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声未罢,身形已当先掠起追去,众人也立即腾身跃起,随后急追。
魔剑手等人,武功虽都不弱,但在轻功方面来说,与散花仙子相比实在差得太远,沿途那些暗卡伏桩,只能守望传递讯号,或者阻挡—些武功较差的人而已.碰上像散花仙子这类高手,可说毫无用处。
散花仙子展开身形,快似一缕轻烟,这些暗卡伏桩如何能阻挡得住,甚至于有的连人影也没有看清楚,便已越过。
魔剑手和六七名香主,随后急追,终因轻功相差程度太甚,是越追距离越远.追到山下,只见散花仙子身形连闪了几闪,倏地失去了踪影。魔剑手与众香主均不禁面面相觑,各人心中皆感觉难堪透顶,不是滋味。
在山下站立了一阵,魔剑手不禁叹了口气,猛地一跺脚道:“我们枉自有这么多人,竟连这么个年轻小伙子都截不住.被他逃出手去,这个跟头是栽到家了,现在人都走得没了影子,还呆在这里作甚,没别的说,走吧,回总舵向帮主报告吧!”众人也只好随着魔剑手,垂头丧气地转身上山。
且说云雯小姑娘被玉娘子掳回山上,囚禁在一处机关石室中,小姑娘个性倔强得紧,起初一两天点水不食,凡是送来的饭食茶水,都被她泼出洞外,这可把个负责送饭的春云急坏了。
春云因云雯是肖承远的义妹,芳心就在暗打主意.想找个机会救出云雯,可是云雯这一拒绝饮食,春云芳心不禁大急,暗想道:“这小丫头个性如此倔强,不吃东西,恐怕等不到我想出办法救她出险,就已经饿死了。”
春云左思右想,灵机忽然一动,便开了机关洞门,到里面去劝云雯进食,云雯哪里肯听,始终嘟着小嘴儿不理不睬,春云无法,只得把要想办法救她脱险的心思告诉了云雯,云雯这才稍稍意动,不过还是不肯相信,后见春云态度真挚,词意诚恳,这才相信,听劝进食。
—连过了五六天的时间,春云挖空了脑筋,依然没想到—点办法,一筹不展,暗中也曾和夏荷、秋菊、冬梅三人商量过,述是一点不得要领。
春云每次送饭给云雯,云雯总得问她想到办法没有?春云只好叫她忍耐,安慰她不要急,心里却暗自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慌得不得了。
这一天,一太早春云送饭去时,在平时云雯一闻声.便立即到洞口来铲,可是今天,连喊数声,还不见云雯答应,以为云雯睡着了。
后来一想,觉得不对。一个练武的人,耳目均非常警灵,即在睡梦中,一点风欠草动。也会警觉,况云雯年纪虽小,武功已有相当根基,这样大声呼喊,岂有不醒之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不成?想到这里,芳心不由一急,便连忙开开机关石门,走进去一看,哪里还有云雯的影子?
春云芳心不禁一惊,继而又是一喜,知道云雯已经被人救走。喜,可不敢现形于色,只暗喜在心里。
忽然,春云想起了守洞的两个头目,怎的没见,到哪里去了?心中一动,便连忙飘身跃出洞外,四面一找,这两个家伙真乖,—声不响的并排躺在洞后地上,活像两只死猪样的呼呼大睡,看样子好象正值好梦方酣。
大阳已经升起老高,这两个家伙就是再贫睡,也不会还不醒来,当然,这两个家伙并不是真乖,也不是真的贫睡。
春云走过去仔细—看,知道是被人点了睡xue.于是便翻过二人的身子,在二人背后命门xue上,轻轻地踢了一脚。
二人猛的一翻身坐起来,揉了揉眼睛道:“啊!真好睡!”忽然二人发觉情形不对,均面呈诧异之色地道:“咦!我们怎么会睡在这里的?”
春云不禁噗嗤一声笑道:“好睡倒是好睡,不过脑袋却被这—静睡要睡得搬家了。”
二人蓦地一惊,猛抬头一看,见是春云,慌忙从地上爬起身来,望着春云抱拳赔笑道:“是姑娘来了,小的们未曾迎接,尚望姑娘原谅!”
