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梦中闻折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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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梦中闻折柳-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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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歌对面的少年伸头看了看色盅,撇撇嘴,略微有些失望。骊歌则已在椅上坐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少年赢了,可结果显然低于他的预期。骊歌似乎早知他会有如此反应,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盏啜饮,却不与他说话。少年闷闷地坐下,分明很在意,不住地看着骊歌,偏偏又不肯先说话。毕竟是养尊处优,心机不深,虽然竭力掩饰,但那张“黑脸”还是出卖了他。骊歌一直用眼角余光留意着他神色的变化。直到少年实在按捺不住想要说话,才微微一笑,腾出右手将自己面前的一叠银票推向少年,少年张了张口,没有拿。刚刚双方下注时他就已知道了,那叠银票单张一百两,共十张,可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听说骊歌去年元夕进京暗地里仅是给吏部一个小小的六品官送的礼就达两千两,而自己父亲好歹是翰林院学士,虽说在朝争上起不到什么重要的作用,可也不用这么贬低吧。骊歌不以为杵,反而露出玩味的笑容,骊歌喜(87book…提供下载)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但不可否认,心机越少的人越容易被自己掌控。骊歌呵呵一笑,放下茶盏,自怀中掏出一打银票,递向少年,笑道:“贤弟,听说令尊下月大寿,可惜哪,为兄琐事缠身,再加上朝中清流一派对愚兄成见颇深,所以到时势必不能到场,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不如就由贤弟代为祝贺,可否?”少年心道,这话说的,老头子下月才五十三,实在算不上大寿。面上却展颜道:“难得骊公子还记得,不过,骊公子是贵人,这礼就算了吧,能得公子爷赏识已是家父的荣幸,实当不起……”双方彼此推让一番,少年也就“诚惶诚恐”地“恭敬不如从命”了。
  少年将银票数也不数,悉数塞入怀中,向骊歌抱拳道:“骊公子,我张怀义虽不及季布,却也是个言而有信的人,既然答应了公子,就会尽力促成此事。还请公子耐心等候。”骊歌呵呵笑着起身,道:“这声骊公子就免了,你我既进得这同一处赌坊,就算是兄弟了,以后可千万不要如此见外了。贤弟,愚兄就在这通州等你的好消息。来,愚兄以茶代酒,祝贤弟马到成功!”
  送走张怀义,骊歌倚坐在梨木雕花椅上,把玩着桌上的骰子。身后绛色帷幔微动,一名二十七八的男子缓步走出。男子一身暗绿缎子宽袖长袍,儒雅中透着精明。男子在骊歌身后站定,负手问道:“骊公子这笔交易做的值啊!只是……不知在下从中穿针引线……”骊歌抬手止住他的话,淡淡地道:“该你的少不了。”说着右手放下手中的骰子,自左肩前越过,伸向男子。男子微微一笑,也伸出右手握住骊歌的手,一抖袍袖,遮住了两只进行交易的手。袍袖微动,两人脸上阴晴不定,相比骊歌,男子倒还沉得住气。渐渐的男子脸上略微现出失望之情,骊歌的表情却愈显镇定。俄而,骊歌自袍袖中抽出手来,优哉游哉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来轻啜。良久,男子叹息道:“骊公子,你把价压得太低了,干我们这行的,也不易。”骊歌瞟他一眼道:“我是没把你当外人才和你讨价还价的,换了别人我还不屑呢!”