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三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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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三嫁-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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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曲的作者,是华仪帝,华国的第一位女皇,顾念池。

  这样,林景然就不会被另两首曲子迷惑了吧。大气磅礴的曲子总能压住小桥流水的,她现在没有心力管另外两个人,只想一尝皇姐所愿。

  三首曲子长短差不多,等到两面的曲声都已结束的时候,秋宫》也接近了尾声。完美收尾。

  绸布撤去,众人第一个要看的不是靶子上的那些箭,而是刚刚奏完了秋宫》的顾云初。顾清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目光炯炯。她微微一扭头,便对上了顾云惜的目光,那人似是十分气恼,也难怪了,她师从顾云采,顾云采喜好清静,怕是也教不来这样的曲子。再一扭头,与顾云采怔然的目光对上,两人相视一笑,微微一点头,似是有点琴逢对手精神爽,惺惺惜惺惺的感觉。

  等顾徵出了声,大家才想起来去看三位射箭者的成绩,等扫到了三人的靶子,皆是瞠目结舌。戚少桓的靶子上,箭尖全在靶心最中心的一点上,竟也能保证那些箭没有掉下来。而林景然的靶子上,则是如同前些日子给顾云初她们表演的那般,一支贯穿一支,被劈裂的箭矢就如同是一朵花儿般,层层叠叠地盛开。而万俟暄的箭靶上最为恐怖,竟只有一个洞,所有的箭矢全部从那一个小洞中露了过去,掉到了地上。

  顾云初不禁咂舌,弄梅》那样的曲子都能让这个家伙如此暴力,真是没得救了。

  “陛下……”礼部尚书捧着统计好的册子跪倒了顾徵的面前,“夺得头筹的是江阳王,其次是仕子林景然,第三是东越四皇子,第四是……”他颤颤巍巍地将册子捧给顾徵看,自己絮叨完了前十名。

  “射礼的前五名皆有赏赐,”顾徵接过册子看了看,“前十名中有四名仕子,不若朕给你们官做,如何?”

  “谢陛下恩典!”前十名中被念到名字的四名仕子皆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行跪拜礼,以谢皇恩。他们并不觉得这是赏赐,而是皇帝对他们的一种肯定。可是他们不知道,若不是顾云琬看上了林景然,他们想要出人头地就非要到明年三月会试之后不可了。

  “阿暄,你想要什么?”顾徵亲切的询问万俟暄。

  万俟暄走上前,笑得那是风流倜傥,“微臣想要……”

  还未说完,便有一名侍卫慌张向前,“报!江阳王府派人传信来,王妃怕是要不行了,请王爷速回王府!”现下,江阳王府的王妃只有一位,那便是万俟暄的娘亲。

  万俟暄的脸色一变,到口的话立刻变成了,“微臣告退!”转身便离开,而他的身后又跟了一道白色的身影,两人运起轻功,不相上下,顾云初认出,那正是戚少桓。

  她沉下了脸,“我也去看看!”说罢,便告辞退场。

  离开(一)

  顾云初是会骑马的,可是她远远没有那两人般策马狂奔那么的疯狂。她知道江阳王府的王妃对万俟暄来说有多么重要,那是难以言喻的重要。前江阳王万俟远一生只娶了他娘亲一个,自三年前万俟远战死,他的娘亲便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王妃还未老,可是因为所爱之人的离去,她难以承受这种痛苦,身体状况每日愈下,如今也不过三十余岁便缠绵病榻。王妃卧病在床的时候,顾清远曾帮她请来四国最好的大夫,可是都判了她的死刑,不过三年。

  可是万俟暄从未流露过伤心,她知道他在硬撑,他要保持最好的样子让在乎他的人开心。可是今天,他的动力即将坍塌。她难以想象如果今天王妃真的没有熬过去,他会不会倒下,那个充满傲气,永远朝气蓬勃却一直在用另一种方式关心她的万俟暄,会不会消失不见……

