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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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龙策系列 共9卷 作者:绿痕-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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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萧敏感地扬高眉峰,「然後呢?你不会是想置之不理吧?」南内的势力可不比西内小啊,他还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
    
    
    他有恃无恐地轻笑,「南内的人爱怎麽做就让他们去,不过老三是决计不会由南蛮赶回来当摄政王的。」
    「为什麽..」纳闷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向他求解。
    「霍鞑没那个闻工夫当什麽摄政王,若硬是要他当,他说不定会带兵回来砍了那个叫他当的人。」很可惜南内那票爱谋略的老人们,这次是押错宝、走错棋了。
    「那……」司棋满面迷思地搔著发,「摄政主到底要由谁来当?」太子没接回摄政王、刺王又让出位来、震王又不愿当……难道就一直把摄政权空著吗?
    卧桑朝他们眨眨眼,[这 是个猜谜的好题目不是吗?」
    「殿下,你就别再玩了,再不快点把摄政王之位抢回来,这对你日後登基会有影响的。」离萧根本就没办法像卧桑那么轻松,一想到朝权已渐渐的在分割中,他就担心他们东内将会没办法拿回主权。
    「别急。」卧桑满足地将下颔靠在那嫣的肩上,「现在就暂且保持由东、西、南三内联合制衡,至於到底将来会由谁出任摄政王,咱们就再等等,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对国事没兴趣的料俏,在他们商讨著她听不懂的国事时,百般无聊地坐在一旁看著殿外的景致,不期然地二抹藏匿在远处殿顶上的身影吸去了她全副的注意力,然而,闪烁的箭端在阳光的反射下格外刺眼,她怔了一会,霍然了解来者是什么人。
    「刺容?」她喃喃低问,随即扭头朝离萧大叫:[保护卧桑!」
    在离萧反应过来时,先发的飞箭已来到卧桑面前,但靠在卧桑胸前的那嫣动作更快,在卧桑出手前就先擒下差点抵面的长箭,离萧在她接下箭後随即挽弓回箭,卧桑和料俏则是把握离萧牵制的时分追出殿外。
    在众人都追去时,唯有那嫣站在原地大惑不解地看著手中的长箭。
    「箭头是钝的?」难道那名刺客不是想杀卧桑?
    行刺的刺客在见卧桑追上来後,立刻转身跃下宫檐欲逃,但离萧跟上来的飞箭,以及从暗地里突然冒出另两柄箭,却在同」时刻拦下他的脚步。
    追上人的卧桑静站在刺客的面前,低首看著他身上另外两柄也射在他衣裳上,将他牢牢地定射在宫柱上无法动弹的飞箭,而这两柄箭,都和离萧一样,意在留人而不在伤人。
    看来,想解开谜团的人不只他一个,还有另两个人也很想知道这让人始终查不出主使者的刺客,究竟是哪一路人马派出来的。
    他环著胸淡问:「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好极了,多亏这个机会,他总算能弄清这个不想杀他,但又频频试探的主谋究竟是谁。
    覆面的刺客睑庞微微动了动,卧桑眼尖地察觉他的举动後一手扯掉他的面巾一手箝握住他的下颔。
    「不行。」卧桑含笑地朝他摇首,「你还没给我答案。」想死?不能这麽快。
    
    
    在卧桑的眼神暗示下,一旁的司棋扳扳十指,开始在刺客的身上搜起来,但就在司棋一把拉开刺客的衣衫,露出刺容左臂上纸绣的刺青时,卧桑霍然明白这些日子来想知道他心意的人是谁。
    卧桑震愕得无以复加,「是他?」枉他千算万算,却怎麽也没想到……竟会是那个人?
