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之瘾》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青鸟之瘾-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寤生冷眼瞧着曼雅同德妃似是极投缘,见曼雅双眉舒展,已无刚才恻然之色,也不觉勾起了唇角。却突然感觉到一道柔和中带着微讶的视线投过来。

“妹妹身边的人,叫什么名字?”德妃轻柔的一句话将屋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转移到了寤生身上。

寤生忙行礼:“回德妃娘娘,奴才姓周,名寤生。”

“寤生?”德妃眸中的讶异更深,却不再问,只打量了寤生一番,遂转向曼雅,“妹妹跟前的人,品貌也不俗啊。”

“姐姐谬赞了!”曼雅谦虚一笑。

正说着话,忽听外面宫女道:“主子,十四爷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已被打起,只听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额娘!儿子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这厢也见过礼,寤生微微抬眼,只见一个身着莹白长袍,外罩鹅黄马褂的俊朗少年坐在德妃身旁,一双眼澄澈有神,修长的眉轻扬着,正同德妃亲热地说笑。

“该去书房了,若去晚了又要挨罚了。”说了一会儿话,德妃帮他整了整衣领。

“额娘,那儿子就先告退了,等散了学再来给额娘请安。”说完行了一礼,才打了帘子出去。

片刻后帘外传来问话声:“咦?我从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么?叫什么名字?”

“回十四爷,奴才叫小桃,是储秀宫的。”

“哦,原来是储秀宫的……”似是轻轻一笑,脚步声渐渐地远了。

曼雅又略坐了坐,便要告辞。德妃起身笑道:“估摸着这会儿皇额娘也用过早膳了,妹妹便跟我一块儿去慈宁宫请安吧。”

寤生这还是头一回来慈宁宫,太后正和两个老太妃聊天,年老人一般都较爱热闹,这会儿见德妃和曼雅来,自是欢喜。

闲聊了半日,太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边的大丫头:“我的百喜呢,怎么这一大早上都不见?”

宫女笑道:“大概又去园子里玩去了。”

寤生侍立在曼雅身后,正疑惑着,外间的小丫头兴冲冲地进来回:“太后,百喜回来了!”话音刚落,只见一团白影儿倏地窜了进来,跳上了炕。

太后笑逐颜开:“这贪玩的丫头,可算回来了!”寤生不觉失笑:还当是什么大人物呢,原来竟是小白。

那小白在太后膝盖上卧了片刻,跳将下来,窜到寤生脚边,围着她直打转,还对着她“呜呜”地叫。一屋子的说话声戛然而止,好几双眼齐齐望过来。

寤生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小家伙,还以为她带着好吃的呢!害她这会儿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只在心中默念:你们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不过这话显然不奏效,随即就听见太后道:“这孩子倒生得标致,叫什么名字?哪个宫里的?”

寤生这才从角落里走出来,跪下磕头行礼:“回太后,奴才叫寤生,是储秀宫里的。”

“抬起头来,让哀家瞧瞧。”

寤生抬头,视线正对上太后端详的目光,眸光一闪,随即垂下了眼睑。太后已逾花甲,头发也已灰白,但面上却不甚显老,手捻佛珠随常妆扮,慈眉善目的表情几乎让寤生想起了自己奶奶。

太后转向德妃微笑道:“你看这孩子,眉眼儿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德妃点头:“是了,臣妾也是这么觉得。”

寤生暗自思量,任众人带着或猜测或疑虑的异样眼光落在自己身上。小白此时还一个劲儿的围着她“呜呜”直叫,将脑袋在她脚边蹭来蹭去,倒逗得满屋子的人笑起来。

“哎哟,这丫头怎么知道亲热起人来了。百喜,快过来……”太后也忍俊不禁,拿出一小块肉干来哄它。又对寤生道,“起来吧。”

回去的路上,快到储秀宫时,曼雅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了看寤生,微笑着低声道:“寤生这样的品格,哪里是丫头的命?”

