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桥上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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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桥上等三年-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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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可以只一个眼神就让我神伤,只一句话就让我落泪,只一次转身便让我弃世。

后悔吗?似乎并不,至少我从不后悔认识他,爱上他。悔的只是成为了他的妻,而不是继续做朋友,悔的只是成为了他的妻,却最没有留住他的心。那一世,我曾经无数次地想过,我可以一个人守着这份爱情到地老天荒,即使生命中在没有他,回忆中却是满满他的身影。然而,那鲜红的喜帖,那笑而相拥的照片,终于把一切打碎,我没有这么坚强,我无法面对,唯有死亡,才能留住我心底的爱。

不是不想恨,只是不敢恨。恨,便是否定了前半生所有的坚持。我怕漫长无边的岁月,吞噬我心底仅剩的美好,于是只能让生命定格在那一刻。我以为这将是永恒。我要的便是永恒,就像张国荣,不见发苍,不见齿摇,定格为永恒的永远是那张无懈可击的美颜。我不是他,我要的不是留住青春靓颜,我要的却是爱情永鲜。但结果一样,只有结束生命才能获得这份永恒。因为那个可以和我一起维持永恒的人,以背身而去,一个人的坚守要有足够强悍的心灵,而我自从失去他,早已不知坚强为何物。

在他离开我之后,我渐渐变得沉默寡言,几乎不再见曾经的朋友,因为每一个疑问都是在我的伤口上撒盐。偶尔会有几个最亲近的友人约我喝酒,我每次让自己酩酊而归,他们试探着想要帮我疗伤,我却不敢面对。在我最脆弱的时候的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何其诱惑,我怎么承担的起。只是一旦动了心念,对我更是万劫不复。于是最后的日子里,我独来独往,自己写字,自己听歌,自己流泪。

莫名其妙来到另一个世界,这样的性子却反而更加适合,如果还是曾经活泼的我,恐怕早就要被这沉闷的古代日子逼疯,可我早就不再是那个自己,我只是个心如死水的人。周围的人,周围的环境对我没有丝毫的影响,身体似乎也变得和心境一样,饶是再热的天气,周围的人挥汗如雨,我却丝毫无感。那传说中的心静自然凉,此时此刻,我的心如此沉静,沉静得仿佛死去。

四阿哥又来过几次,每次和阿玛一起,并不多话,只是用那不像孩子的眼神,深深地望着我,大多时候我并不回视,只是垂着头,在阿玛和丫头眼里也许是因为羞涩,于我只是无谓罢了。前世曾经那么爱看历史故事,对康熙、对雍正也曾有过颇多猜想。只是此刻面对,我却再无一丝好奇,并不是对他有恶感,只是再没有什么人,什么事可以让我提起兴趣。偶尔,想着心事,也会无意识地回望他,他的眼神里会忽然有那么一丝渴望和急切,我也只当无视,只是平静无波地看着他。那黑黑的眸子里仿佛渐渐熄灭了光亮,恢复如我一般平静如水。

每次凝望他的黑眸,我总想起前世的时候,很多人跟我说过,我的眼睛让人不敢直视,所谓的目光深邃大概就是我那样,自己也曾经揽镜自视,却看不出丝毫特别。此刻看着他,我想,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深邃,仿佛能把人吸进去一般,如果我真的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十几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深陷下去。着实可惜了他的好皮囊,着实可惜了黑而深邃的眼睛,对着的却是我这个尝尽了爱情苦楚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再如何放电,我也无感。

