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
一日,闲坐家中无事,忽然接到下人禀报,说平阳县令拜见公主,我一惊,驸马身体不好,几乎尽人皆知,怎么长安县令会无缘无故的来求见?莫非有什么事发生?没想到见了面后,县令竟无礼地让我去趟县衙,我强忍住气,来到县衙,县令这才说出了事情的原委,说有一个人自称平阳侯,带着下人飞箭驰马,践踏了山脚下的许多农田,现与一帮农夫发生争执。我仔细一看其中那位华服少年,竟然会是弟弟彻儿,连忙赔偿了农夫的损失,领他回府。
与弟弟多日不见,没想到竟会以这种方式相见,弟弟长得越发英武了,只是脾气还是这么鲁莽,哎,我连忙让下人准备酒席。“”
“我也是多日未曾入宫,不知祖母和母亲一向可好?”
弟弟仍是那副孩子样,没有一点皇帝的庄严,“姐姐,祖母怎么会不好?虽然眼睛看不见,可比谁看得都清楚;至于母亲,你也知道,在祖母面前,她何尝直起过腰?”
听着弟弟的话,我的脑海中一下子浮现出母亲那副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样儿,是啊,也正因为如此,坐到皇后之位的才是她,而不是别人。我想起了阿娇,随口问道:“皇后呢?最近有没有喜事?”
弟弟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姐姐____,好容易离开了皇宫,你就别提让朕头疼的人行不行?”随之神情转为戏谑,“姐姐和姐夫最近有没有喜事?”
除了我和曹寿、翠儿,谁也不知道襄儿非我所出,弟弟就更不知道了!想到逝去的孩子,我心中一阵疼痛,可面上不好露出,忙转移了话题,“都是当皇帝的人了,也没个样儿,让人家看了多笑话?”
这时,弟弟才收起嬉笑的表情,向我使了个眼色,我立刻明白他有话要说,示意众人,“你们都退下吧,有事再招呼你们!”
“诺!”随侍的宫女鱼贯退出。这时弟弟才表情凝重的说:“母亲曾对朕说过,有什么为难之事,可以找姐姐!”
我心中疑惑,莫非出了什么大事,弟弟接着说:“朕想对匈奴用兵!”
听到这,我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是啊,是不可能!上有太皇太后,下有众朝臣,况且,我朝又无精锐的骑兵!这就是我来找姐姐的原因。”
“我能帮得上忙吗?”
“朕想让姐姐和姐夫多留意,帮朕招募良家子弟,朕会以游猎为名,私下里亲自训练!姐夫身为平阳侯,做起来要容易些!”
我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放心吧!”我沉思了一下,皇帝看出我的犹豫,忙问:“姐姐有什么不妥吗?”
“我想问一句,这些人训练出来仅仅是皇帝你的亲兵卫队吗?”
“姐姐有什么主意?”
“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皇帝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姐姐的主意,莫非是将这些培养成带兵的将领?”
我笑了,“有何不可?皇帝可以亲自训练他们,不仅是军事训练,还有思想教育,要他们领会对匈奴作战的意义和皇帝的企图,皇帝与他们在日常中培养出来的感情足以令他们对皇帝忠诚不贰!”其实我是想到了中国近代史上国民党军校军事训练与政治教育并重的原则。
“好啊,不愧是朕的皇姐!姐姐要是入朝为官,朕可就不愁丞相无人了!”皇帝露出真心佩服的模样。
我又问:“这支军队可有名字?”
皇帝摇了摇头,“名字朕还没有想好,只是有这么个想法,这不就来找姐姐了嘛!姐姐帮朕想个名字吧?”