寤生心中不免一紧,面色却仍是沉静,垂下了眼睫:“主子说笑了。”

曼雅握了握她的手,笑而不语,迈步继续往前走。寤生同小桃对视一眼,忙跟了上去。

自曼雅被封为贵人住进储秀宫西配殿以来,平常结识走动的人就比往常多了。住在同殿的贵人们闲时就来串门,住在偏殿的常在答应们也常来请安,加之曼雅素来性情温和,虽正被宠幸却不骄躁,是以旁人虽然羡慕,但也不至于召来太大的嫉妒,日子倒也过得相安无事。

现在曼雅跟前又添了绿竹和阿圆两个丫头,倒分担了寤生和小桃不少事,忙里偷闲的时候反而多起来了。

初夏时节天气晴朗,但也残留着春天最后的一丝清爽——凉风习习,天幕湛蓝。午时,四处静悄无语,大概都歇着午觉。寤生自来这里后,因每晚早睡,便不再有午睡的习惯,闲了便坐在庭前的台阶上拿着丝线结穗子。

正专心做着手中的活儿,忽然听见“呼呼”的响声,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一个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啪”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寤生惊得差点跳起来,定睛一看,竟是一个断了线的大蝴蝶风筝。

“咦?”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拾起,才发现其中两根竹篾摔断了,不禁惋惜,“真可惜了……这天气,倒是正好放风筝……”复又在台阶上坐下,拿起未结完的穗子,将风筝搁在一旁。

不一会儿,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小太监领着一个阿哥装扮的粉嘟嘟的小男孩走过来。寤生虽来这里也有半年了,但除了有时中午去御花园的偏僻处逗逗小白或者有时随曼雅去别处请安,其他时间几乎都呆在储秀宫里,哪里见过许多人?此刻看见这两个面生的人,不禁疑惑。

小男孩见这儿有人,忙跑过来,张口便问:“你看见一个大蝴蝶风筝了吗?”头一偏,正好看见台阶上,喜道,“就是这个!”

寤生站起身行礼,将风筝递给男孩。男孩不看还好,谁知刚拿起一看,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03章被抓现行

寤生大惊,身体比脑子先一步反应,伸手就捂住了小孩的嘴。乖乖,这要是被人听见,麻烦就大了!

“大、大胆的奴才!瞎了眼了,这是十七阿哥!”小太监眼珠子快瞪出来,却只低声呵斥。其实,这小太监也害怕小男孩嚷嚷出来,这会儿本是阿哥们午休的时间,他是被男孩软磨硬缠才被逼着带男孩偷偷溜出来放风筝的,若是被别人知道,免不了挨一顿板子。可是见一个小小的宫女竟敢捂阿哥的嘴巴,确实被吓到了。

寤生环视了一下四周,一手拉着小男孩,一手紧紧捂着他的嘴,对着小太监说了一声:“走。”就拖着男孩径直往角门去。

等到了一处僻静的甬道,才对泪眼朦胧抽抽嗒嗒的小男孩道:“别哭!要是被人听见,不仅会因为贪玩而挨罚,还会被人笑话的!听见了没有?”半晌,见小男孩点头,这才放开了他。

寤生福身道歉:“十七阿哥,请恕奴才刚才无礼了。”

十七委屈极了,他好歹是个阿哥啊;而且也早已开始习武,可现在居然还没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的气力大!哼,别看这个奴才瘦瘦弱弱,劲儿却不小,抓得他的胳膊这会儿还疼。他一个劲儿的哽噎,一双泪眼瞪着寤生:“大胆的奴才……你、你弄坏了我的风筝……还、还欺负我……呜呜……我要告诉额娘去……呜呜……”

“十七阿哥,你冤枉奴才了。这风筝是从天上跌下来时摔坏的,并非奴才弄坏。您想想,这么漂亮的风筝,谁会舍得故意毁坏?”寤生不慌不忙地道。

那吓傻的小太监这才回神,忙把十七的帕子拿出来为他擦眼泪,对着寤生“哼”了一声:“谅你也没那个胆子!”

十七慢慢止了哭泣:“真不是你弄坏的?”

