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人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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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动机-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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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职责所在,随便问问。”我说。
  “你当然不是随便问问。你在怀疑我,对不对?你们总是怀疑每一个人。”她跳了起来。
  “我还以为你和他不一样。但是错了,你和他一模一样。你根本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从头到尾,你只想哄我讲我和他的故事,你只是利用我进行你自己的调查。我,我还以为你是我的朋友!”她说到后来尖声大叫,象猫一样对我嘶吼。
  “你甚至还在那里怀疑我!我没有杀人!我没有杀人!”她尖叫:“你相信吗?你相信吗?你们都是混蛋!你们都是混蛋!!”
  这是在接近凌晨的时分,街道安静得就象沉睡了。她歇斯底里的发作听起来异常尖锐刺耳。我吓得扑过去捂住她的嘴。
  她俯在我的胸前,全身冰凉打战,然而在我紧紧的拥抱中,她的喘息渐渐平复了。
  我不停的在她耳边说:“我相信你。我相信你。”
  可实际上,在真正抓到凶手之前,我谁也无法相信。
  我一个也不相信,包括程明。
  “抱着我,别放手好吗?”她把脸埋在我怀里低声哀求。
  这和最初已经不一样。这不是挑逗。
  她只是,真的太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紧紧的拥抱住她,让她放松,让她依靠。我懂得她的感觉,所以我同情她。
  不管她是不是凶手,在此时,她都真的是一个,那么悲哀那么可怜的女孩子。
  我拥抱着她,扯过被子。她柔软的身体象猫一样缩起,她紧贴着我的纤细的小脚,渐渐的暖了起来。
  “好舒服。”她低声说着,闭上了眼睛。

  第 16 章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会这样渡过一个夜晚。
  和一个女人,在一张床上相拥着直到天色放光。
  在黎明时分我也睡着了一会儿。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手臂完全失去了知觉,而且头一阵阵的疼痛。我低头一看,李染已经醒了,在我的怀里,她正睁着猫一样圆圆的眼睛凝视着我。
  “昨天晚上我睡得很好。”她说。
  “我知道。”我说:“你睡着了真是死沉死沉的。”
  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直起身,拍打着我已经毫无感觉的手臂:“对不起,有没有麻?”
  废话,你让人这么压一夜试试。我心里想着,脸上却做出坏坏的表情:“没事,再多一个也没问题。”
  她笑了:“陈子鱼,你真是个怪人。”但随即又隐去了笑容,认真的说:“也是君子。”
  我伸着懒腰,往被子里缩了缩,躺了下去:“可别怪我没有事先说明啊,我的高风亮节是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李染站在床边穿着衣服。
  我躺在床上对她说:“你现在去哪儿?回家吗?”
  “我去我一同学家里。”她说:“我不想回去。”
  随你吧。我心想,白天到底比较放心些,再说了,我又不是她男朋友,又不是她监护人,还能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你总归会回去的。”我闭着眼睛说:“要是你妈问起你昨晚在哪儿过的夜,你可要跟她解释清楚啊。我们俩可是清白的。”
  她嗤的一声笑了。她凑过来在我脸上亲了亲:“放心,我不会为难你的。”
  然后她转过身向大门口走去。
  妈的,临走还被她非礼一把。
  “把门锁好啊。”我在她身后说。
  “我知道。”她说。
  传来了重重的关门声。
  我翻了个身,突然一下子,就跌入了梦乡里。
  星期天本来该我值班的,但我一觉睡到十二点钟才爬起身。
  来到局里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一点钟了。但是因为星期天没人点名考勤,所以我不慌不忙的换了警服,又出去吃了三两刀削面,早饭中饭一次解决。
  和我一起值班的还有小魏。他是一个面色苍白的胖子,一双三角眼,黑眼仁极小,朝上看的时候只剩下两块眼白。相书上说这种长相的人大多凶残,他倒和气非常,我值班迟到这么久他也没计较。只是从我来到办公室一直到现在,他就在角落里抱着电话窃窃私语个没完。我听说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好象还是某银行小姐。小魏紧张她得要命,我猜他现在就是在打给她,换了谁也不会和他聊这么久。绵绵情话把电话线都燃得发烫起来。我只是有点担心如果这时候有人要打电话报警怎么办,因为那一条是我们办公室的警方热线。
  我心不在焉的玩着翻纸牌的电脑游戏,心思一会儿从李染身上飘到程明身上,又从程明身上飘到李梅身上。我发觉我实在低估了那两姐妹。她们远比她们表现出来的样子要复杂深沉得多。而想到程明我就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感觉,我想打电话给琉璃,想问问她昨天晚上他们的进展如何。我不得不花好大的力气来打消这种愚蠢的念头。
  就这么无所事事的渡过了一个下午,好不容易到了下午五点,一早换了便服的小魏迅速的离开了办公室,奔向他的甜蜜约会去了。我反正也没地方急着去,就坐在那里磨磨蹭蹭的看晚报,心里盘算着今晚是不是应该去找丁丁,我已经差不多一个星期没有见过他了,怪想那只小妖精的。而且最重要的是,昨天晚上李染搞得我很不舒服。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的感觉。也许有人会觉得,象我这样的男人就算和一个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睡一晚上,相安无事是最最正常的情况。可是我毕竟不是太监,我也不是性变态,拥抱着李染,我丝毫没有“我们俩姊妹……”之类恶心的想法,我从十岁开始就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男性角色,只不过我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象李染那样鲜嫩诱人的少女躺在我怀里,而且又对我进行过物理上的刺激,她让我陷入一种欲求不满的状况。我觉得我身体的欲望被唤醒了,但是又不是她可以满足的欲望。我知道我的解释听起来很混乱。换一种说法是不是比较好理解。比如一个二十岁的少女嫁给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翁,他们依然有性活动,也许还很频繁,但少女依然会感觉到欲求不满。因为那不是七十多岁的老头可以满足的欲望。她想要的不是那一种欲望。
  我可不是说我是少女,我不是女人……越说越乱了,我和李染,谁是少女,谁是老翁?
