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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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本能-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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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她在这种幽闭的空间氛围之中,能够与死者进行交流,或者可以在这冥冥之中接受鬼神的指点一般。

这也是关庶喜欢把她叫做“妖女”的原因。

这个妖女的发现,其实充满了偶然。那是两年前的一次民事纠纷。在一次拆迁过程中,有两户人家的祖坟需要拆移。就在挖掘的时候,施工的人因为一时疏忽,把从两个相邻坟墓中挖出来的两个死者骷髅头混放在了一起。问题马上就出来了:到底哪个是哪个呢?这下子大家都犯了愁。总不能把别人的尸骨放进自家的祖坟中吧。这件事一时闹得沸沸扬扬,一直闹到了法庭。很多媒体也作了渲染。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小西出现了。她写信给媒体,表示自己能用很直接、经济的方法把这件事解决掉。媒体发现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新闻亮点。于是从中撮合。结果小西用一支笔、一张纸和两天的功夫,就把两张画像提供给了两家。巧合的是,这两个死去的人生前都留下了照片。结果把画像和照片一对照,很容易的就分别找到了自己的先人,而且惊奇地发现小西的画像与他们的先人的面容惊人地相像。于是小西的这个绝技也不胫而走。

后来公安部门也听说了她的这项绝技,并意识到这里存在的无限利用价值。经过进一步证实,发现她真的具有这方面的天赋。于是经过层层申报,最后特聘她为市局刑侦处的编外技侦员。

其实在公安系统里,还有一些和小西类似的高手。比如有人就可以凭借当事人的简单陈述,准确地勾画出凶手的脸部肖像来。还有人甚至可以凭借凶案现场的痕迹,推测出凶手的身份、年龄、家庭情况等。所有这些功能,在关庶的眼里,除了高手们本身具备的学识以外,最关键的还是要归咎于两个字“天才”他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天才!确实在一些人身上,具备着常人没有的特异功能。

而小西之后的工作也证明了她并非徒有虚名。她所接手的将近七八个头颅复原像,在案子的侦破过程中件件都是起了直接的作用。有一起案件关庶记得非常清楚,当时画像一公布,当天就查清了死者的身份,第二天就破了案。另外还有好几次,当关庶的侦破工作一筹莫展的时候,都是小西,这个诡异的小妖救了关庶。

——除了那一次,她居然出了错!画像中的肖像与实际面容相差十万八千里。当然,最后还是她自己纠正了过来。

……

眼下,关庶手里就拿着她传来的死者画像。

关庶从一开始看见画像的时候,他的心里抖然一惊。因为这张画像中的男子,似曾相识。

他想了一下,不算今天,他见过这个男子有两次!

第一次,也就是小西出错的那一次。关庶记得,那次他们案件中的死者是一名女性。也是头部被严重焚烧后面目全非。经初步处理之后头颅被送往小西的工作室。两天后传真过来的却是一名男子的头像。这的确令所有当时在场的人目瞪口呆。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小西打来了电话。电话中她明确告诉关庶她出错了,希望再给她一点时间让她重做。不久她就把另一幅画像传了过来,果然不负众望,那张画像很快就帮他们确定了死者的身份。

而那张出错的画像上的男子,跟眼下关庶手中画像中的男子,一模一样!

关庶的脑子这时转得飞快:就算那次出错是一次偶然,那么这次呢?也当它是一次偶然吧。可是两次偶然的出错,却错得一模一样,这怎么解释?

