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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和唐玉璞一惊,他已经知道了。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唐玉璞反而显得更加的淡定,俊朗的身形在夜色中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魅力,既然已经不可能逃得了,那就一起粉身碎骨吧,至少在最后的一刻有君香陪着自己,此生了无遗憾。
秦规宇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加快速的走近悬崖边上岌岌可危的两个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能够威胁到本王。”
唐玉璞举剑快如闪电般的刺过去,做着最后的挣扎,没有支撑的夏禾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看着两人刀剑相拼。“还愣着干什么!将王妃给我抓起来!”秦规宇朝着一旁的侍卫下了命令。地上的夏禾微微一愣,两条路,都是死路,可她在心中迅速的下了一个决定。
颤抖的身子伏在悬崖边,看着冲向自己的侍卫和一旁的唐玉璞,夏禾绽开一朵甜美的笑容,也许就要这样死去了,死在这个陌生的王朝,也许,有人会因为自己而心痛,这离自己的初衷越来越远,本想只是在这个朝代里平静安稳的生活下去,却还是免不了世俗恩恩怨怨的纷扰。
“玉璞少爷,您对君香的恩情,君香来生再报了。”说完,夏禾看着一旁的悬崖,毫不犹豫的扑了下去。
“不要!”唐玉璞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绝望过的自己突然任由秦规宇的利剑将自己手臂刺穿,顿时鲜血飞溅。一旁的秦规宇也没有想到夏禾竟然真的会选择从这里跳下去,看着刚刚的赶到的侍卫一阵怒吼:“废物!本王要你们全都陪葬!”
怎么可以就这样将自己丢下啊,君香,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寂寞的走,下一刻,唐玉璞提气飞向了悬崖,身后的秦规宇快速反应过来,想要这么容易的就去死么?使劲拽住唐玉璞的胳膊,却不曾想早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唐玉璞却是拼了全部的力气,冲劲实在太大,连带着自己也一起被拽向了悬崖边。
就在此时唐玉璞反手握住了秦规宇,这个人害死了君香,那么一定要拖着他一起陪葬。一切都只发生在一瞬间,两个人的速度都非常快,行至悬崖边的那一刻,唐玉璞牢牢抓住秦规宇的手臂跳向了万丈悬崖。
“王爷!”欧阳沐风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骇住了,自己只是擅长用毒,武功却只是秦规宇的三成而已,看着秦规宇被拖下了悬崖,他立即下令,“立刻到悬崖下面寻找王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毒王欧阳沐风跟秦规宇一向交好,所以尽管不是葛南王府的人,侍卫们对于他下的命令还是没人敢违抗。
山崖下流淌着冰冷的泉水,这里像是一个深潭,当时掉进水中的时候,怎么没有见到唐玉璞?秦规宇的身体在水中浸泡着,有些疑惑的抬头望了望天空,断崖沟壑横生,褶皱得非常厉害,下面的人根本看不到上面是什么情况,一旁的瀑布声音太大,就算是敲锣打鼓,也不见得有人能听得见。
环视了一下四周,在深潭前五十步的地方,仿佛飘着一个人影,秦规宇迅速的向前游去。
苍白的脸孔上没有一丝血色,却还是美的令人心惊,手臂上被唐玉璞割开的那道一寸长的口子已经不再流血了,秦规宇看着眼前的人,毫不犹豫的拖着她朝着岸边游。
当清晨的阳光照在夏禾脸上的时候,她有一刻的恍惚,自己是死了么?微微的闭上眼睛,或许是死去了,就像是妈妈一样,或许这里就是天堂了,可是这样的自己可以上天堂么?
