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诺也累,仰了脸,轻轻地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缓缓道:“浅浅,有些事情,并不是你累,就可以不做。不是你想不要,就可以放手。不过等到有一天,这秦府可以由我做主的时候,你可以将它改变成你所希望的样子。”
这许诺有些重了,苏浅也就没有当做一回事的听着,笑了笑,闭了眼。
中午那一番事情,虽然没有出什么体力,可是一瞬间袭来的怒意和后面的烦躁,倒是真的让她身心俱疲,加上这些日子本就辛苦,这一下子爆发出来,只觉得倦意不可阻挡。
两人也没有说话,便在书房里对坐着,像是多年相处极有默契的夫妻一样,只是彼此在身边,便能带给对方安心和温暖。
天衣绣坊虽然是安排给苏浅打理的,可是不管出了事也罢,出了成绩也罢,和秦诺肯定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所以小五她们也知道秦诺此时必然也不痛快,便识相的不敢打扰,在外面做什么也都是轻手轻脚,直到晚饭时候,这才极轻的扣了门。
两人都是从浅睡中惊醒,坐直了身子这才惊觉自己怎么睡着了,待到再看向对方,俱是一副睡眼迷蒙还没有醒的样子,不由得都觉得好笑。
捏了捏眉心,秦诺道:“吃了晚饭,再休息吧。”
苏浅恩了一声,也就起了身,桌上还摊着那刺绣了一半的锦服,让刚睡醒的心情立刻的差了。
“还是你去吃吧。”苏浅不由得道:“我没有胃口。”
“看能看出花来?”秦诺无奈的过去挽着她胳膊将她拽起:“吃饭吧,这事情,从长计议方好。你不是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我已经有打算了。”苏浅顺着力道站起身来,道:“不过你这院子里即有大太太的人,我不是得让她再得意两天?她不掉以轻心,我也不好行动不是?”
刚才闭目眼神,便在想着这事情怎么办。最好的,是能请到熟练地工人赶紧将这批货赶出来,就算是少赚些哪怕不赚,也不碍事。可是如今看来,三五个也就罢了,想在长安找出三四十个熟练的绣工,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而这事情,也不是说自己努力就可以办成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如今这事情,想要解决,还是非从大太太处下手不可了。
秦诺知道苏浅的意思,不过还是将她拖着吃了晚饭,然后便由着她又钻回了书房。
灯亮着,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秦诺劝了几回,终于反被苏浅劝回去休息,只得叮嘱小五今晚便睡在书房的隔壁,耳朵放尖点,要是三太太有什么需要什么吩咐,随时好伺候。
窗外树影摇曳,夜风呼啸,苏浅却只穿了件月白的单衣,因为燃着炉火,所以并不觉得寒冷。
桌上放了杯茶,腾着袅袅娜娜的热气。苏浅将今天的事情细细的理着头绪,如同以往办案时一般,哪些是可疑的线索,有哪些可疑突破的人物,若是按着自己的计划办了,又有可能遇上什么样的情况。
这一整(www。3uww。com)理就到了半夜,因为下午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倒是反而不困,望了始终摊开在桌上的绣服那绣了一般的花纹,转了转头,眼光不由得落在屋子一角的搁架上,一盆正灿烂盛放的菊花。
除了一针一线的绣,是不是还有什么旁的方法,皇宫里要的,不过是一件美轮美奂的衣服罢了。
总觉得能再辟什么他径,苏浅索性起身将那盆菊花搬到了桌上,就在绣服边上放着。
苏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菊,有些像是贡菊的感觉,有的金黄有的微红,花朵并不大,钱币般大小的,却是一枝上能开着三四朵甚至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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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出门去外地的,明天放假,两更或者三更
第031章 神奇之手
……》
一手支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着菊花,手指随意的在上面拨弄。
淡淡的清香散发出来,让人心旷神怡。
苏浅一点儿也不困,将菊花拉在鼻子边嗅了嗅,淡淡扬了抹笑意。
将花枝弯下,贴着绣服,想着如果不用刺绣,能用什么方法将图案美美的弄上去,不由得有些怀念以前的十字绣,不用功底,不用技术,只要有耐心,随便大街上抓个人来都能弄。
想着想着想的就远了,不知道要是开发一下十字绣,在这个年代能不能卖的出去,又再想想,这个年代只怕大大小小的姑娘大妈,多少都会点刺绣女红,都当做个赚钱的副业,怕是没有人会拿来做消遣兴趣的。
胡乱的想了一气,按着菊花在绣服上乱蹭。
这是件半成品的绣服,从领口到衣摆的花朵都已经绣好,只剩下几片点缀的叶和碎花没有完成。
苏浅从盆里捡了几片落下的叶子,在领口处摆着,另一边将图样打开,看看稿上的画案。
正歪着头摆弄着,手指按着菊叶在布料上,突然的觉得手臂上仿佛被烫了一下。
那灼热的感觉苏浅也有些熟悉了,在激动或是愤怒的时候,身体内就会涌上阵阵的力量。那个时候,手臂上绿色印记的地方,就会产生灼灼的感觉。
还有前几天在房里碰上那盆红掌的时候,后来苏浅又趁着没人试了一下,秦诺屋里的几盆花草,都是碰不得的,只要触碰到,相接触的皮肤都会仿佛针扎一般,虽然那痛感并不强烈,可是却无一例外。
苏浅也奇http://87book。com怪,可是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丢在一旁不理,反正奇奇http://87book。com怪怪的事情这些日子发生的多,也就不太当做一回事了。
此时臂上一热,苏浅就想着是不是又出了什么状态,不由自主的侧脸看了看手臂,然后视线又回到面前的绣服上。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绣服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花还是那花,叶子还是那叶子。
苏浅的手,依然是按着片叶子在绣服的衣襟上,可以再仔细的一看,却不由得愣住了。
拿开花叶,那绣服的衣襟上,刚才苏浅按着叶子的地方,赫然的出现了一篇翠绿欲滴的菊叶图形,脉络分明,质感极佳,甚至能感觉到菊叶特有毛茸茸的表面。
许多的艺术品都讲究个逼真,可是当有些东西逼真到了可以乱真的地方不,就有些怕人了。再是美,却也让苏浅的心砰砰的急剧跳了两下。
在这极暖和的房间里,苏浅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绣服上的叶子,是哪里来的?