关庶感觉他一时之间还是无法理清思绪,于是决定先把这团乱麻放一放。

第二次,他继续回忆着。就在几天前,在本次剥皮案的案发现场,他看见了一个人,一个站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男子,凶案现场旁边一个小餐馆的老板。

而现在,这个倒霉的餐馆老板就在他手里的那张画像上,他竟然也与画像上的男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算怎么一回事?关庶怔怔地问自己。

这个妖女!关庶在心里叫着。

四

西顺餐馆第二天随即恢复了营业,在餐馆的前面,顾客又排起了长队,而这排队的客人正是针对西顺餐馆的特色菜而来的。

实际上西顺餐馆这道菜在烹饪上所能达到的境界,其他地方也能达到,而且有的地方还比这做得更好。但是食客们就是喜欢到这里来吃,唯一令食客们对西顺餐馆津津乐道的,是餐馆在处理原料时的那一道非常特别的工序。

在餐馆外面密封的透明玻璃橱窗内,有一个小小的操作间,几个员工在里面操作,外面的人能清楚地看清所有的一切。于是原料的新鲜程度、加工特色和过程,顾客们一目了然。而这也正是西顺餐馆在这道菜上取胜于其他餐馆的地方。

在操作间内,他们看见了有一大堆等待处理的白鹅被绑在地上挣扎着。一旁有一个架子,架子的顶端是一个绞盘。有一个人站在绞盘旁边的一个高凳上摇动绞盘。另一个人则在下面,从地上解下一只白鹅之后,把白鹅按倒在地。然后从绞盘上放下一根绳子,绳子的一头固定在绞盘上,另一头有一个金属的小钩子,猜不出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见一人利索地把左手的白鹅压在地上,然后右手拿起一把剪刀,就在白鹅奋力挣扎的时候,在它的尾部活生生地用剪刀飞快地剪开一个小口子!登时白鹅在地上痛苦地挣扎着|Qī|shu|ωang|,并发出阵阵凄惨、尖利的狂叫。那种声音强烈地冲击着人的耳膜,令热闹有一种窒息的感觉。而此时,白鹅的噩梦还刚刚开始。

接着,操作者腾出手来,抓住了绞盘绳子上的那个小钩子,熟练地把钩子钩在了剪下来的那块皮肉上。白鹅再次发出一阵惨叫。而此时另一名操作者开始摇动绞盘了。西顺看见,那只被钩住尾部皮肉的白鹅开始慢慢地被绞盘上的绳子吊离地面。而身子一离开地面,所有重量就全部受力在绳子上了。登时,凄惨的一幕发生了:那块剪下来的皮肉连着里面的肠子!绳子上升后,白鹅也跟着上升,但是因为重量的存在,白鹅的身子一定会下坠。于是一条热气腾腾的肠子就从白鹅的腹腔内被慢慢拉了出来。沿着绳子一直连到绞盘上。途中白鹅如果没有挣扎的话,它的身子就会缓慢上升。但是由于疼痛,它一定会挣扎。一挣扎之后,它的身体就会下坠。于是白花花的肠子就再次源源不断地被拉出来。紧接着那种被撕裂的嚎叫便再度响起。最后,白鹅的肠子被一圈一圈地缠绕在绞盘上。等到肠子全部被缠在了绞盘上之后,那只白鹅也气绝身亡了。西顺看见由于疼痛,白鹅的身体皮肤涨得通红通红……而这就是这道名叫“活抠鹅肠”的风味菜肴的由来……

外面的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人群中,有一个老人更是对此痛心疾首。

“没想到过了几百年之后,这种残忍的手法依然存在于世啊!”老人惊叹道,摇头不止。

“东门更有伤心事,忍把风筝放女娃”他缓缓吟出。

周围另外的几个围观者,听不懂老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多次不解地看着他。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一手搀扶着老人的胳臂,就站在橱窗外面的人群中间,呆呆地望着里面的屠杀暴行。

“爸爸,我们进去坐吧。”那个女子叫了一声,便引着老人进了西顺餐馆。于是门口的一名迎宾小姐把他们领进了一间包房内坐定,招待安顿好他们点了一些风味特色菜之后就出去了。