    「殿下?」司棋担忧地望著他失措似雪的脸庞。
    [这就是他的意思?」卧桑脚下的步子有些不稳,难以置信地抚著急急跳跃的心房,在震撼过後,同时也变得心如死灰。
    「你还好吧?」料俏伸手碰碰他,不曾看过他这种骇人的模样。
    卧桑咬牙迸出,「放他走……」
    「放了他?」司棋愣愣地抬起头来,不相信他就这么放走这个现行犯。
    「离萧,表姊人呢?」没看到那嫣跟上来,回头在偌大的殿庭里看了半天也不见她的身影,料俏的心中缓缓升起」阵不安。
    「她不就在…:.」离萧才回头想指向殿内,但在见到空荡荡的殿内後愕然一怔。
    卧桑猛然回过头搜寻那嫣的身影,在遍寻不著後,握紧了拳头强镇下心绪。
    「司棋,朵湛的亲卫撤走了吗?」是谁的消息那麽快?是谁知道他要开宫的?
    「撤了啊。」司棋理所当然地应著,「襄王一听说殿下的身子已复元了,就奏请圣上把那些亲卫撤回营休息了。」
    卧桑紧屏著气息,转瞬间在脑海里拼凑出绑走那嫣的人是谁。
    是那个人?使出这招调虎离山,为的就是要见他的真心?他竭力要藏的,那个人早就知道了?
    离萧在他转身离开前一手握住他的臂膀,「你要去哪里?」
    他挣开来,「去把那嫣带回来,你们都别银著我去。」
    「你知道她人在哪里?」料俏慌急地站在他身後问。
    「知道。」卧桑的声音显得很悠远,不稳的音律中,夹带箸察觉不出的凄楚和坚定,「只是,我从没料到主谋者会是他]
    
    「该醒了,我下的药没那麽重。」
    冷冷的男音划破一室幽冥般的气息,窜入悠悠苏醒的那嫣耳里。
    遭人下药绑来的那嫣躺在紫竹榻上,撑持著不适的身子坐起身来,张眼四望,周遭的环境黯淡得有如深宵,唯有远处一张书案上的荧荧烛火闪动著。
    [这里是哪里?为何要把我绑来此地?」那嫣甩甩头,四下寻找著方才那道男音的来处。
    
    「会将你请来,是因我家主子要你为他占上几卦。」昏暗不明的烛光中,一道白影来到她的面前。
    「占卦?」思虑因药性还有些混沌不清的那嫣,试著眨眨酸涩的眼,将眼前这名身箸一袭白衣的男子看清。
    「没错。」冷天放来到她的面前,弯身解开她手上的绳索。「因你能占出连太巫都无法占出的人与事,这一点太子知道,我家主子也知道。」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不温柔地拉著她的柔荑强行将她拉至桌案前。
    「占。」他沉声地下令,并在她举步後退时一把将她扯回原地[为了我朝能否再续燃百年烟火,你最好是别为太子隐瞒什麽,现在就把我家主子想知道的占出来。」
    那嫣退了一步,选择以不变应万变,「你家主子想知道什麽?」
    [这是你所要占的对象。」他自桌案前取来一本摺子,并将它摊放在她的面前。
    就箸微弱的烛火,她低下蛲首蹙眉细看,在那上头,仅仅书写了九个字,而每个字,看来是如此熟识,有刺、震、滕、翼……看来就像是……
    「九位皇子?」这些是王称?皇上所赐封九位皇子的王称?