不可能是一直有的但是自己没有注意,职业使然,苏浅一向是个观察力极强的人,平时就算是没有什么事情,也会有意无意的将四周的环境记在心里,所以她决不会怀疑是自己一时大意或是没有注意到。
更何况,绣服上大部分的花案都已经绣好了,那些花花叶叶的,和这片叶子根本就不能比较。若是说起来,原本绣服上绣着的叶子,那就是一朵用着各色丝线绣成,极精美的叶子图案。
而凭空多出来的这个,却就是一朵叶子。丝毫不让人怀疑的,如果将绣服挂在三五步之外,有人一眼望去,一定会说,衣服上沾了片树叶。
甚至于苏浅微微的低了头,都能问出从菊叶花形上渗出极淡的菊花香味。
苏浅并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神神叨叨的人,可是这个时候,脑中却也由不得的胡思乱想起来,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了上来,她又从花枝上拉了片菊叶,手指微微的有些颤抖,然后将菊叶按在了绣服上。
苏浅几乎想要喊一声,这真是个见证奇迹的时候。
没有什么光芒一闪,可是却在苏浅的眼皮底下,那片菊叶突的隐了一下,仿佛是钻进绣服布料一般。
不过这只是一瞬,在一刹那不见的菊叶又恢复了正常,而在它的下方,一片脉络纹理都和那叶子完全相同的叶子图案,便出现在了绣服上。甚至还能看见一丝一丝丝线的痕迹,无论从什么角度,这都是个技艺绝对超群的绣工缝制所处的一个完美成品。
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苏浅来了兴致,索性的又在书橱里找了副画册,摊开来,按着刚才一模一样的,不过这次是随意的抓了朵花。
一阵灼灼燃过手臂,有些泛黄的纸上,一副骏马飞腾图的上方,赫然的出现了一朵小菊。
不伦不类,奇http://87book。com怪的紧。
手指抚上去,那花已经不是刺绣的感觉,而和那画纸上的笔墨十分协调,俨然是一副水墨丹青。
正沉浸于发现自己这特异功能的震惊中,门外有人敲了敲,是秦诺的声音低低的道:“浅浅。”
好像做坏事被人逮着了一样,苏浅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的将画册合上塞回书架。
有了特异功能,自然是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可是无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可千万别让人当成妖怪抓了,千万要低调的好。
苏浅虽然此时兴奋的紧,脑子却还不糊涂,讲书插回书橱,起身开门的时候特意又将那盆花放回墙角,再回头扫视了一眼看似无意却小心叠起的绣服,这才松了一口气。
打开门,却见秦诺披着件厚袍子站在门口,明显是才起来的样子,头发凌乱,眼神有些朦胧。
“怎么了?”苏浅不由得道:“有什么事吗?”