老人坐下定了定神,喝了几口茶之后才慢慢地从悲愤中缓过来。

“爸爸,我是现在就去把他找来吗?”那女子小声地问。老人点了点头,看着女儿起身离去之后,他又呆了片刻,伸手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包里面拿出了一本刊物,那刊物看得出已经年代久远,纸张已经严重泛黄、陈旧。他随手翻开,直接就翻到了他做过一个记号的页面,一个人就这样呆呆地看了起来。

服务员开始陆续上菜,老人却已经沉浸在刊物上的内容之中。读到一处,情不自禁地就轻轻低声念出了声,神情凝重。就仿佛在这本破旧的刊物之中,有对他来讲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这时,包房的门开了。走进来的是一个三十左右的男子,身材高大,精练而迅疾。他的头上,梳着一个很夸张的大背式。油光可鉴。他一进门,就冲着那个老人高声叫道:“爸爸。”

“是小飞啊,坐下来。”老人看见自己的儿子,登时一副爱怜的神情。

小飞就在他的身边坐定,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起来:“爸爸,我发动了所有能够发动得起来的关系查了,再也没有相关的资料了。”说完,他也露出了一副非常失望的样子。

老人没有答话,他沉吟了一会,安慰小飞道:“没有什么,我们就先从西顺这里寻找突破口,我想一定会有收获的。你妹妹已经出去叫他了。”

就在他们父子俩谈话的时候,包房的门再次打开了。门口站着的,正是老人的女儿,以及一脸疑惑的西顺。

“周老板,你好啊——”老人看见了西顺,站起身来,伸出手热情招呼着。

“你好,老先生,欢迎光临小店!”

“哈哈哈——周老板啊,大家还是不要来这种客套了好吗?说实话,我今天来是想和你交个朋友的,你看如何?”老人神情真挚,令西顺无法拒绝。

老人的女儿拉过来一张椅子,对着西顺微微一笑:“周老板,你坐!”西顺看了她一眼,很漂亮。

“好啊!既然大家做朋友的,以后就叫我周西顺吧!”

“好好,周老弟,我介绍一下,鄙姓张,名叫张尧祖。这是我儿子张小飞,女儿张小芽。”老人笑着一一介绍,期间小飞、小芽分别与西顺握手招呼。一个精练,一个漂亮,很不错的一对儿女。

又是一阵客套,西顺的心里真的希望他们立即切入正题

终于,老人在一阵寒暄之后收住了笑容,神情开始变得凝重起来。

“周老弟啊,我今天来你这里,除了要交你这个朋友外,我真的很想了解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够满足我。”张尧祖说到这里,显得非常的诚恳。

西顺说你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

“我想知道,你的这个名字,到底是怎么来的?”

西顺的身体震了一下。

“恕我冒昧,我肯定你‘西顺’这两个字绝非偶然!”

西顺呆呆地看着老人,也看着站在一旁打量着自己的小飞、小芽,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

这何尝不是自己一直在苦苦寻找答案的问题啊!

张尧祖在一旁注视着陷入沉思的西顺,神色严峻。仿佛大家都知道了,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周老弟,我知道我的这个问题非常的突兀。但是你要知道,这个问题对于我,以及我的全家,都是非常的关键!”张尧祖语气显得有些激动。

而这句话西顺听了之后,却感觉如坠迷雾之中。

“所以我希望老弟你一定要帮我。”张尧祖说完之后,缓缓地把自己的身子靠在椅背上。他看着不知所措的西顺,轻轻笑了一下。

“周老弟,你先不用回答,我知道一时之间你也无从回答。这样吧,我先来说说我自己,怎么样?”张尧祖想改变一下这种沉闷的谈话气氛。

“我是一个美籍华人。我的祖先背井离乡辗转到了美国,在那里扎下根基之后繁衍至今,但是心中的思乡之念却从未敢轻易忘却。这些年恰逢祖国繁荣昌盛,改革开放。我们叶落归根之情油然生起……”

西顺“哦”了一声,原来如此,不禁对眼前的老人另眼相看起来。

老人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继续说道:“当我有一次开车经过这里,一抬头就看见了你的餐馆招牌,还有餐馆前面的银杏树,我真的很吃惊……”张尧祖说到这里时,停顿了片刻,“周老弟,恕我冒昧,|奇…_…书^_^网|实际上我一直在背着你调查你和你的父亲!”

