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佳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孟天青,然后毫无违和感地问了句:“六王爷在哪儿?”这份机敏,令唐佳人暗地里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孟天青目露失望之色,追上唐佳人道:“听说六王爷也要游玩一番,到时候,咱就能见到两位王爷了。”
唐佳人不屑地道:“有何稀奇?王爷也没见到头顶长角,倒是生出一缕白毛。”
孟天青看了唐佳人两眼,这才道:“这么说……也没错。”
唐佳人哈哈一笑,又开始甩起了软剑,口中还嘀咕道:“这东西软趴趴的,怎么用都使不上劲儿啊。”
孟天青夸张地道:“哎呀,你就别甩那软趴趴的东西了,我们阁里,还有一个更软趴趴的东西等你去甩呢。”
唐佳人一听孟天青的形容便知,他口中那软趴趴的东西是孟水蓝。
唐佳人并不关心孟水蓝的死活,却还是好奇地问:“你哥怎么了?”
孟天青回道:“病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非让我来寻你去看看他。我寻到风月楼,得知你被秋月白带走来,便一路寻去。结果……就看见……看见你在那扯他的软剑玩。”
唐佳人道:“他病了与我何干?我不去。我要回去睡觉。”
孟天青一把攥住唐佳人的手腕,道:“别啊,你得去看看。你万一把他气得一命呜呼,我不就成阁主了?”
唐佳人挑眉看向孟天青,道:“我帮你,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孟天青问:“什么忙?”
唐佳人神迷地一笑,对孟天青耳语两句。
孟天青的眼睛转了转,道:“成交!”
唐佳人爽快地道:“前面带路。”
孟天青高兴地应道:“好咧!”
孟天青走在前面,唐佳人落后两步,又开始甩起手中软剑。
孟天青忙像一侧躲开,叫道:“你能不能别甩那破软剑了?”
唐佳人回答得干脆利索:“不能。”
孟天青气呼呼地一扭头,大步走。
唐佳人喊道:“喂。”
孟天青停下脚步,看向唐佳人。
唐佳人道:“气不死,可不怨我。”
孟天青的嘴角抽了抽,道:“我觉得,你能行。”
唐佳人咧嘴一笑,道:“那就试试呗。”手中软剑突然挽出一个剑花,直奔孟天青而去。
孟天青一惊,继续开跑。
唐佳人一边追一边舞动软剑,口中还道:“别乱跑,找准方向,我可是很忙的。”
孟天青刚要吼唐佳人,只觉得屁股蛋子一凉。用手一摸,竟是裤子被割开了。孟天青回头欲骂,却见软剑已经逼打了面前。他忙低头,转身,撒腿跑。
唐佳人开心了,暗道:这一碗半的鱼肉面算是快消化掉了。
孟天青想哭了,暗道:这哪里是烟花女子,简直比魔教女子还可恶!
第一百六十九章:病美男作妖()
百川阁在秋城的窝是一家客栈。
从掌柜到店小二,都是百川阁的人。
这些人亲眼见证平时牛气哄哄的二阁主被一名梳着双丫髻的女子,用一把好似银蛇一般的软剑追着挑。
二人从客栈大门口一路打到后院,绕过掩人耳目的破旧木门,穿过一排墨竹,进了阁主孟水蓝的房间。
孟水蓝的房间十分简单,看起来甚至有几分寒酸。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一只衣柜箱,一个洗漱盆之外,竟再无其它摆设。哦,桌子上还有一盏油灯、一只粗陶的水杯,以及一个缺了一角的水壶。
而孟水蓝就躺在那用几根木头搭建的简易床上,身上还盖着缝了两块补丁的灰蓝色薄被。
他的面色十分不好,竟呈现出青紫的颜色,看起来着实有些骇人,就像命不久矣的模样。
孟天青一进屋里,立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他的脸流淌而下,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钻出来似的。最为恐怖的是,他那一身还算不错的短打,竟然变成了碎布。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一条条细白的嫩肉。
孟天青摸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随手甩出一串晶莹,气喘吁吁地道:“我……我哥……我哥在这儿。”
一把软剑从门口出现,抖得像条游动的银蛇。
孟天青一看那剑就绝得遍体生寒、汗毛直竖,他立刻从凳子上站起身,向墙边靠了靠,带着哀嚎的调调儿,求道:“别抖了行不?!”
