一次这么不洒脱、不自信。“沙场上,刀剑无眼。你不要傻乎乎地去冲锋陷阵,要做到‘渔翁得利’。”
那个说话的少女赫然就是挽凤的储君凤寻。她知道说了也是白费口舌,可是忍不住还是想说。
果然,少年先前呵呵傻笑着,。听着少女一件件的嘱咐自己。但等到凤寻较真着要他保证时,他却说大丈夫保家卫疆,就该奋勇杀敌。况且他武艺高强,更该保护同伴,身先他人。
“那你就不怕我担心。”凤寻轻哼一。声,微微侧身不去理他。柔顺的发丝落在洁白的后颈上,调皮中透着少女的妩媚。
“我绝不会有事的。”楚歌一听急。急解释,连忙站到少女的面前。他一跟过去,少女又再度转身,楚歌只能再跟着过去。如此来回好几次,凤寻终被他憨憨的样子逗笑了,一双血瞳绚烂流光,故意撅着粉唇却怎么也掩不住笑意,歪着脑袋听着楚歌不停地保证。
不久,那边就开始催了,马上就要集合出发了。
“夜儿,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楚歌想了半晌,也只。逼出几个字。眼眸包含眷恋地看了凤寻一眼,犹疑了一会,提枪离开了。
凤寻紧追几步,高喊道:“楚歌,等你回来,我们就南下,。那里的小木屋还没有建好了。”
少年脚步一顿,重重地点点头,大步离去了……
凤寻凝视着楚歌离去的背影,伫立在大道边,远。远地看着整齐地部队行进,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上,再也看不见踪影。清风卷起零星落叶,遮去了双眼,无端生出一股磅礴的豪迈之气来。
“回吧。”凤寻向皇。宫走去,她是凤寻,挽凤储君。这一世,以此为生。‘红袖添香’默默跟在她的身后,看似普通,实则全身戒备,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四月下旬,离六国盟会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按照惯例,今年轮到日夏做东道主,所以其他五国国君都需要前往日夏都城。这是东影大陆流传下来的习惯,每一期六国国君都会齐聚一堂,共商发展大计。解决一下边境摩擦以及再一次确定各国的版图。
今年挽凤将由储君凤寻作为代表出席盟会,关于这一点凤仁玉在上一期盟会就解释过了。其他几位国君纷纷同意,对于神秘的挽凤储君他们自然好奇的很,当然希望接触一下,了解一下下一任女皇的脾性,在决定日后对挽凤的态度。
挽凤皇宫,御书房。
挽凤女皇和皇夫秦飞扬以及三公都静坐着,等待储君的到来。储君即将动身去日夏,这将是储君第一次参加东影最大的尖峰会议,事关挽凤未来三年的发展方向,当然得多叮咛一些。
一位宫装少女,不施半点粉黛,一双凤瞳带着一摸习惯的笑意。端庄优雅地在宫人的伺候之下缓步而来。在她的脚下时不时冒出一只雪白的老虎模样的小兽,追随在她身边。
“母皇。”凤寻跨进书房,清脆地唤了一声,又转而对秦飞扬点点头。“皇父。”平常里在朝堂上,凤寻也是不对凤仁玉行礼的,凤仁玉对这个女儿疼爱不已,当然不会在乎这些,至于其他人,就更没资格说了。
“叩见储君殿下,殿下万安。”三公在凤寻进屋后就连忙站起身来,等凤寻见过女皇,便作揖行礼。
少女找了个位子坐下,笑着让三公赶紧起身入座,便不再说话。
“储君,三天后你就要动身去日夏了,都准备的怎么样了?”凤仁玉身体一康复,就一直忙于政事,和凤寻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加上凤寻行为处事想来独来独往,凤仁玉对她倒不怎么了解。
少女弯眼一笑,启唇道:“红叶,你替本宫回答吧,这种事情本宫还真不清楚。”
