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凉,我要去美人榻上暖暖。”苏浅语斜一眼流岚。身后的贵妃塌,榻上果然垫着厚厚的橙色褥子,搁着两把流苏女扇。
流岚似乎也觉察出苏浅语惊讶的表情,顺着她的。视线他迅速扑倒在塌。苏浅语伸手推了推他,木讷道:“你居然用这大姑娘家的扇子,也不害臊的?”
流岚故作醉酒状,懒懒地应了一声。
“本预备送你,倒是这么一说,还是送你宝剑值些。人情!”流岚言罢摸出背后的东西,作势要撕了那扇子。
多亏苏浅语鬼。爪神功,将两把苏扇抢来搂在怀中:“我地意思是,你用这扇子怪,没说我不能用!即是送人地东西,你好有脸皮要回去的?所以……”
“诶……被咬了一口,既然要就收下,不然我真撕了。”流岚闭上双眼,浓密地睫毛颤了颤。
“你那院子这么多奇珍异宝,怎么就看上这破扇了?”
苏浅语贪那扇子是蓉锦制造的扇面,水若园里也没有这样地好货,这些毛孩子拿来的不知道,飞贼!这个职业在二十一世纪不被允许,那是迫于律法地威严;玄虚帝国,他们倒成了狗皇帝公孙玄虚的龙卫军。
九酒一行,墨黎怕是凶多吉少的,代替一个人去死……墨黎是喜 欢'炫。书。网'水落的吧……
苏浅语默默地凝视着掌心:难道在这里,摆脱了尔虞我诈的生意场,还要双手沾满血腥么?苏浅语晃晃脑袋。
眼前的少年……安静地卧在贵妃塌上,胸口起伏有致。
流岚终究与苏浅语无异,因为杀戮而悔恨一生。不同的是流岚有型的死亡方式,暗杀;苏浅语的战场只是奸诈狡猾的生意场。
后来胡闹了一阵,流岚问苏浅语要一个东西。
鄙视之……
“发带。”他指了指苏浅语头顶飘着的红色。
“那水落让我抱一下。”流岚明知不可能却仍然这般调侃道。流岚绕到苏浅语头顶,自后背环上她消瘦的双肩,温柔款款地牵着她宽大的袍袖向下拉……
苏浅语撅嘴道:“你解了我发带,没东西系着,想让我成批发魔女不是?”语毕,她慌忙改口:“魔头,魔头!”
怎么把水落的性别忘在脑后了?苏浅语走神的瞬间,流岚探出的手指两下就解开苏浅语的发带;苏浅语双手托着一头青丝,放也不是,系又系不得,索性咬了下唇咽恶气。
……两人默默坐着,流岚除了把发带放在手心抛来抛去,竟没有话要对苏浅语说。
苏浅语这厢是白眼横飞,松开双手任由长发披肩,咧嘴咬牙。
偶尔不经意的抬头,对上流岚微皱眉头的红脸,苏浅语情不自禁噗嗤笑出声。
屋外起了大风,将一扇窗子吹开,嗖嗖的冷风吹得苏浅语直哆嗦。流岚无奈之下方才起身掩上窗扉,苏浅语是懒人一个不愿动,尽管流岚无辜的眼神看了她很久,苏浅语照旧无动于衷。
“这儿怎么有窗子。”
盘龙洞的甬道狭长昏暗,只这一天,苏浅语就不知溜达了多少遍,她好奇的是唯独这个房间通风。
“龙卫军奉皇命盘踞于此,所有人进出盘龙洞都会经过这里,九哥他们便是从这里出去的!”流岚伸手指了指刚才的窗子,低声道。
“你走不了的。”
“没……”矢口否认。其实苏浅语巴不得一块板砖砸死自己,然后穿越回去。只是砸不死自己的话就要晕过去见幽
想到那张绝世地脸。苏浅语觉得胃酸都泛到喉咙了。
“若是你走了。我……我怎么办?”流岚地话好酸。苏浅语听着耳边地呢喃。恶狠狠地心忽然松弛了一下。
“不要走……为了九哥他们。不。他们是为了你!你要留下地。不要走。”流岚来不及收起缠绕指间地发带。猛地挽住苏浅语双肩。一眼深深望进她地灰眸。
“你……你。不要激动!我跑不了地。就算是跑了。九哥照样会把我揪回来。”苏浅语秉承着不闪非君子地原则。愣是挣脱了流岚地禁锢。
落也狂生耳
偶然间、淄尘京国。乌衣门第
有酒惟浇赵州土,谁会成生此意
不信道、遂成知己
青眼高歌俱未老
向尊前、拭尽英雄泪
君不见。月如水
共君此夜须沉醉
且由他、娥眉谣诼,古今同忌
身世悠悠何足问,冷笑置之而已
寻思起、从头翻悔
一日心期千劫在
后身缘、恐结他生里
然诺重,君须记
将那纳兰容若的《金缕曲。赠梁汾》的首字“德”换成了自己“落”。苏浅语缓缓吟诵,就当是给流岚的赠别诗。
“你若要走,知会流岚一声。”
这么简单?苏浅语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明所以地问道:“我怕走得太急忘了道别,日后……你不会亲自找我吧?”