唐佳人探出头,咧嘴一笑,道:“抖习惯了,一会儿不抖,难受。”
孟天青一转头,将脑门顶在了墙面上。
唐佳人抬腿跨进屋里,问:“咋啦?要哭啊?”
孟天青鼻音颇重地横道:“哭个球!”
唐佳人莞尔一笑,抖着软剑向床边走去,道:“瞧你哥这样,确实时日无多。你找我来,是想现在送他去棺材里躺躺,还是让他回光返照,多蹦哒两天?”
孟天青回头,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瞪了唐佳人一眼,道:“咱不是说好了吗?”
唐佳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在床边站定,垂眸看向气若游丝的孟水蓝。
那把软剑,就在孟水蓝的面前抖来抖去,听声音都觉得没牛捅鹛崮墙7媾级够峁喂纤兜谋羌猓粝乱恢炙仆此蒲母芯酢W芏灾钊俗タ瘛�
孟水蓝额头上的汗漫漫渗出,人也随之缓缓睁开眼睛,一点点转动眼睛,看向唐佳人。
唐佳人将软剑提高一点儿,对孟水蓝露齿一笑,道:“醒啦?”
孟水蓝虚弱地道:“能不能……把软剑……拿走?”他一张嘴说话,竟露出两只细长的僵尸牙。
唐佳人问:“这是什么?”一伸手,将那两只假牙从孟水蓝的口中拔出。
为了效果逼真,孟水蓝在黏假牙的时候下了一番功夫,被唐佳人如此粗鲁地一拔,痛得嗷呜一声。
唐佳人看了看假牙,心里明白孟水蓝这是要吓唬自己,却没吓唬到。她将假呀扔到孟水蓝的枕边,装出惊讶的表情,道:“呀!我听你弟说,你要病死了,这咋还长出了狗牙啊?我听说,唯有那些能幻化出人形的妖孽,在死之前,才会献出现出原形。”向后退了一步,一抖手中软剑,摆出驾驶,对孟天青道,“此人不是你哥,是一条狗精!待我用手中这把抖呀抖不停软剑将他制服,你速速取来童子尿,逼他现出狗尾巴!”言罢,大喝一声,就往床上冲。
孟水蓝确实病了,却没到活不成的地步。他只是躺着床上,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凭什么他躺在这里受罪,果树开花却陪着秋月白瞎溜达。这不行!
是的,孟水蓝得到消息说,秋月白登上花船叫走了果树开花。他拖着病歪歪的身体一阵折腾,想要先博得果树开花的同情心,然后再吓她一吓。没想到,自己差点儿被她吓个半死。
孟水蓝哪里还敢继续装病?当即做起身,举着手道:“误会误会!”
唐佳人将一把软剑抖得密不透风,将孟水蓝困在床上动弹不得。她道:“给个无懈可击的解释,否则杀无赦!”
孟水蓝急道:“某就是孟水蓝。好好好,算某怕你了。某确实病了,真经不起这种折腾。”
唐佳人看向孟天青。
孟天青道:“你看我干什么?且去降妖伏魔!”
孟水蓝闻听此言,怒骂道:“孟天青,谁给你的胆子,刚对本阁主不敬?!”眼睛突然瞪了瞪,哈哈笑道,“你怎么了?被狗撵了?”
孟天青眼珠子一转,对唐佳人谄媚道:“他骂你是狗。”
孟水蓝的脸色一变,忙道:“息怒息怒……收剑收剑……”
唐佳人学着孟水蓝的调调儿,道:“某是认真的!快点儿给某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让某相信你是人,不是狗精。否则……哎呀,手有些酸。”
孟水蓝立刻用手护住脸,求饶道:“姑奶奶,某错了还不行吗?”