没有钟没有表,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不过看看月色,也该是半夜了吧。
“没事。”秦诺也不进房,只是探头看了看,带了丝刚醒的迷茫,道:“就是来催你快回去休息,这都什么时辰了,明天还要去绣坊,你这样熬着,可怎么是好。”
秦诺本是个温文尔雅的男人,此时略带迷糊眉眼微敛的样子,更是显得温和。
苏浅自觉有所隐瞒,心里有鬼,见秦诺都已经睡了又特意来喊她,实在有些歉意。
院子里风呼呼的吹过,才从温暖房间出来的苏浅,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外面这么冷,快去休息。“秦诺不由得伸手去握苏浅的手,刚抓上,却又赶忙的放了。
看着苏浅穿的少,只当她该是手脚冰凉的。谁知道她刚从暖气十足的屋子出来,反而是手上暖的和,相反的,秦诺在等着苏浅开门时在门口侯了一会儿,此时的手冰冷刺骨。
苏浅一愣,便察觉了秦诺缩回手去的原因,心里一暖,反而伸手去和他握,同时的回手关了书房的门,道:”回去休息吧,我正好有些困了。”
虽然和秦诺的相处,不过是这十来日的时间,可是初来乍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能有一个温柔守礼的男人始终相伴,想要不动心,又谈何容易。就算心里知道不应该,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
第032章 攻心为上
……》
虽然白天很是烦躁了一会儿,可是这一夜,苏浅却睡的十分的安心。
早上醒来的时候,却见秦诺已经起来了,卧房里开了半扇窗子,如何苏浅便突然发现,院子里那棵枫树,一夜之间变了颜色。
昨天好像还是绿的,可现在入了眼的,却是满树灿烂的红色,迎着风舞动,仿佛跳跃的火团一般,让人眼前一亮。
听见苏浅下床的声音,秦诺从外间进来,见她正满脸诧异的看着窗外,道:“怎么样,好看吧?这枫树长了好些年了,早上起来见它变了颜色,我就让人把窗子开了。”
苏浅笑了笑:“挺好看的。”
见苏浅只是芨着鞋连外袍都没穿,秦诺忙将搭在屏风上的厚袍子拿来披在她身上。虽然屋外已经阳光灿烂了,可是开着窗子,毕竟还是有些凉意的。
自己拢了袍子,苏浅看着秦诺喊丫鬟进来伺候梳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仿佛他们两,真的是新婚甜蜜的夫妻一般,仿佛秦诺,真的是那个体贴温柔的丈夫一样。从秦老太太屋子里出来时说过的那些话,都已经遥远的仿佛错觉了。
自嘲的笑了笑,还是利落的收拾好自己。
这么多年养成每早晨练的习惯,都已经搁下有些天了,苏浅心中隐隐的升起些惧意,生怕是温柔乡就是英雄冢,看多了大宅门里女人憋屈的一生,可千万不能由着自己落到那个地步。
留在秦府,这没有什么。离开秦府,也没有什么。可是不管哪一种生活,苏浅都不能允许自己仰人鼻息,不能自主。
吃了早饭,苏浅算算,离着交货的日子还有四天,也就是说,完整的时间还有三天,是一点也不能拖了,便道:“相公,我去绣坊了,今天你要出去吗?”
秦诺微微皱了皱眉:“按理手,我是该陪你一起的。不过我这边的事情……”
秦诺这些日子,也都是早出晚归的,虽然苏浅从来没有问过他在忙什么,不过知道也肯定是正经的事情。这个男人虽然并没有怎么插手秦家的产业,一只敛着锋芒的不想成为众矢之的,可是却也并不简单。
光是秦诺叮嘱了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厮容天,苏浅便完全不敢将他看见一般的下人,言谈举止间,那男人表现出的,虽然恪守着下人的本分,却是自有番令人不敢忽视的气势。
“你不用担心我。有容天帮着我就行了。”苏浅笑了一笑:“更何况,攻心为上,我又不是去打架的,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再看了眼秦诺,带着些调侃的笑了:“不过要真是去打架的,相公也帮不上忙吧。”
秦诺那身子骨,就算是健康活蹦乱跳的,在她看来也是文弱的很。真要是到了动手的时候,还是往后站吧。
眼睛不禁的往容天身上一斜,道:“不过相公,容天我可得再借两天,也许真能派上用场。”
这个时候,院子里除了容天临霄和小五漪纹之外,还有其他的几个丫鬟小厮坐着杂活,秦诺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对容天道:“容天,浅浅的安全,就交给你了。跟着三太太,她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看着她别伤了自己就好。”
虽然没有见过苏浅和别人动手,可是有时早上从房里冷眼看着苏浅在院中挥拳,却是怎么也不觉得那是她所说的强身健体的运动,那一招一式之间,总觉得带了丝狠戾。
容天垂首应了是,道:“三少爷,您放心。”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然是有数的。
说要拉拢容天,苏浅觉得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不过拉着他给自己做点事情,在不妨碍秦诺利益的情况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这个事情,正需要一个对这个年代,对秦家十分了解,又伸手不错的男人。
既然秦诺也有事,那么还是像往常一样,送苏浅到了绣房,便乘车离开。
苏浅到了绣房,虽然心里有准备,还是难免有些伤感。
这十来天已经习惯了自己到的时候,入眼的是热火朝天的工作场景,而不是如今这样,空落落的院子,在秋风中零落着金黄的花瓣,显得寂寥无比。
再往里走,却见明婶正送复诊的大夫出来,便又再问了几句,得知众人的身体都已经没有大碍,便谢了大夫,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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