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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毒终于击中了目标,像所有爱情和死亡都应该找到它的归宿。
客人倒下去。客人身边的保镖赶紧拔出武器逼向刺身的料理师。
呵。客人如今是大人物了。大人物的性命可不能白白断送。
他可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困惑着、慌乱着,夺门而逃。心中想:“那句话,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路上贵人驾驶的灵兽疾驰如风。来不及刹住。沉闷碰撞。他的身体那么轻盈的飞起来,手臂扑几下,像要抓住什么,却什么都没抓到,终于就这么落下。
人道:逸马于道践死……
咦,践死什么呢?
骑士下马再看。什么都看不到了。
只有残霞似血。
山头,那幢小屋的阁楼里,很深很深的角落中。有一对白的东西轻扑了数下。
那是一对翅膀。
谁也不知道,有一只洁白的海鸟,因为想学习料理的技术,向天空学来妖力。暂时变成了人;然后。因为爱上一位姑娘,永远的成为了人。
他为她抛弃了他的飞翔、藏起了他的翅膀,却不好意思告诉她。
他们都为彼此付出了那么多,到最后,谁也没有说出口。
那对失去了主人的翅膀,轻扑数下,碎成一地粉末,给风一吹。都飞出了窗口,像片白色的云。
暮色四合。
她坐在摇椅中。轻轻摇晃,忽然觉得无限悲凉,于是开始啜泣。
说不清理由,只是身体中的水分大颗大颗往外流。好像整个世界的水压、盐份都起了变化,身体自动感觉到了,于是不得不流泪。
电话铃刺耳的响起。这是要报告他的凶讯的电话。她没有接,只是不停的哭泣。
在内心深处,她仍然是那只任性、脆弱的水母,百分之九十八的组成部分都是水分。当这些水分全部流完,她也就跌在地上,缩成那么小的一团东西,给风一吹,碎了,飞出窗外去,像朵微蓝的云。
那朵白云还停在空中,迎住它,没有语言,只不过拥抱在一起,再也没有隔阖,向天际飞去,渐渐消失了踪影。
“嘿,故事讲完了。你现在……在哪里?在哪一片天空的下面?如果见到一朵微蓝的云,请抬头向它微笑一下好吗?因为,那一年,我为了留在你身边,丢失了我身上的利刺和掌中的歌。虽然到最后,我们也没有缘分相拥在天际,我仍然,无论在幸福还是悲伤的时刻,都想多见到一次你的笑颜。”差点被绑在柴堆上烧死的外乡人,在那一年,听见空中传来这样絮絮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一朵微蓝的云。
真是狡猾的妖精啊,到最后都不知道牠说的故事有几分是真的。牠为了什么化作天上的一朵云?
之后,那朵云就变成雨,绵绵密密的下了下来,包围了所有人。所有人都被包含和吞吃在这浩大的悲伤中。
他们真的要被吃掉了,如果不是高阶的修灵士路过,正好救了他们。
那雨云的妖魔就被斩除了,像所有的妖魔一样。
可是这个外乡人,还在那年忧伤的雨季中,一时回不过神,恍惚不知游遍了多少岁月。
因为曾受妖气浸蚀,他对曼殊等人身上的妖力就格外敏感了。他不但不告发曼殊,而且还苦求曼殊,能不能帮他找找看,那朵妖云到底爱的是谁呢?
“牠爱的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松华问。
外乡人怔在那里,千回百转。
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只是被拖进别人的故事里,跋山涉水都走不出来。
如果不准许他参与,为什么一开始又要把他拖进去呢?