红叶闻言,福了福身,低头对着凤仁玉回答:“回陛下的话,已经准备妥当了,随时可以出发。”主子东行日夏的事情,自然都是有她们打点的,也属她们最为清楚。
凤仁玉满意地点点头,这位精干的女人如今用她毕生最温柔的眼神看向端坐微笑的少女。以母亲的身份语重心长地叮咛道:“储君,六国盟会,为期一个月。一来一回将近需要四个月时间,这是储君第一次出远门,可要好生照顾好自己。”
言辞真情流露,凤寻原本干净透彻的笑容也染上了一层真切,乖巧地点点头。凤仁玉大感欣慰,忍不住又说了好多话,大到两国交往如何应对,小到天气变化记得加衣等等。
接着,三公在女皇的吩咐下,对凤寻介绍了其他五国风情和民俗,以免无意中触碰了对方的禁忌。还把这次将来参加盟会的国君的相貌特征、性格脾气大致讲了一下,顺便还拿出画像让她认,尽量减少出岔子的可能。
凤寻好脾气地一一接受,虚心受教,没有一丝敷衍了事的样子。她跟着沧澜清夜几乎把东影的土地踏遍了,除了对秋破迦知之较少以外,其他一些人都认识的差不多了。就连墨雅国如今的国主也有一面之缘呢。
半日的时间就这样打发了,三公几乎说的口干舌燥、头昏眼花,不过依然意犹未尽。心中庆幸幸亏储君聪明伶俐,他们只要叙述一边就能了然于胸,这无意给他们省下了很多气力,还带来了不少成就感。
三公的任务完成了,就躬身退下了,只留下凤仁玉一家三口人。
“储君,这一次出行,就让母皇的皇家卫队护送你吧。”凤仁玉征求道,皇家卫队就是当初凤仁玉尚为储君是成立的侍卫队,和凤寻如今的储君侍卫队是同一个性质的。
“不用了,让皇父的禁军来送我吧。”
少女轻巧的话让凤仁玉和秦飞扬同时惊讶地看向她,储君和皇父不和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也是事实。外人皆认为秦飞扬不甘被逐渐消权,所以对储君有所打压。而储君修行回来,仁善厚德,常常被迫退让。
但是凤仁玉知道,储君对于秦飞扬的敌意就像是与生俱来。一直以来,储君不断地对秦飞扬进行试探、挑衅。这一次储君主动示好,她只是为了示好吗?
少女见秦飞扬闷而不答,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粉唇抿了抿,有些可怜兮兮地问:“父亲不愿意吗?”那模样,要是被外人看了去,定以为秦飞扬又做了什么欺压储君。毕竟秦飞扬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夫,纵横官场几十年;储君不过是一个才从清幽淡薄的国寺出来的小女孩。
“若是储君期望,我自当效劳。”秦飞扬寻思片刻,沉稳地回答道。倒也没显得多么抗拒,只是礼数周到得生疏。
这样的生疏确让少女感到无限的舒畅,她就是要告诉秦飞扬,不要窥视她的东西,记住他的身份。至于让秦飞扬护送是她一早就打算好的。
这样的话,至少能够减除了秦飞扬那一边的可能危险。何况要是出了事,碰到了暗杀什么,还能抓住秦飞扬保护不力的把柄,可谓一举两得。
眼底划过的精光不加掩饰地展现在父母面前。凤仁玉心中一喜,储君的考虑真正周全,对于皇家薄情也感到些许无奈。而秦飞扬心中却是大惊,若是以前他对储君的看法还不确定的话,今天就肯定了,储君对他有很深很深的戒备和怀疑。
凤仁玉很高兴地看着父女俩的关系缓和,对储君的提议也颇为赞同,“既然如此,就麻烦皇夫走一趟了。”
还不等秦飞扬作答,凤寻就率先抢道:“如此,我就先回去了。今天奔波了一天,可乏了。”说着,也不管其他两人对她的话作何感想,起身走了出去。
留在书房的两人,或许是因为凤寻曾来过,气氛显得有些古怪。
“飞扬,这次到了离城,替我带份梨花糕回来吧,我大概有二十年没有尝过了呢。”凤仁玉打破沉默,她的唯一一次微服,就遇见了陪伴终生的男人。