    冷天放又在她耳边催促,「快占。」
    在他的阵阵催促下,那嫣迟疑地不愿动手,深怕只要她一占,她所为卧桑保守的秘密就将在他人面前现形。可是这个逼迫她的男子,眼神是那麽地冷冽,有种令人胆寒的味道,让她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抬起桌案上已为她准备好的占卦工具,照他所指示的,为摺子上的九位皇子占出未来。
    「念出来。」在那嫣全都掷卜一回後,冷天放在她耳边吩咐著,并扬手让一名等在帘後,手执毫笔书卷准备记下呈报的男子来到她的面前。
    她无奈地轻轻念出.;「藏龙现形、战龙在野、游龙摆尾、云龙探爪、见龙在田、神龙御风、亢龙有悔、飞龙在天、潜龙出海。」
    「总九卦的断卦呢?」见她迟迟不说出最终一卦,冷天放又低下头来在她身畔低问。
    「断卦,九龙……九龙.。….」她万般不愿说出口,紧紧统握著素白的纤指。
    冷风急灌入幽暗的斗室,室内有阵昏暗,待烛火重绽明度後,不顾一切闯进来的卧桑,夹带著风雪的身影定立在门前。
    「殿下。」冷天放朝他微微颔首致意。
    「把她还给我。」卧桑冷肃著一张俊脸,不容拒绝地一掌伸向他。
    「身为太子,此举并不明智。」冷天放挑著眉,话中有话地代人试探著。
    「把她还给我。」他再次重申,危险的星芒在眼底跳动。
    「你当真要她?」冷天放低首看了那嫣一眼,有些意外卧桑会做出如此选择。
    「转告你的主子,不必再派人来试探我,这是我给他的答案。」卧桑疾步上前,一手将那嫣扯至自己的身後一手拿去她手中的毫笔,飞快地在卷上书写下四个大字。
    「群龙无首?」冷天放的眸子显得更加暗,透映著诡异的黑。
    站在卧桑背後的那嫣,侧箸身看向那笔墨未乾的四字,不禁恐慌地揪紧卧桑的衣袖。
    她为他保守的这个秘密他说出来了,为什么他要这麽做?难道他真如她当初所想的,要松手放弃他手里拥有的一切?不能的,这国家是那麽需要他这能带来太平盛世的好储君,他怎可以这样说走就走?
    [这就是你二选一的答案?你不後悔?」在卧桑搂著那嫣的腰肢离开时,他忍不住在身後追问。
    卧桑缓缓回过头来,「我不会後悔。」
    「卧……」一被带出斗室,犹不能适应外头飒寒冷意的那嫣,哆嗦著身子,才想开口问他方才那个男子是谁时,就被他转身紧紧拥入怀中。
    团绕在沁人的温暖里,那嫣急跳的心律缓慢地稳定下来,感觉在他的怀中,他又为她遮去了所有的寒冷,可是他拥抱得那麽紧,就如首次在地道里拥抱她一样,是那麽地紧张攀附,像个怕失去浮木就快灭顶的人。
    「卧桑?」她在他的怀中抬首,不确定地看著他紧闭著的眼眸。
    他嘶哑的低吐,「不要离开我……」
    「怎麽了?」从没见过他这副模样,那嫣忍不住环紧他,想将他脸上的那份晦涩挥去。
    「现在,我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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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第九章
    那嫣百般忧愁地坐在重重帏幕後,烛下,卧桑的神情是那麽地疲惫和心灰,仔细看来,又像是带箸从未见过的解放。
    从她被他带回含凉殿至深夜,他就是一直静坐在内殿沉思不语,司棋来来回回看过他数回,无论问他什麽,他皆不应声理会,只是紧握著她的手不肯放开。
    她不明白他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打击,也不明白他为何曾说他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唯独他所写下的那四字,悠悠忽忽地缠绕在她的心头,像个充满不安的阴影,又似个求之不得的冀望。
    一直保持静默的卧桑,在宫烛又将燃完一根时忽地抬起头来,远望著殿外深处将太极宫包围的红檐绿瓦。
    「想飞离那些宫墙吗?」他的声音里有著前所未有的放松。
    
    
    「你不是不让我离开?」那嫣倾靠在他的身旁,低首看著他紧包握住她柔荑的大掌。
    卧桑轻轻一带,将她拉至怀里,「现在你可以,但你要跟我走。」
    「上哪?」她没有反对,只是静倚在他的怀中聆听著他动荡不安的心跳。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在那之後,他终於可以离开了,因为,紧握著他的那个人,给了他机会选择,而他的选择就是离开这里,到他想到的地方去展开他新的人生。
    「东内怎麽办?你太子的身分又怎麽办?」这些他固守多年的牵绊,他真能舍弃?东内那些还要倚靠他的重臣又该何去何从?