我低头想了想,“古人说:‘如羽之疾,如林之多。’就叫羽林军吧!”这也是这段时间从曹寿教的书里学到的。
“多谢姐姐!此事姐姐和姐夫就多费心了!那朕就告辞了!”说着就要离开,我送出府门,弟弟刚要上马,忽然转过头,手向怀里一掏,拿出一个精致的漆瓶,“给,姐姐,送给你的!”“什么?”“还不是阿娇平常摆弄的那些玩意儿,弄得宫里如同香炉。朕想姐姐或许喜欢,就随手拿了一瓶!”说着,将嘴凑进我的耳边,“是偷来的!”我不由得笑了,虽当了皇帝,到底还是个孩子,仍不改当年的顽皮。
接下来的日子,弟弟常往我府里跑,我没有多想,以为他与曹寿商议招募良家子组建羽林军的事,也就没有多想!
注:汉初以来,宫廷禁卫军,除了守卫宫城的南军外,还有一批皇帝的贴身侍卫,称为“郎”。郎官宿卫宫闱、给事近署,多由官僚和贵族子弟充任,汉初郎官无员限。武帝在增加郎数量的同时,于建元三年(前138年)设立了期门军,即执兵器迎送、随行皇帝。期门军无定员,有时多至千人。多是选自天水、陇西、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郡的“良家子”。所谓“良家子”,即是非医、巫、商贾、百工之家的子弟。六郡地处边境,人多勇猛善战,所以主要从这里选拔禁卫军,因为这支禁卫军在武帝出猎、出巡时,总是先期待于诸殿门,所以以“期门”为名。太初元年(前104年),武帝又选六郡“良家子”,组建羽林军。羽林军原称建章营骑,由宿卫建章宫而得名,后更名为“羽林骑”。本文将二者结合在一起,有一定的创新,但基本上还保持了历史的原貌!
(二十二)金屋藏娇1
对于刘彻,我的感情更像一位母亲。虽然在现代人眼中,他是一位雄才大略、前无古人的皇帝,功过分明,可回到了2000多年前的时空,我亲眼目睹了他的出生和成长,看着他一点一滴的长大,从一个粉嫩的婴儿到蹒跚学步,再到登基为帝,昔日的遥不可及早已被浓浓的亲情所代替,我更希望他过的开心、幸福。即使政治上没有作为,也有一个温暖的家,但他的家庭生活同样不幸。
弟弟即位之初,就屡行了当年“金屋藏娇”的诺言,陈阿娇是姑姑馆陶公主与堂邑侯陈午的独生女儿,自幼娇生惯养,一不如意,就大发雷霆。帝王虽然应有三宫六院,但弟弟却只能守着她一个女人。若弟弟对某个宫女多看了几眼,她就大吵大闹,已经有好几个宫女为此遭遇毒打、甚至酷刑,对此,母亲虽然着急,却不好干涉!而皇后的宫中没有宫女,一律使用太监服侍,对于这个妹妹兼弟媳,我真是无话可说!这样一个女人,弟弟想在她那里寻找到温暖和安慰,是不可能了!令我奇怪的是;结婚这么久了;阿娇的肚子竟然没有一点动静;皇家不比平常百姓家,没有孩子总是件大事。或许两个人还年轻,以后会有的!可是父皇的薄皇后也是多年无子,皇室成员间结亲多半生不出孩子。在现代,像他们这种血缘关系亲密的姑表姐弟是不允许结婚的,结了婚生下的孩子也多半不健全。
房间里传出淡淡的香气,我一看竟是弟弟送来的那瓶香料。抚摸着这瓶香料,我不禁想到了一个成语____椒房之贵,这句话用来形容姑姑一点也不差,椒,即是香料,以阿娇的地位,想要什么香得不到?椒房,即是用香料砌成的房子,当然是指皇后的寝宫,弟弟女儿成了皇后,大概今日馆陶姑姑该满足了吧!不过,她的贪婪也够应付了!我历来不好这些香、粉之类,随手将它扔进了首饰盒里。
这时,卫韫忽然闯进来,泪流满面的跪在我面前,“公主,求求你,救救子夫吧!”这是哪跟哪儿啊,我连忙扶她起来,“别急,有什么话慢慢说!”卫媪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可听过她的话,我却平静不下来了!