春云陡地娇靥一沉道:“谁要你们迎接,你们先去看看,洞里的人到哪里去了?”
二入闻听,心中不禁一哆嗦,如大梦初醒般,怔望着春云道:“这……”
春云喝道:“这什么,去看了你们就知道了。“
二人哪里还敢说话,便急忙如飞的奔向石牢,一到石牢门口,只见石门大开,知道事情不妙,向石牢里一望,哪里还有小姑娘的影子,二人均不禁吓得目瞪口呆,魂飞胆落!面面相觑,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呆立当地.
春云娇笑道:“怎么样?这一觉好睡吧!”
二人略一定神,忽地朝春云往下一跪,苦着脸央求道:“姑娘,这件事还望姑娘发发慈悲心肠,设法救小的二人的性命!”
春云姑娘素来心慈,一见二人这种苦脸央求的样子,颇觉不忍,便说道:“你二人且起来,我有话问你们。”
二人知道春云已经答应帮忙救他们,心中立即定了许多,便朝春云叩了个头,站起身来望着春云恭敬地说道:“姑娘有什么话,尽管请问好了。”
春云望了二人一眼问道:“你二人夜里大概在什么时间被人点了睡xue的,可曾看清楚来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二人略一思索,便立剡想起,夜间三更天的光景,二人正在石洞边上似乎想睡不睡的时候,忽然觉得昏睡xue一麻,迷糊中只看到了—个高大的人影,似乎还长着齐胸的白胡须,其他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二人把这情形告诉了春云,春云不禁紧蹙起眉头,娇靥上微现失望之色。
原来春云以为这救走云雯的人定是肖小侠。谁知一问之下,这才知道救走云雯的人并不是小侠.却是个长着白胡须的老人,这老人是谁呢?
春云虽然猜不出来救云雯的人是谁?但知道必是正道老前辈人物,心里也就放下了心。
春云知道二人所说都是实话,决不敢撒谎,于是也就不再多问,便对二人说道:“好了,你二人且随我去见帮主去吧!”
二人又央求道:“姑娘……”
春云巳知道二人心意,不等二人说话,便对二人—笑说道:“你二人别怕,见了帮主.问起来只要照实情说出好了,—切都有我呢!”
春云既然这么说,二人便也不再说什么,答应了—声:“是!”
第十四章
玉娘子严奴娇得知囚禁机关石室中的云雯被人救走了,顿时大怒,粉脸铁青,右手倏地—伸,就要将两个守洞的小头目毙杀掌下,以泄心中愤怒。
幸好春云早有顶防,一见玉娘子脸色铁青,就知道不妙,玉娘子右手刚抬,春云玉手也已疾伸,拉着玉娘子的胳臂。
玉娘子微微—怔,转脸望着春云的桥靥,伸出的右手虽未缩回.但掌力却已停止发力。
虽是掌力未发,但两个小头目已经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冷汗淋漓,直打哆嗦,
若不是春云动作敏捷,拦阻得快,不用说,两条性命早就魂游地府,向阎王处报到去了。
春云朝着玉娘子妩媚的一笑,娇声儿道:“娘!您老是那么个急性儿,脾气一点也改不过来,事情也不问问清楚,动不动就要杀人,人都已经被救走了,杀了他们两人又有何用?还不是白白的送掉自己手下人的两条性命!”春云的声调里充满着温柔、娇嗔,好像还百点儿怨怼!
玉娘子不禁一蹙双眉道:“这两个东西,疏忽职守,难道就这样饶了他们不成?”
春云又是妩媚的—笑。柔声地问道:“娘怎知道他们两人疏忽职守的呢,娘问过了他们经过情形了吗?”
玉娘子不禁一呆,摇摇头道:“没有!”
“这就是了。”春云笑道:“娘!我倒问过他们了哩!”