男子幽幽道:“话虽如此,可陈某手下之人也要吃饭。公子手下能人辈出,探子更是无处不及,本就有与陈某争利之嫌,如今公子弃心腹不用,反而找到陈某,按理说,陈某应感恩,可是,骊公子,生意人讲究一个利字,您……”骊歌起身道:“找到你并非我的人能力不足,只是此事实不宜官方出面。你若不干自有他人替你,就算我暗令手下逼你让出探风堂也是可能的。所以不要向我抱怨不公,所谓有失必有得,这里还有份单子,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生意越多,你才越有赚头,不是吗?”边说边头也不回地递出一张纸片。男子默然接过纸片,展开匆匆扫了一眼,先是一惊,而后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挑眉问道:“骊公子好大的胃口,只是不知这笔生意该如何算呢?”骊歌嘴角一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慢慢转过身去,盯着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周王已逝,不知陈兄该如何自处?真打算就此没于商道吗?”男子瞳孔攸然缩紧,右手迅速摸向腰间,面上却强笑道:“骊公子这是何意?陈某只是个商人。”骊歌挑眉道:“不要怀疑我的情报能力。”
  骊歌进赌坊时辰时才刚过半,待出来时已过午时。此时已近深秋,暑气尽消,风一阵紧似一阵,骊歌站在赌坊门口的台阶上不由打了个寒战,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姜淮眯着眼睛看了看身后的赌坊,小声问道:“少爷,您在这赌坊里砸了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了,回去怎么王爷交代,他会不会怪您啊?”骊歌低喝道:“闭嘴!”警惕却又“若无其事”地看看四周,小声道:“回去再说。”语气倒和缓了些。姜淮也瞧瞧四周,跟在了骊歌后面。
  两人走出十多步后,赌坊对面的小酒馆里转出一个着褐色粗布短衫的男子,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中狠戾之色愈浓。看看四周,男子也袖着手低头随在二人身后离
  

第九章 密信
更新时间2011…9…1 10:02:37  字数:2244

 秋夜更深露重,忙了一天的亲卫们除非夜里当值的都龟缩在房内不出去。夜晚的风儿更劲,府内悬挂的灯笼随风摆动,烛光摇曳,显得偌大的庭院有些恐怖。
  前院侍卫值班房里,一灯如豆,一瘦削的男子仍在灯下书写。男子不时停下来思考一会,抑或侧耳听听周围的声音。他在写一封极其重要的书信,而这信又是绝对见不得人的。本来自己住单人房什么都方便,可后来当了侍卫,就不得不搬到了侍卫房,跟着大家睡大通铺,十几个人住一间房,一点隐私都没有。今夜好不容易说服一和自己关系比较好同伴,与自己互换了值夜的顺序,又趁着上半夜当值的坚守岗位,下半夜的在侍卫房中睡觉的空当,溜到这值班房里写这封信,可真费劲哪。
  男子叹口气,继续提笔写道“……骊歌,陈传义子也。传甚重之,然,其人甚傲,素冷峻,府中人多惧之,唯传之心腹关肃山可伏。今骊关二人因聂楷生隙,实为吾之良机,小侄自当勉力而行,以达分化二人之目的。另,骊歌,嗜赌贪财,弄权好色,实一纨绔子弟也……”写罢弃笔,又仔细看了看,这才满意地轻轻用嘴吹干墨迹。
  这边正吹着,门口一声怪叫:“九生,你怎么还在这?张潮正等着你去替他呢!”吓得男子差点失手将信扯成两半。慌忙收好信后转头,没错,这猫在屋里写密信的正是杭九生是也。杭九生惶惶点头应道:“请魏兄稍等,小弟马上就去。”又想了想今天在赌坊外跟踪骊歌的事,犹豫了一下,终究叹口气,收拾了东西出去了。
  书房内,骊歌斜倚在红木椅上,手中捏着几张信纸细看,邵南负手立于前,静静地观察着他的面色。良久,骊歌腾出右手揉了揉额头,疲倦地问:“就这些?”邵南恭声答道:“是。他用信鸽传讯本来是挺好的主意,只可惜,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他呢。”骊歌仰头沉思片刻,问道:“没惊动他吧?”邵南呵呵笑道:“放心,等他走了才抓的鸽子。”骊歌唔了一声,点点头,将信放在桌上,袖手沉思。