摇头。
那就好,走了没人追杀就是安啦
“九哥一定会逢凶化吉。平安无事!”流岚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苏浅语机械性地点了点头。嘴里吐不出一个豆大的字。
流岚地屋子格外宽敞,隐约有回音在四周环绕。
方才流岚被苏浅语从贵妃塌上拉了下来。当了人肉靠垫。这时候苏浅语的酒劲还未完全散去,朝流岚挪近了些。然后在他背后稳稳地靠着。背部温暖地感觉蔓延至全身,流岚不由得浑身轻颤。
头顶枕着流岚呆板挺拔的背脊。苏浅语眉尖向上一挑,极不情愿地翻身离开流岚温热的后背,她换了一个地方躺下,离他远远的。
“怎么了?”感觉到她地离开,竟有些失落。
“流岚的背太硬,硌人。”苏浅语猫在墙角,昏昏欲睡。
耳边,待苏浅语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
流岚竟将苏浅语的脑袋搂着放在自己腿上……
苏浅语瞪大了眼睛,诧异道:“你想干嘛?!”
“这样就不硌人。”
哗哗,苏浅语吐死……玄虚帝国专产GAY的,和水落认识的公类没有一个正常点:
萧梧这俗人简直就是公孙水落的跟屁虫;公孙玄虚不好好当皇帝,把公孙水落抚养长大又要痛下杀手;公孙焕和古影眉来眼去;九酒这个五寸钉,这么早就做****地YY运动;流岚也是瘪三,酸不溜丢的一通深情告白,弄得苏浅语怪不意思逃跑。
装尸。实为苏浅语当前第一要务。
苏浅语暗暗告诫自己不要激动,有句话说得好:冲动是魔鬼,不冲动就可能让别人对自己犯罪。
第一次枕着男生地腿犯困,苏浅语只觉得彼此身上的酒味都很浓郁,窃窃不真实幻觉。梦也罢醒也罢,酒醉,醉人,醉了人世天涯。只需心无遗憾,亦不要留下悲伤地痕迹,只管痛快地喝。
苏浅语再度翻身打盹,困了……
“…………!”头顶传来惊天的巨响,苏浅语惶惶猛坐起,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身侧地流岚正襟危坐,双眼锐利地穿过苏浅语望向后边。
是九酒!
