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殊》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灵殊- 第14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于是她就倒卧在地。

    所有人吓都吓死了,也不敢多看她的尸体,就退回去:商议这事儿如何是好!

    慢慢的,慢慢的,稻城城媛坐了起来,吐出一口气。问那海逝山萌的尸体:“你还好吗?”

    海逝山萌的尸体回答:“你还好吗?”

    稻城城媛道:“要不是我有妖力,估计真的死了。好霸道的毒!”

    原来她并不是真正的稻城城媛。她是变化之后的曼殊。

    至于那海逝山萌,则是曼殊帮晨風变化易容而来。晨風告诉曼殊:如果是真的海逝山萌,现在应该已经变成一具真的尸体了。而且确实是被碎儿杀死的。

    碎儿布了一个局。

    她一手捏着金砖的一角,好像在跟他抢金砖一样。实际上就是她发力杀了他,而他是想抵抗的。却没能抵抗成功。因为他要扮演海逝山萌的角色。

    就是说,碎儿是蓄意杀人。是她先杀了丫头小君。那么海逝山萌的当然反应是拿起自己的武器。然后碎儿就有嫁祸的可能。

    这样一来,墙外的毒。也是她布置的了?

    晨風得知,这些人之间彼此有纠葛,跟三年前一场扑朔迷离的凶案有关,但暂时无法确定是否跟妖魔有关。晨風还想进一步查明真相时,他就被碎儿杀了。

    曼殊望天,悠悠思考着。

    “想也想不出三年前的真相吧。”晨風建议,“抓个人来问问?”

    曼殊有妖力,可以无视墙外的毒,就能来去自如了。

    曼殊点头同意:“抓人问比较好。只不知抓谁。”

    晨風也帮她想,怎样能用最小的动静。抓一个最知情的。

    曼殊却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她想起蜘蛛妖魔是被大凶矛杀死,而那大凶矛是奇兵会研发的。奇兵会用缴获的教化石,试着自己制造妖魔,同时用一些器械来控制妖魔。譬如凶矛曼殊能够对付一根凶矛,但如果这些兵器过多,她应付起来还是吃力的,更别说她手下的人了。这样一来,如何是好呢?妖魔只能东躲西藏、或者沦为别人的佣兵吗?

    她在沉思的时候,黑叉林主跟怜星正在把臂同游。那时怜星快睡了,但看到月色如水。移照入庭,好不可爱,起身把玩,又遗憾没有人跟她一起——黑叉林主有事出去了。正在这时候。门一响,黑叉林主回来了。怜星愉快的迎上去,却看到他脸上的神色,怔了一怔,也没说什么,伸出手去。黑叉林主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在阶前缓缓踱步。

    阶前庭院中,月光好像积水空明,水中且有藻荇交错,原来是树木的影子。缓缓走着走着,黑叉林主的表情终于松弛下来了,向天长吐一口气,道:“幸好有你。”

    夜夜都有月亮、处处都有树影,但要有一个合适的人正好在身边一同行走,却是难得的啊!

    两人回屋,怜星这才可以问:“怎么了?”

    黑叉林主说起他刚处理的一个案子:一个家族中的女人出轨了,于是那个家族的人对她施以拔指甲之刑。她倒是想反抗来着,然而那个家族扣住了她的女儿来威胁她,她就妥协了。黑叉林主介入时,她还帮着她的族人遮掩,也是为了她女儿。后来黑叉林主问她何以能做到这个地步?对黑叉林主来说,要被人拔去指甲,还不如自杀的。她回答:呵,你没有生育过,不知道,跟生育的痛苦来比,拔指甲算什么呢?

    那个时候,她脸上甚至有微微的笑。

    黑叉林主深深战栗,对怜星道:“我们不生了吧。”

    怜星想也不想,点头道:“好啊。”

    两个人安宁幸福的依偎在一起。

    而魏公子的宅第,却已经变成修罗场。

    那些人出不去庄园,又彼此猜忌是凶手,打成了一团。而曼殊跟晨風也终于抓住了最合理的舌头:鬼火!