寤生摇头:“确不是奴才。”

十七低头看了看手里坏掉的风筝,到底舍不得,一张小小的俊脸皱得像个包子,眼泪又啪嗒啪嗒落了下来:“春天的时候我病了,没放成风筝……呜呜……今天好不容易能放风筝……这个风筝还是额娘亲手为我糊的……呜呜……都是你这个奴才……呜呜呜……”

寤生差点一头栽倒:看来她今天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跟这种小孩就没法讲理!不过看十七那可怜兮兮的样儿,又看看那风筝,觉得确实可惜。想到曼雅估计还得一会儿才醒来,便道:“十七阿哥还有做风筝的材料吗?要是有,奴才为阿哥再糊一个就是了。”

十七双目一亮:“真的?你会糊风筝?那能糊一个跟这一模一样的吗?”

寤生翻白眼:“别人怎会有你额娘那样的手艺?我糊的当然没有这个漂亮,但也是不错的。”

十七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对那小太监道:“小林子,你快回去把糊风筝的材料全拿来,要快!记得动静儿小些,别让人知道了!”

小林子应一声,飞快地跑远了。

寤生见十七虽然没哭了,可眼角还挂着泪,亮晶晶的,更衬得他粉雕玉琢一般,十分可爱,便不由自主的拿出绢子弯下腰为他擦泪。

“啪”的一声,手被打掉了。

十七眼圈犹红的瞪着她:“大胆!我、我许你碰我了吗?敢对阿哥动手动脚的,你到底有没有学规矩?!”显然还没忘了寤生刚才“欺负”他的事。

小屁孩,脾气倒不小!寤生只觉好笑,却仍故意沉着脸:“哼,一个阿哥动不动就哭,气量还这么狭窄,像个女孩子一样!”

“你、你……”十七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长大,除了领过皇阿玛训导,哪里受过这等重话?指着她气得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你、你这个混账奴才……我哪里像女孩子了?!”

寤生拿眼瞅他:“你瞧,还说不像女孩子?我不过说了那么一句话,你就气成这样,还要哭了。”

“你……哇……”十七终是忍不住大哭,“你欺负我……呜呜呜……”

寤生忙道:“快别哭了!你真想让别人知道你贪玩么?到时候若是挨了罚,可别又冤枉好人!”

十七一边擦泪,一边抽噎:“呸!我怎么不知道你是好人……呜呜……你这个坏奴才……”

“呵呵……”寤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十七霎时愣住了,也忘了哭,泪眼朦胧傻傻地抬眼望着她——他只见过这宫女凶巴巴的样子,却没见过她笑起来的样子,只觉得说不出的好看;那种感觉,就像坐在暖春的太阳下吃着蜜糖一般,即舒服又甜丝丝的。就连寤生为他擦干了眼泪,他也没反应过来。

“累不累?要不去那边台阶坐一会儿吧。”寤生抿嘴一笑。

十七这才回神,粉嫩的脸一红,想着这个坏奴才刚才还欺负过自己,着实可恶,就这样算了他也太没面子了。随即剜了寤生一眼,将头一扭,自己在角门的台阶上坐下,嘟着嘴假意不理她。

“爷,奴才把东西都拿来了!”小林子倒是挺有速度,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堆东西跑来了。

十七瞪着寤生道:“还不快糊风筝?!要是糊的不好,你可小心着!”

两刻钟后,十七的一张脸又皱成了包子,指着寤生手里新糊的风筝:“这是个什么东西?”

寤生一笑:“这是只兔子,叫流氓兔。”唉,其实主要还是因为流氓兔做起来比较简单,她哪会做那些形状复杂的?

十七脸上又红了,片刻回神,一把抢过风筝,表情甚是嫌弃:“哪有这么胖的兔子?还取这么个怪名儿?!真是……丑死了!”

小屁孩!敢说她做的风筝丑?!寤生极力忍住去敲他脑袋的冲动:“别看它长得胖,飞得可高了!十七阿哥要不信,就试试!”

“哼!”十七沉着脸,将风筝丢在地上,拿起那个大蝴蝶的站起身,“坏奴才,要不是看你没骗我,一定要让你挨板子!小林子,我们走!”

