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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朕旨意,拟公告于天下。令狐翼忤逆作乱,以下犯上,罪无可赦。现革去南陵王称号,贬为戴罪之囚犯,剥夺皇室令狐姓氏,赐姓名腌臜物,后世永不称王。”令狐谦一字一顿,冷酷无情堪比诛心:“腌臜物之子所犯淫…乱之罪,虽已身死仍不可恕,鞭尸一百,拖去乱坟岗割食喂野狗。”
令狐翼目光呆滞,看着咫尺之距的爱子一点点消弭腐烂,终将失去一切的哀恸压到了所有的理智,哀哀的哭号一发不可收拾:“迟儿……”带着倒刺的皮鞭一下下抽打在令狐敬迟冰化绵软的尸身上,不见血水的肉末横飞,空气中的尸腐气息越来越重。一百鞭施完,地面上那一堆几乎已经没了人形,令狐翼失了魂魄,呆滞的吓人。
令狐谦厌恶的轻皱浓眉,挥手示意连凯处理掉眼前恶心的场面。
看起来攻心不仅起了效,甚至还有过了头的嫌疑。
刑室重归干净之后,令狐谦掸了掸身上墨蓝的暗花锦袍:“皇兄记性不好,对朕的提醒还满意吗?”
连玉兜头浇了一盆冷水过去,并在主子的示意下顺手解开了令狐翼的穴道。
站都站不住的瘫倒在地上,令狐翼喃喃自语:“令狐谦你够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迟儿死都不安生,我令狐翼这一血脉就断送在你手上,哈哈哈哈……”
“朕的无双贵妃不能白死。”令狐谦有些疲倦,按着额角不再兜圈子:“要我动手段还是你自己说,嗯?”
令狐翼反应迟钝的看着他这个堂弟,顿了半晌才失心疯的大笑不停:“动手段?令狐谦你还能怎样?我什么都没有了,这条命你要尽管拿去,我令狐翼不稀罕了。无双贵妃死了?哈哈,报应!是你坏事做绝老天的报应!”
“掌嘴。”令狐谦微微侧了头,淡淡吩咐。
连珏手中的夹芯板毫不留情的狠掴了二十下,牙齿都打掉了,混着鲜血从肿胀如香肠的嘴角流出来。
“你要积点口德,”令狐谦看着阶下囚狼狈的样子没什么感触:“以免祸及无辜后人。”
“后人?”令狐翼笑的扭曲,比哭还难看:“狠戾无情的皇帝已经绝了我的后,还说出这样的笑话……”
“比如说高樊阳生下的那个孩子。”令狐谦轻描淡写的丢出一颗炸弹,瞬间秒杀心如枯槁的令狐翼。
“你是说……”令狐翼惨白的薄唇翕动着,中风样的语无伦次:“不可能……死了……我派人……你说谎……我孙子活着?!”