“醒了就别装死。”冷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令夏禾不舒服的皱皱眉,怎么到处都能听到那个恶魔一般的声音啊,可是此刻的自己并不想睁开眼睛。
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敷在自己的脑门上,夏禾缓缓的睁开了一条缝,碧蓝的天,还有像是瀑布一般的声音,自己这是在什么地方?脑袋变得清明了,当时是在晚上,和唐玉璞被秦规宇逼向了悬崖边,然后在他们俩打斗的时候,看到了一旁的侍卫凶神恶煞的冲向自己,所以,自己毫不犹豫的跳下了悬崖,那么这里就是悬崖下面!
看着躺在地上的人儿似乎有些清醒了,秦规宇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声音,“不用再看了,除非有人将我们找到,否则根本出不去。”
夏禾吃惊的看向旁边的人,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会是他?那,唐玉璞呢?
“他呢?”这是夏禾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成功的惹恼了正气定神闲休息着的秦规宇。
“死了。”像是陈述一件物品打碎了一般,没有丝毫的感情,救这个女人的明明是自己,她倒好,一开口问起的竟然是唐玉璞。
“死了?”夏禾喃喃的念着,死了?死了!心中顿时无限悲凉,“是你,是你杀了他。”语气是毋庸置疑的肯定。
秦规宇看着面前像是濒临崩溃边缘的女子,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怒气,却没有开口,他葛南王凭什么要去给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野丫头解释?
夏禾撑起身子盯着面前依然不可一世的骄傲男子,开口平静的说道,“杀了我。”
“你想找死?”秦规宇盯着她,真以为自己不会动她么?
“杀了我。”轻轻地合上眼睛,冰冷的话自苍白的双唇中吐出,“如若不然,有一天,我定将你碎尸万段。”
这是这个女人第二次说要将自己杀死了,想起上一次在自己弄脱臼她手臂的时候,她也是倔强的表情,不过,却没有此刻的冰冷。
“你的命是我的,所以本王先留着,本王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将本王碎尸万段。”秦规宇说完就不再理会她,心中有些震动,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袭上心头。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你,到底是谁?”
夏禾没有搭理他,接着躺在地上,她只觉得浑身疲累,似是快要支撑不下去,可是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自己,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这样才有机会替唐玉璞报仇,温热的眼泪自眼角缓缓流下。
看着夏禾流下了眼泪,秦规宇不再开口说话,昨晚也折腾了一整个晚上,为了追这个女人自己路上都没有歇息一下,在晴雨楼又打斗了那么久,先不管她到底是什么身份罢,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倒不如养精蓄锐。
一天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的两人到现在早已经是饥肠辘辘,秦规宇看着潭水至清,在水稍微浅一点的地方有鳜鱼的身影,当下举起佩剑,看准了之后朝着水中一阵乱刺,不一会儿竟也刺中了几条鱼。
在岸边稍微干燥一点的地方生起了一堆火,秦规宇自顾自的烤起了鱼,一旁的夏禾安静的躺着,仿佛没有任何的呼吸一般,秦规宇走过去将手掌放在她的额头上,烧还是没有退,不由得皱皱眉。感觉到有温热的东西接近自己,夏禾猛地睁开眼睛,见到是秦规宇将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心里一阵厌恶。
“滚开。”声音微弱的说道。
“有点力气你再来骂吧。”秦规宇将烤好的一条鱼递给夏禾,“把它吃掉。”夏禾微微的撑起身子靠在一旁的大石上,沉默的接过鱼,她已经决定不管怎样都要活下去,现在就算是树皮草根她也会照吃不误。
秦规宇满意的看着一旁吃着鱼的女子,有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足笑容爬上眼角眉梢。
看着面前燃起的篝火,秦规宇暗自思付,明明是跟唐玉璞一起掉下来的,他却不见了踪影,到底怎么回事?环视了一下四周,秋天的山谷里竟然冰冷潮湿,他站起来朝着悬崖一边走过去,看有没有像是山洞之类的可以容身的地方,不然自己倒是能够坚持得住,那个女人怕是要病情加重,手臂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却还是感染引发了高烧。
第十二章 神医之子
这个崖底有些奇怪,秦规宇四处查看了之后不禁疑惑,离岸边越远杂草就应该越多才对,可是他明显感觉到地下很平坦,用手一触,居然没有草的生长,那这么说来,这崖底下应该有人住才对。回头看了看远处篝火旁的身影,秦规宇快速走了回去。
夏禾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见秦规宇将燃烧着的干柴全部扔进深潭里,用土将火熄灭,然后斜睨着她。
“能走么?”秦规宇看着她疑惑的表情有些好笑,声音都不自觉的变得没有那么冷硬。
“干什么?”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但是看着他的举动,心里还是疑惑,现在这样能去哪里?在悬崖底又什么地方可去?