我也曾经仔细看过现在这幅皮囊,和我前世完全不同,前世的我瘦且高,宽肩细腰,脸也是棱角分明,可算是个特点鲜明的气质美女。可是现在的芸颜,与我相同的只是瘦,却又与我瘦的不同,不是骨架分明,而是小巧纤细。整个人都很柔和,丝毫不见棱角,年轻的脸上皮肤光洁,唇红齿白,挑不出丝毫瑕疵。本也是个甜美的小人儿,可是却被我那苍凉的眼神毁坏了本该有的甜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前世的我对容貌便不是很在意,如果不是因为他,我甚至从不喜欢打扮自己,所以很少照镜子。这一世,连这样的人一个人也没有,于是更加不爱照镜子。所以连自己的脸也没多看过几次,只是隐隐地知道,这是个美丽的女孩儿。我想,四阿哥情窦初开的年纪遇到了芸颜,大约也是被这皮囊所吸引了。他今后的人生中还会遇到无数的美丽女子,那曾经的爱恋也便会慢慢淡了。如同前世的他。曾几何时不也是视我为唯一,时过境迁,在他眼里,我大约也只是个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女人,站在他身边的女子才是天香国色,才能让他心动情牵。

尹为,我呼出一个很久不敢再去想的名字,那个伤我负我的男人,那个我无法去恨的男人。心中默默地说着,希望你幸福快乐,不是我高姿态和善良,只是如果我们当中注定只有一个人幸福,我宁愿是你。

爱,不是高尚的事情,爱只是心底的自我。我不愿你受苦,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注定伤痛,不愿因为知道你过得不好而更加痛,归根结底还是一种自私。

'正文 进宫'

日子于我渐渐不再是一种煎熬,活着也并不那么辛苦,我并非放下,只是尘封。心头仍旧只是酸酸的,但只要不去触碰,那酸楚也不过是隐隐压在胸口罢了。我也会渐渐为紫儿的一句笑话开怀,也渐渐会为种下的花开了而兴奋,也会渐渐为了写的越来越漂亮的大字而自得。不变的只是,我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外面的所有人都让我提不起任何兴趣。这个时代的女子很少能出门,我得到过几次出门的机会,却被我借口身子不爽而推掉了。我并不想走出去,我对这个世界没有好奇,我有一方小屋可以把自己藏起来就已经足够。我对生活已经没有太多的要求,我只想每一个今天和昨天一样,每一个明天和今天一样就足够了。

当然,我知道这其实也是奢望,因为进宫的日子渐渐地近了。阿玛和额娘和我谈了几次,无外乎是规矩和本分,但是他们似乎也并不太担心。这身体的本主大约也是个让人省心的姑娘,加上现如今的我更是沉默而柔顺,在宫里过活,沉默和柔顺便是最好的法宝,他们不用说,我也懂。关于为人处世,关于明哲保身,这两个这世里我的长辈,上一世里我的同龄人未必比我更懂得。于是淡淡的离愁里,他们脸上的笑容是安心的。于我,一切仍是无所谓的,我什么都不想要,所以无所谓得失。

终于到了该离开的日子,额娘自是又抱着我大哭一场,被阿玛呵斥,见我面色无波,阿玛露出了些许满意的神情。着人送我进了宫,先是被安排学规矩,规矩也并没有太难,行动坐卧,吃饭穿衣,于我丝毫不在意,让我如何就如何,没有苦亦没有乐。不久,被人带着去见德妃娘娘,想是早已安排好,娘娘对我很和蔼,只说了几句话,又让我走到近前给她仔细端详了一阵。我丝毫不觉紧张,她问我必答,却也不多说一个字,她似乎有些满意的样子,让人带我下去安置。带我着我的人比我大不了几岁,大概也知道我的来历和安排,对我十分客气,客气的近乎尊敬。我仍是浑不在意,安排我做的事我便去做,安排我休息我就休息。几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宫女似乎想要和我亲近,我并不抗拒也未见欢迎,只是淡淡的。几日她们便作罢,于是我独来独往,却并不是因为骄傲,只是一切与我无关。

德妃身边有个稚龄的孩子,我暗忖大概是十四阿哥,而另一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孩子也常来大约是十三。我对历史并不熟悉,但是也大体知道雍正并不是德妃抚养的,但是几乎每天他仍会来请安,我想或者这时候他的养母佟佳氏皇后已经殁了。仍是与我无关,德妃娘娘让我奉茶,我便奉茶,让我下去我便下去,一个月的时间,我甚至没有抬头看过四阿哥一眼,倒是那俩小的偶尔奶娘抱来,我会逗弄一会儿。