“哦。”玉娘子望了春云一眼,缓缓地缩回了伸出的右掌。于是春云就把经过情形.简略地说了一遍,接着又说道:“娘!我们黑风帮警戒那么森严,可说不亚于龙潭虎xue,从山下入口到本帮腹地,沿路上十数道暗卡伏桩.这人竟能来去自如,将人救走,由此可见,这人武功之高,端的不平凡已极,况他二人连对方人影都没看清楚,就被人家点了昏睡xue,如何还能为力,碰上了这种武功高绝的人物,不要说是他二人没有办法,就连云儿碰上了,还不是一样的丢人现眼!”
玉娘子本已气得铁青的粉险,这时已渐转正常.春云知道她怒火已消,安全无碍了,遂又笑说道:“娘!您请想想看,这怎能说是他们两个疏忽职守哩?”
眷云从小生长在污秽的黑风帮中,不但没有读过什么书,连斗大的字,也认识不到两箩筐,当然也就更谈不到知书识礼了,不过这小妮子天性聪颖,智慧过人,而且志气颇高,否则,又怎能出污泥不染呢?
为了保全两个小头目的性命,也真难为她能说出这一大篇颇具道理,而又中肯动听的话来。当然,她这番话是事先经过了一番考虑的。
玉娘子听后,沉忖了半晌,觉得春云的这番话一点不错,实在难怪两个守洞的小头目,况且人已被救走了,徒然杀死他们。于事又有何补?
人毕竟是有理智的动物,不是禽兽,别看玉娘子平常是个淫凶无耻、杀人不眨眼的女魔扣,但多少总还有点儿人性存在,这人性,只要是生命未断的一天,它总不会完全泯灭的!
玉娘子既觉得春云的话颇具道理,意为之动,当然也就不会再为难两个小头目了。
春云见两个小头目仍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她知道没有玉娘子的吩咐,二人怎敢离开,遂娇靥—沉,向二人娇声喝道:“帮主已经饶了你们两个,还不赶快叩谢帮主宽恩,赶快出去,难道想在这里等死不成!”
二人闻喝,如逢大赦,知道性命已从鬼门关口捡回来了,连忙向玉娘子叩头齐声道:“多谢帮主大量宽宏,免予处罚,恩同再造,小的二人当永铭肺腑!”
玉娘子笑喝道:“好了:你两人别谢我了.还是谢谢云姑娘吧,要不是她,你两个早就见阎王去了。”
二人连忙又转向春云叩头同声道:“小的叩谢姑娘救命大恩!”
春云娇躯微闪,笑道:“好了,别谢了.你两个退出去吧!”
“是!”二人答应后,又各向玉娘子和春云叩了个头,这才站起身来退了出去。
两个小头目退出去后,玉娘子这才把春云挽在怀里笑道:“今天若不是你拦阻得快,这两个家伙又进了枉死城了。”
春云小嘴儿一噘道:“还说呢!娘总是这么个急脾性儿,不问情由,动辄就要杀人,当然他们要是真的不对,不用娘伸手,云儿就不会饶了他们,不过……”
春云撒娇的仰起娇靥,望着玉娘子妩媚地—笑,说道:“说起来,总是自己手下人,最好不要动辄就杀他们,最好还是先问清楚了情由,如果有什么小错处,能够饶恕他们的,还是饶了他们比较好,要是真的犯了什么大错,触犯了帮规什么的,就按照帮规处理,这样不但显得娘的宽宏大量,而且也使他们心服口服,被杀死的也无话可讲,大家还对娘产生敬畏之感。娘,你说云儿这话对吗?”
玉娘子点点头笑道:“对!想不到你这小妮子见解比娘还深……唉!”
王娘子忽然感喟的叹了口气道:“娘到底是老了,不中用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古语,一点也不错,像玉娘子这种凶淫狠毒的魔头,竟也会被春云中肯真挚的话语感动,而产生感喟。于此可见,只要意诚理直,顽石也会点头,这话一点不假。
只可惜,玉娘子这种魔头,恶性已深,春云的这番话,也只能使她意动寸—时,而不能维持永久,到头来还是白费了心力。
春云闻听,不禁噗嗤—笑道:“娘!谁说您老了的,任谁来看,顶多也只能说您是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嘛!”春云这话倒是实在话,没有一点拍马屁的成分。论年龄玉娘子已经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了,不过因为她善于采补,驻颇有术,赦看其形貌,顶多只能是个二十七八的年纪。
玉娘子笑道:“傻丫头.娘说老了,并非说形貌,而是说娘的心老了!”
