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内力,又中了毒的宇文宁,此时面对数十把锋利噬血的刀刃,他二人又哪里躲的过
凭着仅存的力量,宇文宁挥起长刀拼命抵挡,无奈他一人难抵数十人,回头已见李梦熙的脖颈上架了柄留红的长剑
“宇文宁,倘若你当真在乎她,就该立刻投降,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她的命便立马结束”远远的一道黑影飞来,纳兰芙影自一名黑衣蒙面男子怀中执伞走来,妩媚婀娜的身姿踩着碎步,漫漫挪向宇文宁,近距离昂首傲慢的宣布她最终的胜利
“相公,你的命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你还有尘儿……”忽然的躬身,话未说完,却见李梦熙瞪大了双眼垂倒在地
刺穿皮肉的疼痛无法磨灭她的意志,倔强扬起的笑容,令宇文宁自内心止不住的惶恐心痛,含水的眼眸渐渐浮出炽热的氤氲
“纳兰,杀了我你认为能够得到多少好处?纳兰氏族的野心岂是你一介女子便能插手,到头来只怕连自己的性命亦会赔上”
“唷,挑拨离间可是女人才有的本事……看来,这女人对殿下你,似乎不甚重要阿?”黛眉微微的轻佻,阴冷的眼波朝那黑衣望去。转移视线,只见黑衣高高扯起李梦熙的衣襟停于半空,右手的出击,狠,快,准……将一只凝血的匕首狠狠的,刺入……
“不—————————”
震碎心肺的痛苦顿时嚣破了竹林的幽静,呆滞的瞪着那抹倒入泥土的身影,惊错的神色木讷的望着,傻傻的望着
无声的潸然,染红的腥眼似沉溺于绝望之中,正在无声的哭泣呐喊着
两处嵌入手心的指甲早已渗出了血水,呢喃的双唇,颤抖着双拳,战栗着身躯
脑袋突然陷入一片空白之境,他闻到了血的气息,听到了死亡的痛苦哀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事……
理智已被彻底击溃,愤怒中可激发潜在力量,而他亦如此,不顾身中毒物,强逼着撑起气脉破了禁制,以一阵疯狂的爆乱窜动
身如猎豹猛虎,举刀速砍,手段极为血腥残忍,四周冲来的黑衣犹如死亡的阴魂,渐渐笼罩了这只怒发冲冠的恶兽,浴血奋战,真真是神志癫狂无法自拔
竹林深处,远见一名白衣扭拖着一名全身火红的女子步步后退,前方,是步步紧逼的黑衣,后方,是翻腾的广阔河域
雪白的衣袍已无法辨别原来的色泽,胸前横插的箭杆使血洞不断的淌血泛滥,尖头早已干涸的箭簇显得甚是刺目碍眼
溅染了一身的血红交杂乌黑的泥渍,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又是他人的……
逃生的退路总有尽头的时候,宇文宁粗喘着气息,怒目瞥向身后的河水,视那翻滚湍急的水流似乎能够淹没一切罪恶,然而却永远无法洗去记忆里的悲痛
生死当真只是一瞬间,刀起刀落,昔日的情谊,如今却在一刀之间香消玉损。什么都未留下,连最后的离别倾诉都不曾给予