秦规宇没有回答她的话,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刚刚吃了鱼精神倒是好了一点,当下立即弯下腰,不顾夏禾的挣扎将他抱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夏禾吓了一跳,见他这样抱着自己,不由得大喊,“我腿又没毛病,可以自己走,你给我放开!”只要一想到他这双手杀死了唐玉璞,夏禾的心里就满是憎恨与厌恶。
“原来力气这么大,那你装什么虚弱。”说着突然放开了她,夏禾没有防备的一下子又跌坐在了地上,既然她这么不知好歹,本王又何必理会!
恨得牙痒痒的夏禾跌跌撞撞从地上爬起来,跟这个人待在同一个空间都让人无法接受,夏禾看着他宽阔的背影,想着如果现在有一把匕首是不是就能刺穿他的胸膛?走在前面的秦规宇丝毫没有感受到夏禾的变化,只是朝着光秃秃的那块地方走去。
一直走了半个多时辰,夏禾有些力不从心了,欧阳沐风的迷药在她体内并没有完全的散去,尽管当时唐玉璞将她体内的血放出了一点让她不至于失去心智,可是现在还是有些昏沉沉,夏禾看着前面的秦规宇好像是两个人,又逐渐的重合,突然两眼一黑,再次昏了过去。
秦规宇正在仔细的探究方向,只听得身后一声“嘭”的响声,急忙转过头,看见了倒在地上的夏禾,心里叹了一口气,明明已经支撑不下去了还要硬撑个什么劲?立刻扶起地上的人儿,打横抱在怀里。
身上出了些汗,秦规宇顾不得擦,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断崖时,有一束灯光映入了眼帘,真的有人住!快步的朝那灯光的来源靠近,在走进院子时,秦规宇看到了摆设的很整齐的植物,看上去像是药材,心里暗暗高兴。
来到了房门外,轻轻叩响门扉。“谁?”有男子的声音传来,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门轻轻地打开了,秦规宇看到了一张一场恐怖的脸,仿佛是被大火烧过一般的容貌,面目狰狞的样子令秦规宇怔了怔,没有见过面相如此丑陋的人。
“你们怎么来到了这里?”打开门的男子站在门槛上,看起来并没有想要他们进屋的意思。不过他也奇怪,自己在这里住了十多年的光景,从未有人探访过。
“在悬崖边上打斗,失误掉下来了。”秦规宇一向对人都没有好感,看到面前的男子一副质问的口气,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他容貌上虽然看不出年龄,但是听声音不过三十来岁,可感觉上倒像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打斗,你们是什么人?”看了看眼前眉目俊朗的男子,他心里有些敌意,不,是对所有眉目俊朗男子都有敌意。
“本王是葛南王府的王爷,这是本王的王妃。”
男子一听立刻变得激动来,“王爷?你是狗皇帝秦遂轩的什么人?”