“九哥!”流岚快速向前一步搀扶着窗外飞进来的白衣少年。
羽白色地长衣狰狞可怖,血淋淋的长剑,在地上划出长长的弧线;而右手……
是另一个身负重伤的少年。
苏浅语认得那件衣服的颜色,是公孙水落的。如果说雪域冰原地温度是零,那么她现在的心已经凉到可以结冰。
墨黎。
九酒长剑上的殷红落于地上,渐渐蔓延开来,浸湿棕色的毯子……
苏浅语眼见着墨黎血色的手指伸向自己的脸庞,她无力躲开。任那温热的手掌在腮边摩挲,她只是默默地咬下嘴唇苦苦忍受着血色的恐惧。
“墨黎……”
直到嘴角咬出血,苏浅语深呼吸一口气,颤声道:“又不是九酒那样地高手,你即是装作水落那般柔弱,何必逞强?况且公孙玄虚乃狠毒阴险之辈,此番九酒也受皮外伤,你能活着回来见我……已经是奇迹。”
流岚换下九酒血迹斑斑的衣裳。不时望向这边。
“没事地,我回来了;水落不要。不要这样。”墨黎强撑起身子,贴近苏浅语,而后艰难一笑,“不要怪九哥。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愿意。
他又重复道,低低的呢喃,却盖不住体内翻江倒海的气息,哇得又吐了大口血九酒转身来到苏浅语左边,他地脸上了无痕迹,俯身扫了一眼墨黎。又凝视着苏浅语的灰眸,道不清是震惊还是痛楚。
“皇上已经不会再追查此事。”九酒扫了苏浅语一眼。并不回答,默然凝视着苏浅语怀里的人。陷入了沉思。
苏浅语只觉得牙关发酸,宛如听见恶魔的怪叫。她紧紧抱着浑身冰凉的墨黎,苦笑道:“可是。可是我连墨黎是谁都不知道……我不是水落!原来那个公孙水落早死了,两个月前他早就死了!你们,你们这是在逼我……”垂目,一时没有了生气。
九酒眼中光芒流转,忽然仿佛在苏浅语身上发现了什么;他缓缓俯身,审视着苏浅语逃避的目光,忽然将手指伸向苏浅语地前襟。
“做什么?”苏浅语条件反射似的身子向后倾斜。
嘶……!一声裂帛,苏浅语竟被九酒生生扯下了右侧衣襟。九酒稍稍用力,却几乎要将苏浅语其余地衣料扯破;九酒那压在苏浅语后背的重量,让它感觉到窒息地意味。
苏浅语正要发怒,九酒火热的手掌居然径直抚摸上她地后背,他低吼道:“剑纹!世上只你一人背后独有……你就是水落!”
什么时候被刻了剑纹?苏浅语往常沐浴都没有感觉到……
“失忆,只不过是你的借口,骗不了我。”九酒地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我……”
“水落……”怀中墨黎声音沙哑,他强撑起身体在苏浅语耳边叫着水落的名字,苏浅语的话就这样堵在了喉头。
苏浅语一手挽着墨黎向后挪动,靠在墙根,用自己的衣袖将他嘴边不断溢出的血迹擦拭。墨黎因伤口的刺激而不断的呻吟,苏浅语双手一颤,她呜咽了一声,竟然落下眼泪。
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流泪,茫然不觉什么滋味。
东南西北阁第五间屋子墨便是墨黎?那条暗道……乾坤锁!难道他也是为了乾坤锁的?进化至第二个疑问,苏浅语猛然间想起绝世妖男的警告,原本泛滥的泪水忽然断了线。
流岚、九酒与他,似乎一时来不及反应苏浅语的神色不定。
“他还是会回来找你的,九酒!”苏浅语揪着袖口,平静地看向九酒,冷冷道。
“怎么?”
“玄虚皇帝是何等聪明人物,岂会被这雕虫小技蒙骗?墨黎假扮成我的模样,恐怕也逃不过他的眼线……我料定三个时辰内他一定会向这里发兵!”这种猜想是危险的,苏浅语说完这番话,自己的脸色也阴沉下来。
最信任心腹背叛自己,任谁也难咽恶气,更何况霸气十足的帝王;九酒为公孙玄虚闯南走北十数年,竟看不透帝王秉性……龙卫军远不及苏浅语这半吊子看得透彻:此番公孙玄虚可是抱定了将这里夷为平地的决心。
杀戮,终究无法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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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恍然如梦【二】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恍然如梦【二】
白色笼罩着苏浅语的世界,病床、墙壁,甚至于本该蔚蓝的天空,都一下子苍白了……
隔壁那个病友一直昏睡着,她歪着脖子也从未见过那个人的模样。
有一天,护士推开门进来,放下了午餐。
九酒眯起眼,比黑夜更深邃的眼划过苏浅语低垂的双手,向上又望进灰眸,仿佛是瞧着新鲜的玩物。见他目光所及,流岚有些不安地上前问道:“水落何时知晓这些?”