也不过是三、四岁的年纪,正是好玩的时候,尤其是看他们并不像现在的小孩儿有童装穿,穿的完全就是大人衣服的缩水版,看着十分逗趣。饶是我再如何事不关己,女人的本能,总是让我忍不住去和他们亲近。偶尔也会幽幽地想着,如果上一世我和他早早便要了孩子,大约该比他俩还大。不忍再继续想下去。却总是变着心思给逗弄他们玩,十三看这边好玩的物事多,更是常常来玩。帕子叠成小老鼠,用纸叠个东南西北,又或者扎个风车,自己用卡片做些男孩子爱玩的毛号。大约这些民间的玩意他们没有见过,玩的很欢乐。德妃应该也是知道的,俩孩子来的时候,总是打发我去陪他们玩会儿。

我有时候也会讲故事给他们听,无外乎是小时候大人们哄我讲过的童话,看过的动画片,神笔马良、天书奇谭,慢慢技穷开始讲起机器猫、蓝精灵甚至是乱马。

日子过的飞快,转眼冬天便来了,我拉着他们堆雪人,做了简易的小冰车拉着他们划。德妃也只是嘱咐奶娘们注意小阿哥身体,别受了凉,也不多管。四阿哥,有时候也会和我们一起,却不在和我说什么,说的最多的也只是要注意身体,隔几日有人给我送来一个皮毛的斗篷,我不懂是什么毛大约是狐狸毛,应是极为贵重。

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张字条:“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心中多少有些汹涌,那样沉默寡言的男孩儿,用这样强烈的字眼想给我表达些什么呢。

我知道这首诗的题是凤求凰,是一个男人对女人有追求之意。放在前世男人追求女人定是说尽甜言蜜语,而此时,这是含蓄的古代,而他已经知道我注定我是他的妻,还要写这些话来做什么。何况明明几乎每日见面,并不多言语什么,甚至那神情凝望的眼神也收敛许多。我心里居然有了些愧疚,不知道这身体的本主和四阿哥之前是怎样的情谊,却让我给误了。

少男情怀总是诗,而这诗意浪费在我身上是何其可怜。我收起纸条,但是斗篷还是甚合我意的,虽然暑天我并不怕热,但是冬天里却着实有几分惧怕这寒意,心如死灰并不妨碍我会觉得冷。于是再出门玩雪,定会穿好斗篷,而他见到,眼里居然有那么一抹难言的喜色,尤其是我对他微微一笑的时候,我甚至在那深黑如墨的眸子里,看到一点点感动。心里不禁有些心疼的感觉。这是个多么需要被认可的孩子啊,可是我能给他什么呢,没有爱,没有情,没有更多的在意。心里悄悄想着,或许嫁给他之后,至少好好照顾他,他只是个还没有我外甥大的孩子啊,在这深宫之中,能得到亲情一定少的可怜。在他会爱上的女子出现之前,我能给的至少是一些温暖。

于是那之后常常对他微笑,而他似乎也变得比以前活泼了些,间或也让我能在他身上看到点初中生该有的顽皮。偶尔人不多的时候,他会悄悄拉起我的手,我也任他拉着,他会用手指在我手心画着圈圈似乎在撒娇一般,而我便紧紧抓住他,对他微笑,彼时他便会满足的叹气,心里更是酸涩,如此容易满足的孩子。一日又是拉住我的手,在我耳畔悄悄地说:“颜儿,我等不及想要你嫁我了。”而我一把年纪足以当他阿姨的人,居然不自觉地脸上发烧。他忽然大笑起来。看着他,心里居然有些甜甜的感觉,有那么一刻想起前世和尹为在一起,不也是这样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不也是我时常脸红,他时常大笑。

而那,是多么多么久远以前的事情了。

'正文 德妃'