  良久,才轻敲桌面沉吟着问:“送信的鸽子没事吧?”邵南一惊,强笑道:“骊歌,你不会是想让鸽子带路吧……”骊歌怔了怔,啼笑皆非道:“想什么呢,那鸽子若飞一两天还行,可它要是连飞十天半月的,追踪他的人马还不累死了?”邵南略微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我想岔了。鸽子倒是没事,那你是想……?”说着微蹙眉头,更加奇(提供下载…87book)怪。骊歌轻弹信纸,慢悠悠地道:“把它发出去。”“啊?”邵南张大了嘴巴,一头雾水。骊歌轻笑道:“说我嗜赌贪财,弄权好色,还纨绔子弟,不错嘛,眼光很锐利,不让他身后之人看看实在太可惜了。”邵南只觉背上冷气嗖嗖直冒,怪异地瞟他一眼,腹诽道:“真狠哪!嗜赌贪财,你要嗜赌的话,王爷还能由着你从帐房支钱吗?好色?跟京里那位弄得不清不楚的,要好色的话这事不早成了吗?还纨绔子弟,我呸!真以为自己多纯洁呢!若这份东西发出去了,才更方便你忽悠人吧?”面上还是古井不波,道:“放心,鸽子是被活捉的,除了少了几根毛外,没什么大伤,还能飞。不会耽误事的。”骊歌点点头,挥手示意他退下。
  邵南拿着信已走至门口,忽又顿住,回头轻笑道:“对了,还有件事。派往云州的人回来了。”“哦?”骊歌委顿之色顿消,坐正了身子,很干脆的吐出一个字:“说!”邵南又走至桌前,语调低沉地道:“咱们的人调阅了原蜀宫国史兼杭九生现居住地的县志,才发现翟企功除正妻外还有个杭姓小妾。而杭九生的母亲正姓杭!今年四十二岁,与翟企功的小妾年龄相仿,是定南十年,也就是大姜破蜀的那一年带着一六岁稚子迁往云州杜县的。如今算来,那幼子应二十三岁……我有七成的把握认定杭九生就是翟企功的独子!”说着眼中闪过一丝杀气。骊歌面色凝重,却看不出惊讶,也不见喜怒。
  很长时间,房中不闻人语,只听得窗外呼呼风声,更增房中压抑氛围。良久,骊歌长长叹息一声,幽幽道:“这件事不要告诉其他人,也不要露出什么不同,一切如常。义父那儿,由我去说。”想了想,又补充道:“外松内紧。”邵南领命而去,骊歌转头看着窗外如墨的夜色,叹息道:“杭九生哪杭九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进来,这可怪不得我……”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杭九生跟踪骊歌数天,自以为看懂了他,可是,事实又如何呢?到底谁在局中,谁才是旁观者呢?
  邵南走至僻静处,又展开那封信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将信绑在鸽子上,略微理了理,看看没什么破绽,才扬起手臂放飞鸽子……
  第二天早上,熙王书房内,骊歌斟酌着说着自己的猜测和调查的结果。熙王脸上阴晴不定,隐隐现着怒气,听罢,一拳锤在红木书桌上,书桌颤了颤,骊歌的心也颤了颤。“可恶!”熙王低吼道,“战争一起,各为其主,生死凭天。为何还要牵扯上无辜的孩子!”骊歌小心地道:“义父,其实杭九生本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人,您看……”熙王叹口气,落寞地道:“其实,当年本王攻破蜀都后急着寻找翟企功的家人就是怕出现如今这样的事啊。本王知道,对不住这位沙场老将啊,让他死得太憋屈了。所以本王真的很想补偿他。可惜,可惜呀……造化弄人,翟企功的孩子还是走上了复仇的路……罢了,该来的总会来,说到底确实是本王对不住他们翟家人……”骊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歪头想了想,才试探着问:“义父,杭九生背后的人是一定要揪出来的,只是……不知这杭九生,义父打算如何处置?”熙王看着窗外喂雏的鸟儿,缓缓地道:“若杭九生除意图刺杀本王,没别的罪名的话,待此事告一段落,本王会奏请皇上,让杭九生袭父爵,并,军中效力。”蜀国归姜后,先皇追封翟企功为云国公,谥号为武官最高规格的武忠,建祠立庙,以云州三分之一的赋为祭祀所需费用。当时此举确实为先皇赢得了许多民心。只是不知当今皇上能容杭九生否?
