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心里还憋着气呢,傻丫头,不值当的,除了你,旁人配不上他。”叶芳菲把下巴搁在我肩上道,尖细的下巴咯着,那感觉,很熟悉。
“伊夏可是你姐,你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
“佟易安就是伊夏毁的,顾承甫也快被伊夏毁完了,我哪儿能再眼看着伊夏把你也给毁了。”说起伊夏,叶芳菲就像是在说一完全不相干的人儿,而不是自家表姐。
“……”我开口,可只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
“晓儿,”叶芳菲轻轻靠着我,“我一奔三的人了,最后悔的就两件事儿——一是对苏景墨动了心思,一是就那么舍了苏景墨。那天儿把左手给燎了,其实真是无心,当时那根儿烟掐在手里,我一点儿感觉没有,我压根儿不知道,那一整根儿烟都烧手心儿了。”
手上不知道疼,那是因为心里疼得厉害。
剜心割肉都尝过了,所以手心儿那点儿疼,压根儿就没感觉。
我把叶芳菲左手握在手里,手心儿还是那块儿痂,粗糙的摩擦感,就像那块儿,根本就不是叶芳菲手里的。
“可佟易安能答应吗?”我捏着叶芳菲的手问。
“大不了我给他打个对折,佟易安那人儿,甭管是利大利小,但凡有利可图,绝不放过,丫就一典型的奸商。”
“哪怕一分钱,那也是钱。”说话这位是佟易安,刚才一直一人儿待得挺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就到了我和叶芳菲跟前儿。
“人心这玩意儿,真能靠算计?”我还是没底儿。
“谈不上算计。”叶芳菲拍拍佟易安,对我道,“这现成的资源,不加以开发利用,忒浪费了。”
佟易安接过话茬儿,“晓儿,你配合着点儿就成,其他不用你操心。”
我搭着佟易安肩膀,“那您不能占我便宜,我一当妈的人儿了,得给我孩子树立典范,要不然,不利于胎教。”
“真能讲究。”佟易安一脸的无语,然后接起电话。
佟易安只是简单“嗯”了几声,就撂了电话,然后对我道,“那丫头刚才看房子时候,有东西拉下了,现在要回来取。”
“您那意思是,我要是待会儿扇她,您不拦着?”我迅速组织了一下儿语言,觉得条理清晰了就说,“那妞儿把我们家搅和得一团乱,我差点儿流产,也是因为那妞儿,这理由够充分不?”
佟易安似乎没料到我和他的情儿有如此的渊源,可最后倒真没拦着我。
其实连我也没料到,昨儿我因为苏诺在家里挨了我爸一巴掌,然后晚上,我竟然在皇廷遇到包养苏诺的佟易安,我更没想到的是,今儿还能在富锦园再见着苏诺。
我在苏诺那儿受了多少委屈,我今儿就得还给丫多少。
我活动活动筋骨,在大厅里摩拳擦掌,准备待会儿给苏诺几个结结实实的耳光。大约半小时以后,佟易安告诉我,苏诺到了。
佟易安的司机增接的苏诺,苏诺一下车,就看见我挽着佟易安朝她走过来。
我连惊讶的时间都没给苏诺,一个耳刮子,狠狠地就扇过去了,等我想扇第二巴掌时候,佟易安握住我的手。
“我不当着您的面儿,您可以背过身去。”我猛地抽回手,朝着苏诺,又是一巴掌。
锦城四少 第一百零三章 别扭或是不别扭
第二巴掌,我扇地毫不客气,苏诺几乎是被我打懵了,脑袋偏在一侧,好 久:炫:书:网:都没缓过神来。
我转身要走,可佟易安不让。
佟易安揽着我的腰,唇贴在我耳畔,“打完了就走?”
“那自然,不走,还等着丫打回来不成?”