    一切都是鬼火的预言引发的,要抓当然要先抓他。

    然而他们还没有时间问鬼火的口供,就要先赶回魏公子庄园救人了:他们也猜压力之下,人会互相残杀,但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打成这个样子。

    看到人们的残状,曼殊深深战栗。晨風也感慨道:难怪沈颐等天圣,不愿意插手人间事务!

    等到鬼火吐露真情之后,曼殊就更后悔趟进这摊混水中:原来是魏公子叫他来的!这个局的设计者,不是鬼火。而是魏公子!

    所以魏公子是假死对吧?曼殊就去检查他的尸身,结果惊愕的发现:他是真的死了。

    魏公子练功没有进展,大限将至,临死之前只不放心他收养的义妹碎儿。又知道碎儿有深仇大恨,就布一个局,让这些人可以自相残杀而死。他本来也想出来帮忙杀几个人,但是忽然大限发动,就真的死了。

    至于碎儿跟这些人的仇。确实跟三年前的疑案有关。其实是这些人闲着无聊想嗑药,拿了个石头以为是迷幻石,想当麻药嗑着玩。但那石头不是真的迷幻石,而是教化石,散发出了妖力。这些人吓死了,拼命抵抗,结果是毁了教化石,彼此之间也暂时性神经错乱,做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来。柳柳在此事中失身。碎儿的母亲看到他们的情况,而他们正好清醒了。怕碎儿母亲说出去,就把她杀死了。

    曼殊听了此事,深深叹息,跟晨風道:这次来得真不值!

    她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些破事。

    晨風也有同感。

    幸亏传来消息:松华的好事近了。这总算让他们心里轻松了一点。

    说起松华的好事,跟黑叉林主与怜星脱不了干系。但归根溯源,还要说起大儒二村旁边一个小地方,叫葛村,里面有个葛财主,把女儿嫁了一门好亲事,非常高兴。为了给女儿挣脸,要找个好嫁妆,听说另外一个人手里有,巧取豪夺。把那人逼死了。松华听到此事,气不过,要出头找这个公道,就往葛村去。

    那时候也是春天,雨下得轻柔,站在纷纷细雨中。只能看到飘忽的水气。水州的人们习惯了这样的气候,仍旧忙着手边的事,没有注意到水气润湿了衣衫。水珠在衣角凝结,之后缠绵的滴落。

    这雾雨润湿了润湿了葛村飘散的暖暖蒸气:那是寒食节前,各家厨灶所传出的蒸饼香气。

    雨水里凝了蒸麦的气味,溶在缓慢流动的葛河中。两岸依依的垂柳,以柳梢轻点着河面,岸边的草地柔软而芬芳。岸上一摊雨水汇集,在雨停后,映照着碧色的晴空。

    穿着木屐的脚儿踩过这摊雨水,晴空粉碎了,雨水飞溅四散,甚至溅湿了奔跑中、气喘吁吁的人儿。

    娇小的人影跑到岸边,拂开堆烟砌玉的层层垂柳,跌坐在柔软微湿的草地上。

    她紧张的不停喘息,回头看看身后,确定四周无人后,小心翼翼的将怀中的红漆描纹木盒放在裙上。

    喜儿的双手正在发抖,谨慎的打开红漆描纹木盒,黑如点漆的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她实在忍不住了。

    她负责把这个宝盒送去让人放进葛小姐嫁妆的箱子里,管事大娘叮嘱过她要小心,别毁损了木盒中的宝物。但是,路上她忍不住了,想好好看看这个宝物。

    这宝物并不是灵器。如果是攻击、或者是哪怕防卫型的灵器,原主人还不至于被搞死。因为他可以用这灵器防身嘛!