子夫怀孕了!这个消息对于贫寒的卫媪一家来说,肯定无异于惊天之雷!未婚先孕,子夫已经是这个家里第三个这样的女子了,已有了母亲和姐姐的前车之鉴,怎么她也会走这条路?都说古代对女子贞洁的标准相当高,可汉代怎么会这样?难怪后世人都说脏唐臭汉!可事情已出,我又能说什么?难道让我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臭不要脸?虽然是她的主人,我也不至于这么泼,孩子又不是曹寿的!
可我倒真的希望这孩子是曹寿的,那样麻烦会少得多!因为孩子的父亲就是我那个宠爱有加的弟弟,大汉天子刘彻!记得后世的史书上都说是平阳公主,也就是我,招养歌女、献媚于皇帝弟弟,以博得富贵,可谁料事实与后人差得太远了!不知哪个王八蛋给我安上了这个臭名!怪不得,这些日子他总往我府里跑,也怪我疏忽了!祖母那一关就很难说,阿娇的醋劲又那么大,难道让我这个平阳府再次为他“金屋藏娇”?一想起来就头疼,忽然想到了翠儿,忙让人找来了翠儿,翠儿走进内室,行了礼,看了看一旁的卫媪,已明白了大半,“公主是不是因为卫子夫的事发愁?”
“是啊,你说说,该如何是好?”
“依奴婢看,是好事!”“哦?”“皇上至今无子,如今有了岂不是好事?”
我苦笑了一下,“这样的身份,这样的孩子,皇家能认吗?又是从我平阳府出去的,你就不怕我担上个混洧皇室血统的罪名?”
看来翠儿早已胸有成竹,十有八九,此事就是她纵容下的结果,“公主可以安排让卫子夫以杂役的身份入宫,然后再行安排!”我一想,“就依你,事情也只好如此了!”
(二十三)金屋藏娇2
事后问及弟弟,他倒也有些英雄气概,没有抵赖,我生气得责问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一点也没有皇帝的样子!你自己说,若子夫生下这个孩子,史家该如何记录这一笔?”谁知他竟嬉皮笑脸的回答:“好办,就写某年某月某日晌午,临幸于平阳公主府后花园井沿边!”气得我直想敲他的头,“你信不信,我去告诉母亲!”这下他才软下来,“好姐姐,我是真心喜欢她。从小到大,无论我要什么,姐姐都答应朕,这下也帮一帮我吧!”见他竟然没用朕而用了“我”,我也就不再多说,“进宫后要好好对她,阿娇那边好好说,别闹出什么乱子才好!”“放心吧,姐姐!”
我不愿耽搁,忙让人去叫卫子夫。
虽然卫媪在我身边服侍,但我从未仔细看过她这个女儿。
不大一会儿,子夫就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见到皇帝和我都在这,连忙下跪行礼,我示意她起来,这才仔细的打量她。幸好月份还小,若不知情,还看不出怀有身孕。她不是那种惊艳的美女,乍看上去只是平常,但放在众宫女之中,却能让人一眼就认得出来,吸引人的是她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恬静,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即使有再大的火气,面对着她,也发不出来了!特别是那头如墨般倾泻的长发,将整个人衬托得如同仙子。难怪弟弟会喜欢!
仔细看,她那俏丽的大眼睛里流露出害怕、娇羞,一副典型的小女人模样,此时竟为原本平凡的她平添了一种说不出的妩媚。也罢,无论如何,子夫都脱不了与皇宫的缘份,弟弟身边也该有个贴心的女人了,想来阿娇虽然强悍也不至于怎样,从我平阳府出去的人,再怎么样,也不至于难为她吧。想到子夫后来的命运,我真不知是应该祝福她还是替她婉惜,临行前,我一再叮嘱她小心,又给她派去了一位身边贴身的婢女儿梅儿照顾她:“如果宫中待不下去,就回到我府上来。”子夫也满脸感激,表示:“若富贵,一定不忘公主之恩!”看来她对未来充满了美好的憧憬,还未意识到前途坎坷啊!