  到了江阳王府,所有的仆人都哭丧着一张脸。顾云初气喘吁吁地跟在万俟暄和戚少桓身后,她有些诧异戚少桓为何也是一副着急的模样。两个人的身影一般修长,一时之间竟是迷了她的神。

  方进内室,万俟暄几乎是立刻踉跄地跪到了王妃的床前,戚少桓握紧了拳头在一侧站着,而顾云初站在另一侧,静静地凝视着那张还未老去,只是因苍白掩了绝色的脸。顾云初未曾见过这王妃几面,只记得她会做一手好菜,每次看到顾云初一双含水明眸都能笑成月亮,让人觉得亲切的很。在见到她之前,顾云初是很讨厌长得绝色的女子的。

  “暄儿……”她的声音都暗哑了,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万俟暄,轻轻笑了。

  “娘!娘,你不要抛下暄儿……父王已经走了,您……您……”他哽咽着不敢说出后面的话,即便是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还是难以接受。

  “傻孩子……”王妃眸中露出慈爱的目光,一手微微抬起,握住万俟暄的手,之后便看到了戚少桓,“你是?”

  戚少桓似是失去了力气一般,半伏在床边,“姨母……”他的嘴唇动了动,惊得顾云初向后退了一步,江阳王妃是万俟远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鲜少有人知道她的身份,难道竟和东越皇宫之中那位已经离世的萧妃是姐妹不成。

  “你是……桓儿……”王妃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看清戚少桓的面孔。

  “是我……姨母……”戚少桓那模样竟似是要哭出来一般,他亦是握住了王妃的手。

  王妃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有生之年能见到你,我满足了……”她干咳了两声,“桓儿,暄儿,你们两个生辰相当,虽是表兄弟……也要……也要和亲兄弟一样……互相扶持……如此,我和王爷,还有阿锦……在下面才能安心……”阿锦,便是已故的萧妃的闺名。

  “娘……”万俟暄紧张地看着王妃,“我知道了,我一定听娘的话。”

  “姨母你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阿暄。”

  顾云初又往后退了一步,想要离开这个伤心之地,却突然被叫住,“凤阳长公主……”

  “王妃……”顾云初张了张嘴,蹲了下去,“我在……”

  “暄儿……他还很孩子气……”王妃又是一阵咳嗽,看起来十分难受,等气顺了过来,便松开了万俟暄和戚少桓的手,握住顾云初的,“桓儿来华国的事情……我不知……想来……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她闭了闭眼睛,笑得格外凄惨,“这两个孩子……望你多多拂照……”

  “是……王妃,请您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顾云初闭着眼睛,不敢去看这个已经油尽灯枯的人,只觉得分外绝望。

  “如此……”她喘了口气,“如此……我便可以放心地去见他们了……”之后便闭了眼睛;手也无力地垂了下去。

  “娘!”

  “姨母!”

  两道吼声在顾云初的耳边响起,可是顾云初什么都不想听到。她扶着床柱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抬头看了看外面晴朗的天空,视线逐渐模糊,她又低下头,抹了两下眼睛。深吸了两口气,看看里面两人,一个失声痛哭,一个呆坐在地上不知作何反应的两个人。转头吩咐道,“传消息入宫吧,江阳王妃……薨了……”

  那仆从身子颤了颤,掬了两把泪,忙不迭地去了。顾云初又将视线移到天空之中,扯了扯嘴角,这人有生老病死本是常事,可是却很是难以接受。无论是东越宫中那个已故的萧妃还是在这里的江阳王妃,都不是个长命的。可是江阳王妃比萧妃要幸运的多,万俟远很爱她很宠她,这辈子也就爱了这么一个,到死都爱着。可是萧妃却……

