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大叔说他有事儿要离开半天。”
边子期闻言,眉头轻皱了下:“什么时候走的?”
“有半个时辰了。”桑梓小声道,“他还说夫人近日来不要去找熟人。”
嗯?
眉头皱得更加紧了,燕福他是不是还知道点别的事儿?
可为什么都不说全?
或许她得找个时间好好逼问他一番,不然真是什么都将她蒙在鼓里,不去找熟人,她回皇城,为得便是确保最熟的人是否无恙,如此不去找,岂不是坐立不安,尤其是眼下她明明就已是踏在皇城的土地上
“我知道了。”她似云淡风轻的回了声,“除此,他可还有与你交代了什么?”
桑梓摇摇头,随即似想到了什么一样,带着疑惑的出声道:“阿福大叔离开时,我听到他嘀咕了一声,好像是说什么都这么大了,可惜没太多的时间陪还是什么来着。具体的,我没听明白。”
什么都那么大,没时间陪?
边子期澄清似水的眼眸里掠起一丝狐疑来,下意识的思量起这话是何意思,可惜没什么头绪,直到那被忽略的幸伙不满的啼哭起来,她方才一惊。
莫非他是想说孩子都那么大,却没时间陪吗?
如此……
脑海中掠过那想过好几次的念头,昨夜的燕福,其实是燕陌琛?
这……
可能吗,可能吗?
那颗小小的心脏里充满着震惊,但也还有疑惑。
一次次的回忆着昨夜发生的事儿,那戏谑的话语,那柔情的目光,那动听的甜言蜜语……无疑都是燕陌栳说的。
而燕福,细想这半年相处,这人是个死板的,也是个老实的,要说那一套套的话语,大抵必须是要有人教过才行,就算教了,那眼神……
她信,她真的相信昨夜陪着她的就是燕陌琛了。
不过,也难保有个万一,那就是万一燕福是个深藏不露的,这些事儿,这些行为都是信手拈来。
待得他归来,她便是好好试探一番,省得总是被蒙了眼。
这般一想,她便开始暗暗琢磨起试探的法子来,直到那一直咬着粮仓的幸伙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她才彻底敛下心神。
她倒抽了一口气,一巴掌拍在幸伙的屁股上:“你小子造反啊,信不信立刻给你断粮!”
素儿这幸伙不怒反笑,挥动着短短的小手臂,咿呀不停,但见她又抬手作势要打他时,嘴巴一噘,泪眼汪汪,摆弄的甚是可怜,还转眸看向一旁的桑梓,这一看后,那盛在眼眶里的泪水立马大颗大颗的落下来。
这……这……这幸伙竟然还会讨可怜了。
要死的,这是要学得他爹的狡诈么!
“你是在给为娘装可怜么?”她落下手,在他脸上轻捏了一把,“可惜为娘不吃这一套,所以……”
话还未道完,那哭声便更加响亮了,简直是要哭得肝肠寸断方才罢休!