“那要看你表现。”令狐谦不置之否:“有些话你再不说,就永远没机会了。”
令狐翼一心求死的念头悄悄动摇了,一丝微弱的希望不知觉中燃起,支撑着他:“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骗我的?我要见我孙子。”想了想又补充:“只要你所言属实,我什么都告诉你。”
“令狐翼你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令狐谦叹息:“现在你除了相信我还有别的办法吗?何况你不想想,朕既然查到了婆箩族的头上,你那自以为隐藏很深的一步棋会避过朕的耳目?不过是给你个机会罢了。再说,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孙子若是抱进来,你还想着他能活着出去?就算我有意放他一条生路,也是生生被你扼死的。”
昏沉沉的大脑被令狐谦的话冰水般的冲醒了:“我……”思忖了半刻,令狐翼咬着牙抬头:“好,我说!不过你若是言而无信,我发誓会变成厉鬼缠着你的!”这样的威胁虽然软弱无力虚假至极,可是眼前的令狐翼并没有别的办法:“谢兰儿身上被婆箩人下了莲血蛊毒,与她首次同房之时,那蛊虫便会自动循j□j进入男子身体里,百日后吸尽男子全身精血,破体而出成为蛊王。”
连玉听的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下意识的看向主子的方向。
令狐翼冷笑:“真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情种,明明对沭淇澜那个女人喜欢的要死,却舍得赐婚给秦骏白。我寻了谢兰儿去代替接近你,入宫这些日子你却能忍住不碰她。”所以上次一直在暗中牵制探查蛊毒的婆箩人发觉蛊虫依旧在沉睡期,耐不住性子才深夜探进灵莺宫一问究竟,不成想却惊动了御前侍卫打草惊蛇。
令狐谦不动声色:“难为你一片苦心去寻了个这么相似的女人安插过来。可是推皇后落水的事你以为朕一点都没看出蹊跷么?无双是恨皇后,她的性子也确实像是能够做出这种事的人,可是朕很了解她。如果她做了定会承认,何况当时你们还动了手脚,在无双身上下了药暂时控制了她的心神,那种药很不巧,朕的影卫很熟悉。还有,谢兰儿本是懦弱之人,在你们的示意紧逼之下,不得已与无双走的很近,等到时机一举扳倒皇后与无双二人。可是你失策于忽略了女人的脾性。将她们父女二人提前一步送去黄粱,又让于家鼎力相助演了一场戏,甚至不惜牺牲于家那个二世祖也要将谢兰儿塞给朕,让朕不疑有他。问题在于,你们真的杀了谢兰儿的父亲,这种仇恨即使用蛊毒牵制也是压不住的。那么聪明的皇兄你来猜猜,谢兰儿面对朕,会不会因为心生愧疚而坦白一切呢?”
令狐翼轻蔑的笑:“你无非是想说,那个女人爱上你了,不惜泄露自己的身份告诉你这一切都是个阴谋。可惜,她知道的并不多,甚至莲血蛊毒的真正用处她都不明白,只以为是我用来逼她接近你的毒药。我早就料到这个可能性,所以说她爱上你不是更好?至少会更加奋不顾身的想要获得你的垂怜及宠幸。只可惜……”只可惜功败垂成,为了他令狐翼唯一的孙子,不得不放弃这一招可让对手永无翻身可能的绝杀棋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15 章
刑室内静谧的落针可闻。
良久,令狐谦站起身展颜一笑:“如此朕就送皇兄至此吧。连玉,送他上路。”
连玉应承一声,手中锋利的匕首划过一道优美凛厉的弧度。令狐翼只觉得颈间一凉,下意识的去捂,过了两秒钟汩汩的鲜血才溪水般的喷涌出来,越流越多,带走了身体全部的温度。
冷眼看着令狐翼渐硬的身体砰的倒在地上,令狐谦无悲无喜的举步迈出刑室。
今夜没有月亮也不见星子,苍穹墨黑,空气寒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给这样一个时刻增添了不少的唏嘘凄然。
连玉连珏跟在令狐谦身后默不作声。
直到眼见着主子进了乾池宫休息,连玉这才叹口气,心有余悸的摸摸脑袋:“连珏你说我是不是捡了一条命回来?”