唐佳人摇头:“你错是一定的。某只要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
孟水蓝发誓,他这辈子再写任何东西,都不会用到无懈可击这个词儿。太悲痛了!
孟水蓝被逼得无法,只得道:“某脱衣服给你看,某不是狗精。”
孟天青鄙夷道:“真不要脸!”
孟水蓝吼道:“你给我滚!”
唐佳人道:“下流!”
孟水蓝陪笑:“文人墨客之间的事,那都是气节和风骨,怎么谈得上下流呢。”
唐佳人道:“下流!”
孟水蓝的笑脸一僵,硬气地道:“你若非要这么说,我……”讨好地一笑,“我承认还不行吗?姑奶奶,您可那好手中软剑啊,某这张令万千女子心动的脸,可不能有任何损失。”
唐佳人停下软剑。
孟水蓝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唐佳人换了一只手攥住软剑,又开始抖了起来。
孟水蓝哀嚎道:“这是闹哪样啊?!”
唐佳人回道:“累了,换只手。”
孟天青哈哈大笑,道:“姐姐第一次拿剑,便抖得如此密不透风,堪称奇才啊。”
唐佳人转脸,用眼尾瞥了孟天青一眼,道:“嗯,你说得对。”
孟水蓝立刻道:“天青,你所言不实。开花姑娘……”
唐佳人纠正道:“果树开花。”
孟水蓝的面皮僵了僵,终是道:“果树开花姑娘,惊才绝艳,美绝人寰,武功盖世,天下无双!”
唐佳人道:“嗯,你说得对。”转而问,“美绝人寰什么意思?”
孟水蓝的眼皮跳了两下,终是回道:“就是说,你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
唐佳人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略显羞赧地笑,道:“嗯,你说得对。”
孟水蓝的嘴角抖了抖,挤出一个讨好的笑,道:“您看,您这纤纤玉手,是不是酸了?放下吧,别太执着了。”
唐佳人轻叹一声,道:“某在等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怎么就那么难?!”
孟水蓝想哭了。他皱着眉头,道:“到底,如何才能证明某是人?!你说吧。”他是看来了,这一劫,逃不过。
唐佳人嘿嘿一笑,道:“明日正午,你蹬高处,大喊三声,不休老祖,凶猛如虎;不休女侠,艳绝天下!”
孟水蓝僵了僵,问:“这样……好吗?”
唐佳人正色道:“好。”
孟水蓝的眼睛紧紧瞪着晃动的剑尖,问:“有没有觉得一点点儿的不搭调?用不用改改?”说完这话,他就想抽自己俩嘴巴!
唐佳人问:“你有好的想法?”说着,剑尖又往前送了一点儿。
孟水蓝吓得立刻往后躲了躲,后脑紧贴在墙上,生怕唐佳人手上没有准头,刮花了他的脸。口中道:“仔细些仔细些,把软剑拿稳喽。”
唐佳人道:“晓得了。你说,可有好的提议?”
孟水蓝忙正色道:“你想得话已经十分好,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唐佳人皱眉思忖道:“我怎么觉得差强人意了那么一点点儿?”
孟水蓝努力表现的十分认真:“你看看某脸上的表情,多么认真。”
唐佳人将软剑移开一些位置,打量了孟水蓝两眼后,才道:“还差一点儿认真。”手腕微转,剑间又转回到孟水蓝的面前,晃得那叫一个哗哗作响。
孟水蓝又向后靠了靠,眼睛望向孟天青,示意他见机行事。
孟天青为了倒了一杯水,嘀咕道:“是你让我找她过来的。”
孟水蓝恨恨地收回目光,看向唐佳人,攥拳道:“不休老祖,凶猛如虎;不休女侠,艳绝天下!”