寤生看着地上的风筝,微微怔忡。却见已经走出不远的十七回头看了看,目光在风筝上转了几转,又瞪了她一眼,才大步离去了。寤生转念暗笑,也不去捡风筝,转身就进了角门,却躲在门后透过缝隙向外瞧。

不一会儿,就听见有脚步声,却是那小孩又回来了。他四处瞅了瞅,见无人,方拾起地上的流氓兔,嘴里嘀咕了一句:“丑死了!”却仍小心翼翼地拿着,一径去了。

寤生忍不住轻笑出声:“真是个别扭小孩!”

康熙对皇子们的教育很是严格,要求他们从小就得学文习武,不能有半点懈怠。想到刚才,她若不是拿准了这小阿哥怕挨罚不敢吵嚷出来,只怕自己一顿板子是免不了,冲撞阿哥的罪名可不是闹着玩的。

寤生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转身欲走。不妨“砰”的一下,撞上了一堵“墙”。

“哎哟……”她吓得叫出了声,捂着被撞疼的鼻子条件反射地抬头,却坠入了一双遂然凝神的眸中。

双眉如剑,眸似寒潭;挺直的鼻梁下,是勾起一丝清冷笑意的薄唇。言言若孤松之独立,巍峨若玉山之将崩。傲然风华,龙章凤姿,不怒而威。

“你的胆子不小啊!”薄唇轻轻开阖,吐出如远山绝响般的磁性声音。

寤生蓦然惊醒,才发觉自己刚才竟一直盯着这人看,心中懊恼之极,慌忙跪下:“奴才一时昏头,冲撞了主子,求主子饶命。”看这人衣着,应该是个阿哥,只怕刚才的事也教这人看了去。寤生心中哀怨无比:这下惨了!

“哪个宫里的?”头顶的声音还是那么不愠不喜,不急不缓,却令人从心底感到一丝寒意。

“回主子,奴才是储秀宫的。”寤生说不害怕是假的,然而面前的人高高在上睥睨一切的态度终是在她心里激起了一丝怒气,但尽管心生反感,却仍暗暗克制。她虽是低头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连声音也多了一份镇定。

有趣。男子幽深的眸中有玩味的笑意一闪而过,语气却仍是清冷:“你刚才在十七阿哥面前不是挺厉害的么?怎么现在也知道害怕了?”

寤生暗忖今天这一难怕是避不掉了,都是那个小鬼闹的!她发誓从今以后一定要养成睡午觉的好习惯,免得在自己院子里还让麻烦找上门来。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今天能大难不死。

“奴才该死,奴才知错。奴才不该见十七阿哥的风筝坏了就不自量力的帮他重做一个,惹得阿哥不满意;不该惹十七阿哥哭鼻子;更不该没留意撞着了主子……奴才全知道错了,求主子能饶了奴才,给奴才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寤生眼观鼻鼻观心地道。

头顶飘来的声音还是那么清寒冷淡,似是冷哼了一声:“我怎么听不出来你是知错?倒是有不少埋怨。看来是没受过教训。阿福,”

“奴才在。”男子身后侍立的一个小太监上前两步垂首站定。

“皇上明天看戏的戏台可布置好了?”

“回主子,奴才刚刚听管事儿的副总管说还剩一百零八个花盆没有摆放、场地还未清理,其余的都已经布置好了。”

男子微微颔首,随即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那个跪得笔直的身影,对小太监道:“阿福,你带她过去,剩下的活儿就交给她了。什么时候全做完了,什么时候才能歇息。不准别人帮她,否则,连带着帮她的人,一起重重的罚。”轻描淡写地说完这些,转身走了。

寤生瞪眼望着那个一袭玄色衣袍的背影,眼里快要冒出火来。

第04章不明之食

月上柳梢头的时候,寤生才拖着疲累不堪的双腿回到了住处。曼雅见她倒地都能睡着的模样,笑道:“这可比挨一顿板子强多了。快去歇着吧,今夜轮到阿圆她们,不用你跟这儿立规矩了。”

寤生见绿竹端了水来,强忍着一身的不适,上前轻挽起曼雅的衣袖:“哪有主子没歇息奴才先去歇着的道理。”

曼雅接过阿圆递来的毛巾,笑睨了她一眼,“这会儿倒这么小心起来了,今儿白天怎么连走路也能撞上�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