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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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池-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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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顿时惊愕,煽起暴动,苏相此举为何?
  
  “乾州其实是苏相隐藏暗线最多的地方。很多暗人此前没有接过任何任务,身份干净。此次暴动打的旗号是‘清君侧’,直指萧拓。所以,朕毫不犹豫就启用他推荐的沈远溪,以此消除他对朕的顾虑。”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听到这里,依然是一头雾水。
  “还记得青衣的丈夫吗?此人正是沈远溪。他一直没有在萧拓手下升迁,但却是深得萧拓的信任,故此次萧拓便推荐了他。”
  “为何不是之前推荐的何立?”我记得当时李业说要重新安排御林军统领之时,父亲推荐的人是何立,而不是沈远溪。怎么,轮到镇压乾州暴动就变了人,而李业又怎么拿得准父亲会推荐沈远溪。
  “何立此人被苏相用计离间了,已不得萧拓信任。萧拓常常受到仇家刺杀,而经安排,沈远溪又‘救’了萧拓一次,故越发得萧拓信任。再者萧拓手下没有升迁的人中只剰沈远溪一人了,不推荐他,萧拓也没有多余的人选。”
  
  我算是明白了。沈远溪是父亲身边的细作,此次乾州暴动是苏相策划,沈远溪一去,暴动很快镇压,到时候又免不了再度升迁。分到他手下的一部分兵马,表面上听后父亲差遣,但实际上却是为李业所用。
  利用暗人掀起暴动,启奏朝廷派兵镇压。
  如此看来,苏相的目的再简单不过了,就是要借机分散父亲兵力。而沈远溪正好利用这份机会,成为李业复兴李朝的一个重要人物。
  果然应了我近日来的感觉——朝局即将大变。
  
作者有话要说:沈远溪出场了,出场了~~撒花,撒花~~~
萧玉影:佑之,我觉得最近物价涨得好厉害,饭都要吃不起了
李业:胡说,国库里那么多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萧玉影:可是人家要帮你省钱嘛,为了抵消那部分钱,化妆品都不买了
李业:朕怎么说你最近漂亮了,原来是没有用化妆品
萧玉影:。。。。。。(我化妆很失败咩~~~~~) 
                  第三十五章 佳人盼归
  金秋天气,晴空万里。
  彰德门前军鼓擂起,震得我耳边心间一阵激荡。
  
  此次四万将士出征,军旗遍布,李业站在高高的彰德城楼上亲自送行,同时特允我在身旁一同阅兵。
  
  又是一次破例。
  
  极目望去,军列整齐列在城楼之下,岿然不动,只余军旗烈烈飞,扯出几声刺啦声响。几缕秋日艳阳洒下,将士铁制的铠甲顿时比珠玉金银还要炫目,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此刻所处的彰德门是皇城对外的第二扇门,由技艺最为精湛的工匠设计,并监督烧砖砌墙,只差没有淋上铁水了。
  高大雄伟,坚不可摧,将内宫牢牢保护。此时皇帝亲临,城头遍插皇旗,架起红漆大鼓更显得威仪万分。
  
  进入皇城的只有三千骑兵勇士,其余将士都候在了第一道门——乾安门外。这乾安门共铸了三道铁门,比彰德门还要坚不可摧,是守护皇城的第一道关卡。
  
  这一次的送军之举变数极大。御林军一共只有三万,若是四万精兵全都进来接受皇帝送行,实握兵权的父亲一声令下,便可直捣北斗,攻陷皇城。此刻,三万七千精兵候在外面,即便有比这彰德门还要坚固的乾安门抵挡,若城中三千兵士与之里应外合,那样的情景也是不容人想象的。
  
  许久不曾见的常玉在这时才出在城楼上现,身披银色软甲,右手按着佩剑,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他由带刀侍卫升为御林军总领,已换了剑作为武器,且得了恩准,在天子面前允许佩剑。
  他停在了郭公公身旁,小声说了什么。
  郭公公点点头,又朝李业走来,低声传了话。
  李业依旧看着下方,未转过脸,只微点了头,脸上神情也没有多少变化。
  