李梦熙,她宇文宁此生最为重要的伙伴,那情如血亲的妹妹,当真就在她的眼前走了?当真连一句话别都未说给她听?当真再也见不到那名自己辜负了一生的女子?当真,什么都没了…………
犹如闪电一般,一划一抽,眨眼之间,刀刃割裂红衣女子凝白的脖颈,溅出一片血红喷向岸边丰草丛生的翠地
凝眸视之,其间诡异的色泽竟如此的和谐相衬
杀戮并未结束,黑衣停滞的步子尚未迈出,宇文宁终因身受重伤而体力不支,忽然的昏厥使他绝望的仰身坠入冰冷的河水,一身血衣自此消没于赤河的翻涌下,但见奔腾肆怒的河水,激荡着朝遥远的西方之国滚滚驶去
雨,始终不停,却渐而稀疏的打散了竹林上空旋滞的腥气与哀怨
竹林深处,遍地错乱的尸身随处可见,流淌成溪的血水终究还是浸入了泥土,灌溉了大地,滋润了又一片繁荣旷野
第48章 第四十八回
赤河又称血河,起源于北齐羯蠡山脉,山脉终年冰雪覆盖,河流雄壮磅礴。而此河奇妙之处,则如一条无法斩断的脉络,轰轰烈烈的贯穿连接北齐东塔南千西波四国。自北齐向西波,其经瀑布洪流,汇集千万河道,至最终的休眠地则是西波之“渭海”
赤河之所谓血河,传闻主要的原因则乃上千年前的战役所致。遥望千年前,陆土之内共有许多国度相互竞争掠夺,又吞噬弱小邻国。当时,有东方之君联合南方一帝同仇敌忾,两国本是强者,其内又有联盟之意,随之最后形成四国联盟之势
尹圣陆土,当以联盟四国最为强盛,其外几处小国藩地,均无法与之抗衡争斗,凡来造次者不是全军覆没便是举军投降沦为俘虏。数百年的抵御竞争多于赤河之边浴血争战,血涌似河的恐慌最终淹没于赤河体内消于平静。然而,无论上百年前的战争如何凄怆震撼,今时今日的繁荣昌盛,却在老天的见证下,一步步的走来,为得那血腥的历史,为得那安宁的日子,一步步走来……
清明即过,四月时节繁花似锦草长莺飞,忽来兴致友人相聚,饮湖上美景的惬意令人醉然。三月至四月初旬的明媚,朝气蓬勃之时应是文人墨客奇闻共欣赏相互切磋之日,或是郎君携手佳人共度桃花浪漫时分,或有艾耆耄耋之年相邀饮茶采植之趣
望,赤河两岸的葱郁,所经之地芳菲无限繁华旺盛。嫩绿儿之中,飘散出柳絮的纷飞之美,心念所感及深,素手掬来一拨清水凉了面容,春季虽至,却依然难融赤河的冰凉刺骨
婀娜似柳的倩影细步及至船甲,嬉笑的眸波中流转出世俗未染的纯真之靥
“嗳,你们猜,爷会不会看上姑娘呢?”
“难说噢,瞧爷对姑娘不闻不问的态度,真教人替爷的冷淡心急”
“嗯,自船出了釜玖郡,爷除了偶尔在夜里出现,白日根本不见身影,更别奢望多看姑娘一眼”
“姑娘长的如此美丽,怕是谁瞧见都想抢去占为己有,可偏偏咱们爷就跟块石头似的,冰冰冷冷。唉,人家真的好希望姑娘能成为咱们的主母,往后不仅能日日欣赏到姑娘的容颜,还能近距离的伺候她,听她的声音!”
“好了,就你最会胡思乱想,待会若是让爷听见咯,料不定会罚你跳入赤河陪鱼儿畅游呢,呵呵”
“好嘛,人家偶尔白日梦也不行吗?唉……已经过了十多日了吧?”
