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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人走到洗漱盆边,刚要伸手入水,却迟疑了。她凑到水边闻了闻,眉头自然皱起。她回到梳妆台上,随手打开润脂盒,脸色又是一变。站起身,将润脂盒抠出一块,扔入洗漱水中,那水中竟然泛起灼热的水花,发出吱吱声。就像一锅油烧得滚烫,被扔下一块肥肉皮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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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章:那就斗一斗()
唐佳人发现,后宅之中的争斗,真的比江湖凶险多了。
江湖对战,总是知道出手那人是谁;后宅之争,却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令人不耻啊。
现如今,她正扮演着毫无江湖经验的女子,就这么冲出去拿人,怕是不妥。可若不给这些人一个教训,怕是日子不好过。
唐佳人略一思索,抓起润脂盒,抱起已经恢复如常的洗漱盆,走出房门,去往战苍穹的房间。
守在门口的方黑子等人,只当战苍穹叫她服侍,所以并未拦住她。
唐佳人直接入内,来到床边,捧着洗漱盆对战苍穹柔声道:“宫主,洗洗再睡吧。”
战苍穹趴在床上,睁开眼,看向唐佳人。
唐佳人讨好的一笑,道:“是奴不懂事,惹宫主不快。”
战苍穹望着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冷冷道:“你若再多嘴多舌,便将你的皮剥掉。”
唐佳人吓得一抖,手中的洗漱盆一晃,洒向战苍穹的胳膊。
战苍穹立刻起身,躲过那些水。扯过柔软长袍往身上一裹,直接下了床。
唐佳人勉强稳住身体,一叠声地道歉:“奴不好,奴不小心,求宫主……”
战苍穹靠近唐佳人,嗅了嗅空气中漂浮着的味道,问:“什么水?”
唐佳人微愣,看向战苍穹,回道:“这个……就是井水呀。奴早晨打好后,放在了房间里。是不是脏了?奴这就去倒掉……”
战苍穹攥住佳人的手腕,垂眸看她。
唐佳人吃痛,干脆松开手。这水中虽被下了东西,但若不配合润脂盒里的药物,还真没多大作用。
水盆落地,水花四溅。
唐佳人惊呼一声,立刻弯腰去抓水盆。
塞在袖口的润脂盒掉落,啪嚓一声落入仅剩下的半盆水中,盒盖与盒身分开,膏脂瞬间冒出灼热的气泡。
战苍穹一把拎起佳人,将其向后抛去。
唐佳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发出痛呼:“啊……”
战苍穹看向唐佳人,眼睛竟是一亮,问:“你要害本宫?”
唐佳人觉得战苍穹那样真是太怪异了。难不成,这还是个喜欢被人暗害的?她装出害怕的样子,哆哆嗦嗦爬起来,道:“不是……不是奴……这这……怎么会这样?奴不知……真的不知……”
战苍穹将眉头拧了起来。
唐佳人捂着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道:“奴被掠来后,身无一物。刚才回屋,看见这润脂盒,还以为是宫主送的,特意揣来谢谢宫主。不想……不想竟会这样……”
战苍穹厌恶花姑的柔弱,却无法不对这张脸负责。他心情烦躁,直接喝道:“方黑子!”
方黑子进屋,看见一片狼籍,头皮就是一炸。
战苍穹一脸的风雨欲来,沉得骇人。他道:“查!查出是谁动的手脚,断其手足,丢入兽园。”
方黑子领命:“诺!”转身走出房间。
唐佳人愣了愣。
战苍穹一直留意着唐佳人的表情,遂问道:“你为何发愣?”
唐佳人看向战苍穹,道:“他……就这么走了?不用问问发生何事?”
似乎为了回应唐佳人的疑问,门被推开,方黑子去而复返,抱拳道:“还请宫主告之,发生何事?”