  常玉带话过来,想来,已经暗中作好了部署,以防兵变。
  形势紧张,都没有过多的言语,我低头看向城楼下面。
  在整齐站立的兵士一旁,驻足着朝廷官员。上百号身着华丽朝服的朝廷大员,在这雄浑的军列面前没有了以往的肃然之感。
  
  铁剑重甲,有如泰山,这就是父亲亲手训练出来的将士。铁腕手段,军纪严明,不负他“铁面将军”的称号。
  
  我在父亲身旁寻到了苏相的影子,险些没有认出他来。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苍老成了这般样貌,风霜潇潇几乎全然染白了发,佝偻着身子,风一吹过,宽袍飘飞越显得消瘦。如此形象和一旁的父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李业深藏,所以千倍的重担由他来挑,若是少了他,李业还谈什么复兴李朝。可叹,十天前,他携手一生的夫人病逝,然后简简单单地运回潭州老家葬了。朝中局势越发紧张,苏相一天都不能离开,连最后一程也未能陪着走一段。这样的无奈决然,更给老人带来了一场绵长清霜,霜冻了最后的年华。
  人越衰老,时光越流走得快。作下这样牺牲乾州百姓的计谋,是不是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时间不多,急着给李业创下更好的条件。或许在他认为,若是父亲夺权成功,恐怕遭殃的就不只乾州百姓了。
  
  一阵军号冲天之声响气,让我不得不回到现实,将目光重新投向这三千将士。
  军阵未动,只见一匹黑色长鬃高头大马朝这边行来,铁蹄踩着牛角军号之声,从容走至彰德门前。
  马上的年轻将军身披铠甲,腰佩长剑,喝停马蹄,翻身下马,抱拳一跪,清响有力的声音直直传到了城楼之上,“末将沈远溪,出军乾州平定暴动,定当不负皇上厚望。承蒙天恩,军令状在此,不平暴动,愿自削首级谢恩。”
  他手中暗黄的薄薄军令状是割破手指写下的,鲜血透过纸张,看得青衣微微战栗。
  
  这个人,就是青衣分别多时的丈夫。
  两年军中历练,想必他已成熟不少,身手不凡了。
  新婚之后便没有见过,一别经年,此时两人相距不足百米,却无奈不能执手言语,连看上一眼也成了奢侈。
  我曾在多个不眠的夜晚听见有人压抑的哭声,也曾在许多不经意间看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思念。有许多无奈化在了如墨夜色里,还有无数的泪滴蒸发在了欢声笑语里。
  
  我握上青衣冰凉的手。她眼中强忍的流光闪过,抿紧了嘴唇,痴痴看着下面那个同样心中江海翻滚几不能控的男子。
  
  这一次李业要我同行,不仅仅是做给父亲看,还要为让这两个久不能见的伉俪看上一眼。
  
  沈远溪匆匆往上一瞥便埋下了头,任郭公公接过军令状。半跪的身影挺直,在旁人看来是出征时的意气风发,在我眼里却是相顾无言隐忍万般的无可奈何。
  
  “沈远溪接旨,”李业放下呈上的军令状,朗声说道,“从即日起,沈远溪加封轻车将军,另赐宝剑一把,所遇逆臣可就地斩杀再行上奏。”
  沈远溪接过银身宝剑,“微臣叩谢皇恩。”站起身来,又凝神匆匆望了我这边青衣一眼,低头抱拳再拜,转身上了马。
  
  匆匆一眼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而这一转身,他就无法再看上她一眼。
  
  马蹄笃笃,他又回了阵列前面。
  与此同时,李业扬手一挥令人擂起声声大鼓,送军出城。
  “出发!”沈远溪朝安静驻立的军列一声令下,整齐的列队应声起步,乾安大门随即打开相迎。
  纵马绕行到军阵最前方,他率先就要出了城门,背影越来越模糊。
  