我和佟易安拉扯的工夫,苏诺已经回神,抬手就要给我一记耳光,却被佟易安拦下。
“你什么意思?”苏诺瞪着佟易安,瞪得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没什么意思,拿了东西就走吧。”佟易安松开苏诺的手。
“佟易安,你到底什么意思?”苏诺不依不饶,瞪着佟易安,也不时瞪我两眼。
苏诺的眼睛一下子蓄满泪水,还有看着佟易安的那眼神儿,我立刻就明白了——苏诺对佟易安,是真动了心思。
因为通常人在兴奋或者愤怒到极点时,理智丧失,剩下的,就是真正的感情。
佟易安却并没有搭理苏诺,揽着我就走。
“苏晓儿!”苏诺叫不住佟易安,只能喊我。
我脚下没停,只丢给苏诺一句话,“这回可真没我什么事儿,你丫好自为之。”
我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受了委屈,我也憋不住,苏诺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我茬儿,这口气,我不可能忍着。
“您这回,用不着买房子了吧?”到了叶芳菲的院子,我在葡萄架下停住。
“不用花钱倒是,我得让那丫头白送我一套。”
“您真是奸商。”我深吸了口气,院子里的空气很清新,或者说,兴许是因为我这会儿心情舒畅,所以觉得空气也格外清新。
“无商不奸,商人里,我算老实人了。”
佟易安这话是不假,奸商里,像佟易安奸得这么坦诚的,倒是难得一遇。
我和佟易安在葡萄架下站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周围寂静,广玉兰的叶子被风拂过,枝叶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
我和佟易安就那么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佟易安提议上皇廷。
。
皇廷我来的次数不多,仅有的几次,也都没什么好事儿,所以我对皇廷印象不佳。
可佟易安对皇廷情有独钟,还非说,这里葡萄酒一流。
我们在皇廷,从下午一直待到傍晚。
佟易安点的是90年的Laite,我笑说他抠门儿,要点也该点82年的。
“最近手头紧。”佟易安手里执着杯子,没有要喝的意思。
“净扯,您手头紧?那我不得喝西北风儿去。”我两手握着杯子,看了一阵儿,可并没往嘴里送。
我不能喝酒,刚才还打趣儿,让佟易安给我点一杯牛奶或是一碗麦片,可惜皇廷这败家的地方,没那些东西。
我漫不经心地往四周望,可佟易安却让我别瞎看。
“您不会就是带我喝酒来了吧?还是光看着您喝?”我看着怀里的Laite,宝石红的色泽,或许比宝石红更深些,灯光下,像是盛满了一杯红宝石,光色剔透迷幻,还有些潋滟的意思。
“晓儿,你只要把这杯酒给喝了,待会儿指定不能再这么太平。”
“我不能喝酒,您想谋害我啊这是? 中午的事儿,您不会还怀恨在心吧?”
“做个样子罢了,这杯酒,你压根也不可能喝下去,你就是真想喝,也有人拦着。”佟易安淡淡朝外侧瞥了一眼,收回视线后,就一直盯着我。
我慢慢抬起杯子,凑到嘴边,正要喝,还真有人拦我。
很漂亮的手,五指纤秀,但不是过分的纤细,肤色偏白,穿着黑色的衬衫,品牌不详,可能是Kengo,可能是DolceGabbana,也可能是Glongloanmanl,但要依着顾云清的喜好,那应该是DloceGabbana。
顾云清似乎总喜 欢'炫。书。网'穿黑色衬衫,我记得不久前我跟顾云清说过,肤色偏白的人,穿黑色好看,那回他穿GlannlVensace黑色衬衫时,我就一个劲儿夸。
打那次以后,他几乎是清一色的黑色。
顾云清把我手里的酒杯拿下,然后拉我起来。
我愣是不起来,反而一巴掌拍掉顾云清的手,“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我记得上回这么说时候,顾云清回了句,“那是。”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今儿我估计也是这么个反应。