连故事的正主儿都已经死了,他还在这里,向着故事的结局努力进发。总想要一个结局。
也许永远都到不了结局了。
谁说故事一定有结局呢?他却总看不穿。
“这家伙一定是处女座的。”曼殊不期然的想。
“不如你加入我们啊。”副统领向他抛出橄榄枝。看来副统领对他很有好感。
外乡人犹豫退缩。
“算了,不必节外生枝。”曼殊道。
大家向外乡人告辞,并且向他说明:很遗憾,就算都是妖魔,这妖也不知那妖事。就像这个灵修士不知道那个灵修士的痛苦。
外乡人也表示理解,郁郁的告辞了。倒也不算特别失望。漫长的跋涉中他已经习惯了失望。以至于明明预见到劫难,他也没有想尽办法回避,结果真的被人绑到了柴堆上。谁叫预见中,他还有可能逢凶化吉呢?他想碰碰运气也好。万一就碰到那朵妖云的线索呢?
这样他就碰到了曼殊等人。
曼殊等人也不知道妖云。
可是至少曼殊他们给了外乡人新的希望。他想:如果这一伙神奇的妖魔在世上都真实存在,妖云的线索也不见得完全就找不到吧?
他又踏上了新的旅途。
而曼殊等人也回华亭沈家覆命,拿到了沈焌母亲探听来的情报:
黑发舞伎之死,果然别有隐情!
原来顾城王的劫难确实近了,他自己都感觉到了!
能感应到大劫,而不是像缇滕那样蒙昧无知,不能不说是顾城王清净灵修的功劳。
既然感受到,以顾城王的性格,当然就要全力避免咯!
他感应到黑发舞伎会跟他的劫难有重大关系。
恰好这时候,黑发舞伎怀孕了。她自己还不知道,王后先发现了她可能怀孕的迹象,告诉了顾城王。顾城王一感应:果然!
既跟他劫难有关、而且有孕,这就叫人浮想联翩了。正常人都会想到:唉哟妈呀,她挟子自重,跟王后争宠,生起气来,索性把他干掉了,扶自己儿子上位!
历史上不是没有过的。
四灵州几千年悠长历史,是一本权力斗争的血泪史,你随便想个啥事儿,在历史书里都有例可援。你随便想都想不到的啥事儿,在历史书里一样一翻一大把。
这么着,顾城王狠狠心,要把黑发舞伎干掉。
他是宠爱黑发舞伎,但是再宠爱也没有他爱自己来得多啊!美人的性命跟自己的性命相比,他果断选择自保。
美人肚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孩子么……咳!这不还没成形嘛!
母亲对孩子的爱从感应到胎动开始,父亲对孩子的爱从实打实的为孩子付出开始。顾城王没见过、没感觉到过、没为那孩子付出过,那孩子对他来说就等于不存在。
他唯一担心的,是怕太急着把黑发舞伎杀了,人家要问:王座不是蛮宠她的吗?为什么要杀她?这一问,就揭穿了他大劫将至的真相啦!他有一些仇人,说不定趁此而来、趁火打劫,把他的劫难给坐实了。
顾城王觉得吧,此事不宜宣扬。
正好黑发舞伎自己也不识趣、不见机,看到煜琉之美,还真就情不自禁的赞扬起来。顾城王正愁没题目发挥呢!这就得啦!他装着吃醋,名正言顺的就把黑发舞伎搞死了。当然还不能把腹中胎儿的事说出去,不然不又启人疑心了吗?——为什么顾城王连自己孩子都不要啦?哦他要遭劫了!行,兄弟们,那感情好!咱们不是正愁没地方发财吗?顺应天命,****一票去呗!
——这就乌央央的来了。
顾城王是双拳啊难敌四手,就算是只大象,都得被这群鼠辈们啃死。他太知道这群“灵友”们的德性了!
思及此,他太怀疑这所谓的大劫,是老天真有本事给人降灾设罪呢、还是老天只不过在这人头上插个草标:都来搞死这个人啊!打土豪分田地啊!打死唐僧大家一起吃肉啊!
于是大家都来了。(。)
第八十三章 大臣逃狱()
墙倒众人推。◇↓大家都对这有劫之人下手,于是这人的“劫”就真的应验了。
按这种理论,那老天也没费什么成本,不需要真的丢个炸弹什么的,也不过插个草标的事儿,结果就把人给搞了。
这让顾城王很郁闷啊!