  青衣突然撒开我的手,冲上前几步,靠上石栏,双眼含泪凝视,不肯放过一点点影子。
  
  除了我和李业,没有谁会知道她看的是谁。或许在别人看来,她望的只是一个队伍之中的一个兵士,再或许,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场久别重逢之后的再次分离。
  一段深爱,湮没在你争我夺之中。
  所以,就由她这样吧,让她尽情发泄这深藏的情感一回。
  
  这段极为浓烈的爱情,她不能说,也从不向任何人言明,最后凝进了她的灵魂之中,化成了她自己的一部分。
  至少,从未见过稳重的她这般无法控制的我,可以这样认为。
  
  那马上的英武背影已经消失不见,青衣却依旧驻足在那里,独自眺望,而入眼只有最后的军旗烈烈。
  乾安大门砰然关上,关不断绵长思情。
  青衣颓然垂了手,背影成了一抹心灰。
  
  我走到她身边,再一次拉了她的手,递过我的手绢,“城门已关,还是回了吧。”她蓦然之中还是收住了不舍,擦了泪,微微点了头。
  坚强如她,送走了她的良人,又恢复了宫闱之中她应该有的样子。
  
  朝会时间未过,李业该是回去继续议事了。
  果然,我刚对青衣说完话,便听到他吩咐了下去了,然后朝我这边走来,悠悠地开了口,“该回去了。”这话说给我听,也说给了身旁的青衣。
  她没再望那乾安门,脸上恢复了平日的神色,跟在我身后走下城楼。
  
  远远的,我看见父亲的身影。
  这次如此好的机会,四万大军就在皇城外面,父亲为什么没有打进皇城,圆他自己的皇帝大梦。放手这次绝佳的机会,他难道还另有打算。
  如此行事,有几个人能够看透他。
  
  李业弗一踏足平地,大臣们便齐齐跪下,山呼万岁。我在其中毫不费劲地就找到了子玄,一如当年玩嬉戏躲藏的时候。
  
  “平身”,他转过身,对这我言语道,“影儿,你先回去吧,朕还有朝政要处理,待完了在去陪你。”
  直呼我的昵称,当着众位大臣说出这宠溺的话,他是说给父亲听,说给子玄听,也是说给我听。一句话而已,听的人不同,味道不同。
  于父亲听来,肯定是很满意我将他引诱够深;于子玄听来,便是说及情深;而于我来说,则是要略微有些晃了神的我明白,身边的人不是方才跪着的宋子玄,而是他。
  
  子玄的身形有些僵住了,依旧埋着头。
  
  我领会他的意思,极是媚态地回道,“皇上都不带臣妾出宫,臣妾不想回去内宫,想在这里看看外宫的景致。”撒娇地抓住他的臂膀,不肯撒手。
  “影儿想怎样就怎样,朕下了朝就来这里找你。”他笑得深,又宠溺万分地刮了一下我的鼻头,十足像个昏庸皇帝。
  没见过他这样腻,浑身忽然鸡皮疙瘩,极不习惯。
  
  他的龙辇走在前面,身后百官相随,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我转身重新朝城楼走去,那乾安门外就是我丢弃的自由。想起方才站在彰德门下的三千兵士,还有沈远溪的威武身姿,突然想到了李业身上。
  
  他少年时,几年游历,也是身手不凡的,若披上盔甲,会是怎样的威武耀眼。如果躲不过非要一战,他若是御驾亲征,又会是怎样的光景。
  
  心里微微一叹,转身之际,看见红玉痴痴看着前方的眼神。我随她眼神看去,长长的队伍还看得很清楚,而她眼神所及之人是一个身着文官朝服的俊秀年轻人,走在队伍的中间。
  眉目正气萦绕,看朝服位列官位并不低,是个少有的美男子。
  
  “红玉,你的绣帕可曾送出?”早前就猜到这小丫头心里一定装了人,见她失神看那年轻官员,便是猜全了。
  她慌忙收住眼神,扭捏起来,“奴婢的绣帕可没说要送人……娘娘要留下,奴婢去取些果盘来。”说着就跑开了。
  