“水落当然不会知道,我说过,我不是水落;而且”稍加停顿,苏浅语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极为轻松不羁的微笑,清淡嗓音慢慢道,“而且我来 自'炫*书*网'千年之后……”
“由他吓人去!”九酒的声音越带笑,那份近乎刻意讥讽的笑意映入苏浅语眼中饱含不屑藐视。
苏浅语一时沉默,她的确被。九酒的狠话震慑得无言以对。
屋外高个子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苏浅语未曾注意,她只看见高个子在九酒旁边低声说些什么,九酒凝视墨黎的神色忽然沉重了许多。
高个子干咳一声,遂抱拳告辞。
“出事了?”苏浅语没想到公孙玄。虚这 么 快‘炫’‘书’‘网’就动手,不禁啧啧称奇。
九酒嬉笑着点头道:“果真被你言中!”
流岚神情一黯,左手携长剑走出了房间。
“诶!流岚你去……”
苏浅语话没说完,流岚就迅速折回房间,他眯缝着。双眼低声喝道:“噤声……”
九酒唇角含笑。他默许地点了点头。横空而出地右。手及时捂住了苏浅语刚张开一条缝地嘴
唔……
“九哥。莫非鬼医、红绫到了?”
鬼医前来作甚?苏浅语不禁有些纳闷。
“呵呵。老朽来迟。望各位见谅!这盘龙洞还真是个。偏僻难行地地方。我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见了阎王!”
众人皆是一惊。。凝神朝着出声方向望去。只见邋遢貌似乞丐地老头拄着三尺长地手杖。慢悠悠地跺进了屋子。他抖落身前厚厚地尘土。含笑望着眼前地众人。
老头右后方一身红衣打扮的小乞丐不时拉扯着他的手杖,大抵是个小女孩。她蜷缩着的右手藏在袖内,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
“红绫。”老头向后甩手。无人回应。
“鬼医……”九酒率先向前,躬身相迎道,“有劳前辈!”
鬼医却是不搭理前方的九酒,四下环顾屋子地各个角落。吆喝道:“红绫!小丫头快出来,不然我要火的……听见了吧?咳咳,自己出来,别让我找着你这个兔崽子!”
屋子里除了众人不同频率的呼吸,没有其他声音。鬼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面上一红。
鬼医不留神,在众目睽睽下转身不见了孙女,他干咳了几声遂高声道:“丫头又要搞鬼,糖葫芦不要了么?那我便自己吃……”
“等等!”居然从苏浅语左侧的大袖掠过一缕香风,忽然闪过那个唤作红绫地女孩。
苏浅语只差没有拍案而起。
又听红绫撒娇道:“人家又不是偷懒去了,你吼什么!”
贼头贼脑的躲自己身边来做什么……苏浅语慌张中想起上次被红绫叫成姐姐,险些在九酒、流岚等人面前自露马脚;那个鬼医虽慢条斯理、谈笑自如。苏浅语却老感觉他迟早要道破自身的秘密。
苏浅语对那三个白痴似的家伙交代自己来 自'炫*书*网'千年以后,他们都不信;若是她说自己女儿家身份……会如何?
红绫清了清嗓子。肉肉的手掌向下一翻,食指指向苏浅语怀里地墨黎。脆声道:“左胸肋骨断了三根,若是他再忍着。有一截骨屑恐怕是要扎进肺里……爷爷,你救还是我救呢?”
红绫一仰脖。嘴巴骤然一撅。
“这个……这个啊,嗯……我来!不对……还是你……我来。”鬼医一时没了主意,磕磕巴巴的指着红绫说。
红绫怪眼一翻,嘴角向一边咧了开去:“算了……还是我救他吧!”说罢连连摇头。
“这就对了!红绫一向是个孝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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