战苍穹深深觉得,有这样一个属下给他丢脸了。
方黑子见战苍穹脸声不好,也意识到自己不够机灵,唯恐战苍穹发火,却也无计可施。
不待战苍穹发作,唐佳人上前一步,将事情经过和方黑子说了一遍,为他解围。
方黑子点了点头,道:“谢姑娘。”
唐佳人指着那水盆道:“黑堂主无需客气,把这里收拾干净即可。”原来,她好心求回报,等在了这里。
方黑子敞亮地应下。
战苍穹见花姑和方黑子有说有笑,脸又沉了两分。
方黑子见不好,立刻派人收拾了地面,又连夜抓人拷问,没多大的功夫,就将以冯春为首的三人抓了起来。
战苍穹带着唐佳人来到兽园,亲眼目睹冯春等人哭喊求饶,最后还是被砍了四肢,直接扔进了兽园里。
那些凶猛的野兽迈着慵懒的步伐靠近,突然扑上去,将其叼走,分食。
女子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夜色中,令多少人毛骨悚然,就令多少人放弃了想要害死花姑的心思。
战苍穹一伸手,揽住唐佳人的腰肢,看似温柔地问道:“此情此景,你想到了什么?”
唐佳人僵着身子道:“说说话?”
战苍穹点头。
唐佳人吞咽了一下口水,回道:“宫主一定很想杀她们几个,却一直寻不到好的理由。”
战苍穹挑眉:“本宫杀人,还需要理由?”
唐佳人道:“宫主透出话,令她们误以为宫主有意让我当夫人,这才使得她们乱了方寸,一心要毁我容貌。结果,一转身,宫主就发现她们动了手脚。这不……就都给杀了。”
战苍穹危险地道:“依你的意思,是本宫要她们几个的性命?”
唐佳人怯生生地反问:“难道不是?”
战苍穹哈哈大笑后,对唐佳人道:“就依你所言,另设一堂,名花堂。”
唐佳人没想到,战苍穹会突然说这么一嘴。
战苍穹捏住唐佳人的下巴,靠近,低声道:“就凭你借刀杀人这一手,本宫相信,这花堂定有大用处。”
唐佳人被揭穿,也不惊恐,只是笑道:“奴……定不辜负宫主宠爱。”
当有关花姑的消息传遍战魔宫上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魅白儿靠陪睡上位,虽令人不耻,但她好歹是有些功夫和能耐的。那些不服气的人吃过苦头后,倒也信服她。可这被掠来的花姑,除了有副好皮囊,哪有服人之处?堂主们或多或少都认为,宫主有些疯魔之症。
尤其是,再次登上大殿,却看见了花姑笑盈盈地站在殿中,那种感觉真是……够堵心的。
唐佳人见别人脸色不好,心情就越好。她来这里又不是和大家共创辉煌的,唯有见他们分心,她才快活。
许是怕花姑抢了自己的位置,黄如意也忍痛来到大殿。他从唐佳人的身边走过,目光变得不那么友善。
唐佳人笑吟吟地挑衅道:“看什么?没有本堂主,你被砍掉的就是脖子了。”
黄如意惊道:“你的声音?!”
她佳人笑道:“见到宫主后,人家这颗心呀瞬间心花怒放,声音自然也跟着甜美起来,不再粗声粗气。看来,宫主才是良人、良药……你说,是不是啊黄堂主?”
黄如意感觉自己被耍了,大叫一声,就要冲上去,却被袁绿野拉住,好言相劝道:“别冲动别冲动,花姑如今贵为堂主,与你我一般位置,不好动粗。若然宫主知道,怕是饶不了你。”
唐佳人看了袁绿野一眼,觉得他这话说的没错,可又哪里怪得狠。想来,是在明捧暗踩吧?
袁绿野看向唐佳人,送出一记无害而友善的笑,却令佳人起了几颗鸡皮疙瘩。
八位堂主绕过唐佳人,站在她身前。
唐佳人干脆走到队伍前,抢了袁绿野的位置。
段青玥喝道:“退下!这里不是你站的位置!”