可我等了好半天儿,也没等来那句“那是”,至于顾云清,非但没走,还在我身边儿坐下来了。
“难得见你一回。”佟易安笑着,叫来waiter,让人又拿来一个杯子。
顾云清没去碰新的那杯子,而是拿起我刚才一直捧着的杯子,啜了一口,“不难,你拐了我老婆,我自然就得跟着来。”
那二位你一言我一语,说的话儿都属于半藏半漏那类型,我听得犯困,打了个呵欠,又摇摇脑袋,强忍着睁大眼睛。
“困了?”顾云清把我搂在怀里,“困了就回家吧。”
我靠着顾云清,没力气挣扎,可也懒得理他,“您自个儿回吧,待会儿佟易安送我。”
“不麻烦了。”顾云清搂着我,话是对佟易安说的。
“不麻烦。”佟易安一脸友善的笑,可那笑容在顾云清看来,是明显的欠揍。
顾云清没再跟佟易安针锋相对,而是看着我。
我别开视线,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个儿变得这么不争气,哪怕是看着顾云清瘦一点儿,我就会心疼;不管他之前对我再怎么不管不顾,只要他服一次软,或者就那么看着我,我就会心软。
我这回,栽得太彻底。
我视线实在没地儿放,只能去看佟易安,那位倒好,竟然退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溜得忒快了。
“晓儿。”顾云清低声喊我,让我想起很多个夜晚,耳鬃厮磨,他也是这么喊我。他总是把我整个儿搂在怀里,搂着我的腰,然后喊“晓儿”,一遍一遍地喊。
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听不到反而不适应。
我伏在顾云清怀里哭,本来以为自个儿会像上次在紫荆城那样儿,嚎啕大哭,可这回,我只是哭,少了那份儿惊天地泣鬼神的豪迈。
我在顾云清怀里呜呜地哭,哭到最后,像重感冒似的,一开口,就有很重的鼻音。
我哭完了,在顾云清的胸前蹭蹭,然后一把推开他,“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
我刚推开顾云清,他又伸手搂着我,这回搂得更紧。
顾云清自始至终并没有说过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喊我晓儿,像是要把这么多天落下的,一并给补上。
晚上,顾云清要带我回富锦园,我一口回绝,站在马路牙子上,我环顾四周,还有不远处的那座立交桥。
这些天的事儿,就像是过电影似的,一幕幕在我脑子里重现。
抬头,是漫天的星子,星子围着月牙儿,月牙儿的光,很淡,瞧着还有点儿清冷,可在星子的簇拥下,月色看起来,要温暖些。
我觉得我就像是那弯月牙儿,顾云清就是星子,少了他,我就只能那么清清冷冷,有了他,我才觉着温暖。
我主动牵起顾云清的手,“上Swan吧。”
……
到了Swan里,我直奔着床就去了,连衣服都懒得脱,脑袋一沾枕头,立马儿就睡着了。
这是我半个多月以来,睡得最深最沉的一觉,没有做梦,也没再大半夜的醒来,辗转难眠。
醒来的时候,我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多,我差不多从昨儿晚上十点就开始睡,这么一算,睡了竟然有十二个小时。
一觉起来,我还觉着累,且是特别累,我在想,兴许是这么多天,都绷着那一根弦,现在猛一放松下来,就觉得更累。
这一整天,顾云清都待在Swan,其实我心里还是别扭,我挺想跟顾云清闹一场,然后让他哄我,可想想,还是算了。
我从前就常说,我是个心里藏不住事儿的人儿,换言之,我要是有心事儿,特别容易看出来。比方今儿个,甭管顾云清跟我说什么,我都一人儿沉浸在别扭还是不别扭这问题里。
我坐在顾云清腿上,手环着他脖子,别别扭扭了半天儿,还是问道,“你跟伊夏,到底怎么回事儿?”
顾云清捏着我下巴,然后在我唇上咬了一口,才道,“伊夏是老爷子主治医生,这回我爸检查,也是直接找的伊夏。”
“顾伯伯怎么了?”