第448章 咱们蹭饭去()
哭声响亮,震耳欲聋。
边子期柳眉狠狠地抖动了下,抬手捂住了素儿的嘴巴,那声音瞬间化作呜咽声。
“夫人,你……”一旁的桑梓见她这个动作,嘴角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下,她头一回儿见有当娘的是这般对待哭泣的孝
当呜咽声消散,素儿眨巴着一双挂着泪珠的眼眸无辜的看着她时,她放下了手,轻描淡写道:“无事,捂不死。”
更何况她也舍不得捂死,这动作自然是有分寸的。
听着她这么说,桑梓嘴角又抽搐了下,这……夫人往日看来还算是温和的,原来也是个暴躁的:“夫人,他还小,哭是情有可原的,而且……明明是你刚才先打他的。”
错,明明是这混小子先咬的。
还有别看这混小子才不过半岁,但早已学会看人脸色了,甚至还狡诈的很,跟他那个与她们捉迷藏的爹爹有的一拼。
不过,边子期并未在口上反驳桑梓的话,只无声的轻挑的下眉头,低眸凝望着含着泪珠却嘴角含笑的幸伙,大抵是感受到她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了,幸伙裂开嘴角笑得更欢,小爪子和信不停地挥动扑腾着,甚是欢喜的模样。
额……
真是贱贱的幸伙。
要欺负一顿,才会笑得这么欢么。
当然,她心下也明白,这幸伙先前怕是想要吸引她的注意,这才“做坏事”。
她看着他,脸上布满温柔的笑意,眼里也是柔情似水:“既然今儿个不适合寻人,那为娘今儿个就带你溜大街,顺便咱们去冒险一趟。”
幸伙自然还听不懂她的话,可却是能够感受到她是在跟他说话,扑腾的越加欢快,若非她抱得牢,这小子没准还会把自己扑腾到地上去。
“夫人,你说要去冒险?是要带着素儿吗?”桑梓轻皱眉头,担忧道,“这万一要是有危险……”
边子期轻勾嘴角,笑容倾泻,清爽而又不失灿烂:“也许。”
可若将他留在这儿,与桑梓一起,太久的时间,她反倒更不放心,甚至还会各种分心,想着思虑着他们现在可是好,如此,还不如带在身边,放在眼底下安心。
“放心,不会有事儿,有些人到底不敢明着来找事。”她见桑梓脸上担忧不曾散去,浅笑着解释道,“到底是天子脚下,而我,无论他们怀疑是谁,也奈何不了我什么。走,收拾收拾,用了膳后,我们便是去逛大街。”
晨风徐徐,朝阳暖暖。
太阳洒落下来的金辉将整座皇城照耀的熠熠生辉,煞是夺目。
街上,茶楼酒肆,秦楼楚馆早已开张,各种吆喝声贯穿着街道,行人熙熙攘攘,别提有多热闹。
边子期紧抱着怀中四处张望的幸伙,同时不忘提醒桑梓跟紧点,免得让人流冲散,在一起,总归是散开要放心。
只是,方才行走一刻钟的时光,她便是感受到有一抹与众不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下意识的收着步,循着视线望去……
不远处一座高雅的酒楼二楼处,重重珠帘后,伫立着一位男子,穿着紫衣,正透过灼目的珠帘向着她这边看来
金色的阳光洒落在珠帘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落入她的眼眸里,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微眯起眼眸,眺望着那厢的男子,看得并不是很真切,可她敢肯定,这个人她曾见到过,至于是在哪儿,她回忆不起来。
她只觉得也曾有这样一天,她为他这么盯着注视过……不过那时候,她是先前那张脸。
那人,是谁?
边子期轻蹙了下眉头,澄清似水的眼眸里缭绕起一丝狐疑。
“让开,让开……”
身后传来势力的喝声,伴随之的还有车轮滚滚声。
她回首睨了眼,却见是莱家的马车,莱家……那英明的定国老将军下头怎么除了莱辛郡主还有别的横行霸道的人,真是生生丢光了那老将军的脸面。
她侧身退开到一旁,目光却是停留在马车上,微风掀起车帘,一张还算熟悉的脸蛋落入眸间。
莱辛郡主?!
这……
这位好郡主不是在云荒国宫里呆着么,怎么跑回来了?
被休了?
若被休了,大抵不可能这般横行,指不定要羞愧的呆在家里,就算没得丁点羞愧之意,也当是收敛着点,怎得任由下人这样飞扬跋扈?还是说……她是又一次飞上高枝了,让拓拔清渊将她捧上高位了?
半年,这半年里,外边发生的事儿还真是够多,多到让她脑子都转不过来。
她带着疑惑,扯了扯站在身旁的大娘的衣裳,故作不知:“大娘,这是谁,怎得在这么多人的街上这般行走?”