卫子夫入宫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消息,据宫中传来的消息,似乎阿娇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弟弟仍然沉湎于游猎,甚至例行的朝会都不出席,一任祖母和母亲主持着朝中的一切。宫中的平静却让我感到一丝不安,似乎总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不久宫中的翠儿传出消息,子夫流产了!
原来,子夫进宫的第一天就碰到了被弟弟冷落已久的阿娇,阿娇勉强上前施礼,问道:“陛下,这是怎么回事?”弟弟反问:“什么怎么回事?”
“陛下身边的这位____”梅儿后来形容皇后的声音都变了。
“噢,她么,是姐姐府里的奴婢,来宫中干杂役的。”
弟弟当时没有说什么,阿娇尽管愤怒也没说什么,后来竟真的把子夫安排去做杂役,而在府中的那次,子夫就已经有了身孕,她在府中就没做过粗活,这次竟然去扛麻包,可想而知,孩子当然保不住了。
第4卷
(二十四)骨肉之情
无论是古代还是在现代,我都没有真正的当过母亲,这可能是我人生的遗憾,或许以后,孩子会有的!对于襄儿,我从内心,是排斥的!毕竟那是我心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同床共枕的结果。但随着他的长大,我渐渐喜欢上了这个孩子,特别是当他第一次喊我“妈”的时候,我心中竟涌出前所未有的感动!现代人都是叫“妈”而不是叫“娘”,而且“妈”字的发音对于初学话的小孩子要容易得多!我想,没有哪个女人会抗拒得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边喊着“妈妈”一边向你扑过来!当初纳妾也是我的主意,现在为了顾忌我的感受,曹寿从不当着我的面对孩子表示关心,这对一个父亲来说,该是多大的折磨啊!所以,我也在不知不觉中忘了襄儿是别人所生的事实,等他大了些,无论去哪儿,我都会带着他,他就像是我的一个小尾巴!每天临睡前,也要我哄一哄、拍一拍才肯睡!有时,我甚至觉得襄儿的五官有些像我了!
以前常听老人们说:“生恩不如养恩!”现在才体会其中的含义,襄儿的母亲虽然给了他生命,可就在他出生的时候,她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在襄儿心中,根本没有关于她的任何印象。从他睁开眼睛的第一刻起,就已经认定了,我就是她的母亲,这与亲生的又有何异呢?
我不知道失去人生第一个孩子对弟弟有什么影响,也不知道子夫在他心中究竟是什么位置,因为宫中确实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传来,但我不信弟弟心中没有一丝的波澜!当初得知我怀孕时,驸马是何等的关切。孩子,特别是男孩,对于皇室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晚上,与曹寿吃饭时,他无意问起,:“信儿,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我一愣,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以后?”
“你把卫子夫引进了宫的以后啊!”
我扬起嘴角,刚要辩白,曹寿抢先说道:“我知道,你要说,卫子夫不是你引进宫的,这是事实,没错!可她毕竟出自平阳府,多数人又不知道内情,你说你没有举荐她入宫,谁会信?皇太后、太皇太后、皇后,还是长公主?”
我没词了,他说的没错,卫子夫进宫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得罪了一大群人了,于是反问她:“那你说,该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扶起卫子夫!”
我有点疑惑,他又接着说:“皇帝不喜欢阿娇,这是事实,即使卫子夫不遇见皇帝,不入宫,将来也会有其它女人取代阿娇的位置,与其这样,不如让卫子夫来当这个人!而且,卫媪在你身边,将来卫子夫富贵了,她怎么会不感激你?怎么会不尽心服侍?”
我不由得叹服他的见识,却仍忍不住条侃他,“平日里看你挺单纯的,想不到竟如此老谋深算,说,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是不是襄儿在外面还有个弟弟妹妹,或者哥哥姐姐什么的?”
曹寿可能也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说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旁边服侍的婢女,不由得满脸通红,下人们早已经习惯了我这个没大没小的“公主”,也不由得掩面而笑。
原以为我的介入会打乱历史,没有想到历史还是以它原有的步伐前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