总之他认认真真的度劫,除掉黑发舞伎之后,再看看还有其他人危险没有?
真被他找出来一些!
借着各种由头,他把这些人一个个的收拾了,其中还有他一个大臣,挺心腹那种。都说心腹之患,正是要心腹之臣才有祸患呢!这个大臣,顾城王把他关起来了,暂时还没杀。
木法子!劫太大了!涉及到的人太多了!他又不想声张,只好一个一个的慢慢来。
沈焌的母亲对于顾城王的劫难了解不多,但从小动物们的身上,了解到他是怕这些人、才收拾他们的。于是沈焌的母亲想,把顾城王害怕的人给救出来,不就可以把顾城王干掉了吗?
曼殊也是这个思路。
但是怎么才能去救出那个大臣呢?
那个大臣被喂了药了,现在半死不活瘫在牢里。跟那绑上柴堆的外乡人似的,你叫他逃,他都逃不走啦!不然顾城王这么放心把他丢在那儿?你当他城王真是傻的?
这个时候,阿螂主动请缨。
牠在曼殊怀里都快闷得长白毛了。逢此机会,绝不错过!
见到阿螂。曼殊又想起阿克来了。
这只小怪兽是因为他而得了“阿螂”的名字,人家也开玩笑叫他“阿克”。
王浸设的陷阱里,楞匪们几乎伤亡殆尽。阿克倒是没死。
那天他拉肚子,留在大寨里休息呢,因了这个,大难不死,现在也还在妖魔队里一起出征,已经顺化为妖魔了。他就是不喜欢人家把他跟阿螂连在一起开玩笑。阿螂一露面,他就自动自发往后躲。
曼殊见到阿螂时。绝见不到阿克。她担心的对阿螂道:很危险呢!你行不行?
阿螂吱吱叫着、点着触角,那意思是:牠一定能行。
这个任务也果然没有阿螂不行。
用量斗好好的克制住了阿螂身上的妖气,大家把阿螂放进去了。靠了昆虫和小啮齿类朋友们的帮助。阿螂准确的找到了那大臣的囚所,见到了那个大臣!
那大臣确实被人灌药灌得不能动弹了。但这不要紧,架不住阿螂是个吃货啊!
毒药牠也吃、腐肉牠也吃。牠不怕的!
牠也知分寸,知道这大臣很重要。不能整个儿的吃了。于是。牠就把他体内的毒药挑出来吃掉了!
可怜这大臣被牠吃得坑坑洼洼的,但仗了灵修士的坚强体质,竟然还活着!阿螂欣慰的拿触角拍拍他,意思是:后面你自己知道怎么办啦?
大臣知道怎么办!
他去尽了药性,灵力又回来了!
身体确实被阿螂咬得有点破,于是他使出火系的修复术。这修复术老霸道了!就是透支体力与生命、强行重锻体魄!
正适合大臣这玩命一博的需要。
大臣透支了生命,把自己重新煅造结实了,等着送药的来。
人家照一日三餐吃饭。顾城王叫他照一日三餐的吃药。到点儿了,送药的又来了:“来伺候您老人家吃药啦!”
哟!这声音怎么阴阳怪气、不男不女的?
原来这送药的活计。顾城王得交给信得过的人做,譬如说吧,这个自动净身来报效的公公。
——哟,就是新老爷!
他凑近大臣,“伺候吃药”一句还没说完,大臣双腿弹起,正狠狠蹬在新老爷喉咙上!