“嗯,整整十六日了呢”
“十六日呀,还要多久才会醒呢”
“呵,姑娘福大命大,一定会醒的……”
渐行渐远的细步没入船舱的富丽中,粉白的绒絮随风的牵引飞至甲板上逗留,继而翩旋起程,悄然停留在一间居室的窗外
四壁严密,热如初夏的卧房内夸张地摆开五坛火炭,熊熊火焰的炽热早已祛散了房内原本的清凉。帐内,两名婢子手执蒲扇立于床前,轻缓的扇出微风,为那床内死寂的身躯带来一丝凉爽。若换了正常人待于此地,不出半个时辰必会脱去外罩的袄子,恨不得立即逃出舱去享受清凉的气息。然而,床上的病体,却还盖了两层的被褥,稳稳增升的温度,使见者为之大抹一把冷汗
女子绝美的容颜显得异常苍白,两扇紧闭的眼睑仿若死亡一般宁静,涩而发白的双唇却薄如刀削的精致,虽不见女子醒后的模样,但单是端详这副将逝未死的病态,那鬼斧神工的容貌,其震撼度确实令人为之呐喊哀痛———何人伤了她,何人舍得伤她
许是老天始终会眷顾一些虽然罪恶却值得怜悯的世人。竹林的杀害足已使人当即死亡或是残废余生,然,宇文宁的命却为佛主不愿阎王不收而拒绝,将她死死的扣留在人间继续那段未完的阳寿。赤河上,一艘商船的偶遇,该算是宇文宁命中另一道福缘
船上的奴仆将河里那身份不明,生死不知的她捞上了甲板,医士本已断定是位已死之人,岂料商船的主子在“死者”身上施了几招,竟见“死者”突然呕出了几滩血水,即见她有丝气息浅存浮游。而见她如今虽不醒人世已有半个多月,但凭借船内所有的医士救治,最终是勉强将她从鬼门关前召唤回来
自宇文宁从死亡边缘重生,此时距她被救的天数已过了十九日,而醒来的时辰却是在丑时四更天
一双妖冶的眼睛迷离而无神,除了呆滞的感受性命尚存的茫然,所余全部思绪均已化作一滴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留下丝丝清凉。一阵锥心的疼痛抽搐了身上的伤口,然而四肢的麻木无力却使她忘记了自身的重伤,心中所念的惟独那名已去的女子,无法抑制的回想起那一离逝的伤痛,那一弥如烟缥缈的笑容,令她无法克制泪水的泛滥,无法滞止……
“姑娘可是醒了?”
“终于醒了么?快!赶紧去向主子知会”
隔了房门的距离,远远的便传来许多话语,顿时侵扰了一方宁静。紧接而来的步子诉说着来人的焦急与匆忙,同时也预示着卧房下一刻便将不得清静。传入耳边内的响动,竟使人错觉陷入梦境一般,难辨虚实
宇文宁缓缓的合上干枯了泪液的双眼,试着再次昏睡,但突然而至的人影却已将她的想法打扰催断
他是一位英俊的男子,温和的气质,又似有贤者居士的清高澹泊。一双犀利的眼睛与之温和的面相显得对角相争,教人无法忽视此人背后所藏的刀锋剑矢。男子看似二十七八,又似三十好几。但,引起宇文宁注意的并非男子的容貌气质,而是那唇上一些仿佛在暗示自己年龄的胡子,显然,这胡子与此人温和的面容格格不入
“姑娘醒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为何,陌生人相见的开头问语总是此句?只是……“姑娘”这称呼,教人听了着实的别扭
宇文宁淡淡的抬头凝望床帐上方的雕木,将男子的询问作了耳边风,而她的神色竟虚弱的令人担忧是否会立马一命呜呼
男子见宇文宁神色黯然,以为是因病况有异,只见他回身便传了三名医士入室为她号脉查看。但听医士回道,以这位姑娘今日的气色来看,确实已无性命之忧,只需再调理安养数日便可恢复,至于体内的余毒,此时单靠船内缺乏的药物诊疗,实在无法根治,惟有回到西波,寻来医术独到的医师替姑娘诊治,许是能彻底清除……
精神的疲倦使人乏困,耳边断断续续的声音逐渐悠远消去,缓缓陷入睡眠,宇文宁最后不经意的瞥见男子紧蹙的双眉,只不知他为何忧心烦恼
安详的面容再度睡去,好不容易捡回半条命的她此刻急需充足的睡眠,而只有睡去,便可什么都不必想,什么都不必做。可是,睡到梦回现实总会醒,她真的未死,而是睡去罢了,无法摆脱自身的命运,无法逃避那日的记忆,她什么都做不了……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晚昏之后的事,再当宇文宁能够起身自行吃药,商船终于抵达了西波国都