  “兰汐,去查查萧妃和江阳王妃都是哪个门派的。”脱离江湖,一入侯门深似海,怕是师门都不愿意承认了,这许多年才未曾有人提起,可是人都薨了,总要通知下才对。

  万俟暄一直没有哭,江阳王妃闭上眼再也没有睁开的时候没有哭,下葬的时候也没有哭。他的表情一直木然,甚至不肯多说一句话,头三天的时候,连一口饭一口水都没有喝,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嘴唇也已干裂。顾云初并着顾云琬骂了他一顿,第四日开始他才肯用上一些。

  戚少桓的情况也不大好,自从王妃下葬后,这几日一直昏沉着躺在床上,病的不轻,一时喊着娘,一时又喊着姨母。顾云初便日日到江阳王府照顾他。这两日才稍有好转的意思。

  顾云初嘱咐了王府的两个侍女照顾好戚少桓,悄声退了出去。似是夜色刚浓,万俟暄正坐在门口抬头望着星空,就连顾云初坐在了他的身边都没有察觉,顾云初忽然就叹了一口气,“想哭就哭吧,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也没事,我不会笑话你的,总是这么憋着,也不是个事儿。”万俟暄太沉默了,沉默地让她害怕,几乎三年的朝夕相处,彼此相知,而此时的万俟暄,她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睡下了?”万俟暄开了口,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波动。

  “嗯,刚喝了药,烧也退得差不多了,大约明日就能打好了。”顾云初见他终于肯和她说话,便轻声应了,和他一起望着天。

  忽的肩膀一沉,顾云初动也不敢动,只是仰着头看着天,甚至不敢去看他现在的样子,只觉得肩膀的湿意愈发地浓。她心中自是百转千回,那般骄傲的万俟暄,竟也有如此脆弱的一面,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还好,他终于哭出来了,再这么憋下去,她真怕憋坏了他。她悄悄抽出一只胳膊,在万俟暄的后背上轻拍着。

  万俟暄突然爆发出来的悲伤后劲儿真是足,足足在顾云初的肩膀上伏了半夜。一直到明月高悬的时候,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声谢谢,便回了自个的房。顾云初抬起头来,这两日过得浑浑噩噩,见到这圆的如玉盘一般的月亮,方知今日竟已是十月十五。她打了个哈欠,决定今夜就在戚少桓的房里凑活一夜。是以,趴在桌子上便睡了过去。

  日上三竿,顾云初方才幽幽醒来。却恍然发觉自己是躺在床上,心中一惊,一偏头,便正瞅见戚少桓那似笑非笑的模样。他一手撑着侧脸,一手搭在身侧,他们两个具是躺在一张床上。惊得顾云初连忙缩进被子里查看自己的衣服,见安然无恙才长呼了一口气。正待发作,身上一轻,被子便被掀开了。

  “你……我怎么会在床上!”顾云初对戚少桓怒目相视。

  戚少桓双手撑在顾云初身体两侧,俯身看着顾云初的眼睛,这个姿势十分暧昧,他嘴角微勾,“昨夜阿初自己爬上床来的,少桓想要走,你还拉住我不放,忘记了?”

  顾云初看着他十分坦诚的目光,心里没谱,她睡姿本就不好,如果是半夜睡得不舒服,自己找床睡,也不是没有可能,只不过,只不过他说的真是真的么?想了想,她镇定道,“那又如何,反正我是不会对你负责的!”这句话说得格外有气势。

  “少桓本就是阿初的人,不要阿初负责。”说罢,薄唇竟是在顾云初的眼角轻点了一下,然后翻身下床,转身离去。顾云初这才看见戚少桓身上的衣带整齐,什么自己爬上来,拽着他不让走,全都是她诓自己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万俟暄呢?”她找遍了江阳王府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硬是没有见到这个王府主子的影子,便拽住了一边悠闲喝茶的戚少桓。