  算了。
  就在我百无聊赖的时候,已经离开办公室的小魏突然倒了回来。
  “小陈,有人找你。”他站在办公室门口说:“我让他进来了。”
  我讶异的放下报纸,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我当时的表情一定很象白痴。
  他向小魏道了声谢,看着小魏的身影消失后,转过脸来,微笑着对我说:“你的这个同事人很好啊。”
  “是的,他人很好。”我不知说什么好,只好机械的重复了一句。
  他自顾自的走进办公室,解开围巾挂在一把椅子背上,脱着黑呢大衣:“我在大门口的时候遇到他。那时警卫还不准我的车进来。还好他走过来问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找陈子鱼,没想到他说那是我的同事。这样才把我带进来的。”
  我终于想起来我该问他什么。
  “你到这里来干什么?”我放下手中的报纸,半开玩笑的说:“投案自首吗?”
  “算是吧。”他就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又是那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本来心中有鬼,他的眼光更让我后背发毛。
  “说吧,你来到底有什么事。”我打开抽屉,拿出录口供的档案纸,打开钢笔,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吗?”
  “我只是很好奇,昨天晚上你怎么突然走掉了。”他说。
  “因为调查已经结束了。我没必要再留在那里。”我吞下了“破坏你们的好事”没说。
  “结果如何呢?”
  “你的不在场证据很完整。”
  “听到你这么说我很高兴。”
  我们俩都沉默了一阵。我几乎是无意识的在纸上写着,“……程明律师……不在场证据已确认……”
  我手中的笔停了下来,不知该怎样继续。
  我和他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我听见自己艰难的问:“昨天晚上,你们玩得开心吗?”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我真是个白痴!
  于是我努力笑了笑,我希望自己笑得自然,就象朋友之间互相调侃聊天似的。
  “我是很开心的,只是不知道许警官感觉如何。”他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
  “你放心,她也一定开心。”
  “她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漂亮又可爱。”
  我早知如此。
  “这话你应该对她去说。”我耸了耸肩。
  他拿起我放在一旁的警帽,用手指沿着它慢慢的转了个圈。
  “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他说。
  电光火石间,突然一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就象那四个字,“心中一动”。我抬起眼,凝视着他。
  这不可能。我的理智对我自己说。我要是会错意了怎么办?