秦飞扬目光复杂地抬眼看她,最终将她拥在怀中,将下颚抵在她的头上,重重叹了口气。他岂会不知她的目的,是在提醒他别忘了他俩的情意,在提醒他放下。
“嗯。”
“寻儿还是个孩子,你平日里又板着脸,她难免以为你不喜欢她,自然不与你亲近。”凤仁玉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娇嗔道。
秦飞扬的眸光暗了暗,透着一丝冷意。“你真的这么认为?”他的女儿,妖冶的笑容,嗜血冷酷的眼神,不时散发出来的凌厉戾气,都不是常人能够拥有的。即使是浴血沙场的将士,不,最成功的杀手也做不到。
“飞扬~”那一声唤没有半点情绪,“她是储君……”
一句“她是储君”将所有的一切都赋予了理由。秦飞扬刚毅的五官无声地笑了起来,将怀中的妻子紧了紧,低低脑袋,用下巴摩挲着她散发芬芳玉颈。
玉儿,这一生,注定是他亏欠她的。
挽凤大政 第一百零七章 启程
第一百零七章 启程
清晨,就在挽凤的文武百官齐聚祈夙城的北门,恭送他们的储君殿下的时候。一辆无人驾驶的马车已经悠闲地走在了北行的官道之上,白马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去往北边的小道上。
马车内,一位就像精灵一般干净纯洁的少女静坐在案几之前,身前放着一张七弦琴,还有一座小小的镂空香炉冒着淡淡清香。少女敛眉沉静,一弦一弦地调试着琴音,调好后,看了一会琴谱,便将书合上。
接着马车内传出略显生涩的琴音,是一曲将军令》。琴声气势磅礴,排山倒海,虽然偶有错音,但沙场千军万马奔腾前行跃然于前,刀光剑影,宏图霸业,天下兵戈。
将军令》的演奏一般首先需要用大段的摇指和左手弹奏技法,展现出鼓角声声的场景,旋律紧张而神秘;接着通过左手夸张的吟、滑手法勾画出智勇双全的将军形象;然后用持续加快的“快四点”技法,表现了士兵们编队急进的情形;最后是描绘两军对垒、沙场厮杀、号角齐名、得胜回营的情景。全曲一气呵成,节奏紧迫有度,极具气势。
虽然手法上技巧要求并不高,但将军令》重在气势,气吞山河的气势才能够把此曲演绎地淋漓尽致。所以就算是男人,手法再好也不一定能把将军令》的精髓弹奏出来。
一曲末了。马车被琴声震得。微微颤动,车内的人都沉浸在澎湃的壮阔场面之中久久不能平静。这样浩大的气势让灵魂都跃跃欲试,就好像有了开天辟地一般的力量,忍不住想要厮杀一番。
小手放在还在低呜的琴弦之上,。少女长长舒了一口气,淡眉不满地皱了起来,错了九个音,还真多呢。喜欢上七弦琴的原因很简单,自从木婉清那婉转柔和的琴声安抚了她后,凤寻就喜欢上了七弦琴。
但是她更喜欢用七弦琴来弹。奏气魄雄伟的军歌,琴弦跳动的同时,灵魂也一同跟着叫嚣,就要通天彻地一般的大气凛然。
一曲费了她不少精力,少女将琴推开,斜躺在软榻。之上,手上握着一杯清茶浅浅饮着。添锦小声地将琴拿了起来,擦拭了一番,放在匣子里。兽兽听得开心,凑到凤寻身边,把大大的脑袋窝在她的怀里,想讨茶喝。
凤寻很不给面子地嗤笑着看它,将茶递过去,兽兽。鲜红的舌头立马吐出来,“吧嗒吧嗒”地舔着,喝得不亦悦乎。
“我们先去看楚歌,然后再去一趟不夜城。”凤寻揉。揉它的耳朵,对着它说,“兽兽也好久没去不夜城了。”兽兽抬起脑袋,灰蓝色的眼睛闪着亮光,憨态可掬地点着头。
小兽呼着舌头,。乐得颠颠的。在它的印象中,不夜城,那里有好多美食呢。
“主子,我们为什么不和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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