这一招,有分晓,叫“兔子蹬腿”,作为纯物理性的攻击,蹬对了地方也很有威力,化自自然界中的兔子对抗老鹰时的动作。
那老鹰在天空盘旋,见到草原上有一只肥兔,就扑翅袭下。那兔子先是加快速度、变幻方向、往草深的方向钻,试图以此摆脱老鹰的袭击。老鹰只管穷追不舍。那兔子眼见走投无路了,就不跑了,肚皮朝天躺下来。老鹰伸出铁喙去啄它肚皮,只指望着皮开肉绽、鲜美的血液溅浸尖喙的一瞬。那兔子却把腿弹向它。
原来兔子的后腿比前腿长得多、更比鹰嘴长。兔子后腿能弹到老鹰脖子了,老鹰的嘴还没够着兔子呢!爪子也没够着。兔子的后腿肌肉又很有力,这个姿势也是很利于发力的姿势。于是乎,它一腿蹬上老鹰的脖子,老鹰能被蹬得在地上打几个滚!搞不好还闪了翅膀别了筋。再搞个不好,脖子当场被蹬断都是有的。
大臣这一招“兔子蹬腿”,当然不能是纯物理的,其中还有强大的灵力。他认准攻击点,比兔子也稳准狠多了。这一腿下去,新老爷连喊都喊不出一声,头直接以奇怪的角度向后扭去,整个身子被这向后的力带着,往后一退,贴在墙上,滑下去,然后头才歪倒在肩膀上。他的脖子断了。
那大臣看也不看新老爷的死状,忙不迭向前急掠,一路鬼挡杀鬼、佛挡杀佛,溅血飞焰,难得是他对监狱的地形和机关,都知道得很准——啥,你问他为什么对地形这么了解?
很简单,因为监狱就是他造的。
他造的时候没打算自己逃狱,整脑袋都想着怎么不容易让别人逃。交付使用时,他觉得哪怕像自己一样聪明能干勇敢的人被关进去,应该也逃不出来了。
顾城王对这个大臣的才干还是很相信的,所以就把他关进他自己造的监狱里了,有种“请君入瓮”的黑色幽默。
这大臣自己被逼进了绝境,才发现人类的智慧是无穷的!像他这么聪明、能干、勇敢的人,瞬间找到了一条逃生的路线!
恐怕是唯一一条能逃生的路线了。
于是同时,城门起火。是曼殊等人在接应他。
他终于逃出生天。
曼殊等人接到了革命同志,愉快的逃走了。那一番介绍,自不必赘言,总之大臣很快搞懂了形势:要扳倒顾城王是吧?行!你们是不是妖魔,我不管。总之我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顾城王了!只要能弄倒他,啥都行!天圣下来都不能拦着我!
他把他的狱中心得告诉曼殊。
他在狱里,也仔细琢磨了:如果要报仇的话,怎么才能杀掉顾城王呢?不容易啊!毕竟外头人看顾城王如日中天,是有理由的。顾城王的竞技状况、治理水平,都还在高峰期呢!也就是近期开始收拾危险人物们,让吏治有了缺口。这缺口就足以用来对付顾城王呢?
说起缺口,大臣就想起一个关联词:决堤。
哎!顾城城都上流有个堰坝,是大臣主持修理的!
这个大臣啊,他拿手就是土木活。肃杀如监狱、利民如堰坝,他都有参与。
那个大坝,大臣想啊,如果能在暴雨的季节,趁着里头都涨水了,把坝身破坏,引洪水来冲击京都,可以造成巨大混乱。
但是,就只是混乱而已,本身不足以杀死顾城王。
而且顾城王虽在火灵州,也有防备水患。或者说,正因为在火灵州,身为火灵民,自己知道对水不拿手,喜的是领域之内水源充沛、绿意盎然、成就了富饶的城地,忧的也是万一水漫成灾,火灵民被克得死死的,难以对付,要有大伤亡。
顾城王做了防范措施。
他到水灵州,特意定做了牛皮囊。
这牛皮很大,非常大。是戾牛的皮。
各位看官,你可知什么叫戾牛?此物身如象、头如猪,最是福相。打下一头,剥的皮,可以做上好的大牛皮囊。
看官,你又知啥叫牛皮囊?
自古以来,有些地方,水流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