唐佳人得意地一笑,赞道:“好!”收剑。
意想不到的是,发生了意外。
唐佳人初次拿软剑,虽悟出了一些门道,但却因太过贪玩,导致手腕突然酸麻了那么一下下。射箭讲究的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这软剑扭动起来的不可控性更大,力道稍有不妥,剑锋便会扭到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因唐佳人手腕的这么一个小酸麻,软剑偏离了她的掌握,在孟水蓝的左脸颊上割开了一条一寸长的小口子。
血,涌出。
第一百七十章:发飙不是人呐!()
孟水蓝伸手摸了摸脸上的血,看向唐佳人,还算淡定地道:“不是答应你了吗?”干嘛还出手伤人?
唐佳人紧张地望着孟水蓝,直接两眼一番,昏倒在地,连个招呼都没打。
孟水蓝瞬间暴起,跳下床,一把扯起唐佳人的衣领,怒吼道:“装死?!你给某起来!某要杀了你!”
唐佳人毫无反应。
孟水蓝扔下唐佳人,抓起软剑,学着唐佳人的样子,使劲挥舞着手软剑,吼道:“你起不起?!哎呦…… ”软剑扭得太狂躁,竟在他的左脸颊上割开了第二条伤口。同样,一寸长,并排在第一条伤口的下方。
孟水蓝的身子僵了僵,一点点转动目光看向孟天青,用自以为十分冷静的语调问:“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声音叫一个颤啊,颤得人都心慌。
孟天青瞥了孟水蓝一眼,用真正淡定的语调回道:“哥,你破相了。”垂下头,忍不住嘴角上扬啊,心里那叫一个舒爽啊!暗道:孟水蓝,你也有今天。真是大快人心呐!哈哈哈哈……
孟水蓝暴走了。
孟水蓝就像一只骄傲的孔雀,对自己的相貌那是相当看重。如今,他的孔雀翎被活生生拔掉了两把,露出了光秃秃的屁股,不,是血淋淋的屁股,让他如何忍得?不疯才怪。
孟水蓝气得不轻,在擦干净脸上的青色胭脂后,仔仔细细处理好伤口,这才将唐佳人拖到地中间,开始围着她开始绕圈圈。看那样子,真像一只成了精的孔雀,正在研究着,要如此将这该死的人类吞下腹。
孟天青躲在墙鸟,尽量较少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孟水蓝发飙时波及自己。
孟水蓝盯着唐佳人半晌,目光阴森森的令人打心眼里恐慌。他终是怪异地一笑,大步走出房门,开始绕着客栈外围快走。
孟天青大惊失色啊!他哥,可许久不曾这么愤怒过了。以往,他气得狠了,会绕小圈走路。如今,竟围着客栈绕起了大圈!
孟天青悄悄靠近唐佳人,蹲下,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声道:“喂,醒醒啊,你再不醒,我哥真能把你碎尸万段了!”
唐佳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孟天青又推了推她的肩膀,焦躁地道:“喂,你再不醒我可跑了?我哥发飙不是人呐!你快醒醒。”
唐佳人还是没有反应。
孟天青一咬牙,道:“我…… 我可先走了?”
门口出现孟水蓝的身影,他淡淡地问:“你要去哪儿?”
孟天青呼吸一窒,慢慢转头看向孟水蓝,立刻表现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老老实实地道:“想去寻你。外面风大,你还病了,不能见风。”
孟水蓝抬腿跨过门槛,三步走到唐佳人身边,垂眸看着她半晌,才道:“一张堪称绝世佳作的珍贵画卷,被撕碎了;一张无比珍贵的伏羲古琴,被扯断了弦;一只骄傲无比的凤凰,被薅掉了雀翎…… 哎……谁能饶了谁呢?”
孟水蓝蹲下,手在唐佳人的身上摸索着。
孟天青惊道:“哥,你……你要干什么?”
孟水蓝看向孟天青,道:“你是帮凶。”
孟天青立刻摇头,道:“不不不,我只是听你吩咐行事的乖弟弟。”
孟水蓝收回目光,淡淡道:“饶你不死。”手,继续在唐佳人身上摸索着。
孟天青捂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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