顾云清像是有些累,顺势把脑袋搁在我胸前,“开始说是有心梗前兆,那回是紫荆城,就是在跟伊夏说检查的事儿,结果出来以后,心脏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可我爸肩背和左胳膊还是疼得厉害,连着三天晚上,疼得一点儿睡不着,我爸睡不着,我妈也只能跟着熬。这两天,估计是要转到骨科和神经科检查。”
锦城四少 第一百零四章 误会迭起【顾云清篇】
顾爷这头的事儿,还得从伊夏说起。
苏晓儿在富锦园最后那十来天里,顾云清每晚上出去,起先是因为伊夏,可到后来,就跟伊夏没多大关系了。
伊夏这一阵儿和顾承甫闹得厉害,吵架那都是轻的,打架也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儿了,不过回回说是打架,顾承甫压根儿就不舍得动伊夏一手指头,就看着伊夏一人儿砸东西,还净砸些个金贵的。
伊夏从前跟过佟易安,当年佟易安身边儿跟顾云清跑了的那妞儿,就是伊夏。
说起这个,您要问,伊夏不是打小儿就喜 欢'炫。书。网'顾云清?怎么又跟了佟易安?
——其实感情这个事儿,它就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清的,佟易安当年对伊夏好啊,也宠得跟什么似的,伊夏难免有感动的时候,所以就跟了佟易安,可到底,心里头搁的那位,还是顾云清。
那都是陈年旧事儿了,且不提,咱回头说伊夏跟顾承甫,俩人闹得动静儿大,有一回,伊夏在书记里,拿起一清中期官窑的花瓶就冲顾承甫砸过来,顾承甫虽然舍不得动伊夏,可也搓火,嘴上是没少说,人生气时候,常常口无遮拦,想着什么就说什么,说得自然也净是伤人的话儿。
这么一来,伊夏就更恼了,捡了块儿那花瓶碎片儿就跟顾承甫俩拉扯起来,结果给顾承甫左胳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当时这口子还深,整个左胳膊小臂上,一道深长的口子,伊夏顿时就慌了。
可顾承甫倒是镇静,左胳膊都血流如注了,顾承甫反而悠哉地往沙发上那么一坐,闭着眼睛,一句话儿不说。
顾承甫家里也没有什么急救工具,且伊夏虽说是医生,可人是心内科的,顾承甫这回伤得厉害,伊夏又慌了神,一时间就愣在那儿。
等伊夏回过神,拖着顾承甫就要上医院,死活是拖不动,这时候再看顾承甫那条左胳膊,鲜血淋淋,整个儿就像是从血泊中染过一遍儿。
伊夏没辙,就想到给顾云清打电话,电话里就说一句,“再不来,顾承甫就过去了。”
顾云清接了这电话,当然立马儿就往顾承甫家里赶。
到那儿一瞧,跟战场似的,顾承甫书记里,砸的是干干净净,一点儿不剩。
顾云清到了,这才把顾承甫拖去陆总,给胳膊包扎了。
后来那几天,伊夏又变着法儿地想招,大晚上给顾云清叫出来。
开始时候,因为这事儿里毕竟还搀着顾承甫,顾云清就出去了,可越往后,伊夏越是变本加厉,顾云清索性也就不去了。
说起这伊夏,您指定好奇,这位究竟是不是顾爷那心口朱砂?
——自然不是。
顾云清当年跟伊夏在一起那会儿,其实谈不上喜 欢'炫。书。网'不喜 欢'炫。书。网'的,只是伊夏特别懂事儿,什么事儿该问、该操心,什么事儿不该管,这个度,伊夏拿得准,所以顾云清跟伊夏在一块儿那段儿,觉着特别自在、舒服。
可没多久,顾云清就跟伊夏掰了;然后就是叶芳菲。
。
叶芳菲的的确确跟伊夏有些地方像,所以顾云清就觉着,既然是姐俩,性子也该差不多。
那时候,苏晓儿跟陆子言俩正美好着呢,顾云清没去搀和,这原因,不在于陆子言如何,而是苏晓儿。
苏晓儿有多喜 欢'炫。书。网'陆子言,顾云清看得出来,且陆子言也喜 欢'炫。书。网'苏晓儿,所以那会儿,顾云清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去插一脚。
所以当那个时候,叶芳菲说喜 欢'炫。书。网'顾云清,顾爷也就把叶芳菲给收了