西波,这座古老而美丽的国度,联盟四国之中,除去其他三国宇文宁已游历到往,惟独西波,她还未曾踏入半步
—————梦熙,待过了年时至三月,我们这就出发前往西波。听闻西波有座山谷名唤“仙莱谷”,每年春夏之季,谷中便会飞来成千上万的蝴蝶,到时我们一家三口便去那儿看看……
未能实现的期许,犹如昨夜梦中一度,梦中不知已身处何处,但梦醒之后,竟深刻的留下无能尽诉的哀伤与悲痛
一条宏河汨汨湍流,展望两岸相对的屋舍争檐斗角,直穿一弯如月拱起的石桥,静静远去
一方白绢忽然现于眼前停滞,思绪回神,视线顺着那端麦色的手腕及上,男子温和的双眸流出淡淡的关切,却见微笑慢慢浮现
见白绢是为自己而备,宇文宁轻轻的蹙高了双眉,目露不解
“薛某平生最见不得女子落泪,今日无意撞见姑娘伤心之处,难教人不为之怜惜”
听闻落泪二字,宇文宁这才察觉面上的湿润,然而她并未取来擦拭,却以袖子随意的抹去,对旁人的关心并不在意
“舱外风大有些凉,既然姑娘的身子尚未康复,薛某好意劝告姑娘早些回舱,以免加重了病情,不止姑娘受罪,更会劳累他人”
“……既然,姑娘愿意如此,那么仅当薛某刚才的劝告是句废话,姑娘请便”
自始至终的忽视,是宇文宁自清醒之后对船内所有人的冷淡态度其中之一
她的美,非http://87book。com常轰动;她的静,非http://87book。com常冷漠;她的哑,令人置疑是真是假
她被人误以为哑,这是船内所有奴仆对宇文宁一致的认定,但商船的主子似乎并不认同此事。毕竟可惜了这张绝色,竟连老天都为之羡慕嫉妒,不仅害得“哑姑娘”险些命丧赤河,更残忍的将她的声音无情的夺去。但随意的猜想,能够拥有这等容貌的女子,必然有一副天籁之音
当然,这是她人所想,于她宇文宁来说,却是丝毫不关心的事
四月,船入西波国境,顺利驶入皇都——炎州渔港。西波之西面有一谓海,其海域相较于东塔“淮海”甚小,然,却也有诸多小国经此海同西波往来贸易。国虽不及东塔雄厚,但美景却不亚于东塔之盛,其中最为著名的便是“仙莱谷”
伫立于港口大道,雪白的倩影宛如一副水墨,袅袅水裙迎着港风轻舞,面容上方遮掩的薄纱缕缕拂动,俏皮的似要掀起一番惊天动地的艳丽。络绎不绝的人川,百姓的安居,且喜乐于如今的勤业,忙于自身所从的事务,唇边扬起的明媚是帝王难解的笑容
回眸身后搁浅的船只,这是一艘来往东塔与西波之间的商船,主人名讳薛资瑜,主营丝织贸易……关于她乘载的商船,宇文宁对此没有更多的信息,终日发呆于客舱内的她,其他的详情她一概不想深知
马车稳稳的行驶于林荫古道上,一行十辆车加之数百的奴仆护卫,商队的气势真可谓“浩浩荡荡”
主车内,一名伺候的丫鬟殷勤的捧上玉盏笑道“雅姑娘,喝口茶吧?”
“雅”谐音“哑”,雅姑娘这一称呼便是那位薛主子教导自家奴仆,对宇文宁所行的礼节之一
而无所谓的,宇文宁心中也早已麻木于外界与自己的事,更何况这一微不足道的外称
“雅姑娘可会刺绣?”见宇文宁一直无神的望着窗外,丫鬟好奇的找话询道
丫鬟名为香思,年纪并非薛府最“老”的婢子,但因此人有令薛主赏识的机灵与聪慧,故特地将她调来贴身伺候这位“雅姑娘”
一语使人诧异回神,宇文宁回眸瞧了眼婢子,冷淡的面容中,只见她的眼底闪过浓浓的讥诮与嘲讽
刺绣?倘若她不以细针杀人,便已令人求神拜佛的感到欣慰
然而刺绣阿,曾几何时,有一名这样的女子,会在她每一件衣袖内绣上一朵妖娆而清秀的玫瑰
“倘若雅姑娘不善刺绣,可重新开始学习!咱们金线庄可是座有名的绣庄呢,若姑娘愿意,往后便留在薛府吧?!”
婢女的兴奋与期待丝毫不见宇文宁眼中的冰冷,但因宇文宁唇边溢出�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