大娘偏头看了她一眼,小声道:“小娘子,你是外来的吧?这人是莱辛郡主,如今还是云荒国的皇妃,前不久跟随着云荒国帝皇来脏雀国出使了,这不……以前咱都觉得老将军是个英明的,可这郡……云荒国皇妃啊,实在……据说前两天还打杀了一个没来得及走开的孝,但却不曾受到一丁点责备,真不知那云荒国的帝皇怎挑了这么个人做皇妃,实在是……一定是个昏君!”
“王大娘,你小声着点,这话要是传到上头人的耳里,有得你哭。”一旁的大叔小心的提醒道,“皇家的事儿都这样,咱们只能看看,只能看看……”
边子期听着他们的话,眼里疑惑更浓,看样子这莱辛郡主还真是飞上高枝了,可这不合理啊,以拓拔清渊的性子断不会如此为之,难不成他还真成了昏君?再者他一个帝皇怎得会出使燕雀国,万一……一不小心让人杀害了,这云荒国岂不是要乱了,燕雀国怕也要不安宁了。
重重疑惑的缭绕在心间,眉头蹙得越发的紧,似再也舒展不开。
忽而,她猛地意识到什么,立刻抬眸向着那雅座看去,珠帘似在轻轻晃动着,折射的璀璨光芒依旧刺目,可里边的人却已是不在。
她暗暗思量了下,轻描淡写道:“梓儿,我们蹭饭去。”
第449章 遇到旧情人了()
正于庭院中作画的六皇子闻得边子期她们又来了,不禁有些愕然,他以为她该是要过上些时日方才会再来见他,当然现在来,他也没有将之拒之门外。
“六皇子,叨扰了
。”边子期笑意盈盈的出声道,目光则幽幽地划过那一副山水画,“打扰你的雅兴了。”
六皇子轻淡的笑了笑,搁下手中的画,低润的声音从薄薄的嘴唇间缓缓地溢出:“无妨,只有些许惊讶你今日的到来,不知是有何事要询问。”
“你怎知我是有事来问,说不准只是来蹭饭。”她笑着扬了扬眉头,纵使那张脸上有着难看的疤痕,却也掩盖不了她的神采奕奕。
六皇子见状,不由得愣了下神,她……她笑起来大抵也是这般模样吧?
可惜,都只存在记忆中了,而记忆也变得很是模糊,让他回忆的不是很真切,甚至还让他有一瞬间的错觉,那便是当年的她是眼前的人,多像……
然而,不是终究还是不是。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他很清楚,如此,又怎可以再将她当成记忆中的那个人呢,更何况记忆中的那人……他的视线跃过她的身子,幽幽地眺望着北苑,似平波无澜的眼眸深处泛着一点点的涟漪,可当人定睛看去时,又是非常的平静。
“蹭饭吗?”他敛下幽幽思绪,清浅地反问道,“这我倒是待得起,你想吃什么,但说无妨。只是……”
“只是什么?”
“你这般勤俭持家,你夫君知道吗?”六皇子浅浅一笑,低润的嗓音里带起一丝揶揄。
边子期闻言,柳眉轻扬:“自然,不然我怎会踏在你府邸之上,毕竟咱家穷得很,这一过年,就没得多少银子,而你恰是我故人,我拖家带口来这儿蹭饭省钱,他怎会不清楚,甚至高兴还来不及。”
他笑出了声音,连淡然的眼眸里也是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笑意,大抵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听的笑话,煞王若说穷,那这天下敢称富的没有多少人了。
可偏偏她还说的那么真切……
有趣,有趣。
而今他算是明白他那不近人情的惺叔怎会对她有情,大抵是看到了这一份有趣,而这有趣足够消遣一辈子。
很好,挺好!
“那我这府邸的大门便是一直替你开着,你若没钱了,就过来蹭饭。”
“那蹭住可否?”她得寸进尺道,“包吃包住,好人做到底?”