    「我要弃位。」他沉声地表示,话里有著不回头的坚决。
    「卧桑……」那嫣看著他露出倦累的眼眸,忍不住欺上前环抱著他的颈项,密密地将他一身的寒冷都收容至她的怀里。
    卧桑深深埋首在她的发际,头一回觉得自己活得那么真实。
    这二十多年来,他的人生,浮华绚烂、奢靡灿眼,是天下苍生穷其一生也想像不到的高处生涯,但站在高处看四周,他所看到的一切,根本就不是人间本色。
    在他的眼里,这世界不是瑰丽美善,它是血淋淋的鲜红,且灰败得没有一丝生气和生机,唯有在那嫣持著那张白净的帕子走进他的世界,为他拭去了血污後,他的世界才有了颜色。
    自小到大,受命为太子以来,他已经习惯了承担一切,也已经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朝臣们分党割据、三千狡计日日上演、皇弟们在台面下角力争权,而台面上却粉饰太平。
    最初的时候,他深深相信著,有八个皇弟来辅佐他,他的君王之路走来一定会十分平坦,本来,他也对自己的能力深信不疑,但在乍听父皇要禅位於他,好让他提早登基时,他却怀疑起一切来。
    他是个什麽权力都有,但也什么权力都没有的人,一生下来,他的人生就已是被规画好的,事事不由他,纵使他的掌心张得再怎么大,拥有的再怎么多,可却不一定幸福。
    困在这个太子身分的他,从没有看过宫外的人事物,人生中有很多美好的东西,他也都没有享受过,说透了、摊白了,他只是个表面看起来很丰实,实际上却很贫瘠的人,一旦当上了皇帝之後呢?他的灵魂会不会变得更加空白?
    记忆中,他不曾有过能够静下心来好好看看自己的一日,每一日,他的生活里充满了忙碌,他甚至忆不起,上回他真正发自内心的微笑是出现在何时,尤其每年到了岁未落雪的深夜里,他总觉得自己苍老得特别快,而逝去的青春,则不忍卒睹。
    时间走得太快,在他还来不及记住的时候,就已在他的指缝间如落雪覆地,转瞬消逝不留痕迹。
    
    
    有时听著夜里的宫灯燃烧的声响,他偶尔会想问自己,为何他没有把握青春正妍的时分,走出那一道道困锁住他双脚的宫门,在日光下真正去做些他从未做过的事?为何他没有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去寻找在平凡人身上才能发生的爱情和友情,却只能在黑暗里释放出他的本性来,当个别人都看不到的真太子?而在白日时,又将所有人的希望揽在身上,如他们所愿地当个国家支柱,当个欺己的假太子。
    但那些属於他的责任,又时时会再打散他藏放在心底的愿望,重新占据他,让他告诉自己,能够当个主持大局的太子,这是最好的安排。
    只是,在他的心底,总会有道小小的声音名唤遗憾。时光的河流不肯停摆,而他就只能站在河川里,看那些已经逝去的温柔幻想,皆已变成沧海桑田,千唤,不一回。
    做人原本就够难了,身为责任的背负者则更难。
    背负了责任多年之後,在他将自己的人生全面绑死之前,他才霍然醒悟到,他要的不是这些,他不想在这个黑暗的地方过一辈子,他不愿当年老回过头来一一检视他曾走过的足迹时,却赫然发现残留在他记忆纸张上的,只是些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的空白。
    只要能忠於自己,即使仅有一刻也好,他想做个自在走在阳光下的平凡人,他想撇下所有的重担,用轻快的脚步踏上他一直想要追寻的路途。
    聆听著彼此的心跳,和殿外落雪缠绵的音律,卧桑像个刚从十里迷雾中寻著出路的人,再也不掩饰他的真心。
    他喃喃低吟,「君臣一梦,今古空名。但远山长,云山乱,晓山青。」
    那嫣抬首凝睇他已下定决心的眼眸,「为何你会想弃位?」虽然早在见到群龙无首那一卦时她就已明白,可是她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放弃这些。
    「那是我最大的心愿。」他释然地笑了,「我本就无意继位。」这种黑涛迭起翻涌的日子他过够了,二十多年来,他已尽了他最大的心力佐国对得起众人,但却不能再对不起他自己。
    「我一直想问你……」她白细的指尖滑过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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