唐佳人用轻蔑的眼神扫了段青玥一眼,道:“宫主看你们几张老脸都腻歪了,还不行我站在这里,让宫主看着开心一点儿?”
这话,真是噎人呐!
段青玥怒声道:“战魔宫也是有规矩的地方,容不得你放肆。”
唐佳人噗嗤一笑,道:“把规矩拿来我看看。我就不信,这站个位置,也有书面的规矩可言。你若能拿出,上面写着谁谁谁必须站在哪个位置,我自然服气。你若拿不出,就是欺负我。我可要告诉宫主大人,抽你鞭子的!”
这一副恃宠而骄的小人嘴脸,唐佳人演起来真是活灵活现,气得人肝疼。偏生,所有人都知道她因酷似唐佳人,正得宠,谁都不想和她正面冲突。唯有一忍。
紧张的气氛中,战苍穹走进大殿,坐在虎头椅上。
九位堂主齐刷刷地抱拳,道:“恭迎宫主。”
战苍穹直接问道:“可查明秋月白为何向战魔宫而来?”
许红娘回道:“据探子回报,秋月白本不是要来战魔宫,却因我们战魔宫杀了徐家帮的人,他特来寻个说法。那徐家帮与秋月白沾亲带故,想来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战苍穹看向唐佳人。
唐佳人试探道:“可需要属下学白堂主秋月白,然后……杀了他?”
战苍穹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道:“以你之能,还是好生服侍本宫吧。”
八位堂主勾唇而笑。
唐佳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眉飞色舞地道:“宫主明鉴,这服侍的活儿还真是非人家不可,有些人想,也只能是想想罢了。”眼神往后一扫,看谁谁知道。
如此嚣张,真是令人气恼。
唐佳人转回头,娇声道:“宫主,人家刚刚出去转了一圈,发现八位堂主都有自己的堂口。”
战苍穹道:“给你建个堂口。”
唐佳人喜上眉梢,看向许红娘,道:“新建自然是好,可还要等些日子,不如让红堂主先搬出去等,将院子借给我好不?等我的堂口建好,我再搬走。”
许红娘被气笑,道:“你真敢想……”
唐佳人道:“你不想借给我啊?那你说,我借用谁的好呢?”
许红娘:“自然是白堂主的。”
魅白儿怒道:“做梦!凭什么我让院子出来?!青堂主的院子才是最大的……”
所谓吵架,就是这么吵起来的。
第五百七十一章:床上柔情蜜剑()
二王爷的府邸中,由后门抬进来一顶小轿,上头系着橘红色的花,一看便知是哪位良人被抬进府里成了妾侍。就连那用布扎成的花儿,都不配用正红色。
没有酒席,无人道贺,小轿被抬入飞鸿苑中,绕来绕去,停在一处极为偏僻的小院子里。
绿蔻上前,掀开帘子,搀扶出一位女子。
那女子穿着橘红色华服,带着同色幕篱,款步而下,一步步走入屋内。
此处院子看来不大,进入屋内却是别有洞天。一屋子的摆设都十分金贵不说,就连床上的被子都是顶好的云锦。
女子一进屋,便扯下了头上幕篱,狠狠扔在了地上,还上去踩了两脚!
绿蔻立刻关上门,小声劝道:“小姐消消气,万不可在这里使性子。”
秋江滟一抬头,怒瞪双眼,咬牙道:“怎就不能在这里使性子?!那混人欺我、骗我,说好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却用一顶小轿把我抬进了后门!真是个杀千刀的!”