  身边只余了青衣。
  我这才靠近她,问道,“明明能够相守,却又为何要让自己陷入这看不见尽头的路。”我感叹他们的大义,却又真切地为这份情感到可惜。
  “若他是知恩不报之人,奴婢又怎会看上他;若奴婢无报恩之心,也就不配做他的妻子。”青衣淡淡的话语,说出的是她赖以坚持的原因。
  
  我何故要问,不过是浅显易懂的道理,想要成为对方心里配得上的人。
  
  沉默了片刻,不再谈及他们的分别,转而问起红玉的事,“你可知那红玉所看的那为年轻的高位文官是谁?”
  青衣摇头,“奴婢方才没有注意,但年轻的文官且身居高位的,现在朝中只有一个薄季林。”
  
  薄季林,那个深爱林昭容,至今不肯再娶的男子。
  又是,一段孽缘。
  
作者有话要说:萧玉影:佑之,人家想看你骑大马,穿盔甲的样子
李业:不会骑马,只会当马。(蹲下)来吧,给你骑~~
萧玉影:。。。。。。
我邪恶了。。。。 
                  第三十六章 喜忧参半一
  后来,我明白了为什么父亲没有下令攻陷皇城了。因为萧齐书在李业送军的同时,已被押回京中,等待降罪。
  
  期间,在苏相手下各种能人的掩护之下,不费兵卒地躲过了多次劫囚。不用蛮力,是文人的手段,这其中的曲折,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
  
  父亲站在彰德城楼之下时,心头掂量,最终还是顾及了他的儿子,放弃了唾手可得的机会。
  如果父亲的人劫走萧齐书,即便有沈远溪这挂名将军在,四万铁蹄也可以毫无顾忌地攻进皇城。又或者,只能在重压之下取消送军之行,令青衣和沈远溪痛失短暂的相见,而更重要得就是,李业对父亲言听计从的态度,会有了破绽。
  手握萧齐书,父亲不敢轻易下手。
  
  父亲也是有情意的,却只给了能够传递香火的儿子。
  我恨我是女儿身,轻如草,被人随便左右方向,甚至在父亲眼中,没有丝毫人的价值,只有利用。
  
  可在李业面前说出这话的时候,他突然张开怀抱,将我揉进怀中,“这样的话,朕不想再听到,如果没有你,朕才是草芥,不……。是什么都不是了。”
  “你还有江山,还有很多为你而活,为你而死的人。”
  “江山固然要用命去守护,而你,朕仅有的这颗心,全部交给了你,什么都没有遗留,若你离去,就带走了朕的所有。答应朕,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离开朕。”
  我在他怀里用力的点头。
  
  紧紧相拥,他不言,我不语。
  
  许久,我才探出头,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那么,萧齐书最后是怎样处置的呢?”今日送军之后,他回去议事,想必就是说的萧齐书的事。
  “苏相集了众多反萧拓的大臣,联名上书,要求按律办事,处死萧齐书。但朕最终还是给了萧拓面子,将他押入天牢,过几日再行决断。”
  
  既然是给了父亲面子,这“几日”到底是多少天,没人说得清楚。等到民愤消退,萧齐书又可以放出来了,想必这也是李业私下“承诺”父亲的事。
  “朕根本没有想过处死他,也没有说何时放了他。要等民愤渐歇,还得等南方散播消息的人愿不愿意罢手。萧齐书,他日必定会成为对抗萧拓的重要人质。”
  
  他的算盘打得可真够好的,不愧我给他的“狐狸”称号。
  不过,对这样讨论我“自家人”的话题,问了就问了,我并不想过多提及。打个哈欠,“今日累了,借你怀里安眠一会儿。”说着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李业哭笑不得,“这才刚用完晚膳不久,也太过随性了。说到这里,今日在乾安门怎么丢下朕自己先回来了,竟让朕白跑了一趟。”
  我“扑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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