我并不是什么熟读历史的人,只是从小偏科的厉害,数理化基本上一塌糊涂,会考物理、化学勉强打了擦边球及格,文理分科以后单只剩下就代数几何就要去了我半条命,高考数学150分满分才得了30几分,要不是有历史、语文这样的科目撑着必落榜无疑。有时也会心酸的想,如果那时高考落榜,或许我的人生就此改写也说不定,如果不是上了大学,不是学了这个专业,或许不会和他成为同事,那么当年并不算太深的同学之谊也许并不会发展成一段恋爱和一场以失败告终的婚姻。但,也许一切都是注定的。

只是每每想起所谓命中注定,我又总是对现在这一世心存疑惑,我不并不清楚细致的历史,只知道大概的历史走向,雍正当皇帝是必然的,但是我这个那拉氏。芸颜,费扬古的女儿真的是皇后吗?我并没有通读过清史,只是爱看闲书,大多关于这个时代的事都是闲书里看来的。当时只当是故事阅读,从来没有仔细想过,只是大体上知道费扬古的女儿嫁了雍正,做了嫡福晋,后来雍正当了皇上,她就成了皇后。

可是皇上和皇子挑媳妇不都是应该从秀女里选吗?即便是宫女出身也有嫁给皇子的先例,但应该也不是嫡福晋的分位。虽然那拉氏是个大家族,可我所谓的阿玛费扬古如今官职并不高。我这样的身世嫁了皇子,端的就能做嫡福晋吗?会不会是我搞错了呢,很多时候我也动摇地想着,对我贫乏的历史信息并不自信,却更希望是自己弄错了,我可以随遇而安做个不被人注意,不被宠爱的妻,可我知道做了皇家的媳妇,尤其是日后再做了皇后,恐怕太多事情都是根本是身不由己的。

而我,上一世被命运安排着做了被抛弃的无人注意的下堂妇,这一世却让我做万众瞩目的皇后吗?这,是否是老天对我的补偿?可,这补偿,却是我丝毫不想要的,即便身体已不再是上一世的身体,灵魂却依旧是。我心中要的仍只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而这样的爱情既然我已经得不到,就让我守着安静的岁月直到终老就好了。刘晓庆说,做名人难,做名女人更难,在这个时代,恐怕再不会有比我更著名的女人了,我可不想成为一个出入戴墨镜,随时接受别人审阅的人。当然了,这一世也不会有什么墨镜可戴。

离着过年越来越近,那个阿玛他们说的要康熙指婚的日子也越来越近。心里开始纠结着后边的日子。其实,以我现在的心境,本不会去想这些,周围的一切早已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管过好今天就是了,对于没有任何希望的人来说,其实也就是没有什么失望的。可是,我发现这些事情在脑子里想的越多,我便不再会有意无意地想起前世的那一切,于是不陪着小阿哥们玩的日子,我便尽量去想想现在的日子和我能知道的历史到底有多少相似。四阿哥不过十几岁,想来现在康熙也还年轻,也就是三十几岁的年纪,前一世的他,我离开时也已经三十三岁,在我眼里还总是个孩子般做事。不知道同龄的帝王会是怎样的气势。有时候想着心里也会有些许好奇,但只是淡淡的,并没有什么太激动的情绪。

德妃娘娘寻我说话的时候越来越多,说的话也愈发的意味深长。很多时候,甚至会触动我心底深处那最敏感的神经,让我早已无波的心又会颤上一颤。那一日,她又似往常一样,四阿哥请安走,让我送他出去。回来却有意无意地跟我说起四阿哥小时候的事,虽然他并不是被德妃娘娘亲自抚养,但是佟皇后是个极善心的女人,总是有事无事邀她去坐坐,每次去坐的时候,四阿哥一定是碰巧在场。所以虽然没有全程参与这个儿子的成长,却每一步都在她的注视当中。说起这孩子的坏脾气,说起这孩子的倔强和孤僻,德妃的脸上是满满的属于母亲的慈爱和担忧,这让我不禁有些怀疑,后来书里写的德妃只宠爱十四阿哥是不是真的。我静静地听着,不发一言。

德妃几乎不可闻地幽幽叹了口气说:“原本老四大了,该给他选福晋时,总想着选个性格活泼点的,也能让他跟着开怀些,可是前年佟皇后刚去,他回到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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