  戚少桓一展折扇,扇了两扇,“之前我叫你,想告诉你,你不应我,现在才来问我。”说这话的时候,似是有些许的委屈。

  “少废话,快说。”顾云初最近被折腾的很没有耐心。

  “进宫了。”戚少桓言简意赅,顾云初的脸色却是变了一变。

  “他进宫做什么?”她自是还没有问完。

  戚少桓随手将折扇合上,为顾云初倒了一杯茶,“我也不知道,等他回来你不就知道了,和我一起在这里喝茶等吧。”言罢,便转头去看一池清水。

  顾云初这才留意到,那个本来就如画的男子,今日里面穿了一件绸缎白色长袍,外面却套着一件红纱套衫,乍一看去,灼灼桃夭。她微微皱了皱眉,“江阳王妃到底是下葬不久,你穿成这样……”

  戚少桓听闻,转头一笑,这一笑却是晃花了顾云初的眼睛,“娘曾和我念叨,她和姨母最爱的便是这鲜丽的颜色,年轻时候鲜衣怒马,仗剑江湖,可是入了宫之后,有数不清的鲜亮衣物,却再也找不到当初的那种感觉了。”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满是缅怀。

  顾云初微微一愣,“鲜衣怒马,仗剑江湖,那种日子,你喜http://www。345wx。com欢么?”她歪着头看着眼前那把一切都看得云淡风轻的男子,心中有小小的悸动。

  “不能喜http://www。345wx。com欢,”戚少桓低着头,始终不曾看向顾云初,自然看不到她微妙的表情,“身在皇家,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看,你一届公主都会遭受刁难,更何况是在还有五位皇子健在的东越了,”他将一块点心捏碎,扔入池中,“你不争,他们会觉得你争,你争,便是胆大妄为。阿初,你说我该如何?”

  顾云初想了想,不假辞色道,“那便去争吧。”戚少桓也就是这张有些女气的脸不大能服众,论品行,论才识,论武功,哪里比不过那个太子。

  戚少桓却是自嘲的笑了,“争?哪里就那么简单了……”长叹一声,他掸掸手,“算了,你不该知道的,他回来了。”顺便还像亭外努了努嘴,顾云初看过去,果然,万俟暄一身白衣,向这边走来。

  她张了张嘴,“他这几天真是单薄了。”原本就没怎么吃东西,穿上白色的衣服更是显得清瘦憔悴,可是遮不住那张脸的英俊。

  “阿初你只见得他单薄了。”凉凉的一声。

  “他同你不一样,你整日虽是昏沉着了,饭是一顿没少吃。”顾云初腾出嘴来回了一句,话出了口,方觉得这两日和戚少桓的相处模式似是有些不大一样了,有点以前和万俟暄斗嘴的意思,她扶了扶额,大约是万俟暄最近太沉默了,她才瞄上了戚少桓,不好,这样很不好。

  万俟暄已然走进亭中,“阿初,”他的声音有些发涩,“我过几日便要回江阳郡了。”

  顾云初愣了愣,江阳郡位于与西凉交接处,是江阳王的封地,因着万俟远并不热衷于管理这种事物,便将整个郡交给了心腹郡丞,一直住在帝都之中,也是作为一种要挟的,提防谋反,她神色颇为复杂,“怎的想起来要去封地了?”

  “娘和爹虽葬在了一处了,我总归是要带着她的牌位回封地守丧的,那里……是她与爹初见的地方……想要回去,是她的心愿……”声音顿了顿,“而且,我也想去军中磨练几番。”他说这话的时候,是不敢抬头的,仿若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他一走,顾云初这边便只能和顾云琬相扶持了,偏偏嫁人以后顾云琬定也不会住在宫中了。

  “嗯,去多久?”顾云初轻轻问。

  “约是三年。”

  “好,三年便三年,我在宫内等你回来。”顾云初笑了笑,也不甚在意,她若是要嫁人,也一定要万俟暄能参加婚礼的。

  “三年,我一定会回来。”听了顾云初这话,万俟暄忽然抬起头来,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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