连珏看看他没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连玉是寻到了婆箩族相应的破解防范之法不假,可是有关邪门的莲血蛊毒,那是闻所未闻啊。幸好自家主子够奸诈,逼出了令狐翼的口风,不然……
脖子凉飕飕的,连玉缩头缩脑的看着身前的连珏,认真感受了一下周围确实没人,忍不住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连城?那小子该当爹了吧。”
连珏警觉的四周查看一番:“听说前些日子生了个儿子。”顿了顿又恨铁不成钢的加了句:“连玉你迟早死在你这张嘴上。”百无禁忌。
连玉吐吐舌头不吭声了,可是心里着实为连城高兴。顺带着也对影卫这样的生活心生倦怠,什么时候才能像连城那样过上闲云野鹤的生活……
三日后,早朝时分,这一起纷乱的南陵王谋反事件彻底划上句号。
主谋令狐翼被撤销南陵王封号,赐死;高山之子高毓珉午门问斩。
无双贵妃为奸人所害,于冷宫内遇刺身亡,谦帝下令厚葬,因无双贵妃长袖善舞,于陵园修建玲珑台及等身石像缅怀佳人。
一个月后,后宫传出消息,兰妃寒邪侵体,缠绵病榻月余,于春寒料峭的三月头悄然病逝,撒手人寰。
本就妃嫔不多的后宫这下子更是冷冷清清,扔块砖头都砸不到半个人。
那些蠢蠢欲动的大臣又想趁机将女儿塞进来充实后宫,奈何看着皇帝阴冷不郁的表情,噤若寒蝉,谁都不敢出这个头。
从南楚建立至今,令狐谦算是留下了万古流芳的一笔,那就是不近女色……
沙陵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耳聪目明的暗门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消息。
是以第一时间,远在泰周扎闯的骏白知晓了结果。
虽然无法知悉全部的细节,可是令狐翼的提早处置让骏白悄然松了口气。他本以为,令狐翼这个套,皇帝势必要等着他回去沙陵再一起收拾……
淇澜也轻松不少。那个变态的令狐翼就像一个噩梦,想起来就搅得她寝食不安,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骏白搭进去。如今看来,不管是什么原因触怒了令狐谦,结果都是再好不过了不是吗?
因此一来,即使边疆苦寒,心里痛快了,这种山高皇帝远的无拘束日子也更加舒畅,每天除了骏白去军中惯例的巡视时间,两个人几乎都腻在一起,情深意笃。
秦王夫妇感情深厚的事情也就全军上下人尽皆知,成了扎闯小镇不是秘密的秘密~
扎闯地处极北,严冬来得早去的迟。所以沙陵那边都春暖花开了,这边还是冰雪堆积,天寒地冻的样子。
三月底的时候,好容易有了点消融的迹象,就在这个时候,沙陵的圣旨传了过来。
为绝草原游牧民族入南楚抢掳之匪患,国库拨款一千万两白银下令修建护国城墙。沿着泰周境内的泾河由上到下一十六县城,从华容县起到珍甸县止,全长近千里。此事由秦王全权负责,两年时限,司部侍郎郭宇臣升任监察副使前往泰周辅助秦王,黄粱郡太守官田鼎力配合。
修长城?淇澜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令狐谦这是效法秦始皇,利用百姓血泪枯骨无数,铸就自己的铁桶江山?
接过圣旨送走朝中来人,淇澜惴惴不安的看着没什么表情倾向的骏白。她不知道这个消息于他而言是不是糟糕透顶,可是对于自己而言,却是暂时挪开心中巨石的利好消息——不用回沙陵,不用面对皇宫的纷争。
骏白看着她的忐忑失笑:“娘子想说什么?”
淇澜松口气:“你没生气?”
“为什么生气?”骏白若有所思的样子:“这样不是很好么,眼不见心不烦,虽然这里苦了些,不过好在我们在一起。”
这话简直说到淇澜心坎里去了,连忙点头:“我只是有点担心,怕你认为这种安排……边境苦寒,向来都是流放之地……”
将聪慧的妻子轻揽入怀,骏白笑的轻松:“怕羞辱了秦王尊贵的身份?怕为夫承 受'TXT小说下载'不起这种贬低而去反抗?边境苦寒,娘子都受的,我一个男人又怎会受不得?”