  

第十章 祭祀
更新时间2011…9…2 16:31:01  字数:2414

 熙王暂时无意动杭九生,骊歌他们也不敢拿人,只又在杭九生身边安了两名办事得力的自己人,暗暗提防着他。打不能打,抓不能抓,没事还得看袁攸的白眼,让聂楷憋得够呛,因而碰见杭九生也懒得给他什么好脸色。
  自寄出信后,杭九生开始不安分起来。除每天例行的站岗巡逻外,他开始把大把的时间放在研究府中之人的关系上。当然,每日望天等鸽子也是他必做的工作。
  早上的饭厅里熙王与亲卫共坐一桌,一起喝着浓稠的紫米粥,吃着清淡爽口的小菜以及精致美味的点心。熙王说让大家随意坐,其实大家也很有默契的简单排了位次。熙王坐于上首,骊歌稍次之,邵南、袁攸分坐熙王和骊歌的左右,何帆与聂凯居于最末。袁攸不时朝门外望望,深恐一回头就看见关叔铁青着脸站在面前。关肃山素来很知规矩,如果他在的话,是绝对不允许他们与熙王同坐一桌的。至于他敢打骊歌,一来是因骊歌是他的徒弟,他管得着;二来也是因骊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皇室中人,也许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很难真正尊重这位小主。而熙王不同,熙王是他跟了二十多年的主子,他是发自内心地尊重并且效忠。
  将紫菜与小米熬在一起并加点作料,喝时再撒上一小撮香菜,味美得很。聂楷正吸溜溜地喝着,忽然听见熙王悠悠来了句,“骊歌,过几天就是你养父的忌日了,回京一趟吧。”于是乎,这位仁兄嘴里含着热粥,一边吸着凉气一边扭头问身边的袁攸:“什么忌日啊,王爷不好好的吗?”袁攸脸刷的一下黑了,邵南赶紧转头去看熙王的脸色,何帆则险些把嘴里的粥给喷出来。熙王与骊歌脸颊抽动了下,这对父子又很有默契地低头,若无其事地喝起粥来,不过看骊歌那大口大口喝粥的狠样,似乎想一口把那说话之人给吞了。聂楷察觉气氛有异,又含了一口粥抬起头含含糊糊地问:“怎么了?王爷就是好好的嘛。”邵南赶紧咳嗽,袁攸强忍着想掐死他的冲动,狠狠瞪他一眼,“当啷”一声,却是何帆茫然四顾,失手将勺子掉进碗里,溅起几点粥。这下骊歌可吃不下去了,丢了勺子冷冷地看着聂楷,熙王只顿了顿,又继续喝起粥来,不过脸上已隐隐显出了不悦。聂楷四下看看,张口又要问,邵南眼疾,赶紧自桌下伸脚踢了他一下。聂楷被他这一踢差点被嘴里的粥呛到,勉强咽了粥,冲他嚷嚷道:“你踢我干嘛!”邵南瞪一眼何帆,何帆马上会意,伸出左臂揽住聂楷,嘴里小声嘀咕着:“兄弟,你自找的,不能怪我。乱说话。”众人再看时,见聂楷气鼓鼓地坐在那儿,一双眼睛瞪成了蛤蟆眼,原来……何帆趁揽他的瞬间点了他的哑穴……一桌人除熙王外总算松了口气,而熙王也脸色稍霁,看聂楷时眼里居然有点笑眯眯的感觉。骊歌闷哼一声,拿起勺子继续喝粥。
  熙王敲敲脑袋,继续刚才的话题:“香烛纸钱,一应祭品我让老慕容准备好了。出了通州你可就在神都卫的眼皮子底下了,再想干什么事就难了,有什么事的话还是先在通州办了吧。”骊歌点点头,面上多了层悲戚之色。
  神都卫是姜国第二代君主姜太宗陈御世所创,初时只是皇帝的专属监察机构,不编入文武官制,只对皇帝效忠。后来神都卫由郑王(太宗之子)的义子张孝接手,可惜,那张孝本是一介布衣,根基较浅,郑王、太宗相继死后,新任郑王对他刁难过甚,无奈之下,投靠了当时势力最炙的洛王(太宗之孙),也就是先帝。后来在太子(当今圣上)与泰王(先帝第四子)的争斗中神都卫选择了泰王,泰王死,几位上位者又率神都卫效忠梁王(先帝第六子)。自此,神都卫基本脱离皇帝控制,成为皇室斗争的棋子。皇帝几次想重新控制神都卫,无奈神都卫数次易主,其中势力庞杂,派系众多,且能在此中留下来的大多是长袖善舞之人,最后效果总是不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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