“你们不会愿意住在这儿。”六皇子淡笑而语。
“不,我很愿意的。”边子期摇摇头,“这里头……啧,只是我如今这乡下妇人怕是要惹得你府中上上下下的人不满,罢了,便还是蹭几顿饭即可。”
“嗯。”六皇子轻颔首,轻描淡写的回应道,“随时皆可来,我会与看门子和管家说好,但凡你们来了,便不会拒之门外……”
话音未落,他们便闻得一道温润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六弟,不知是哪位姑娘能得你这般赏脸,我来这儿都需要提前一日告知于你方可。”
额……
燕戚云怎么来了?
这算是冤家路窄么?
边子期背脊微僵了下,但还是抱着素儿侧过身子向着燕戚云看去,只是当看见燕戚云身旁还有一人时,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下,拓拔清渊……
真是拓拔清渊
那张脸比上回见到时,倒是红润了许多,可是却有着一头银丝,这……
一年,相别一年,竟是这般多的变化。
她曾以为她自上回为燕陌琛带离云荒国,大概不会再见到他,倏不想今日还是见了,甚至……不会起涟漪的心,终归在看到那一头银丝时,起层层波澜。
她,她隐隐觉得这一头银丝似乎与她有关。
许是察觉到她一直盯着拓拔清渊的发丝看,六皇子小声的清咳了下,声色不轻不重的言道,似与说给她听,又似再告知他们她不过是寻常人并不认得他们:“阿暮,那位公子是云荒国的帝皇,而说话的是三皇子。”
言毕,他又对着他们平静似水的出声道:“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民妇见过云荒国皇上,见过三皇子。”边子期在六皇子的提醒下,当下敛下目光,恭恭敬敬的福身行礼道,心下却是嘀咕着,今儿个来得有点不太凑巧啊,该当是迟点来的,那样说不准还能够多打听点事儿,而现在……她只有离去的份了,当然她也可以脸皮厚点留下来,暗暗偷听这两人来这儿是所谓何事。
“起来吧,这儿并无外人,无需这般行礼,再者你还是六弟的贵客。”燕戚云声色温润的开口道,那乌黑的眸子里也是泛着一丝丝柔和,与以往的他并无多大的差别,不过在边子晞面前对待那时的她时则是另一番面孔了。
“多谢皇上,多谢三皇子。”
边子期恭敬的道了声,而后退开几步,绕到六皇子的身后,轻言道:“既然今儿个你这儿有贵客,我们便是不蹭……打扰了。”
六皇子侧头,眸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嘴角轻勾了下,转而又看向燕戚云和拓拔清渊,不急不慢道:“想来三皇兄和云帝皇并不介意我的故人留在此处。”
“这便是六弟你的事,你都不介意,我们更是不介意。”燕戚云云淡风轻的回道,目光却是落在边子期的身上,柔和中带着一丝探究,似乎是在好奇她究竟是何人,“不过还是请六弟介绍下,这位夫人是谁。”
“是阿暮。”六皇子淡淡地回道,“想来三皇兄还记得我这条腿为何会瘸,当初若非阿暮相救,怕就不只是这腿瘸了,那命也该是丢在那儿了。”
“原来夫人是六弟的救命恩人,”燕戚云听言,眸间似掠过惊讶之色,目光再次幽幽地划过那丑陋的疤痕,“多谢夫人。”
边子期温婉的笑了笑,却不作多言,微垂的眼眸却是暗暗打量着自始自终不曾出声的拓拔清渊,他就那样站着,静静地,身上并无帝皇该有的威严,更多的是温润的气息,是云淡风轻的姿态,如春日里和煦的微风,轻拂过众人,带来安宁的气息。
大抵是有感觉到她在看他,拓拔清渊眉眼微抬,幽幽地看了她一眼,依旧还是平静的眸子,可却透着一缕让人猜不透的神色……
第450章 杀了燕雀国的父皇()
庭院里,积雪已融化,小许目从土壤中钻出,受着无根之水的洗礼。
燕戚云与拓拔清渊踏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来到已为下人收拾妥当的凉亭里,与六皇子一并坐下,唯独边子期……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