跟聪明人说话真是又轻松又可怕,通透的如同无所遁形。
淇澜放下心中巨石,有心情开他玩笑:“秦骏白你真可怕,如果你要是在我们那个时代,一定是个腹黑强大的BOSS,与你作对的人估计死无全尸。”
“谢娘子夸奖。”骏白怜爱的吻了下她的眉心,声音低沉性感:“两年的时间,娘子不如专心考虑一下让为夫升级当父亲?”跟她待的久了,也学了些新名词,经常说笑着,就让淇澜恍惚觉得又穿越回二十一世纪了。
这倒还是骏白第一次提到孩子的事情,淇澜有点羞涩:“这个……又不是人为控制的……”
骏白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那看来为夫还要多努力耕耘才是。”
淇澜大窘,挥起小拳头砸过去:“秦骏白你个坏痞子……”
骏白很享受这种夫妻间的小情趣,明明不疼不痒也配合着做出忍痛挨打的表情,让淇澜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好气。捶了两下跟擂铁板似的,人家没事不说,反倒把自己的手腕累酸了,得不偿失~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开始慢慢收尾了,四个半月写了六十万字,对于自己而言,确实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晚上做点好吃的犒赏一下哈……
想着要不要写番外,又觉得画蛇添足,我写文几乎很少番外的(查了前文,木有……)先这样好了~~~
☆、第 216 章
又过了几日,朝廷派来的监察副使郭宇臣到了扎闯。
调任司部之前,郭宇臣原本不过是个小小的六品文职官员,稍微讲究一点的宫宴都排不上他的号,作为位高权重的一品大官,秦骏白对他毫无印象也不奇怪。不过症结也就在此。
令狐谦谁不好派,按理说监察使这样的活计,最少也要是个四品官员来相配,如今却是漫不经心的调了这么一个小官来给人添堵,只要是稍微有点小心眼的人,势必都会窝火的不行,觉得无形中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骏白却也不恼,一切如常的接待并按部就班的开展前期调查准备事宜。
郭宇臣一开始给这样赫赫有名的大官打副手,心里还真是敲边鼓,战战兢兢的生怕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了麻烦。可是过了几天后,他发现秦骏白仿佛真的没有什么架子,随和的当他是助手,很多事都一同相商,慢慢的就放下了心结,活络了不少。
按说郭宇臣二十四五岁,仪表堂堂谈吐文雅,应该是极易招人喜欢的性格。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淇澜第一印象对这个人就很不好,直觉的会是个大麻烦。后来也证明了她的感觉是对的,不过眼下才刚刚相见,一切都在同僚磨合期,淇澜也不敢妄加评论干扰骏白的判断,只是在自己心里埋下了警觉的种子,寻思着暗中盯着这个郭宇臣,只要有什么不对,自己就先发制人。
之所以这么想,除了自己的第六感官之外,另有一层不太好与骏白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这个郭宇臣绝对不是令狐谦的嫡系部队。
官田这个人她见过,从言谈举止的观察中,她发觉对方倒是个精明的可造之材,对令狐谦的死忠也说明了谦帝在身边定是笼络了一批这样的直系军团,为了战后在文化经济上真正意义上的一统七国打下了坚实的伏笔。
而郭宇臣给她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这个人有些浮夸不稳,看人的时候目光游移不定,有文官的酸腐之气又缺少必要的精明,反而因为斤斤计较落了下乘。
如果她这些推断都是正确的,那么令狐谦的所作所为就值得深思了。这么浩大一项工程,如果他信得过骏白,定然不会再派他人相辅。如果他不信任,也定然该派个心腹过来从一旁监视。如今却来了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二百五,其真实用心实在令人起疑。
不怪淇澜多心,实在是令狐谦在她心中太过于算计下套,防不胜防,实在是个极难对付的一国之尊。在皇宫最后一次谈崩之后,她就有预感,以后的日子,令狐谦不会让她们好过,那么步步为营也就成了必修课,一时半刻都马虎不得。
既然骏白忠于南楚并不愿起兵造反,那么被动的防守就是重中之重,只希望有那么一天,令狐谦也烦了,将他们两个贬为平民,赶出沙陵……
这些当然都是淇澜的异想天开,可实现性极其渺茫,不过眼下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只能苦中作乐了。
两年的时间并不长,真正算起来倒是颇为紧迫。淇澜记得历史上的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一共前后用了七年多,死了几百万的劳工,可以说长城就是累累白骨堆积起来的也不为过。
如今沿泰周边界修千里长城,司部做的预算够不够用还两说,光是急需大量征集的劳力就够人头疼的。
骏白曾经打趣她,说她就是个劳心的命,什么都要左思右想累死无数脑细胞,就不会学学人家官太太摸摸牌九比比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