  有一个问题就在我唇边,我怕我一张口它就会蹦出来。我不想试探他。现在我不想知道答案。
  是的,我害怕知道问题的答案。
  “你怎么不问我,我喜欢哪种类型的?”他放下我的帽子,悠悠的问。
  我的心突突狂跳不止。
  就象被人说中了心事的别扭小孩,我垂下眼睛:“这不关我的事。”
  我真的不想知道。
  一只手伸到我的面前,抽走了我手中的笔,将它放在一边。
  “这些,就不要记录了吧。”他意味深长的说。
  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就好象冒险家突然面临了一个不可测的深渊,紧张得透不过气来,手掌中沁出冷汗,我又是害怕,又是兴奋,有点战傈,却又有点期待。我的嘴唇都干了。
  他的手停在我的脸上,他用姆指轻轻的抚摸着我的面颊,每一次轻轻摩挲都产生了一片电流四散。
  “我还是喜欢你穿警服的样子。”他轻声说。
  我的耳边只听见砰的一声,脑子里突然空白。
  他把双臂放在我的办公桌上,俯过身子,就在这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他吻我的嘴唇。
  我所有的防御系统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就象人从高处堕下,我们会感觉到那强大的,无可抗拒的地心吸引力,就是那样一种吸引力将我拉向他,拉向他。
  我在飞速的下坠。
  爱情,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会以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降临。

  第 17 章

  坐在他的车里,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他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我则沉默地看着两边的街景不断往后退去。在我们的面前,一盏又一盏的红灯熄灭,绿灯亮起。
  我们的心里,都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想着那件事。
  我们的车穿过了市中心,进入到位置颇偏远的一所高尚住宅区。从这里再往前二十公里就是机场。所以这个住宅区基本上都是两三层楼高的别墅群。里面绿树成荫掩映着红色砖瓦的独立屋,鲜花成团成簇的盛开,鸟语花香,让人产生一种来到国外的错觉。
  奥迪在一间浅米色的欧式别墅门口停了下来。
  他拿出钥匙,按了个钮,车库的大门缓缓打开。他把车驶了进去。然后我们经过车库从后门进入了屋子。
  几乎是刚一关上门,他就迫不及待的将我拥在怀里,我们一边喘息一边后退。钥匙,外衣,西装,领带,警服,裤子,被我们胡乱扔了一地。没有一点儿虚伪和伪装,我们俩早已是干柴烈火。没有停顿,没有羞怯,没有迟疑。几乎是一气呵成。我们来到一个沙发的旁边,那么自然就倒在了上面。我们都太想要,太饥渴了,简直无法克制性的渴望。电流在我们身体上畅通无阻的来回流动,从他的皮肤传到我的皮肤,又从我的肉体流回他的肉体。
  我就象一个小学生,而他是一个技巧纯熟的老师。我没什么被压在下面的经验,在他的引导下,肉体的痛苦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强烈更深透的快感所驱赶,所掩盖,就和第一次一样。是的,一切就和第一次遇见他时一样。我感觉到沉甸甸的窒息,我快要发不出声音。我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抱紧他,抱紧他。
  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就象清晨的潮汐退去。
  我们就象两条被遗忘在沙滩上的鱼儿,皮肤都微微发红,全身湿淋淋的,又疲倦,又愉快。
  我们开始聊天,聊一些轻松的,言不及意的话题。
  “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对不对?”我问他。
  我可以想像当他从办公室外走进来,看到站在窗边等待他的警官是我时,那种又错愕又好笑的心情。该死的是他掩饰得太好了,我居然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我给过你暗示。”他低笑着说:“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么些芝麻小事一次两次的找机会约你出来?”
  我努力回忆,他的确说过,他绝不是会为了女人杀人的男人之类的话。而当我问他,昨天夜里在哪里渡过的时候,他也的确在我家楼下停了车,老老实实的回答“就是这里了”。只是当时我一点也没懂得他的意思,只是沉浸在自己自作聪明的推理里一往情深。
  原来是这样。
  真正的傻子是我。
  “你常去阿文那里吗?”我问。
  “谁?”
  “就是第一次我遇见你的那个小酒吧。它的老板叫阿文。”
  “不,那是我第一次去。”他说。
  我点点头:“难怪,我平常在那里没有见过你。”
  “第一次去,就见到了你。”
  “所以你把老子当男妓?”我踢了他一脚:“你他妈放钱给我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我并不以为你是男妓。只是……那是你的第一次,我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不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他宽大的手掌抚摸过我的背:“我又不知道你是警察。”
  我苦笑。这是什么话,是警察就可以随随便便被干了以后一走了之吗?
  我跳下床,从地上捡起衣服,掏出那叠钱,扔还给他。
  他也不介意,只是一笑:“明天你有空吗?明天下了班,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吃饭。”
  我觉得他的口气有点怪。我又不是他女朋友,他干什么要来接我下班?
  我实在不太习惯这种温柔。
  “你想全公安局的人都知道我要和男人约会吗?”我一边穿裤子一边说:“得了,还是打电话给我,把地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我只觉得精神饱满,心情愉快。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小的时候过新年,一觉醒来,看到堆在不远处桌子上的红鲜鲜的一大串鞭炮,远远的听到大人们在厨房忙忙碌碌,准备新年饭的声音,穿上新衣服,走出门去,被混着硝烟味的清新的空气刺痛了鼻腔,心里充满了单纯的快乐的感觉。
  活了二十八年,我从不知道原来恋爱可以给人带来这样鲜明直接的快乐。除了上中学的时候参加学校的足球队,踢完了球和我们的队长一起去公共浴室洗澡,隔着热气和水雾偷看队长那发育得比我快也比我健美的裸体时,感觉到的脸红心跳,我几乎没有恋爱的经验。
  再长大一点,等我真正进入警局工作,领到第一份薪金的时候,我就懂得了用钱买欢的道理。这几年下来,怀里拥抱过的小弟象麦子换了一季又一季,最初的旧爱记忆已经模糊,漂亮可爱的新欢不断出现。然而从来没有哪一次,我象现在这样感觉到平静满足。
  在最初爱的预感来到的时候,我害怕过,惶恐过,本能的想要逃避。虽然我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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