张尧祖不顾西顺睁大眼睛看着自己,拿起桌子上那本泛黄的刊物扬了扬:“我们在本市范围内调查下来之后,仅仅收获了这个!”

西顺盯着他手里那本破旧的书刊,不知道里面有关于他和他父亲的什么情况。

“这是一本你父亲单位档案室里的材料,实际上是一本三十多年前你父亲工作单位,也就是市科研所的内部刊物。唉,也只有这么一本有点价值……里面有你父亲的一篇调查报告……”

父亲的调查报告?他们怎么对这个东西感兴趣?他们怎么能把科研所里的档案材料拿到外面来?他们的神通也太广大了吧!西顺记得,父亲生前是市科研所的一名研究员、动物学家而已。一个动物学家的调查报告,他们也感兴趣?难道自己的名字也和动物有关?

“当然,我们对你父亲的研究对象并不感兴趣,但是我们对里面的几段非常特别的文字感到好奇……”说罢,老头伸手把刊物递给西顺,同时用手指了指其中的几处段落。

……

西顺仔细地读完这些内容,心中并没有明白多少。在他的眼里,这是一段对于野外考察队员来讲相当平常的记录而已。在阅读的过程中,他的心里异常激动,毕竟他还是第一次阅读父亲的文章。朦胧之间,父亲的音容笑貌宛若眼前……

只是这种音容笑貌非常的朦胧,因为他毕竟没有见过父亲。

“你父亲到过一个地方!”张尧祖说着,目光炯炯。

“什么地方?”西顺开始有点重视起这个老头来了。

“我们非常想知道——”张尧祖说。

“可是我无法帮你啊!”西顺漠然地说。

张尧祖听了之后,顿了片刻,笑了。

“周老弟你别着急,其实我也不知道需要你帮我做什么。我们现在对要找的东西也是无从下手,一直在误打误撞,希望能够在混乱之中找到事情的头绪来。周老弟,你还记得你父亲是在什么地方殉职的吗?”

说到这一点,之前西顺也是无数次问过母亲。母亲含泪告诉他,父亲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当年他一直在野外工作,母亲也并不过问他的工作细节。后来父亲在一次外出之后一直没有消息,直到如今。因为当年好像时世混乱,单位里竟然没有人知道父亲工作的野外所在地,以至于后来甚至连尸体也没有办法找到。那一年,母亲刚刚怀上西顺。严格地讲,到现在为止也只能说他父亲只是失踪而已,整整三十多年。

“父亲失踪的地方,到现在还是一个谜。”西顺平静地告诉老人。

“你母亲也不知道吗?”

“是的。”

张尧祖一时陷入了沉思。

这时,西顺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警惕,这个老头这么起劲地询问自己的名字,还有他父亲的事情,他到底要干什么?

想到这个,西顺无法不想起那张塞在门缝里的纸片,以及那个被扒掉头皮的死人。

难道他……

“张老先生,你说我的名字,以及我父亲去过的那个地方对你是非常关键的,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你们到底是在寻找什么?”西顺打断了他们,开口反问道。在他的心里,他忽然有一种被盘问的感受,因此很是反感。

这一问,倒把张尧祖问得一时语塞。现在轮到他开始沉默了。片刻之后,他似乎恢复了一些镇静,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周老弟,我知道你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抱歉,眼下我无法对你说什么。当然这不公平,我既然要向你请教,那么也没有理由不把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因为我不想骗你,否则的话我完全可以编一个故事来应付你。我现在只能说的是,请周老弟理解,我真的是有苦衷的。”

说完,张尧祖的双眼之中,闪着光芒,深邃而悠远。

小飞、小芽兄妹两人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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