    不,这宝物一点灵力都不带。但是它为什么这么宝贵?因为它是心光张陵作的流水图啊!张陵死后,再也没人能画出新的这样好的流水图了。所有现存的流水图,价值就越来越高了。

    掀开沉重的描纹盒盖,悠远的香气悄悄溢出,喜儿叹息着,伸出颤抖的手,小心的捧出画纸,瞻仰着宝迹。

    葛财主忙着要向众人显示自家的风雅,所以不惜忙着逼死原主,也要赶上婚礼献宝献宝,顺便向众人暗示他的掌上明珠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葛家有多少风雅气质,喜儿是不知道,她只知道作为一个下人,她没见过什么琴棋书画。

    奴才也是分等级的,她不是被挑选进房里、打扮得体的贴身丫鬟,只是帮着跑腿打杂、挑水抹地等任何粗活都做尽的下等奴才。而从小有些调皮

    的硬脾气,更是让她数不清有多少次吃总管鞭子的经验。

    她也曾偷偷羡慕过葛府里养尊处优的小姐夫人们,娴静优雅,美得像

    是街上那些说书先生嘴里形容的天仙。同样是女孩儿,怎么总觉得小姐仍

    是天上的云,而她就是地上的泥?

    她就不信她没福气看看风雅的名画了!瞧,这不是机会来了?

    坐得久了,脚有些发麻,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想着把裙上的红漆描纹盒收起来吧。也不能耽搁太久了。但是画得真美,她又有些舍不得。

    正在这时,有一匹神骏的黑马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奔跑时卷起极强的风势,岸边的柳条翻卷着,马背上的男人伏低身子,策马奔驰,铁蹄践踏柔软的湿地,男人都没有减缓马匹的速度。

    柳条扑打在喜儿身上,她不小心把手一松,那画纸飘上了半空,在半空中回旋几下,好像在嘲笑喜儿,随即落人澄澈的河水中。

    喜儿惊骇的站起身来,尖锐的惨叫声从口中窜出。她愣愣的看着逐渐被水润湿、墨迹缓慢晕开的画纸,连忙伸手捞起,娇小的身躯不停发抖。

    她握紧手中的画纸,之后放声尖叫。

    突如其来的女子叫声让马匹骇然,原本奔驰的前蹄高举,神骏的黑马人立而起。

    马背上的男子技术精湛的一扯缰绳,口中念着安抚的话语,很快的让马儿安静下来。

    黑马仍旧喘着气,站在原地甩头,男子便是松华。他不悦的转头看去,被风撩拨而纷飞的柳条间,一个年轻女子瞪大瞳眸,握紧双拳站在那儿。柔软而有光泽的青丝被风吹乱,头上唯一的装饰是支朴素的木簪子,如今也歪在一边,女子一身粗布衣裙,虽然寒碜却也难掩清丽模样。一双澄澈的眸子嵌在白皙的脸蛋上,小巧的鼻儿,衬着柔软的红唇,看来很是动人,甚至有几分像曼殊。

    于是松华有闲心问喜儿一声:怎么了?

    拜托!他是来找葛财主算帐的、顺便要拿回那幅画去祭奠死者亡灵。他本来没空跟小姑娘闲嗑牙好吗。(。)

第五章() 
喜儿不停的发抖,是因为愤怒也是因为恐惧。画纸掉进水里,就毁了。现在画上是什么东西,根本看不出来了。葛家对下人一向严苛,如今闯下大祸,她喜儿有几颗脑袋都不够葛财主砍。