绿蔻立刻上前搀扶住秋江滟的胳膊,一脸惨白的低声道:“好小姐,千万别喊,这里是王府,我们……我们无人可依,若是被公子知道,你如此骂他……”
秋江滟怒道:“我还怕他不成?!”这一句后,却是再无动静,眼瞧着气焰也灭了下去。
绿蔻轻轻推了推秋江滟,哄道:“小姐你看,这屋子可真金贵。你瞧那些摆设,怕是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呢。公子如此厚待小姐,定是喜欢小姐的。”
秋江滟这才拿眼扫了下周围的摆设,眼中带上几分得意之色,道:“若非他苦苦求我,我又怎会委身于他做个没头没脸的妾侍!”说到最后,已经又是咬牙切齿。
绿蔻闭嘴不语。
秋江滟坐在梳妆镜前,望着镜中女子的绝色容颜,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脸,幽幽道:“他帮我假死脱身,如今,这世间就没有秋江滟了。”
绿蔻道:“小姐也不用如此伤感。只要公子待小姐好,小姐就是有福气的。”
秋江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吓得绿蔻呼吸一窒。
秋江滟冷笑道:“我怎么会是个有福气的?!我那亲哥哥对外宣称与我再无干系!”眼中涌现泪花,恨声道,“若非如此,我怎会沦为妾!”
绿蔻不语,心却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暗道:城主定是对秋江滟失望极了,所有才会不认她。城主连亲妹妹都不要了,又怎会要自己?
一想到,这一生都要与秋月白形同陌路,或者说,再也见不到他,她心里就痛得不行。再看秋江滟,竟生出几分恨意!这恨,早就埋下了,她一直掩饰得很好,只是每次想到秋月白,她就无法掩盖内心的想法。她想……杀了秋江滟!不不,最好让她痛不欲生。
秋江滟看向绿蔻,绿蔻立刻垂眸。
秋江滟皱眉,问:“你为何不敢看我?”
绿蔻调整了一下情绪,抬头看向秋江滟,眼中含泪道:“绿蔻替小姐不值。”
秋江滟嗤笑一声,道:“收起你那些不值钱的眼泪,当我不知道,你心里恨我?”
绿蔻一惊,立刻跪地,道:“没有,没有小姐……”膝行到秋江滟的身边,抱着她的腿,流泪不止。
秋江滟厌恶地道:“别嚎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这是王府,不是外面。”
绿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乖巧地道:“小姐教训的是,绿蔻不哭。”
秋江滟转过身,继续看着镜子,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想秋月白,你想去伺候他,让他要了你这个贱货!可惜……他连亲妹妹都不要了,又怎会要你?”
绿蔻垂眸不语。
秋江滟摸了摸自己这张脸,道:“这张脸,真是越看越美。那摩莲圣果,果真是好东西啊。呵呵……我这般绝艳天下,却要窝在这后院里,当一个妾!真是个笑话啊……今年这笑话也着实多了些。前段时间,听说唐佳人死了,公羊刁刁也死了,呵……怎都死得那么轻巧?我倒是希望他们好好儿活着。待我飞上枝头,让他们不得不匍匐在我的脚下,求我碾压!”
绿蔻慢慢站起身,帮秋江滟揉捏着肩膀。
秋江滟闭上眼,道:“王爷说我这种身份不能入王府,夏郎拼了一顿打,让我进府为妾。若那秋月白没有放出话,与我再无关系,就算许配给夏郎为正妻,也属正常。可惜……呵……都来欺负我,都当我是泥人。眼下我寄人篱下,不敢出头。等这阵儿风过去了,王府归夏郎所有……”睁开眼睛,目露闪烁的精光,“我再假死一回,重新回到这里,当一把真正的主子!我就等着,等他们求我饶命!嘻嘻……嘻嘻嘻……”
绿蔻暗自心惊。她没想到秋江滟竟疯到这种程度。先不说王爷正值壮年,这王府一时半刻落不到夏公子手中,就算王爷突然离世,这王府可还有世子和世子妃呢。就算轮,也轮不到夏公子头上。
这话她本不打算说,可见秋江滟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就忍不住刺她一下,道:“听说这王府里,还住着世子和世子妃……”
秋江滟眸光一狠,道:“那个病秧子,一定会早死的!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