听着自己父皇的名字被加上了狗皇帝三个字,秦规宇顿时怒火中烧,虽然他对那个名义上的父皇也没有好感,却还是立刻变了脸色。“本王父皇的名字岂是你这个刁民叫的。”
父皇?是那老贼的儿子啊,真是上天开了眼,让他在这里遇到仇人的儿子,只见刀光一闪,面相丑陋的人立即从身后拿出一把匕首,朝着秦规宇刺过去。
没有想到突然遭到袭击,秦规宇立刻闪身用轻功向后退了一大步,将夏禾放在旁边,抽出佩剑直接刺向那人的喉头。
见着利剑朝自己刺过来,丑陋的人躲闪不及,差点被直接刺死,在靠近自己喉头约莫半寸的地方,秦规宇的剑停了下来,敢这样行刺本王的人,本王定会叫你死得难看,但是在你死之前,本王也要弄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听到秦遂轩就要刀剑相向。
“说,你是什么人?”利剑*在那人的脖颈,秦规宇十分清楚,这人根本就不会武功,拿着匕首刺向自己靠的也不过是蛮力而已。
“我与秦狗贼的儿子无话可说,要杀要剐请便。”心中是恨的,恨自己不敌这什么狗屁王爷,更恨他是秦遂轩那狗皇帝的儿子。
秦规宇看着眼前的男子,将剑朝着他脖颈轻轻一割,鲜红的血顿时冒了出来。“听着,本王从来不会一刀给人痛快,如果你真倔的话,我会将你的肉一片片的割下来。”邪魅的笑容自嘴角扬起,秦规宇的脸上又恢复了嗜血时一脸兴奋的表情。
那人一听顿时悲愤,果然是那贼人的儿子啊,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看他眼睛里流露出动容的表情,秦规宇又在脖颈出轻轻割了一下,“那么现在你是不是考虑要将你的来历说清楚了?”虽然是三十多岁,但是估计是长久没有走出去过的原因,少受世俗的干扰,撇去他容貌丑陋以外,倒是有一股超然的气质。
丑陋的男子缓缓站直了身体,虽然秦规宇的剑此刻对准着自己的脖颈,却并没有将他衬出狼狈的样子。“我爹是一位名震全国的医者,本来全家在这盛州生活的好好的,有一天,却被狗皇帝秦遂轩召进宫里做了太医,从此一家人都搬进了皇城。”男子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表情有片刻的宁静。
“爹爹因为感恩于秦遂轩的知遇之恩,所以任何一次的行医都是尽心尽力,也从没出过什么岔子,直到有一天,皇帝的一个妃子有喜,叫爹爹开出几幅安胎药,爹爹认真开了方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妃子按照爹给的方子喝了安胎药,却反而落了胎,昏君顿时大怒,说爹给的药方有问题,不由分说,竟然将我们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满门抄斩,当时我才十岁,被娘抱着藏在床下,免遭毒害,没想到的是他居然下令,一把火烧了我家的府邸,而我的脸”男子双手捂上了自己的面颊,“就是在那场大火中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秦规宇听完之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不过是弄清楚了一件事情,历朝历代满门抄斩的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一户都留有活口,还不都等着有一天报仇?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秦规宇收起了佩剑,看着他冷冷的说,“要报仇你也没有机会了,秦遂轩早就进了棺材,你想找他就自行了断去地府,不过你也可以找我报仇,只要你能打得过我。”说完便不再看他。
夏禾还安静的睡着,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秦规宇走过来抱起她,看都不看站在一旁的人,径自走进房间,找了一张床将夏禾放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背对着那人,秦规宇问道。
“杨萼。”已经很久没有向人说起自己的名字,在说出来的时候,仿佛叫的不是自己。
秦规宇倒是有些意外了,姓杨?“你是杨子厚的后人?”恍恍惚惚想起,在宫里的时候是听过自己的父皇曾经斩过一位神医的脑袋,不过真是讽刺,秦遂轩一向有头痛顽疾都是由杨子厚治疗的,斩了他之后,秦遂轩最后也因为顽疾不治而辞世。
“没错,家父正是杨子厚。”杨萼不曾想还有人会记得父亲的名字,特别是这个比自己大概小上八九岁的男子,着实有些意外。
既然是神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