    纵然她不该私自开了盒子窃看,但是她也只是想偷看一眼,马上就完璧归赵。

    若不是这个男人骑着马出现,惹出那阵该死的风,她也不会失手将宝画掉进水里。

    说来说去,全是这个男人的错。怒火在胸间翻腾,她紧咬着唇。

    “你赔我!”她大叫着,奋力向前讨公道。

    那男人坐在那匹高大得吓人的黑马背上,又背着光,让喜儿难以看清他的面目。

    她只能看到男人身上所穿的衣裳,虽然式样简单,料子看起来却很不错,连马鞍都精致,看起来似乎是富贵人家出身,也不知赔不赔得起画。

    “多少钱?”松华问。他不想多事。

    喜儿报了个数字。

    “讹人?”松华一哂,打算走了。

    喜儿急得频频跺脚。“你这个人怎么不讲道理,明明是因为你,我的宝物才会掉进河里的,你怎么可以不负责任?”因为挫败,泪花在她眼中打转。

    宝物被毁了,她回去会被葛老爷责打,而以老爷锱铢必较的铁公鸡性子,她大概会被活活打死。

    “你手中那块破布要真的是宝物,怎么可能会出现在河边,又怎么会在

    你这个荆钗布裙的小丫头手上?”松华一勒马缰,马蹄踢动几下。黑马从鼻孔

    里喷气,傲慢的睨着眼前的娇小身影。

    喜儿的脸微微一红,气势马上弱了下来,若不是贪看丝绢,妄想着要识

    字,宝物也不会被毁。“我只是想偷偷看一下,结果……”痴心妄想的下场。就是万劫不复。想到此处,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听话的直往下掉,****了柔软的草地。

    云是云。泥是泥,她真的不该妄想什么,这辈子就只能是个奴才……

    松华正准备策马奔驰,不打算再理会眼前的年轻女子,却因为她哭得这么伤心。只好丢下一锭银子:“拿去吧!”

    如果是讹人,这也算回票率吧。

    然后他就去葛家报仇了。一时手重,把人都打死了。反正都是一窝子坏蛋,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打死了就打死了!好在他没有露出真面目,打死之后再跑了就成了。结果官府追究,发现喜儿没死,名画失踪,她手里还多了一锭银子,怀疑她跟此事有关,想跟她问个究竟。

    松华只好再次乔装打扮回去。留字号称自己是什么什么强盗,过路杀人,跟他人无关。

    这样一来,喜儿该放了吧?不!葛家亲戚认为她是个扫把星,要把她卖进妓院。

    于是街道上传来令人心怜的哀求声,行人纷纷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原本拥挤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冰寒着脸的男人粗鲁的扯着手中的麻绳,而绳索的彼端,是一名穿着粗布衣裳、小脸上泪痕交错的年轻女子。

    “王大哥,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要到青楼去,我不要——”喜儿不停的摇头,棉布鞋在地上踢动着,衣衫但因为挣扎而凌乱。

    王拓对她的恳求充耳未闻。不耐于她的一再挣扎,奋力的一扯绳索,逼得她前进:““别不知好歹,你能保住一条小命,就该感谢老天了。如今只是把你卖去青楼,没把你打死。这样还不知心怀感激吗?”说着,过度用力的一拉,喜儿摔跌在坚硬的石板地上,手腕仍被粗麻绳捆绑着,如今这么一摔,腕间的疼痛像是有火在烧一般。

    “王大哥,求你看在我们一起长大的份上,让我回去吧!”她哀求着,巨大的恐惧让她不停喘息,青楼的门愈来愈近,就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准备将她吞噬。

    “喜儿,你认命点,这是你的命。说到底,谁叫你没保护好那画?如果保护好了,就一点事都没有了,不是吗?你当不好下人,受罚也别怪谁。”他实话实说,冷着一张脸。纵然对喜儿有些许的怜惜,但他也只是个奴才,要是没完成主子的交代,卖了喜儿领到银子,上头不会饶他的。

    喜儿不停的摇头,泪水从苍白的脸上滑落。前些日子的毒打,让她昏迷了好些天,好不容易被放了,又要被卖,她身上还带着伤,连走路都会疼。

    众人好奇的眼光落在她身上,她浑然不知,只是努力的在为下半生的命运奋战。

    心中不停的咒骂自己,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但她仍然要努力救自己不是?“让我回去,我会努力工作的。”她不停的求情,麻绳仍在扯动,她的身子被拖着在地上移动,背上的伤口经过摩擦,简直痛彻心肺。

    王拓皱眉:“你别闹了。”他狠心的扯着麻绳,对旁人的眼光感到厌烦。

    他也不是冷血的人,知道喜儿一被卖进青楼就完了,但是他也只是个奴才,有妻有儿要养,怎么敢违抗上头的命令?

    “那就算是把我随便卖给任何一户人家都好,就是不要让我进去青楼。”手腕因为擦伤而渗血,她咬着颤抖的唇儿,模样脆弱极了。

    她求救的眼光四处游走,却只看到一双又一双冷漠的眼睛,看好戏似的,看着她往火坑而去,没�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