玉娘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云儿!你先前说救走那个小丫头的人,是个白发白须、身材高大的老头儿是吗?”
春云答道:“他两人只说是个身材高大、长着齐胸白胡子的老人,是不是还长着白头发,这就不大清楚了,娘问这个干吗?要不要再喊他两人进来问问?”
玉娘子摇摇头道:“不用喊他们了,我只不过想起一个人来,觉得除了他,别人决没有这么高的武功,而且在当今武林老辈人物中,也没有第二个人是这样的相貌……”说到这里,玉娘子忽地沉默不语,俄顷,突又自语的道:“是他!没有错!一定是这老不死的!”
春云一双明眸,澄澈似水的望着玉娘子问道:“娘!是谁啊?”
玉娘子道:“根据身材高大、白髯齐胸,我判断这人可能是武林二老之一的银髯叟老儿!”
“啊!”春云啊了一声,点点头道:“娘判断得不错,一定是银髯叟,那小丫头是他的孙女儿,消息传到他耳里,岂能坐视不救?”
春云说到这里,略略一顿道:“娘!如果真是他,这就难怪那么多暗卡伏桩都要失去效用了。”玉娘子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你道来救云雯的老人,真是银髯叟吗?其实不是!另有其人。他是肖承远北天山述说的当今武林已无人知晓、硕果仅存的三位前辈异人昆仑二子中的凌虚子。
凌虚子这位绝世异人,又怎会前来洞宫山救云雯的呢?
这事说起来,应该要从玉娘子掌伤蓝玉珍姑娘说起。原来那天救走蓝玉珍姑娘的高人,乃是凌虚子的师兄清虚子。
清虚子将姑娘救走后,一检查姑娘的伤势,外伤只是一处剑伤一处刀剑,倒不甚要紧,内伤却非常严重。
玉娘子内功深厚,一掌印实姑娘胸前,内脏已被震碎,所幸姑娘幼随神尼,经神尼十余载苦心调教,已习得佛门上乘心法,加之根骨深厚,所以内脏虽碎,仍能暂时不死,若是换个人的话,只怕早就当时呜呼了。
清虚子见姑娘伤势这等严重,心中大惊,连忙从怀中掏出一粒灵丹,纳入姑娘口中,以保住其伤势不恶化,将姑娘带回昆仑绝峰,再设法疗治。
清虚子数十年前偶得到一枝千年灵药何首乌,师兄弟二人,因功力已叁造化,不需借这种千年灵药之助,一直珍藏着,以备留赠有缘。
也是姑娘命不该绝,福缘深厚,始得遇清虚子,而清虚子又恰藏有这种罕世难求的千年灵药,不然,就是华陀再世,姑娘这条命也无法可救了。
姑娘服食千年何首乌,伤势不久痊愈如初,再经清虚子不惜耗费本身真元,替她打通浑身奇经八脉,玄关之xue,这一来姑娘任督二脉已通,内家功力何异激增了数倍之多。
姑娘伤势痊愈后,便向清虚子叩谢救命大恩,井请示名号,清虚子笑而不答,只叫姑娘且留住山上三月,再行下山。
姑娘本是聪明灵慧透顶的人儿,见清虚子不肯示知名讳,就知道清虚于必是一位绝迹尘寰多年的世外异人。后听清虚子要她留住山上三月再行下山.立即明白清虚子的意思,是要在三个月中传授她盖世的武功绝学,芳心里不禁惊喜忧虑交加!
想不到这番因祸得福,竟邀蒙这种世外异人垂青,这位世外异人的武功怎样的高深虽然还不知道,但只看在这三四天功夫,就能将自己内脏碎裂那么严重的伤势,疗治痊复,并还运用玄功,替自己打通周身奇经八脉,上达玄关之穷,连极难练通的任督二脉.也在这三四天内畅通无阻,于此可见。得获这种旷世奇缘,姑娘芳心怎得不惊!又怎得不喜!
可是雯妹妹被玉娘子掳去黑风帮中生死未卜,她如何能置之不顾?龙弟弟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